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由两万郡兵组成的部队,将会分成七军:
中军四千人,其中战兵两千八百人,居中调度一切,视战场情况,随时策应其它部分。
左、右虞侯各一军,每军两千八百人,麾下可战之兵一千九百人,其中弓手三百,弩手三百,骑兵五百,步兵八百,担任前锋,负责侦察敌情,发起试探性进攻,同时它的发挥也会影响己方士气——
先锋是整支部队的精锐力量,若发挥出色,一击破敌,挫了敌方锐气,无疑会鼓舞士气,若运用不当,被敌人击破,尤其是全歼,军心将会不稳。
因此,陆离才会争取这个职位,既磨砺自身,又可以立下军功。
可惜,主公突然变卦,说对他别有重任。
“郝萌何在?”
“末将在!”
在陆离念头纷飞之时,又一人飞身而出,生得腰阔肩直,无疑是一员悍将。
“你任右虞侯。”
丁原面色冷淡,不复前日独舞时的放浪形骸,令人下意识地敬畏。
郝萌揖手,答道:“诺!”
“成廉何在?”
“你领左厢军一营。”
“魏续何在?”
“你领左厢军二营。”
……
丁原一连点出十名将领,而这十人各掌管近千名士卒,其中,并没有陆离的名字。
左、右厢各二军,合计四军,每军两千六百人,其中可战之兵一千八百五十人,内有弩手二百五十人、弓手三百人、骑兵五百人,步兵八百人,负责守卫大营的左右两翼。
以上七军,有战斗力的士卒共计一万四千人,而剩下来的那六千人,要么是性格驽弱的赘婿,要么是纪律散漫的罪犯,一般用来守淄重,搞搞后勤工作。
换而言之。
此次北击匈奴的主要职位已被瓜分完毕,想要独领一军,建功立业,实在是希望渺茫……
由于主公提前打过招呼,所以陆离的面色依旧如常,至于心中如何想,就不为外人所知了。
反倒是张辽,他眉头紧皱,下意识地想为自己的小兄弟仗义执言。
可余光一扫——
主公依旧在挥斥方遒,面色凝重。
陆离立于队末,神色如常,仿佛心中早有准备。
一瞬间,精通人情世故的张辽便看出了端倪,亦不再多想,耐心等待着。
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主公?
与其看守辎重,倒不如做个牙门将军,至少后者象征着主公对自己的信任,以及对武力的认可。
不仅如此,丁原有身先士卒的习惯,一旦遇上硬仗,便还有机会。
可是,会有转机吗?
在陆离心神跌宕之际,一个名字蹦进了他的耳朵。
“杨武校尉陆离何在?”
霎时间,十几道目光落了下来。
对于自己认下的兄弟,张辽从来不吝溢美之词,而且,在狼骑士卒们的宣扬之下,陆离俨然成了并州军中冉冉升起的新星,所有人都好奇主公对他有何安排。
牙门将军?
念及此处,担任右虞侯的郝萌不由心生羡慕,要知道,这差事可是护卫主公左右。
君臣之义、生死之交。
有了这两者,何愁将来不升官?
“末将在!”
陆离丝毫不显慌乱,从队伍中走出,单膝点地,揖手等待着命令。
“孟明,老夫知你心存大志,且赴危蹈血,过平陶、渡文水,亲冒锋镝来投靠我,此乃忠义也!”
当着帐中众将的面,丁原再度夸起了陆离,“杀贼将裴元绍,使汾阳免于兵戈,生擒贼首孟良,又是大功一件,凭此资历,已不弱于文远、奉先……”
捧杀?
老子何德何能跟这两位比。
陆离顾不上其它,一躬到底,沉声道:“主公言重了,为国杀敌者尽是铮铮好汉,孟明怎敢专美于前。”
“嗯,进退有度。”
丁原脸上浮现出笑意,抚须叹道:“生子当如陆孟明。”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饶是张辽也忍不住在心中揣测:
莫非别驾想收其为义子?
