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道:
“唉,昨天晚上又死了一个人,这刽子手还扬言,今晚会再杀两人。”
“我知道。”
陆离心中百感交集,随意回了一句,旋即将视线视线放回到报纸上,因为他觉得,除了凶手本人之外,大概没人比他知道更多内幕消息了。
【这个凶手极其狡猾,他的行为十分谨慎,完全没有什么办法追踪到他,或许,苏格兰场的警员们只能靠碰运气,才能将其抓获】
将手中这份毫无意义的《泰晤士报》匆匆浏览完,陆离又换了一份报纸,继续阅读。
在回公寓休息前,他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让警方有底气中断合作,改换另外一条线调查。
【昨夜,便衣警察发现了三名目击证人】
【据知情人士爆料,前天晚上九点左右,一个名为凯文·兰金的男子因家庭纠纷,纠集另外两个地痞流氓,相约一起去杀害玛莎·塔布连,结果晚来一步,与凶手面对面擦身而过……】
【经过一整夜的审讯,警方基本确定了开膛手杰克的特征:四十岁左右、身高六英尺,身份极有可能是一个东欧难民】
“哈,难民?随手用九英镑做诱饵的难民,真阔气!”
陆离一把推开栅栏门,嘴上讥讽了一句,他就知道,苏格兰场的废物们绝对靠不住。
第12章直觉
哗啦。
一串钥匙落在沙发上。
室内光线昏暗,准备休息片刻的陆离,只能强忍住倦意,拉开厚实的窗帘。
可惜,折腾了许久,客厅依旧有些昏暗。
“伦敦这鬼地方,哪天能有个好天气,不是起雾,就是下雨。”
他低声嘟囔了几句,转身朝厨房走去,有一点必须要承认,哪怕昨夜看到了很多恶心的东西,但是,只要肚子饿,就不会影响食欲。
然而,空荡荡的厨房令陆离几欲抓狂,这个时候,他才想来原主每天的食谱:牛奶泡麦片、两枚黄油煎蛋,当然,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出去吃。
不吃饱哪有力气睡觉!
不睡觉哪有精神查案!
没有犹豫,陆离从落满灰尘的角落搬出一个炉子,又找了些煤炭,来回踱步,等待水开。
白水煮蛋,再烫一杯热牛奶。
现有的工具、食材仅能让他吃上这些东西,不过,陆离向来不挑食。
“唉,忙前忙后一整天,结果落得这么一个下场,真尼玛成了最强打工仔了。”无事可做又因心态炸裂而失去干劲的陆离,又开始了左思右想。
首先,警方选择的那条线肯定有问题,因为凶手绝无可能是一个难民,所谓的目击证人,大概率是看错人了,亦或者,是在故意帮凶手把水搅浑。
“可话又说回来,凶手到底是什么人,杀人手法干脆利落不说,抛尸后还有意识地毁坏受害者的容貌,看样子,似乎对法医如何验尸,有一定的理解……”
“贵族?”
“医生!一个体面的职业,既不缺钱,也不缺时间,且具备作案能力。”
“对了,这家伙应该有一辆马车,否则不可能做到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从容地离开陈尸地。”
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陆离决定重新整理一下思路。
【白教堂杀人案·一】
【受害者:玛莎·塔布连,41岁,站街女郎,疑似与多名男子存在情感纠纷】
【验尸报告显示,玛莎死于失血过多,致命伤是颈项割断,另外,其生前曾遭到过殴打,死后遭剖腹,不存在被侵犯的迹象】
【白教堂杀人案·二】
【受害者:站街女,身份未知】
【死于机械性窒息,且命案发生地不在陈尸地,死后遭剖腹,不存在被侵犯的迹象】
共同点一:两次命案的受害者生前都没有被侵犯。
这让陆离回忆起了一个细节,她们的裙子均被掀至腰间!
一个相当矛盾的动作。
存在两种可能,一,凶手不具备这种能力,二,不屑为之。
不过,开膛手杰克曾在挑衅书中宣称,他生平最痛恨流莺,因此,陆离更倾向于后一种可能。
毕竟,这家伙在痛下杀手之后,还对受害人进行了最大程度的二次破坏。
而这,恰恰与共同点二(腹部的倒V型伤口)对应上了!
记忆中,正V是英国文化的一种重要仪态和礼仪。
在演讲和其它重要场合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手心向外构成V形手势,代表成功和尊重。
至于倒V,寓意完全相反。
开膛手在蔑视死者!
