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战利品吧。”
在这场遭遇战中,每个士兵都有打死或打伤德国兵,他们有权去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啊哈——”
有人发出惊呼,盟军士兵以缴获一支鲁格手枪为荣,因此,在得到长官的许可后,他们四散而去,暂时忘记了紧张与疲惫,搜寻起这种梦寐以求的战利品。
陆离站在一旁看着,他觉得昨夜缴获的MP40冲锋枪挺好,没必要再去摸尸,而这,也算是对敌人的尊重吧。
“在想什么?”米勒走了过来。
“没事。”
陆离摇了摇头,没什么交谈的兴致,而这个时候,蒙克压低声音,招手示意道:
“头儿,快过来!”
此刻,他正在荣格上尉的口袋中搜寻战利品,估计是有了什么发现。
米勒耸了耸肩:“去吧,肯定是发现好东西了。”
话落,蒙克又催促起来。
“怎么,发现情报了?”
陆离赶紧凑过去,然后看到蒙克小心翼翼地掀开荣格上尉的衣袖——
一块手表显露出来。
“我认识它,劳力士,瑞士高档货,拥有测速和测距功能。”
见陆离无动于衷,蒙克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价值几百英镑。”
暗示到这种程度,陆离也知道这家伙想要表达什么了。
在这个时代,英镑的购买力依旧坚挺,价值几百英镑的劳力士,确实非常罕见。
一分钱一分货。
坦白来说,这只手表很漂亮,盘面布局巧妙,各个刻度盘排列有序,指针似乎填充了镭材质,微微发光,即使两人身处在树荫之下,也能够轻松读时。
然而,陆离不愿意收下:“那是你的战利品,带走吧。”
“不,它是你的。”
蒙克碰了碰自家长官的手臂,同时眼睛不断打量四周,生怕被别的士兵看见这个好东西。
“头儿,可别忘了,我还欠你三条命呢。”
闻言,陆离愣住了。
不是两条吗?
略作思考,他想明白了,刚才蒙克枪杀德军上尉的举动,如果真要追究起来,不死也要退层皮。
“长官,您必须收下它!”
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盯着陆离。
看得出来,从那个荷兰姑娘死后,自己这个直系下属就处于一种紧张不安的状态,并且伴有暴力倾向。
“那么,它现在归我所有。”
陆离不再推辞,将印有皇冠标志的手表收进口袋,紧接着,又在蒙克的坚持下,戴在了手腕上。
“机枪手,还有什么事情吗?”
“唔……这个德国刽子手的配枪,也该归您,我已经有一柄了。”
说着,蒙克拔出腰间的鲁格手枪,那是昨夜陆离缴获的,因为当时他没有武器,便拿了过来。
“好吧。”
最终,陆离得到了一块劳力士军用手表,一柄鲁格P08半自动手枪。
而一直在暗中关注的米勒,看到这一幕,内心有些羡慕,不仅是因为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更是因为陆离与蒙克之间的关系——
原先由他指挥的那个班,直到现在依然音讯全无,恐怕凶多吉少。
下午三点四十分。
所有活着的士兵都拿到了战利品,或多或少,但相比之前,气氛确实活跃了不少。
与此同时,攻占阿纳姆大桥的主力之一,弗罗斯特中校的第二营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先头部队是A连,从领取到补给品之后,该部队在中校的亲自率领下一直向前强行军,士兵掉队也不等待,让他们直接加入到后面跟上来的连队。
这道命令,在十五分钟前,执行得更加严格了。
因为,从奔逃的平民口中,弗罗斯特得知,前哨侦查部队在马路上遭遇了强敌。于是,他赶紧集中所有的交通工具,命士兵火速赶往交战地区。
第58章夺桥遗恨(一)
老虎路线。
迫击炮正以令人不安的准确性,落在马路上,落在三营大部分伞兵用来隐蔽的树林里。
此时此刻,第一空降师的最高指挥厄克特将军已经顺利落地,他与拉斯伯里准将待在掩体里,讨论着阿纳姆地区的形势,两位军官都对目前的缓慢进展感到不安。
通讯工具的失效,使他们的指令无法及时传达到位。
半个小时前,两人就与前往美洲豹路线的部队失去了联系,与二营也仅仅是断断续续的交流。
“高夫的侦查连去哪里了?”
“还没联系上吗?”