倒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如此年轻就领悟战魂,轻取两名黄巾将领,假以时日,未必弱于奉先。
几乎是同一时间。
陆离也想到了这种情况,心情很是复杂,来到东汉末年,多出一个便宜老爹也就罢了,现在又来一个义父。
或许,在虎牢关之战前,他可以考虑收个义子,凑齐祖孙三代,达成特殊成就。
“老夫先前说了,不会亏待你,暂且做个牙门将军,待战事结束,我便上报朝廷,许你杨威将军之职。”
丁原语气坚决,看着陆离的眼神满是欣赏。
第239章兵临城下(一)
是夜。
云中郡。
插在土墙缝隙间的火把往下滴着油脂,朦胧之间,依稀可以看清城头上有一面旗帜在前方——
祠黄帝,祭蚩尤于沛庭,而衅鼓旗,帜皆赤。由所杀蛇白帝子,杀者赤帝子,故上赤。
呼啸的北风中,好大一个【汉】字迎风飘扬。
而夜色掩映下,守城汉军根本看不出远处有什么异常。
两里开外的地方,明晃晃的刀斧戈矛森然夺目,一队队骑兵排列整齐,等待着头领下令。
此时此刻,金氏双唇紧抿,正出神地望着前方高达三丈的城墙。
匈奴人善于骑射,儿能骑羊,引弓射鸟鼠,少长则射狐兔,用为食,但却不擅长攻城——
哪怕有那些越塞亡人帮助,他们依旧不会架设云梯、制作攻城锥。
眼下这种情况,最常使用的方法只有两种,一是围城,待城中粮食消耗殆尽,城池自然不攻自破,二是收买细作,趁着夜黑风高,将城门打开。
“头领,何时才能入城?要是再这么耗下去,恐怕汉人的援军就要到了,毕竟,黄巾军靠不住……”
“等。”
话落,金氏眯了眯独眼,死死盯着汉军城门,等待细作传讯。
虽然烧杀抢掠,确实是他们胡人的行事风格,但,只要那些有本事、会手艺的汉人真心归附,都不会被亏待。
这一次,为攻下云中郡,金氏拿出部落积了攒数十年的财货,多次威逼利诱,才买通了数名贪生求活的守城校尉,约好亥时开门。
唏律律~
由于首领没有发号施令,那些匈奴骑兵一个个端坐在马背上,一边安抚战马,一边耐心等待着。
突然,城头上的火把灭了两束!
金氏脸色一喜,又旋即收敛,只见他从身后抽出一副长弓,摸出两支造型奇特的骨箭,对准天空,大拇指紧扣弓弦,眼中尽是寒意。
“咻!”
两支特制鸣镝冲天而起,声传数里,惊醒了城中熟睡的军民。
“敌袭……”
一名汉军守卒下意识地吼出声来,却被满天飞来,犹如蝗虫般密集的箭矢瞬间扎成了刺猬。
铜箭揳入城门,发出持续不断的嗡鸣,那些被强征过来守城的百姓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个个吓得面色苍白,两股战战。
城中。
刺史张懿猛然醒来,才意识到自己并非在做噩梦,匈奴人真发动夜袭了!
与此同时。
七百里外,定襄城。
“王师威仪,赫赫天威!”
“王师威仪,赫赫天威!”
“王师威仪,赫赫天威!”
夜已经深了,县民却聚在一处,看着城外漫无边际的火光,大声叫嚷着。
虽说此地属于新兴郡管辖,但,由于与雁门、云中二郡搭界的缘故,经常能看到一些难民踏着冰河而来,口中言称,匈奴此次来势汹汹,数量足有百万之巨。
如此夸张的话,定襄百姓竟然信了,因为不仅难民这么说,那些侥幸未死、带着家奴的士绅同样如此。
不过,一切不幸都将过去。
王师已至,他们定会与从前一样,将来犯的异族杀尽,拿它们的头颅、尸体筑成京观。
朱旗绛天,长戟如林。
看着在城前扎营的大军,不少准备再度南逃的难民痛哭流涕,口中嚷着要去拜见主将。
一个老人缩在城角,声音哽咽:“异族破城后,大肆屠戮,我家十几口死了大半,女眷被他们尽数抓走了……”
“将军,求你一定要为我家报仇,杀贼平乱。”
闻言,一身玄甲的陆离本想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化为一声长叹。
他朝老人拱了拱手,而后,扯动缰绳,黑鬃马瞬间会意,朝中军大营狂奔而去。
不知为何,大战在即,陆离脑海中突然泛起一个念头,去看看这边境百姓过得如何。
可是,行至城门处,见到眼前这副光景后,他又不忍心继续往里面走了。
异族该杀!
