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过多久,李饼直接锁定了平康坊,并推测出陆寺卿又去妓馆狎玩了。
想到这儿,它不由加快了速度,好多携女伴而归的客人感觉眼前一花,有一道残影从身旁掠过。
必须给这家伙找点事做!
喝大酒、听小曲,身边围着妓馆头牌姑娘,跟个大爷一样……
不得不说,李饼已经脑补出陆离放浪形骸的模样了。
嗯……事实也是这样。
连续跳了大半个时辰,陆离等人感觉可以继续下去,李白和王维他们感觉有些吃不消了,趁着酒醒又喝了些提神爽口的乌梅浆。
“玩一轮论语玉烛便沐浴、歇息吧,要不了多久就该上朝了。”国际友人晁衡依旧保持着清醒,提醒道:“若是被御史闻到满身酒气,免不了被弹劾。”
听到歇息二字,千蕊姑娘不矜持地笑了,她再也不信陆离腰疼的鬼话了。
腰疼能击鞠?
还玩得这么好。
有青色天狼时刻护佑,恐怕早就不是肉体凡胎了。
总而言之,她今夜一定要把陆离带走!
“可以。”杜克很是期待地点点头,原先的伤感早已荡然无存。
而几个有眼力见的女婢行了一礼,转身去拿银酒筹器。
“奴家献舞一曲,为各位助一助雅兴。”千蕊声音软濡道。
长安花魁,无一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跳舞更是不必说,而明月娘子死后,黄六娘就靠她一人撑场面,舞姿自然不差。
只不过,那双盈盈妙目经常盯着陆离看,心中在打什么主意,人尽皆知。
杜克露出揶揄的笑容。
而潘明见识过虢国夫人自荐枕席的态度,倒是不感觉有什么稀奇。
正当千蕊姑娘准备一展舞姿的时候,一道白影顺着打开的窗台跳了进来,随之而来的质问声:
“寺卿可曾尽兴?”
“不是说只在东、西二市闲逛吗?”
最先反应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盯着陆离,同样在用眼神质问:
这只猫成精了,竟然能口吐人言,这不是休闲世界吗?
你怎么不早说?
怎么认识的?
“这位是本寺少卿,圣人的肱骨之臣。”
察觉到李饼的语气中充满了哀怨,陆离也不问有缘,直接给它扣了顶高帽,夸道:“断案如神,有它辅佐,本官才能高枕无忧。”
“一路赶来辛苦了,来,喝杯果汁休息一下。”
话落,又亲自斟了一杯冰镇三勒浆递过去。
帷帽后面,李饼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红,它一开始确实挺着急公务,可没过多久就去吃喝玩乐了。
油炸粉果、小鱼干、踏歌,甚至还抽空看了会儿花灯……
可怜那元载,此刻正孤身一人夜探千福寺。
想到这儿,李饼旋即收起一切杂念,沉声道:“寺卿,发生在平康坊的两场命案已经查到重要线索了。”
“与安定坊的千福寺有关。”
听到命案二字,千蕊姑娘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中再无半点旖念。
王维等人亲眼目睹过命案发生的全过程,同样没有喝酒的心思,抬眸看着全身被黑袍笼罩的李饼,默默等待后文。
“这千福寺信众颇多,必须寺卿亲自去一趟,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信众颇多?
景教、祅教均神秘不凡,更别提能与道家争锋的佛门了——
大唐尊老子为祖先,奉道教为国教,除女帝之外,历代皇帝不断提高道士地位,高祖规定“道大佛小,先老后释”,太宗重申“朕之本系,起自柱下”,高宗更是尊奉老子为“太上玄元皇帝”。
在这种情况下,佛门依旧坚挺,其中肯定有什么蹊跷。
“有何依据?”
陆离放下酒樽,正襟危坐。
接下来,李饼将白天的发现以及推断悉数道出。
没有任何毛病。
要是换位思考,陆离也会这么做,千福寺必进不可,而且还不是偷偷混进去,必须找到主持,请他全力配合调查。
“既然如此,那便去吧,现在是四更天,五更天要上朝。”
“各位,在下有公务要去处理,先走一步,朝堂上再见。”
略作思索,陆离决定去一趟千福寺。
首先,他对自身实力有信心,其次,这个世界水深不假,但朝廷能在此站稳脚跟,就说明龙虎气有着难以想象的作用。
最后,真要出了什么事,不是还有那位阿罗诃天尊吗?
