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陶芬师侦察营朝北返回阿纳姆。
因为,通过无线电他得知,一股英国部队现在占据了大桥的北岸,且装备有大量反坦克武器。
上午九点半。
24辆装甲车依次驶上钢筋水泥桥面。
刚睡醒的蒙克站在天台上啃着军用口粮,紧接着,他听到了隆隆声,那是重型车辆才能发出的声响。
于是,蒙克抬起头,当看到各式各样的坦克时,他的精神为之一振,并抓着一旁的陆离喊道:“坦克!那是咱们的地面部队!”
“不,那是德国人。”
陆离摇了摇头,抓起一支PIAT,开始寻找敌人的运兵车。
然而,其他人并未在意陆离的举动,尤其是另外一侧阵地,很多士兵纷纷站起来,挥舞手臂。
直到坦克炮口旋转,正对着营部所在的指挥部,这群人才如梦初醒,大声喊道:“注意隐蔽,那是敌人的装甲部队!”
印在炮管下方的黑色旗帜,在阳光下格外刺目,令人不寒而栗。
时间过于短暂,很多人都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在下一刻,炮管开始发出轰鸣。
弗罗斯特中校所在的阵地是集火的目标,可陆离所坚守的学校也未能幸免,两发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扑来。
爆炸在二楼响起,而产生的震荡,使玻璃框裂成无数碎片,焦灰状的木屑就像节日彩纸一样,雨点般落向四面八方。
在陆离的保护下,被压在身下的蒙克并未受到太大伤害,而其他站在天台的士兵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另外一枚炮弹直挺挺的落在两人左侧十米处,这群人当场死去了,或者正在死去,哀嚎声不断。
抖去身上的碎石和木屑,陆离翻到一旁趴着,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鼻子里有股血腥味。
同时,被余波震得够呛失去知觉的蒙克睁开眼睛,喃喃自语道:“我死了。”
紧接着,他认真思索了一下,又说道:“我不可能死,正在说话呢。”
“上等兵,你一共欠了我五条命,打算怎么还?”
说话的同时,陆离架着PIAT,将瞄准照门对着一辆运兵车。
那个司机以非凡的技巧,时而向左急转,时而向右急转,像一条灵巧的游鱼,不仅避开了昨夜己方留在桥上的车辆残骸,更是穿越了两个雷区——
那是特勒型地雷,威力不算大,但可以有效阻止装甲车前进,A连士兵在昨晚特意铺设的。
在蒙克注视下,陆离两指扣动扳机,穿甲弹瞬间出膛,正中驾驶室,车头燃起熊熊火焰。
与此同时,随着一声轰鸣,那些观战的士兵惊醒,开始组织起反攻。
作为回敬,弗罗斯特中校的机炮排率先反击,机枪的嗒嗒连发声,以及迫击炮的喀喀轰鸣声,响彻城市上空。
一时间,场面乱成一团。
似乎整座街区都在燃烧,有流弹误击了圣尤西比乌斯教堂的塔楼,躲在那里休息德国狙击手猛然惊醒,他们注视着巨型时钟的金色指针,那东西发疯般旋转,就像在暗示什么一样。
此刻,陆离盯着那辆报销的卡车,对还在发呆的蒙克吩咐道:“上等兵,把穿甲弹拿给我。”
“啊……好!”
蒙克不敢回头,急忙从木箱中取出一枚炮弹递了过去,因为他担心看到一些可怕的场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陆离专门攻击运兵卡车,像坦克这种配备有重装甲的钢铁怪物,PIAT作用有限,倒不如挑软柿子捏。
那些驾驶员也渐渐察觉到,有炮手盯上了自己,不免惊慌失措,猛地倒车,却与后方的装甲车撞在一起,引发一连串的车祸。
历史何其相似。
就在昨晚,陆离与麦凯上尉所在的车队也是如此,战斗人员直接减半,补给物资更是大量丢失。
侧滑、翻倒、炮火,乱象丛生。
桥面上,金属残骸越来越多,最终,只有打头的那辆坦克顺利过桥,而其它车辆和士兵纷纷调转方向,回到南岸。
另外,躲在三楼逃过一劫的米勒,在亨利的帮助下,扛起火箭筒,死死盯着那辆坦克。当它从旁边经过时,一枚穿甲弹破开履带,坐在里面的四名德国士兵弃车逃跑。
二营再次击退了敌人的精锐部队,不管是指挥部,还是其它阵地,都传出英国伞兵的叫喊声:
“Hi,Muhammad!”
