,将窗帘拉上,心道:
这么大的雨,没人会看到自己吧。
“呃,没时间给三位叙旧了。”
温斯里警官出言打破了尴尬,对他而言,这个夜晚充满魔幻,但并未丧失最根本的判断力。
现在,场面有些奇妙?可能比喻不太恰当,但差不多这个意思。
一般来说,按照福尔摩斯的待客习惯,他会给人倒上一杯白兰地,再不济,也会有咖啡和热茶招待,而眼下他正在抽烟。
华生博士挠了挠头,心中对此也有所察觉,但不是很能理解。
另一边。
陆离、杜克、潘明,三人为再度相聚而高兴,可场合却不对,应该找个私密点的地方,边吃边聊。
“嗯,我得去追那个三个窃贼,他们偷走了强尼先生的东西。”
“我和杜克住在不远处,23号a,白天见……对了,我收了个小伙计,你提前到了跟他说一下就行。”
交谈片刻后,潘明重新进入那种未知状态,跟夜色与暴雨融为一体,消失在贝克街。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厌恶,潘明尚未察觉到,在福尔摩斯心中,他已被判了死刑。
第562章蛛丝马迹
“这该死的天气。”
陆离坐在马车上发出叹息,他的嗅觉可以跨越整个城市,去追查凶手,哪怕是在暴雨天。
相应的,需要耗费的时间也要比正常情况多上十几倍。
“我感觉,凭借狼人嗅觉锁定凶手并不靠谱。”杜克一边赶车,一边说,“正义强尼家养了三条嗅觉灵敏的猎犬,同样能做到雨夜捉贼,可是,这家伙似乎并不打算把它们牵到案发地。”
“没错,案子没这么好破。”
陆离仰头躺在靠背上,问道:“上半夜在金融城吃饭时,你收走了一份报纸,那上面有什么线索吗?”
“关于案发现场的某张图像,值得推敲……”
由于温斯里警官和福尔摩斯坐在另一辆马车上,陆离和杜克之间的对话稍稍放开。
“我看到了一个类似纹章的标识,很模糊,是通过积水倒影显现出来的,本身并不存在于那张图像上。”
“代表什么意思?”
“纹章右上角的方形部分,过于模糊,看不清究竟是什么寓意物,至于颜色,整张图呈现出黑白色,同样研究不出什么。”
杜克单手驾驶着马车,从长风衣的口袋中翻出报纸,递给陆离,口中补充道:“但整体构造确实很像一枚纹章。”
而陆离接过报纸后,将它快速翻到介绍案情的那一页。
在画师勾勒出的现场手绘图下方,有一张黑白照,但尸体并不在上面。
因此,几乎可以断定,这是在苏格兰场介入,并勘验完现场之后拍摄的照片。
正如杜克所说的那样,照片上有一处积水潭,倒映出了某样东西,有点像人的轮廓,他也许是在碰巧路过,站在高处等待公交马车。
如果假定成立,那他胸膛位置还挂着一枚纹章。
至于更多细节。
受技术条件限制,什么也看不出来,非要再说一些的话,陆离感觉纹章上有大量条杠。
“条杠是什么意思?”
“指佩戴者能够用自己的良知、信仰、以及对荣耀的向往来平衡负面情绪,大多指暴躁易怒的激情。”
“不过,这些并不能说明什么。”
说着,杜克继续道,“可能是照片不清晰造成的误差,也可能是凶手刻意误导,更不排除留下投影的那位先生仅仅是恰好路过而已。”
“具体情况要问过那家报社才知道。”
话落,陆离摇了摇头。
《便士报》、《泰晤士报》之类的报纸,在上层社会广为传播,因此,很多内容都会刻意回避,而无良小报就不同了,它们无耻、粗俗,甚至为了销量,不在乎宣传暴力和血腥,刻意给读者散播恐慌。
正因为如此,从某些方面来说,小报更具参考性。
当然,失望的可能性会更大,毕竟前缀是:无良。
“不管怎么样,我们顺利跟福尔摩斯结识,正在前往探案的路上。”
“是啊,还遇到了一直处于失联状态的潘明,他似乎跟正义强尼结成了盟友。”
“这一点真让人头疼,要是温斯里警官没有为我们引荐福尔摩斯,跟强尼结盟不失为一个选择。”
很显然,那三个手下暂时被老板遗忘了。
不过,潘明在搞清楚他们在替谁工作之后,也彻底打消下死手的念头。
城郊。
白宇一行三人,终于被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既然甩不掉那三头畜生,那就费点手脚,把它们全部干掉。
这是正义强尼自找的下场。
然而,就在要动手之际,潘明的身影逐渐凝实,沉声道:
“把东西交出来吧,我会跟陆离,还有杜克解释。”
接着,一本用牛皮包裹的纸质书被抛了过来,整个过程,白宇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因为,这位同样是他们的老板,即便是初次见面。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三头仿佛不知疲倦的猎犬停止了步伐,朝着潘明不断摇着尾巴,似乎在讨好。
另一边。
马车在雨夜中空旷的街道上,急行了大约两个小时,终于来到了白教堂区。
负责整片区域的警长先生被温斯里叫过来问话。
“长官,今夜的街区格外平静,到现在甚至连一起治安事件都没有发生。”
“你确定?”