说不定能试出自己的后台到底有多硬,反正祂不会见死不救。
“郎君……”
千蕊姑娘欲言又止,白天的经历让她感觉这个世界变得格外陌生,不知该说什么。
“不必担心我。”
“记得随身携带米利斯赠送的莲花十字架,他那件法袍也别落下。”
陆离在窗台上顿了一下,又对李白等人说道:“各位有官职在身,朝廷气运庇佑,万法不侵,无须担心。”
话落,直接跳了出去,很快就与黑暗融为一体。
潘明、杜克旋即跟上,只留下李白、王维、晁衡三人,他们尴尬地看着对方。
嗯,大家都是帝国官员,为什么我没有这种高来高去的手段?
怕不是当了一个假官。
黑暗中,四道身影在屋舍顶端疾驰狂奔,黑鬃马察觉到主人走得急,也想跟上去,可是地形实在不允许,只能作罢。
陆离一步跃出,横跨六七户人家,向身边两人叮嘱道:“这个世界不简单,行事谨慎一点,当然也没必要太过避讳。”
“所以,可以大闹一场?”杜克的关注点总是与旁人不同。
“最好不要,这个世有诸天神佛的踪影,可依旧以皇权为尊……”
陆离想到了景寺内供奉的五帝图,沉声补充道:“对李隆基敬重一点,别太飘。”
潘明眉头微皱,他之前还想,要是哪天心情不好杀个皇帝,给自己助助兴来着……
三人身后,李饼竭尽全力赶路,依旧跟他们相距甚远。
“这……这种速度还能算是人类吗?”
此刻,李饼怀疑自己是不是给猫猫一族丢脸了,特别是看到三人正在不断交谈,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挫败感愈发强烈。
“后面那只小猫咪似乎很辛苦,谁去背着它走。”杜克余光一扫,跃跃欲试。
陆离当即顿住脚步,自告奋勇:“我来。”
时隔一天,他依旧忘不掉那毛茸茸、软绵绵的手感。
长安称西北角,安定坊。
自东汉末年起,道家就开始尊奉天官、地官、水官三神祇,并与正月、七月、十月之望日相结合,形成三元节。
上元节,天官赐福。
为了传播教义,佛门不甘示弱的开了俗讲,至少一年开三次,春夏秋三季各一次。
尤其是中元节,作为后来者的僧人特意搞出一个盂兰盆节,两个节日放在同一天,内涵也全部照抄道家,都是为死去的亲人祈福赦罪,准备贡品喂饱阴司恶鬼。
正是因为知道这些,元载心里更加尊崇道家,看千福寺里的僧众也不太顺眼。
今天分明是天官赐福之日,佛寺却大开山门,接受百姓供奉。
“升座!”
钟磬齐鸣。
第368章不详
从伦敦开始的诡异剧场雾都杀机第四十六章不详只见一名老僧走了过来,先是朝众人行礼,而后坐上专门为讲经僧设置的高座上。
紧接着,在寺内赏灯的百姓、信徒闻讯纷纷赶来,来得早就席地而坐,若是来迟了就挤作一团,扶着树、踮起脚尖,满脸期待。
事实上,元载并不感觉奇怪。
僧人之间互相讲经、谈法,讲究一个庄严肃穆,说得越深奥晦涩越好,但跟寻常百姓讲经就没必要了,怎么通俗就怎么来,毕竟,大部分人听不懂那些文绉绉的话。
只见那眉毛花白、宝相庄严的老僧启齿高诵佛号,然后脸色一变,模拟妇人的声音,念道:
“慈母告目连:‘我为前生造业,广杀猪羊,善事都总不修,终日咨情为恶。今来此处,受罪难言。浆水不曾闻名,饭食何曾见面。浑身遍体,总是疮疾。受罪既旦夕不休,一日万生万死。’慈母唤目连近前,目连,目连啊……”
随着两声呼唤,几个小和尚开始敲打木鱼,并用各种乐器营造氛围。
高台之上,老僧继续唱念,同时以袖掩面,表现出一副“我很惨”的模样:
“我缘在世不思量,悭贪终日杀猪羊,将为世间无善恶,何期今日受新殃。
地狱每常长饥渴,煎煮之时入護汤,或上刀山并剑树,或即长时卧铁床。
更有犁耕兼拔舌,洋铜灌口苦难当,数载不闻浆水气,饥羸遍体尽成疮……”
抽泣声响起,元载发现四周那些心软命苦又没什么见识的妇女,早已抱在一起痛哭了。
与此同时。
四道身影落到了佛堂顶端,正看着下方堪称荒唐的闹剧。
观望了片刻,杜克感觉大唐百姓太好骗了,尤其是那些年龄偏大的妇女,听了没一会儿,就争先恐后地摘首饰、手镯,说要融了给菩萨、佛主塑金身,给自己和家人赎罪。
好好一上元佳节,硬是变得糟心起来。
而潘明倒是不感觉奇怪,毕竟这个时代的百姓没有太多娱乐活动,别说看影视剧了,书籍都很难接触到,现在难得看一场表演,再怎么简陋,内心也会被触动。
当然,和尚们知道分寸,目连救母的故事说出来,暗示信众捐一次供奉物就可以收手了。
眼下上元佳节,还是多讲讲喜庆的故事比较好,就这样,他们又开始讲历史传说、民间故事,宣扬圣人的威望政绩……
俗!
