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也红了。
“我很高兴。”母亲抱住了江宁,说道,“爱情很珍贵,互相理解互相尊重也很珍贵,都是稀缺的东西。希望你们能守护这份珍贵,祝你永远幸福,永远相爱,永远能体谅彼此。”
每一个人的婚礼都差不多,宣誓交换戒指,在众人的见证下定终身。
婚礼即将结束的时候,林晏殊在台上唱了一首《第一次》,是林晏殊第一次把耳机塞到她耳朵里,听的那首歌。
宴会厅暗了下来,大屏幕上滚动放着江宁和林晏殊从高中至今所有的照片,江宁都不知道林晏殊从哪里找来。他们各自单独的照片,高中大学毕业工作一直到重逢在一起,牵着手拥抱自拍,举着结婚证靠在一起,最后是婚纱照。
穿着白色婚纱的江宁趴在林晏殊的肩膀上大笑,他们的笑融在阳光里。
“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想跟你说。”林晏殊握着话筒看向江宁,笑着告白,“我喜欢你,江宁,我喜欢你。”
视频和唱歌都是江宁不知道的环节,林晏殊和策划没有告诉她。
惊喜。
江宁奔向他,张开手,抱住了林晏殊。
这个男人,说好不要在婚礼上哭,结果还是让她哭了好几次。
江宁因为林晏殊对婚姻有了向往,开始期待婚后生活。
林晏殊没有在婚礼上喝多,在结婚当晚喝多了。他们在家搞了个派对,参加完婚礼没有离开的朋友都过来了。
房子做过隔音处理,本来隔音效果就好,他的房子是一梯一户,楼下是周齐。不怕吵邻居,一群人玩的特别疯。玩到晚上十一点才结束,江宁不喝酒,她安排好所有人,把人送走。回到家看到林晏殊坐在客厅沙发上握着电视遥控器在看结婚照,江梅晚上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屋子里的酒瓶和餐盘已经收起来了,没她刚才走的时候凌乱。
江宁打开通风,打电话给江梅,半晌那边才接。
“你晚上不回来了吗?”
“嗯。”江梅的嗓音惺忪,显然是在睡被吵醒了,“我在幸福苑的房子里,晚上住这里,你们早点休息。要是家里比较乱的话,放着别管,我明天回去收拾。”
江宁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客厅里林晏殊还专注的看照片,他的领带解开了,衬衣领口散开两粒,露出一片锁骨。
手肘撑在膝盖上,袖扣已经解开露出有着伤疤的结实手臂。微敞着长腿,肩膀宽阔,身形高大。
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你收拾的?”江宁走过去,说道,“你没喝多?”
林晏殊没少喝酒,都是同龄人,灌酒很厉害。他酒量应该不错,反正江宁没见他醉过。喝了那么多酒还能把家收拾干净,林先生厉害的。
林晏殊还在按遥控器,停在了江宁的单独照片上,他看了好一会儿,放下遥控器,嗓音沙哑低沉,“漂亮吧?我太太。”
江宁低头去看他,“林晏殊?你是不是喝多了?”
“嗯?”林晏殊转头看江宁,目光迷离,看了半晌语调很冷淡,“没有。”
“你知道我是谁吗?”江宁被他逗笑了,这位就是喝多了,还死不承认。
林晏殊注视着江宁,大约有一分钟,他又看向电视,往后靠在沙发上,欣赏江宁的照片,“这个姑娘,我的。”
嗯,你的。
江宁起身走向厨房,说道,“坐着别乱动,我去给你冲一杯百香果水。”
婚礼前,林晏殊频繁的饭局,会喝酒,江梅就做了蜂蜜百香果放在冰箱里。江宁取杯子,冲了一杯水端到客厅,递给林晏殊,“能握住水吗?”
“今天我结婚。”林晏殊接过水,手倒是停稳,抬起睫毛欲说下去。他喝了一口水,顿时皱眉,“我不喜欢百香果,很多籽。”
那你平时喝的不是很欢乐吗?江宁一直以为他不那么挑食呢,原来是装的。
“明天给你做柠檬水,你先把百香果喝了。”江宁撸了把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很硬,扎到手心痒痒的。
林晏殊一口气百香果水喝完,靠在江宁的手心。蹭了蹭,像只大猫,“这个味道和我岳母做的一样。”
就是你岳母做的,我只是冲了水进去。
“你知道我太太叫什么吗?”