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他如此痛恨,不,应该是蔑视流莺?
陆离斜靠在墙上,皱眉思考着,他感觉自己越来越接近真相。
剖腹!
这个时候,继承而来的侦探直觉起了作用:凶手并非针对流莺,而是厌恶堕胎者,或许,他在用剖腹这种方式,来宣泄内心的不满。
“我明白了。”
“什么开膛手杰克,来自地狱,掩饰内心的软弱罢了。”
此时此刻,陆离整个人困意全无,完完全全地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
因为得不到,所以只能毁灭!
或许,对开膛手杰克而言,腹中的孩子象征着美好,但是,由于某些原因,他无法得到,于是,愤怒地把一切都摧毁了。
念及此处,陆离顾不上吃饭,直接推开房门,快步离开庭院。
接下来,他要去重新去一趟国王学院,找杜克求证一件事:
两名受害者是否生育过!
亦或者,是否堕过胎!
若真是这样,那么,又多了一条线索:出生在单亲家庭(幼时被生母抛弃过),或者,中年丧子。
纵使伦敦人口众多,鱼龙混杂,但只要加上几个限制条件,就可以锁定凶手的真实身份。
而且,开膛手杰克应该就住在白教堂区,抛开法医那一套理论,站在侦探的立场上看问题。
其实不难发现,另外一个关键之处:移动尸体。
假定,受害者在下午五点至六点这个区间吃晚饭,然后上街拉客。
那她的死亡时间是在午夜十一点至午夜十二点之间,而流浪汉也差不多是在这个时候抵达警署,替凶手传递消息(挑衅书)。
换而言之。
警方搜寻死者的时候,杰克并未离开陈尸地,他正在破坏尸体。
短短四十分钟。
虐尸、扬长而去,他再看不起警方的办案能力,也不至于胆大妄为至此。
依照这个思路往下想。
事实上,杰克不担心暴露身份,他有把握离开——搭乘马车、且藏身地距离陈尸地不远。
“先生,麻烦您看路好吗?”
“滚……”
陆离推开一个又一个路人,继续朝最近的候车地走去。
逻辑有个漏洞。
万一,臭名昭著的开膛手杰克,是个女人该怎么办?
那可有的忙了!
这时,一辆马车停在陆离面前。
车夫满脸恭敬地问道:“先生,您要去哪里?”
“国王学院,用最快的速度!”
话落,陆离从钱袋里抓出一把钱币,递过去的同时,颇为郑重地叮嘱道:“不用理会那群碍事的交通警员,越快越好。”
“如您所愿。”
四十分钟后,一辆疾驰的马车驶入泰晤士区。
金钱的魅力,显露无疑。
可惜,陆离被颠得够呛,幸亏没吃饭,不然又要再添几分狼狈。
“麻烦再快些!”
“如果能在五分钟之内抵达国王学院,我可以再额外支付一笔报酬。”
“知道了!”
听着车夫短促有力的回答,陆离内心激荡。
“我的天父,您的英名无比神圣!”
此刻,即将拨开迷雾得见真相,他不愿意遇到各种意外,于是坐在车厢内拜起了上帝,并不断在胸口划十字。
第13章辩证(一)
上午九点,陆离悄然回到了国王学院。
今天早些时候,他曾协助杜克将那具无名女尸搬运到解剖室,因此,对这座高校的布局还算了解。
大约用了十五分钟,就成功来到二号解剖室。
“伯纳德,你去把上次用的那口锅拿来,记得打开窗户通风。”
声音从室内传来。
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窗,陆离看到了震惊三观的一幕:架锅、添水、用小木块引燃煤炭……
整套动作看上去娴熟至极,确实有专业人士的架势。
陆离估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闻到肉香味了。
可是,他们两人炖的是被害人!
毁尸灭迹?
一个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中,这个时候,不能再拖了。
陆离直接破门而入,并顺手抄起一旁的衣帽架:“杜克,你这家伙在做什么?”
“哪个傻X不敲门就进来,呃,陆离,你怎么又回来了?”
而杜克见解剖被人打断,下意识地想要口吐芬芳,结果看清来人之后,那混不吝的气势瞬间消失了。
伯纳德脸色苍白:“……”
通过蒸煮骨盆,依据耻骨联合面的形态,来判断死者的年龄。
这是他的导师、杜克教授的个人经验,没有任何信服力。
换而言之。
这种方法缺乏业内认同,他们两个这么做,确实存在亵渎死者的嫌疑。
“先生,请听我解释……”
念头急转之间,伯纳德有了主意,他摊开手掌,准备现编一个善意的谎言,先稳住目击证人再说。
杜克回过神来,将视线挪到陆离手中的衣帽架上,连忙喊道:“自己人,别误会!”