厄克特转头看向通讯员。
“没有,跟一营的情况一样,始终无法接通。”
压抑的氛围中,拉斯伯里有种强烈的预感:走在美洲豹路线上的一营与侦察连恐怕凶多吉少。
几乎是下意识地,厄克特将视线投向地图,一个用红线圈出来的地方引起了他的警觉——沃尔夫黑策。
事实上,从出发到现在,高夫少校沿着美洲豹路线行进了大约两英里半,这还是在一营的帮助下,才能走这么远。
敌人有半履带装甲车、火炮和坦克支援,数百名伞兵被迫在草地里爬行,哪怕他们正在进行顽强反击,可到达阿纳姆大桥的机会,仍然是微乎其微,只能寄希望于三营和二营。
可惜,走在老虎路线上的三营同样被压得不敢动弹。
更巧的是,一营与三营的敌人都是冲锋队少校泽普·克拉夫特,那个被迫让出驻地的倒霉蛋。
这家伙确信,自己被包围了,并保守估计,英军与他的非满员装甲训练营之间,人数比例为20比1,哪怕部下前来报告说:在炮火下,敌人已经陷于停顿,泽普依旧持悲观态度,对长时间阻止敌军不抱幻想。
大概他还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强,而且,训练营此刻正在得到霍亨施陶芬师的坦克、火炮和装甲车的支援。
其实,该师距离泽普本人的司令部不到两英里,因保密原因,罕有人知。
就目前而言,一切都依赖于约翰·弗罗斯特中校的二营了,他们正稳定地向前行军,因为那条马路支线,并不受德国人的重视。
除去陆离等人遭遇到的阻击外,只有零星落下的炮火,给二营造成了些许麻烦。
“伙计们,注意四周!”
“下一站,下莱茵河铁路桥!”
沿河公路上,陆离一边开车,一边大声招呼着兄弟们。
有了后援之后,蒙克从灰暗中走出,又恢复了先前的跳脱,至于心中是什么想法,旁人就看不出了。
“头儿,为什么每次都是咱们充当前哨?本以为吉普车报销了,就能摆脱厄运,结果营长又调拨三辆车过来。”
在恶战结束后,能听到副驾驶问些不着调的问题,也算一种享受。
想到这里,神射手亨利突然觉得自己在潜移默化中,被蒙克这家伙同化了。
如果有一天,他变成了一个话痨狙击手……细思极恐。
“你认为什么原因?”陆离问道。
蒙克说出了一个不符合逻辑的猜想,却表现得满脸认真:“弗罗斯特中校讨厌咱们,您或者米勒上士有得罪过他吗?”
两者之间,差着十万八千里,那位指挥官闲着没事做才会为难他们。
通讯员杰瑞撇了撇嘴,这是他本年度听到的最无聊的笑话。
“不,他并不恨我和米勒。”
陆离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回答说:“他只是讨厌你一个人。”
“一个会带来厄运的工具人。”
身后顿时传来笑声。
可以想象,随着时间推移,陆离给蒙克取的这个绰号,将在第一空降师内部广为传播。
或许,某天就会传到厄克特将军耳中,那个使人感觉愉快的男人有个习惯——
喜欢叫士兵们“儿子”,要是知道具体姓名,就直呼其名,从不摆架子,而且常常去打听士兵的绰号。
“要是将军知道他的队伍里多出一个能带来厄运的人,那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将其调走。”
通讯员杰瑞一脸正色。
而亨利也难得开起了玩笑,他说:“说不定只是将你关进伙房,天天炒鸡蛋。”
“别怕,到时候我想办法挖个地洞,救你出来。”
陆离随口安慰了一句。
其它两辆车上,气氛同样好上了不少,毕竟大部分人都想开了,战争这东西从来不讲道理,该死就死,该败就败。
总而言之,努力作战完成任务,努力作战保护自己。
时间慢慢过去,下午五点四十分。
陆离将车速放慢,不是因为有敌人阻路,也不是因为汽油不够,而是马路上停满了牲畜尸体,并且都不完整。
敌人的火炮?
还是己方的轰炸机?
陆离不清楚真相,只能提高警惕。
很快,负责支援的麦凯上尉驱车跟了上来,他麾下的士兵属于工兵部队,对桥梁比较熟悉。
“辛苦了,兄弟。”
上尉先是打了一声招呼,接着就跟陆离说:“这地方太安静了,令人感觉不真实。”
“可观察手没有发现敌人。”
闻言,麦凯停下车,拿出望远镜朝铁路桥望去,岸边确实非常安静,一个敌人都没有发现,只有水鸟和杂草。
几分钟后,由六辆吉普车组成的车队继续朝目标行驶,倒映在瞳孔中的那座大桥不断放大。
一旦将其拿下并坚守住,那么阿纳姆大桥的重要性就会下降。
它只是三个目标中的一个,虽然重要,但可以放弃,毕竟只要保证地面部队有地方通行即可。
这是我的,拿下它!