江宁把他手里的杯子拿走,放到了桌子上,“叫什么呀?”
“江宁,江水的江,安宁的宁。”林晏殊似乎想到了什么,坐起来,环视四周,“我儿子呢?”
你哪有儿子?江宁的脸有些热,不都在垃圾桶里。
“林沐沐。”
“哦。”江宁明白过来,说的是猫。
瞬间起身,走向书房。晚上人多,他们把林沐沐关在了书房里,打开门江宁叫了一声,林沐沐走出来。
“儿子,过来。”林晏殊招手。
林沐沐大概嫌弃他一身酒气,喵了一声躺在江宁的脚边。
“你知道它为什么叫林沐沐吗?”林晏殊放下杯子,整个人都倚靠在沙发里,嗓音哑哑的,很低很缓,“林和江各取一半,组合到一起。”
江宁抱着林沐沐走到沙发处,坐在旁边。
“我想,有一天你回来了,看到我们有个儿子,你一定会吓到。”林晏殊低笑,“你肯定会惊慌失措:我们没有发生过关系,为什么会有儿子?”
我分得清物种,我生不出猫。
“可你不回来。”林晏殊抬手揽住江宁的肩膀,靠在她身上,靠了一会儿又转身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江宁心里忽然就酸了,比百香果汁还酸,她抿了抿唇,“对不起。”
“我好想你。”林晏殊声音越来越低,随即咬牙切齿,“该死的自尊心。”
林沐沐实在嫌弃酒味,跳下江宁的腿,走到远处躺到了地上。
“那次在中央广场,你是不是一直跟着我?”江宁问。
“嗯。”林晏殊抱住她,高大的男人整个都在她身上,圈住了江宁。
“我妈拍了很多照片,每一张里都有你。”江宁亲了下林晏殊的额头,抱着他,“我昨晚才看到。”
“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能回头看到我。”林晏殊哼了一声。
江宁笑出了声,最后还是看到了。
他们在客厅坐了很长时间,林晏殊松开江宁,起身,“我给你看个东西。”
“你别走了。”江宁连忙起身扶他,说道,“有东西明天再看,今天先睡。”
“不,今天。”林晏殊脚下漂浮,但步子很大,走向了书房,打开了柜子显出里面隐藏的保险柜,江宁蹲在旁边看他的保险柜。
保险柜看起来很贵,密码就三层。
他的贵重财物都在书房随意放着,保险柜里能放什么东西?
江宁看林晏殊认真输密码的样子,不知道他明天酒醒后会不会后悔。
密码繁琐,他输了很长时间才打开。
咔嚓一声响,空旷的保险柜里放着一张陈旧的作业本,还有一张被剪过的毕业照。江宁拿起照片,这一张她也有。
林晏殊把大合照剪了,只剩下他和江宁站在一起,他站在江宁后面。他们的表情一致,面无表情看着镜头。
“你送我的情书。”林晏殊用一种宝贝姿态小心翼翼把作业本纸递给江宁,说道,“背面是我的回信。”
正面是江宁的情书,稚嫩的笔迹,林晏殊保存的很好,笔迹倒是都还清晰。字句清楚,江宁写了整整一千字的情书。
她为了不让林晏殊看出来,写的很官方。
她的每一句背面都有林晏殊的对照回应。
江宁:“我喜欢你,林晏殊同学。”
林晏殊:“我喜欢你很久了,江宁同学。希望你可以真的喜欢我,我会永远的喜欢你,至死不渝。”
少年篇(少年的你少年的我...)
