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跟五六个人打在一起,他打架时很凶悍,拳头凶戾,眼神凶狠。可到底是双拳难敌四手,他一拳把就近的男生砸翻,来不及管后背,黄头发的高个子男生手里的棍子已经砸到了他的脊背上。林晏殊被砸的晃了下,转身抬脚把人踹到了墙上。
她的心猛的揪了起来,立刻拿出手机报警。
短暂的时间,她的脑子转的飞快,一边跟那边警察报着位置一边从另一条巷子绕进去,她不敢直接进怕被报复。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跟林晏殊也不熟,那群混混很凶恶,长尾巷臭名昭著的一群混子。偷鸡摸狗打架劫学生调戏小姑娘,什么事都做。
江宁挂断电话,打开了书包里的报警器,声音开到了最大。瞬间,警笛声在巷子里响彻,江宁吓一跳把报警器扔到了角落,背着书包匆匆出了小巷融进了人群中。
这是江梅给她买的,说滨城这里治安很乱,遇到危险可以拿出报警器假装是警笛迷惑人。江宁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很害怕,手指都在颤抖。
她怕被报复,那群混混无恶不作,现在没人能保护她。
她隐在人群中看到黄毛他们一瘸一拐的跑出了巷子,棍子扔进了垃圾桶。他们有几个挂彩了,嘴角有血,脸上青紫。正在四处寻找,似乎在看警察在什么地方。
报警器起作用了。
大约有一分钟,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高瘦的身影也走出了巷子。他拉起了帽子盖住了脸,帽檐很长,只能看到他冷白的下巴。他拖着一条腿,像是受伤了。
江宁松一口气,低着头攥着书包带匆匆的走出了长尾巷。
喧闹吵嚷的街道,人头涌动。林晏殊冷冷看了一圈,警报仍然在响,可没有警车出现。
警报声应该在隔壁巷子,他冷着眼,黑沉的睫毛都透着冷淡。抬手擦了下嘴角的血,他手里的匕首滑落,坠进了卫衣口袋,抬腿走向隔壁巷子。
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接通。
“晏哥你没事吧?听说陈薇她哥去找你了,妈的,这还逼良为娼呢?不过是不喜欢她,就要杀人灭口?我这就过去了。”
“不会用成语别用。”林晏殊已经看清报警器响的位置了,没有警车,只是一个普通的报警器,卡在墙角。
光线很弱,看不清具体。
林晏殊欲上前看,听到真的警报声,他拉下黑色帽檐大步走出了长尾巷。警车已经到了长尾巷口,警灯闪烁,警察下车盘查。
林晏殊绕开警车,听到他们询问这里是不是有人打架。
有人报警了。
他路过春江广场,无意的瞥了眼。脚步停住,春江广场商铺灯光照亮了广场的座椅,一个穿着白色外套的女孩趴在黑色铁桌面上写作业,地上放着巨大的一个书包。
她的头发很长,乌黑柔软,扎成了低马尾。
她美的很独特,皮肤雪白,非常干净。
滨城这个地方混乱不堪,长尾巷更是脏乱差,像是乌黑的淤泥,深不见底。只要踏进去,便可能深陷其中,最后窒息而亡。
江宁在这里,像是一株盛开在污泥之上,静谧潭水上开出的白色小花。
她就静静的开着,不受任何影响,散发着莹白的光。
“晏哥。”
林晏殊收回视线抬眼看到周齐带着小区里几个同龄人跑了过来,手里拎着棒球棍高尔夫球杆,还有拿双截棍的。
“你怎么样?陈斌截住你了吗?”
“打完了。”林晏殊语调淡淡,单手插兜,不顾疼把背挺直了。他身形挺拔,脊背轮廓在卫衣下清晰分明。
“那没事了?”周齐上下打量林晏殊,见他不像有事的样子,脸上也没有伤,“回家吗?还是去网吧打游戏?”
林晏殊姿态散漫的抬了下眼皮,余光看到广场上写作业的江宁,又看头顶的网吧。
“去网吧。”
他们路过广场,周齐啧了一声,“我们班的那个独苗,居然也住这里。”
他们班这次模拟考试,唯一冲进年级前五百的就是江宁。其他人都是八百名开外,江宁就成了他们班唯一的好学生种子选手,被调侃是十七班独苗。
“在外面写作业?这么刻苦?怎么不在家写?让谁看呢?”另一个男生叫沈涛,笑嘻嘻道,“好学生思维就是跟我们不一样——晏哥,你看我干什么?”