以后遇到,视其为畜生便可。
……
两万士卒,听起来不多,如今摆开阵势,足有十数里之长。
尤其是步卒,每隔十步便有一人持戈站岗,在其身后,为搭设好的帐篷,占地面积为方圆五步,可以容纳十人同睡。
【火伴皆惊忙,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
其中的火伴,便是指这十人。
不过,木兰代父从军之事,也只能在南北朝时期出现了,因为主公丁原治军极其严,曾明确规定:
士兵的随军行囊上,不仅需要注明其所携带的衣服、杂物数量,还得登记所领取的武器、护具、军需物资,并写明其所属州、县、营、队及其本人姓名、相貌,由营官整理成一本档案。
如果有损坏和耗用,火长应该知道其用处,予以登记,每三天向营主管部门汇报一次,隐瞒不报者,军法从事。
而这,仅仅是数十条军纪中的一条,张辽曾告诉陆离一个道理:
想要当一名合格的将军,十个士兵里得杀掉三个,如此才能震慑敌人,再不济也得杀掉一人,这样各营官兵才会不打折扣地听从号令。
在严格的军法之下,木兰能隐藏多久?
“见过将军。”
这个时候,有士兵察觉到陆离打量的目光,下意识地行了一个军礼。
闻言,心思杂乱的陆离收回视线,说道:“无需多礼。”
坦白来说,他不是当将军的料,无法做到视人命为草芥,而且兵书、军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厘清的东西,需要阅历。
另外,身为一名时代乱入者,经过张辽的提醒后,陆离已对自己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既无法做到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亦不能连数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
因此,他现在能力极限就是担任先锋官,不用管其它杂事,杀穿沿路遇到的敌人,挫其锐气,亦或者,担任一名亲卫,保护主公安全。
但尴尬的是,他并非世间一流武将,缺乏实战经验。
不知不觉中。
黑鬃马停了下来。
陆离又一次回到大营,而帐内已经挤满了人,有革带配剑、腰悬铜印的文官,有拄着拐杖的老者,甚至还有几十名衣着寻常的百姓。
献完血,好累好困
第240章兵临城下(二)
从伦敦开始的诡异剧场雾都杀机第三十三章兵临城下外出不过半个时辰而已,怎么搞出这幅阵势出来了?
陆离放下布帘,退了出去。
同时,压下各种纷乱的心思,不断提醒自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接下来,他既要应付不知心怀何种想法的主公,又要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根本无暇分心。
“孟明老弟,你不是进城巡视了吗,为何这么早就回来了?”
这个时候,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只见一名披着鱼鳞铠的男人走了过来。
“宋虞侯。”
陆离眉头一挑,先是转身朝来人拱了拱手,而后叹息道:“城中百姓多艰,不忍卒视。”
“唉,自从前年起,年成就不好,富者连田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百姓一直在默默忍受。”
宋宪是个中等身材的边地汉子,比陆离矮半个头,但肌肉却结实得像块磐石,只见他快步走来,一改先前打招呼时的和善,愤恨道:
“民生如此艰难,匈奴与休屠各胡却狼狈为奸,结伴劫掠边关,简直不当人子!”
对此,陆离颇为认同,心中怨念稍减——
他并非一个没有肚量的人,可是,自己梦寐以求、唾手可得的先锋官职位就这么没了,哪怕跟对方无半点关系,也会心存些许芥蒂。
“血债血偿,来日定要杀得这帮灭绝人性的畜生胆寒。”
不知怎地,一想到那位跪地哀求自己的老者,陆离总感觉有一股逆血涌上心头。
十几口人,大半死去,女眷尽数被抓。
死的是什么人?
男丁!
匈奴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不管老少,只要是男丁,肯定会尽数杀死。
而女眷被劫走,下场又如何。
为奴为婢?
陆离根本不敢往下深思,太屈辱了!
而宋宪性格直爽,许是见惯了这种事,心中少了分悲伤,多了分从容,拍着陆离的肩膀,宽慰道:
“到时候你我兄弟二人杀个痛快,看谁的武器先卷刃,如何?”
“莫敢不从。”
说完,陆离长呼一口气,努力平复再度纷乱起来的心绪,补充道:“便以一个月的俸禄作为彩头,输者请众位兄弟吃酒。”
“理当如此。”
宋宪舔了舔嘴唇,“若非军法严苛,营内禁止饮酒,定要请兄弟喝个痛快。”
话落,他整了整身上的甲胄,拉着陆离撞进了中军大营。
帐内。
别驾丁原依旧跪坐在最显眼的位置,表情极其严肃。
兄长张辽则立于一旁,虽不说话,但自有一番气度。
而下方,坐着五个脸上布满褶皱的老人,为了不让他们累着,主公还特意吩咐侍从搬了几张软垫过来,都无须跪坐,直接盘腿趺坐,跟佛寺中的菩萨一般自在。
察觉到陆离心有疑惑,与他一同站在角落的宋宪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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