2006年秋。
周五的放学铃声响的那一刻, 高一十七班便如开闸泄水从教室前后两个门蜂拥出去。不到一分钟,教室里只剩下一个人。
江宁把作业整理好装进书包,下午夕阳斜进教室, 细小的微尘颗粒在光里浮沉。
高一十七班是借读班, 好听点是借读,难听就是这个班全是考不上高中的差生花钱进的滨城三中。
开学第一周,江宁便认清了这个事实,整个班没有一个认真读书的人。至今两个月,她认识的更清晰了。
江宁顺着夕阳光看上去, 看到光的尽头,一片黑暗。她不太想回家, 可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周五总要回去。江宁在书桌上趴了一会儿,起身背起书包离开了教室。
滨城三中是寄宿学校,周五的傍晚有很多家长过来接人, 车还没走干净, 堵住了门。江宁攥着书包小心翼翼从车缝里挤出去, 听到一声喊。
“林晏殊。”
她心脏跳了下, 本能的回头看去。开学当天她知道了那个帮过她的高个子男生叫林晏殊,他们同班,他坐在最后一排,他是班里最高的男生。
林晏殊跨在一辆很高的黑色山地车上, 一只长腿百无聊赖的踩着地。校服外套敞着, 露出里面的白色休闲薄毛衣。他的头发很短, 几乎贴着头皮, 深刻冷俊的五官便凸显出来,眉眼很深, 显得桀骜很不好惹。
他的手指修长,随意的搭在车把上,耳朵上挂着白色耳机,一边的线垂落到胸口。
“能交个朋友吗?”女孩提高声音说道,“我是隔壁十三中高一十六班的陈薇。”
江宁这才看清女孩,她穿着滨城三中绝对不给穿的短裙,头发烫成了卷,化着妆,皮肤很白长的很好看。
林晏殊漫不经心的抬眼,语调冷淡,“没兴趣。”
江宁刚要收回视线,林晏殊忽然抬眼看来,他的黑眸凌厉,透着锋芒。
江宁连忙低头,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她往周边看,林晏殊应该不是看她。果然,周齐骑车单车从她身后飞驰而过,喊了声,“晏哥。”
周齐和林晏殊是焦不离孟的好兄弟,两个人应该在高中之前就认识,同样在十七班。开学第一天,他们就自动坐到了一起,是同桌。
打球也是搭档。
林晏殊和周齐在滨城三中都是有姓名的人,他们到滨城三中第一个月就出名了,长的又高又帅球打的又好。以至于外校的都来凑热闹,想看看到底有多帅。
林晏殊人气更高,大概是受台偶和韩剧影响,很多女生喜欢他这种冰山款,觉得他很像男主角。
晚上宿舍熄灯后,班里讨论林晏殊的比周齐的多。她们觉得周齐可以做朋友,林晏殊这种才是男朋友款。
江宁不参与宿舍话题,她缩在黑暗的被子里听着别人讨论,只是听到林晏殊三个字耳朵就会热。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林晏殊,大概是那次春江广场,他把伞给了江宁。也可能是开学典礼上,她站在女生的最后一排,与后排男生相接。
即将结束的时候,后面人起哄把一个矮个子男生推到她身上,随即那个推人的男生就被林晏殊一脚踹到了十八班的队伍里。那一脚又凶又狠,之后很长时间,他们班上男生不敢再随便推人。
公交车缓缓开了过来,嗤的一声停到站台前,这一站下车的人少上车人多。
上车口聚满了人,上车耽误了一段时间,江宁赶在启动的前一秒挤上了车。车上人很多,没有空座,她投完币抱着书包一路东倒西歪穿过人群走到下车口前抱住了柱子稳住身体。
林晏殊和周齐骑着单车,从公交车边缘飞驰而过。风扬起了他的校服外套,轻轻的荡着,潇洒恣意。
公交车里有女生低声讨论,说告白的女孩的哥哥混社会的,不知道会不会打林晏殊。又说,林晏殊高中不谈恋爱是他毕业要去美国。
江宁低着头,从书包里拉出耳机线塞到了耳朵里,打开了MP3的开关。
世界末日在耳朵里响了起来,江宁在心底叹口气,又要回去面对她的末日了。
江宁的周末度日如年,帮家里干活带幼小的表弟,还要听舅妈指桑骂槐。江宁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她的作业背回来一天了,全堆在角落里。
周六晚上小表弟睡着了,衣服也洗完,已经九点。外婆在客厅睡下,江宁开灯写作业会打扰她睡觉。她拎着书包出门,破旧的筒子楼萦绕着发霉的潮湿味道,楼梯很暗,二楼靠着一个喝多了的酒鬼,江宁心惊胆战的绕开。
走出门,喧嚣便涌入耳膜,长尾巷主街道过了九点依旧热闹非凡。棋牌室的搓麻声,两元店的叫卖声。烧烤麻辣烫炸串的锅全都支在路边,道路又窄又挤,各种味道混在一起,交织成油腻令人不愉快的气息。
她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飘着油腻污水滩,往春江广场走去。快出巷子时,他听到了打架声。不是主街道,是旁边的暗巷。
她又退了回去,打架的人已经冲到了最里面的住宅楼前面,一盏灰黄的绿灯亮着,她看到一个熟悉的高瘦身影。
林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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