别看温斯里警官在陆离等人面前,摆出一副谦逊和蔼的样子,在下属面前,他确实很有气势。
“抱歉,有一起流莺打架事件。”
最终,半头银发的警长选择了坦诚,而这并没有引起温斯里的注意。
流莺、流浪汉,这两个群体最容易打架,前者为了争顾客而战,后者为食物、废纸而战。
福尔摩斯咬着烟斗,插话道:
“出什么大问题了吗?”
“不知道。”警长摇摇头,用无奈的语气陈述事实,“可能有人受了点轻伤,可能有人不幸死了,但她们那个圈子的人,都不喜欢让警方介入,很难说实话。”
“这样吧。”温斯里看着没有停止迹象的暴雨,沉声道:“把警署里值班的弟兄全部派出去,不要放过任何角落……”
不远处,陆离捧着杯咖啡暖手,杜克则买了一份热鳗鱼。
不得不说,东区物价确实便宜,两个便士就能够暖个身子。
“这个世界的诡异隐藏得太深了,要不是仔细探查,根本看不出端倪。”
“但却不缺机会,当然,前提是关注时事新闻。”
两人低声聊着。
陆离一边说,一边思索另一桩案子,图利街火灾案,这个可选比连环杀人事件棘手,但目前这案子就让他们感觉有些摸不着头绪,更别提后者了。
“第四天即将到来,咱们仍然没有遇到危险。”杜克啃着鳗鱼肉,舔了舔嘴唇上的汤汁,道:“实在太不寻常了,像是在憋什么大招一样。”
从以往的经验来看,这次考试确实很特殊。
按理说,难度会是难以想象的离谱,差不多开场就遇到危险,可现实呢,除了收集信息、拓展人脉以外,其它时间都很清闲。
“在聊什么?”
这时候,福尔摩斯凑了过来,他后悔没带一瓶白兰地或朗姆酒在身边,好让自己更暖和一点。
第563章深渊见闻(日常)
虽然白教堂只是东伦敦的一个区,但这里至少居住着五十万人口。
因此,搜查工作一直持续到两小时后,夜班工人顶着暴雨回家,仍然没有结束。
“大概得再等上两个小时。”
温斯里警官忙得不可开交,他抽空买了杯咖啡,来到这个有房檐挡雨的地方,跟陆离、杜克、福尔摩斯三人闲聊了一会儿。
然后,又继续投身工作去了。
事实上,这段时间里,三人并没有讨论案情,毕竟还没有现场接触过尸体,讨论再多也属于纸上谈兵,没多大用处。
“咱们四处逛逛吧,等警方通知。”
在阴雨中站了这么久,福尔摩斯有些冷,他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或者活动身子,让自己暖和起来。
对此,陆离和杜克觉得没什么,反正现在什么事也做不了,当即就同意了。
“说实话,我感觉自己仍对东区了解得不够深。”福尔摩斯走在前面引路,像个向导一样。
“不,这样说太谦虚了。”
陆离拄着伪装成手杖的剑拐,和杜克并肩而行,同时说道:“我清楚东区是贫穷的代言词,但却第一次听说,一间屋子里竟然可以挤二十个人。”
“是啊,若非亲眼所见,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们裸露着,躺在地板上,像是芝士里的蛆虫。”
言语看似不尊重人格,但福尔摩斯并没有太多意思,他只想让言语更加贴合现实而已。
“按天收房租,这说法未免也太超前了。”杜克吐出一口气。
由于福尔摩斯喜欢在无聊时逛贫民窟,因此,刚才那段时间里,他一直在讲这些年在东区的所见所闻。
出租房是工人阶层才资格享受的东西,可以细分为好几类:
一间有大床的房间,租给已婚夫妇,每日租金六便士;
一间床铺略小的房间,租给单身人士,就是在这里,福尔摩斯看到了震撼心灵的一幕,共住了二十几名租客,他们大部分是半大孩子,冬天就睡在地板上。
最离谱的是,在霍尔本,有大量可以容纳一百张床的房子,按天出租床位,只需三便士就能在伦敦这种国际大都会有个落脚之地。
从福尔摩斯当时的言语就能看出,他并非人云亦云,而是实地考察过。
“付了租金之后,可以从房东那里领到一支插在破碎陶器里的灯心草蜡烛,用来照亮房间。”
“仅限前四十名租客可以享受光明,其它后来者只能借助反射而来的余光。”