陆离紧握方向盘,他踩下油门加速行进,率队冲锋,他不想去阿纳姆城区,成为血肉磨坊中的材料。
“上帝!德国兵!”
手持望远镜,时刻关注铁路桥的麦凯上尉,表情突然变得痛苦起来,只见一个德国人从莱茵河南岸跑上了桥,并在中心位置跪下来,开始做什么事情。
而陆离偏过头,他发现,自己的视野中多出了一个小黑点,立刻命令侦查小队开火。
“干掉这个杂碎……”
话说到一半,一股橘黄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冲击波震撼着大地。
“第一座桥没了。”
麦凯喃喃自语。
陆离松开方向盘,看着眼前盛大的焰火,心境有些奇怪,不喜不悲,默默思考:再早十分钟来,是不是就能改变宿命。
寂静之中,铁路桥中心的火焰熄灭、黑烟升起,弗罗斯特中校匆匆赶到,他则要豁达一些,鼓舞道:
“小伙子们,打起精神来,它不重要,咱们还有两个备选目标。”
时间是六点半,夜幕降临。
二营还剩下两座桥可供夺取,一座是位于郊外的浮桥,一座是位于市区的钢筋水泥桥。
第59章夺桥遗恨(二)
天色黑了下来,陆离一行人加快了车速,希望能及时赶到下一个目标——
位于阿纳姆大桥西侧大约1英里的浮桥渡口。
对于陆离来说,它无比重要,一旦无法成功拿下,那就意味着自己会被历史洪流裹挟:原时空,第一空降师在缺少弹药的情况下,被迫卷入了城市巷战,且孤立无援。
蒙克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抱着机枪,想要睡一会儿,却又害怕突然遇到敌人的袭击,再也没有醒过来的机会了。
因此,他只能以说话来排遣这种消极的情绪:“这鬼地方为什么没有路灯。”
阿纳姆,海尔德兰省首府,风景优美,火车站、学校、度假庄园等建筑一应俱全,正因为如此,在空降之前,不少人都将行动当成了一次度假旅游。
现在,他们已经进入外城区,但蒙克发现,这地方的路灯全都不亮了。
“没事,我能看见。”
陆离驾驶的那辆车一直在最前方引路,方向从未偏离,仿佛他能够夜视一样。
事实上,狼人血统确实能够强化夜间视力,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哪怕宿主没有开启两种形态,身体素质也会在潜移默化中得到提升。
比如,昨夜空降时,陆离因视觉问题,差点撞上教堂尖塔,而现在,他却可以看清超出普通人视线范围的事物。
“前方是个高地,注意警戒。”
不用提醒,所有人感觉到了吉普车正在上坡,而高地是设伏的好地方,敌人只需派出十几名士兵,架好机枪,再放上几门迫击炮,又是一场恶战。
因此,身为机枪手的蒙克站了起来,给布伦轻机枪换上30发的弹匣供弹,其它几辆车也各有动作。
麦凯上尉麾下的工兵离开车辆,沿着路旁的树篱猫腰前行,上士米勒则端起反坦克火箭筒,只待前方蹿出火苗。
就这样,车队向前行进了大约五十米,陆离突然踩下刹车。
树丛掩映下,几根枪管泛着微光,甚至隐约能看到一台装甲车。
“发射照明弹。”
下达命令后,坐在后排的亨利毫不迟疑,直接给步枪装好枪榴弹发射器,取出照明弹,朝天空来了一发。
此时此刻,德国指挥官还在犹豫是否要把敌人放近了再打,就听见一声枪响,紧接着天空亮了起来。
“开火!”
两道命令同时响起。
撕裂布帛的声音,再一次回荡在侦查小队成员的耳边。
陆离赶紧调转方向,将车开到道路左侧的丛林里,他可不想吉普车又被敌人打成废铁,然后走路行军。
而另外几辆车的驾驶员纷纷照做,只有机枪手和扛着火箭筒的米勒在进行反击。
Sd.KFZ.13型装甲侦察车,仅有侧面和顶部进行了装甲保护,装甲厚度为8毫米,防护能力不强,装备有带小型防护盾牌的MG42通用机枪,属于老爷车,辅助型工具。
理论上,只要PIAT射手瞄得准,一发炮弹就能将其炸翻,再不济也能让那挺MG42彻底哑火。
可惜,在高速移动的吉普车上,想要让火箭筒一击命中目标,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装有TNT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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