这是1942年第一空降师在北非作战时,听阿拉伯人在冲锋时喊的口号,很快,就被红色魔鬼们引用了,所有人都觉得,这句口号有种魔力,能激发士气。
蒙克没有加入其中,他仰躺在水泥地上,出神地望着天空,而橡胶轮胎燃烧的刺鼻气味萦绕在鼻尖。
陆离将行军背包打开,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抗生素药剂,对蒙克叮嘱道:“估计再过一会儿,我就顾不上你了,保护好自己。”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看到南岸又多了一堆装甲车,体型更加庞大,似乎是虎式坦克。
“头儿,抱歉……”
蒙克坐了起来,靠在水泥柱上,他觉得自己是个怯懦的士兵,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害怕再也醒不过来。
陆离不知该怎么安慰蒙克,若非血统加持,他早在一次次噩梦般的恶战中崩溃了。
突然,有士兵叫嚷起来:“敌人投降了!”
声音越来越大,很多伤兵都挣扎着爬起来,看向阿纳姆大桥。
那是一个德国兵,他举着白旗,小心翼翼地避开燃烧的车辆与尸体,来到环形阵地前。
见状,准备交代“遗言”的陆离顿住了,他抬起头,跟同样茫然的蒙克一起趴在扶手上,关注那名举止奇怪的德国兵。
几乎是同一时间,守在后面那幢房屋里的高夫少校走了过来,他大声喊道:“够远了!我们能听见你说话,停住吧!”
几秒钟后,那个德国兵仰起头,看着这幢正对大桥的学校,大声回应道:“我的将军说双方争执下去没意思!”
“他愿意讨论投降的安排。”
生硬的英语传至阵地,有士兵吐着口水,低声骂道:“让他去死吧。”
德国兵等待着高夫少校做出回复,少校耸了耸肩,准备回应说,自己没有这个权限,毕竟弗罗斯特中校才是最高指挥者。
不知怎地,蒙克站了起来,用讲英式笑话口吻说道:“我们没有足够的设施和场地接收你们做战俘!”
“对不起!”
那个德国兵明显愣住了,他差点连白旗都拿不稳:“什么?”
蒙克当着全营的面,嚷道:“我们也想如此,但可惜不能接受你方的投降。”
“还有其他事情吗?”
话落,笑声与口哨声响起,似乎在奚落那个劝降的德国兵——
那家伙撇了撇嘴,立正、转身、朝南岸走去,现在那里由哈梅尔将军接管。
几分钟后,看着自己派出的使者垂头而返,哈梅尔将手搭在座驾的方向盘上,面无表情道:“夷平安亨。”
第71章终结
在明亮的光线中,重达六十吨的巨型坦克排成数列,向阵地平推而来。
它们缓慢驶过安亨桥,机枪朝着北岸建筑群的每一扇窗户扫射,同时向每一栋房屋打出一发又一发炮弹。
虎式坦克的齐射是冷酷无情的。
它们就像史前怪物一样,炮管一边旋转,一边喷射烈火,炮弹穿透水泥墙,在房屋内爆炸。
紧接着,从屋顶开始,楼房就像玩具积木一样倒塌,而灰尘和瓦砾,也使人看不清近处的事物。
蒙克躺在废墟中,他的脊柱断了,大腿和双手布满了细小的炮弹碎片。
在剧烈的疼痛中,陆离慢慢地拖拉着身子朝大桥走去。
有人在后面喊他的名字,是亨利与米勒,这两人趴在狭长的掩体里,除了喊叫、劝阻之外,什么事也做不了。
不过,陆离对此置若罔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弗朗西斯·蒙克死了。
这家伙如此瘦弱,有些言论让人感觉他像个未成熟的孩子,可命运偏偏让他躺在这儿,一个从前只在地图上见过的城市。
因为从昨夜开始,死神就在召唤他,可他才只有二十岁,真不应该这么早死去。
陆离思绪纷乱。
四周燃烧的木头劈啪作响,浓浓的焦糊味和硝烟味充斥肺腑,涨得让人难以透气。
与此同时,哈梅尔坐在指挥车上,端起望远镜,看着手下的坦克手们,以镰刀割草的精确性收割生命,看着敌人坚守的北岸阵地逐渐化为废墟。
很快,一个人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狰狞的表情令这家伙的脸扭曲了,就像一头野兽。
下一刻,猜想应验了。
细密的绒毛从皮层中涌出,两只尖耳从两鬓冒出,从下颌到鼻梁的区域向前凸起,陆离的脑袋已经变成了一个狼头。
“上帝啊……”
亨利将脸埋进瓦砾中,哪怕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他依旧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至于其他人,表现更是不堪,不管是弗罗斯特,还是哈梅尔,都愣在原地,茫然无措。
而那些随军教士纷纷举起怀里的白银十字架,念着祈祷词。
【狼形态特性:狩猎、狂暴、嗜血、阴影、再生、魔免】
此刻,在本能的驱使下,失去理智的陆离化作一道黑影,只不过三四个跳跃,就来到大桥南岸,来到哈梅尔眼前。
啪嗒!