“另外,那鬼地方配备有公共厨房,有壁炉、大水壶、烤架,甚至提供两三张小桌子,而房子后面有水池和排污沟渠,上面布满了浮渣,油脂折射出五光十色。”
“大块腐烂的水草、鼓胀的老鼠尸体,它们在腐败气体的作用下,几乎要炸开了……空气中散发着墓地的气味……”
听了这些话之后,陆离不禁怀疑,福尔摩斯是不是在那种地方居住过一段时间,否则,怎么会了解得如此清楚。
最关键的是,数以十万计的人过得像蛆虫般——
孩子们衣不蔽体,只能用麻袋当衣服,夫妻之间必须要有一个身体还算健康的人,去从事高强度劳动,努力省下半口粮食。
衣食足而知荣辱。
走投无路之际,这些贫民随时可能化身魔鬼,用尽一切办法去报复制造不公的人。
“东区就像堆在烈焰旁的火药桶,随时可能爆炸。”
福尔摩斯长叹一口气。
犯罪者天堂,陆离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了,人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开膛手杰克,有些已经将其释放,有些仍在隐忍。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消亡,也许经历过一场大灾难,才能让当权者清醒过来。”
杜克暂时忘记案情,忍不住说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闻言,福尔摩斯沉默了。
他同情贫民、流浪汉,要是有的选,谁愿意放弃做人的尊严呢。
可是,福尔摩斯又发自本能地厌恶混乱、无秩序,尤其是犯罪活动。
有没有更加温和的方式,去化解阶级矛盾?
思索之际,他来到了一家酒馆。
这里谈不上讲究,毕竟设在白教堂区,但还算干净整洁。
“先生,你想要点什么?”
服务员很快就注意到了,跟在福尔摩斯身后的陆离和杜克。
态度更加亲热了,要是接待熟客,她只会很简单地问一句:
六便士还是四便士。
它们是套餐,前者指黑麦酒搭配牛臀肉,后者指啤酒搭配腹腔肉。
“白兰地,有吗?不要掺东西,再随意搭配一些热食。”
“这是五先令,要是你能尽快把东西送上来,剩下的钱就是小费了。”
福尔摩斯应该是经常来这种地方,表现得格外熟稔,很快就找了一个空桌子坐下。
而陆离则被一道身影吸引了注意。
“你认识那个流莺?”杜克顺着视线望去,不解道。
这家酒馆是个两层建筑,一群明显打扮过的姑娘站在楼梯口,朝每个看过来的客人发出微笑。
即便是第一次来,也能看出其中的意思:只要钱给到位,就能带着姑娘去楼上的小房间待上一段时间。
“见过一次。”
陆离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夜晚,他守在摊子旁,打量着东区百态。
到现在,唯一能记住的人就是那个年轻又善良的流莺了:
不好意思揽客,但为了生活,天明前不得不跟一个老男人走了,在此以前,她还邀请两个流浪汉吃点什么暖暖身子。
“看得出来,这位姑娘过得并不如意。”福尔摩斯注意到了这一幕,叹息道:“但愿她最后能找个好归宿吧。”
从站在街上揽客,到有固定工作的地方,从某种方面来说,也算是事业得到了进步?
念及此,陆离感觉这想法过于荒谬了。
“虽然化妆进行了遮盖,但还是能看出她脸上有伤。”杜克从服务员手中接过餐盘。
福尔摩斯拿下烟斗,补充道:
“大概是跟外来流莺势力发生过争斗,别感觉奇怪,女人间打架、抢地盘,这在东区是常有的事。”
第564章悲歌
“我无法好好生活。”
女孩坐在酒馆桌子上,擦了擦眼角的脏东西,顺便去除困意。
很显然,她并不记得陆离,正在低声抱怨着。
就在刚才,福尔摩斯先生邀请这位年轻的女士过来坐坐,还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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