不愧是俗讲!
若非顾忌场合,陆离都想骂:一群骗子剃去头发、披上袈裟,再端上个木鱼,就可以招摇撞骗了!
最不要脸的是,还美其名曰:
洗去罪孽。
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异象显化,陆离看得分明,端坐在高台上的老和尚多次睁开眼,偷偷瞥向信徒捐赠来的器物。
“真是开了眼界,佛门舌绽莲花的法门,名不虚传。”杜克毫不客气地揶揄。
“北魏太武帝、北周武帝手中的刀还是太钝了。”潘明满脸不屑。
“让几位施主见笑了,贫僧楚金,忝为本寺住持。”
话落,一道身影出现在陆离身后,看似悄无声息,但还是在第一时间被他察觉到了。
楚金,俗姓陈,相传其人七岁能诵法华,九岁出家,十八岁即升座讲法华义旨,开元末年,担任千福寺主持。
在陆离审视的目光中,身披破袈裟的楚金不卑不亢道:“四位善士的来意贫僧已经知晓,还请移步,随我去正殿一叙。”
“带路。”
话落,四人从庭院后方落下,不曾惊动任何人,包括元载。
昔年,章怀太子主动舍弃府邸,方才有了眼前这座占地宽广的千福寺。
在刚才来的时候,陆离便已四处侦查过了,三门殿、天王殿、大雄宝殿,一样不缺。不仅如此,讲堂、藏经阁、观音殿、地藏殿、祖师殿、珈蓝殿,更是样样俱全。
这得骗多少钱才能将其建成?
许是察觉到陆离眼底闪过的不屑,楚金转过身来,问道:“施主可是对我寺有所误解?”
“呵呵,没有误解。”
一旁,杜克代为回答道:“就是觉得贵寺舌绽莲花的功夫,实在厉害得紧,把善男信女当肥羊宰,还能让他们心甘情愿。”
“果然,施主误解了。”楚金摇了摇头,“善信们捐的银钱,无人敢贪墨,要么融掉为佛主塑金身,要么用来建造多宝塔。”
“贫僧初来千福寺的时候,一日诵《法华经》,至《见宝塔品》,眼前忽现宝塔,乃禅坐六年,发誓建塔。”
“奈何力量有限,只能大开俗讲,请善信募捐,筹集四方善款。”
塔。
原来是存放僧骨舍利的地方,到了本朝则成了一种标志,只要有条件,僧人们都会在寺庙内建一座塔,立在大雄宝殿前。
但四人即将踏入宝殿,却发现庭院内确实空无一物。
香火如此鼎盛,建个塔有何难?
除非老和尚心大……
嗯,多宝塔。
光听这个名字就觉得不凡,竟以多宝为名。
“不知贵寺还差多少钱?”潘明不动声色道。
楚金合手宣了一声佛号,坦言道:“历时六年,已筹得善款五十万钱,还差五十万。”
陆离一阵无语,一张羊肉馅胡饼一个钱,若是建佛塔的钱去买饼……
到了这个地步,已没什么不能说的事情了,李饼责问道:“那为何要欺骗信徒?那负责讲经的和尚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市侩。”
老和尚没有被李饼的外貌吓到,养气功夫似乎练到了家,反问道:“各位非我门人,为何妄言?只要捐了善款,一切罪业吾等自会替其应下,保证他们死后永不坠阿鼻地狱。”
坦白来说,这话得不到验证。
至少陆离等人验证不了。
不过,楚金主动说道:“诸位有大气运加身,若愿入我门中,贫僧便以身演法,一展佛门神通。”
潘明与杜克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两人面面相觑。
李饼则面无表情。
而陆离,他本以为自己能够免疫类似的话了,但是,这话由和尚说来,心里莫名的感觉膈应,很膈应。
见四人沉默不语,态度已非常明显了,楚金仍不死心,一边走在前方引路,一边说道:“贫僧知道三位贵客对我佛门抱有偏见。”
哪三位?
自然是陆离、潘明、杜克三人组。
“前几朝皇帝灭佛,无非是认为佛门不事生产,靠化缘施舍为生。”
“而本寺不然,种粮、种菜、砍柴、担水,各种活计全靠自己动手。”
楚金口中振振有词,“等再过一段时间天气转暖了,我寺还要举办‘普请’活动,自贫僧以下,所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