像是烂橘子被人拍爆一样,一具无头尸体倒下了,鲜血溅到座椅上、挡风玻璃上,以及同座的副官脸上。
也许是血腥味刺激了变成狼人的陆离,他发出一声咆哮,冲向士兵聚集的地方,犹如狼入羊群一般,骨骼断裂的声音不断响起。
“这个怪物杀死了哈梅尔!”
“开枪!”
“开枪!”
逃过一劫的副官拔出手枪,对着正在人群中肆虐的陆离打空了弹匣里的子弹,而其他士兵也反应过来,或使用冲锋枪、或使用步枪,甚至使用了小型喷火器。
然而,被野兽本性支配的陆离不仅攻击凶悍,而且从不考虑防御,那些疼痛反而激发了体中的嗜血基因,他将身前的敌人撕碎,然后扑向其他目标。
几分钟后,一片真空地带形成了,至少有四个战斗小组死于巨爪之下,另外,陆离化身的狼人也被打成了蜂窝状,血水顺着弹孔滴下去。
加上此时阳光正炽,照在他的眼窝里,那地方被德国士兵射中了数次,可又在自身的愈合能力下止了血,如今只有两道凹痕,在阳光下分外彪悍。
“看来,这个恶魔死了……”
有士兵窃窃私语,但依旧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不敢松懈。
在这种情况下,用来攻击北岸阵地的虎式坦克回防,将陆离团团围住,并调整炮管,正对着这个众人眼中的魔怪。
这个场景,看上去异常怪诞。
就像炮决一样。
“开火!”副官顾不上擦去脸上的血沫,大声嘶吼,直到声嘶力竭。
那一刹那,光影颤动。
血雾炸开。
咔哒!
镁光灯亮起,画面在此定格。
前一秒还处在混沌状态的陆离,在这一秒恢复了清醒。
他抬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回到了那间教室,有一半座位已经坐了人。
看来,最短命的主角不是我,这些人是在什么时候被淘汰出局的……
陆离默默想着。
下一秒,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眼前,浮夸的声音传来:
“我尼玛,老子死得真惨!”
“头被削掉半个!”
“幸亏这鬼学校能够让学生复活,不然可没地方哭去。”
说着,杜克先是摸了摸脑袋,然后是小腿,动作幅度很大,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而杜克用余光瞥见身后有一道黑影,那地方可是陆离的专属座位。
一念至此,他赶紧转过身:“陆离,你怎么坐在这里?我特么还以为你能活到最后一集呢。”
“发生什么事了?”
在这家伙的再三追问下,陆离低声说道:“死在9月18日,空降的第二天上午,你呢?”
“比你晚几个小时,死在那天下午。”说到这里,杜克咬牙切齿,声音愈发高昂:“老子好不容易突破封锁,刚看到阿纳姆大桥,就被一发反坦克炮爆头了!!!”
整个教室都在回荡这家伙的声音。
幸亏大家心情都不好,懒得计较,不然又要引起纷争。
“好吧,战况怎么说?”
陆离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运动牌香烟,找了半天没有发现火柴盒。
“我有火。”
杜克背上有个行军包,里面装着不少东西,从这里也能看出,他死的确实挺突然,不像陆离那样衣衫褴褛,只带了些随身物品回来。
片刻之后,两人继续聊起了各自的经历,杜克抽着烟,满脸生无可恋,抱怨道:“咱俩死得太早了,估计得去普通班了。”
“不一定。”
陆离摇了摇头,尽力不去想这两天的经历,因为最美好的回忆是刚落地时,与上等兵弗朗西斯·蒙克一起吃罐头和果汁,其它全是悲伤与愤怒。
因此,看着现代化的教室,他呼出一口浊气,继续说道:“先说战况,这东西是关键,至于能活多久,算是考核范围的一部分,但应该不会是全部。”
第72章回归
“如果是这样,我应该有机会留下来。”杜克掐灭烟头,环顾四周后低声说道:“空降那天,也就是17号下午,我干掉了一个叫库辛的家伙。”
陆离记得这个人,他是阿纳姆城防司令,跟哈梅尔的军阶一样,两人同为少将。
“这家伙也是傻,当时我们跟德国人来了一场遭遇战,炮火声和机枪声隔着几英里都能听见。”
说到这里,杜克明显兴奋起来,语速不自觉地加快:“突然,一辆轿车快速冲上马路,我当时刚好给斯特恩式机枪换上弹匣,就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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