闻言,陆离松开武器,目光疑惑又带有一丝探究,刚才是在做法医鉴定吗?
直到现在,他依旧感觉难以置信。
虽然认识杜克的时间不长,但他应该不是那种善于背刺的人。
“所有能做的检测都结束了,只剩下最后一项……”杜克擦了擦额头,赶紧解释:“牙齿和耻骨联合面的形态可以帮法医推测出死者的年龄。”
“根据第一、二磨牙咬合面的损耗程度,我推测死者在23—27岁之间,而具体年龄还需要进一步观察,刚才伯纳德在帮忙煮去骨盆处无用的人体组织……”
杜克解释了一大堆,勉强得到了陆离的认可,而事情发展到现在,伯纳德也意识到,眼前这位访客与自己的导师相识。
“两位先生,你们慢聊,我有些事先走了。”
见他神情慌张,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杜克也知道这小子被吓得不轻,索性挥了挥手:“记得把门带上。”
就这样,闹剧结束了,二号解剖室终于恢复了寂静。
不过,气氛倒是有些尴尬。
两人大眼瞪小眼。
杜克心头躁动,一半是因为着急,一半是因为无奈:
坦白来说,除了会解剖尸体,他确实没什么作用。
可陆离不一样,当初在教室遇到意外时,四十个人当中,就属陆离最冷静,而且侦探的身份,对插手案件有所帮助。
“兄弟,你难道还不相信吗?咱们两个绝对算得上难兄难弟,要是我老杜骗你一句,绝对亲妈暴毙。”
不久前,刚被苏格兰场摆了一道,心中的不信任感猛增,看谁都觉得可疑。
不过,陆离也注意到了杜克的目光,看他满脸着急,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
“好吧,先不谈这些。”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这两位受害者是否怀过孕,准确来说,她们是否有过堕胎经历。”
说完,陆离将视线投向一旁的木架上,那里摆放着一块光滑的骨盆,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前一位受害者的遗骸。
“怎么突然问这个?”
见误会解除,杜克又恢复了镇定,随手将那块已经处理好的骨盆端到了解剖台上,自言自语道:“昨天下午,我在解剖尸体时,倒没注意到这些。”
“大多数生育过的女性的耻骨联合背面会出现一个或几个黄豆大小,凹陷的骨槽,我们将其称之为分娩瘢痕。”
“就是这个!”
闻言,陆离赶紧俯下身体,顺着杜克指明的区域看去。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骨面背部确实有四个颜色与其它区域明显不同的凹痕。
“显然,这名受害者怀过孕,并且顺利分娩了。”杜克不明白陆离的用意,但为了表明内心的坦诚,他又主动提醒了一句:“其实,不用考虑堕胎这种可能。”
“这个年代的欧洲,堕胎术很落后,几乎就是在瞎扯淡,什么放血堕胎法、烙铁烫腹法,最有效的方法是吃沙地柏,不过吃了之后,孕妇基本也会死亡。”
这一波科普很到位,确实是让陆离排除了一种可能,他点了点头,追问道:“既然如此,如果流莺们意外怀孕了,该怎么办?生下来送福利院?”
“送人、溺死、烧死,反正不为她们接下来的生活增添负担就行。”
杜克耸了耸肩,原主身为一名医生,当然接触过不少要求堕胎的病人,对这种现象早已见怪不怪了。
“好了,我说完了,现在说说你的新发现吧,毕竟合作共赢。”
说完,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陆离,那神情就像期末考试时,遇到一位能带自己飞的大爹。
“依照目前的线索来看,凶手极有可能是个医生,再不济,也接受过相关培训,具备反侦查能力。”
见状,陆离也不犹豫,率先说出了第一个猜想,并抬眸看着杜克。
毕竟,一个人分析问题难免会有疏漏之处,相互映证才是正解。
“没毛病,这个年代职业法医很少,一旦警方遇到悬案,通常会请外科医生帮忙鉴定,如果凶手真是一名医生,那也不难理解,这家伙为何如此有恃无恐了,毕竟是行内人嘛。”
说着,杜克拿起一根铁棍,在沸水中搅了搅,大锅之中,是一块煮至半熟的骨盆。
这场面,让陆离心生怪诞之感,凶手该不会是这小子吧?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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