林晏殊收回视线,单手插兜,他把帽檐拉的更低,灯影下他整个人都很冷,薄唇抿着透着股刻薄的冷,“哪那么多废话。”
“你这个话确实过分。”周齐拿高尔夫球杆敲了下地面,说道,“难怪晏哥看你,是人话吗?要是能在家学习,谁会在这个天气出来写作业?肯定有不在家的理由。好学生学习好是我们班的荣誉,别去打扰人了。打游戏去,再不去就没有好位置了。”
她有不得已的理由?
北京回来的姑娘,跟他们全不一样。
网吧一如既往的乌烟瘴气,键盘里灰尘与烟灰齐飞。
林晏殊选了窗边的电脑,打开了窗户让冷风灌进来,这个位置一转头就能看到楼下。
能看到江宁低头写作业时,露出来的一截雪白后颈。
江宁若是抬头,大概也能看到他。
可江宁始终没有抬头,她学习很专注。
林晏殊以往游戏打的很好,是团里进攻位置,可那天他的团战打的稀烂,频繁的放错技能。他取了一支烟咬着点燃,靠在网吧的椅子上,环视满室烟雾。这里像深渊,天地昏暗看不到光,他在其中不断的下陷,沉落。
凌晨时分,江宁背着书包离开了春江广场。
黑夜安静,整个城市的灯光都显得有几分寂寥。林晏殊丢开鼠标起身走向网吧出口,“不玩了,走了。”
“哎,说好的通宵呢?”周齐喊了一嗓子,眼睛还盯着电脑屏幕,“真走啊?”
林晏殊已经走出了网吧,抬手把兜帽戴上,站在长尾巷口单手插兜注视着江宁走进了筒子楼。
他才转身走向人行道,穿过了绿灯。
周末林晏殊就发烧了,晚上两节晚自习他是睡过去的。
他知道自己生病了,但是不想去医院,觉得特别的累。
十点到家,他推开院子的门看到他爸抱着个陌生女人在车上啃的热闹。
又是新面孔。
林晏殊胃里犯恶心,他都不知道第多少次碰到这样的场面了。支好自行车背着书包进门,客厅里爷爷端坐着,阴沉着脸,保姆们已经回自己的房间了。
屋子里气氛严肃。
他连话都不想说,丢下钥匙上楼。
果然,很快楼下就吵了起来。
林胜要跟那个女人结婚,爷爷摔了客厅里的水晶烟灰缸,有人尖叫有人哭喊。他们家隔三差五就要吵一次,林晏殊已经习惯了。
他躺在床上,戴着耳机。
耳机里有一段音频。
“江宁同学,你来讲下解题思路。”数学老师的声音响起,随即江宁软而轻的语调在教室里响了起来。
林晏殊对这段音频做过降噪处理,把班里那些吵闹声全部降低,耳朵里只有江宁的声音。
他把声音开到最大,他的世界静了下来。
林晏殊做了个梦,梦里他走到江宁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他心跳的很快,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跳的那么快,很不正常。他伸出手,说道,“你好,我叫林晏殊,我们能做朋友吗?”
少年篇(循梦而行向阳而生...)
深秋的早晨早起异常痛苦, 江宁五点被闹钟叫醒,她在响的那一瞬间就睁开眼按下了闹钟。
风很大,撞着玻璃, 窗外一片漆黑。立秋之后, 日短夜长。江宁从床上摸出手电筒,借着羸弱的光穿上衣服。小心翼翼的下床,她睡在下铺,动静不大,其他人还没有醒。
抹黑出了宿舍门, 走廊里亮着冷白的灯管。江宁在公共区域快速的洗漱,没有回宿舍, 直接走向了教室。
重点班的灯已经亮了起来,高三的教学楼通明,有朗读的声音。江宁在寒风里看了一会儿,快步走向了高一十七班。
拿到钥匙开门打开灯, 六点跑操, 十七班的人绝不会在六点之前到教室, 江宁主动跟老师要了教室的钥匙, 她是每天第一个到教室的人。
教室寂静,江宁拿起书小声的背着单词。
渐渐的窗外有脚步声,有人笑着从窗边走过,声音很大, “呦, 十七班还有这么早来读书的学生?”
“十七班的独苗, 唯一知道学习的人。据说是北京回来的, 在北京成绩不错,好学生吧。”
“北京考试多简单, 在北京成绩好,回滨城最多中等……”
“十七班能有什么出息,努努力考个三本……”
一群人笑了起来。
隔壁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拿到钥匙,学生都聚在后门位置,越聚越多,七嘴八舌。
江宁低着头,背单词的声音小的些,她不太喜欢被人注视。
十七班除了个别有钱能出国读书的,大多数的命运都是大专。隔壁班虽然也不是什么好班,可是正儿八经考上来的,他们肆无忌惮嘲笑着借读班的‘差生’。
教室后门突然被推开,江宁回头猝不及防跟进门的林晏殊撞上视线。他穿着很单薄的黑色卫衣,外面松垮垮的套着校服。卫衣帽兜扣在头上,压的很低,鼻子往上全陷入一片阴翳。他漫不经心的抬眼凌厉黑眸直射过来,睫毛黑沉,让他的眼显得有些凶。
江宁心脏砰砰跳,连忙移开眼,低头继续背单词。
林晏殊居然会来这么早,他以往每次都是踩着点,在最后一刻混进跑操队伍,在队伍末尾吊着。
林晏殊进来后,隔壁那群人瞬间鸦雀无声,毕竟没人想遭林晏殊的‘毒手’。他开学第一个月就从高一打到高三,他手黑打人很狠,家里有钱赔得起医药费,惹他没好下场。
江宁朗读的声音更低了,简直成了无声。
林晏殊也没有背书,后面很安静,没有翻书的声音。江宁耳朵竖起来,听不到后面的动静,转念一想,林晏殊的书桌里有书吗?他好像大半时间都在睡觉。
难道他大早上来学校睡觉?
六点铃声响起,天还是黑的,江宁放下书从前门走向操场。
林晏殊恹恹的抬了下眼,发烧让他没什么精神,不太想去跑操。但到底还是坐了起来,起身走出门。
十七班永远是最慢的,胖乎乎的班主任拿着花名册站在前面,看着手腕上的手表,“六点零一就算迟到。”
每一排大多都是固定,关系好的跟关系好的站在一起,江宁一直往后退,站稳后又有人推她,“我们是一起的,你去后面吧。”
她往后一靠撞到一个人,江宁连忙说道,“对不起。”
已经碰到了对方的手,滚烫炽热,热的很不正常。江宁倏然回头,跟兜着帽檐的林晏殊对上视线,他的鼻梁高挺,眼睫毛很长。
这是江宁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他的手指瘦长,手背上筋骨拉出一条清冷单薄的线条,一道狰狞的疤痕横在手背上,延伸到了衣服深处。
他状态不太好,皱了下眉,嗓音沙哑冷淡,“转过去,站好。”
江宁连忙转过去站的笔直,心跳飞快,有点怕他又好奇,他怎么了?刚才的碰触似乎还在,有一点黏腻,有一点热,滚烫的灼烧着她的指尖。
林晏殊发烧了吗?怎么那么烫?
他以前都站队伍末,为什么今天站前面?
她来不及多想,班主任已经开始查数了,她低着头站好。
“林晏殊,把你的帽子拿下来。”班主任老李盯着林晏殊的兜帽皱眉说道,“真那么冷就把外套拉链拉好,拉上能要你的命吗?”
“能。”周齐贫嘴,“头可断血可流,耍帅不能丢。”
“闭嘴吧你。”
江宁站的笔直,她后面就是林晏殊。林晏殊呼吸出来的灼热气息似乎都会在这个严寒的早晨,落到她的肌肤上。
脊背绷直,灼灼燃烧着。
林晏殊大概是拿下了帽子,班主任往后走去。
天边仍然是墨灰色,学校的灯光照出很远。哨声响起,队伍开始往前跑去,江宁跟着队伍缓慢的跑着,借着灯光低头看了下手指,上面一道黄褐色的痕迹。
不完全是血,还有一半半透明的液体。似乎是伤口没好,发炎的症状。
江宁想回头看,但哨声响的急,整个队伍跑动起来。巨大的操场上全部都是人,她不敢直接去看林晏殊,怕被人看出端倪。
林晏殊前天晚上受伤了吗?没有去医院?他家那么有钱,没人管吗?
跑完操,江宁在大汗淋漓中手指上的液体已经干涸了,原地散去,她再回头时身后已经空无一人,林晏殊依旧兜着帽,高挺身形在晨光下颀长清冷。周齐他们几个跟他走在一起,说说笑笑。
早读结束,吃完饭有二十分钟自由时间,江宁回了宿舍。她的书包里备有药,江梅给她备的,原本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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