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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之死_第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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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很快就会被人发现的。还没等费利克斯看清刚跑出房子的人是谁,那人又转身冲进了房子。我得再凑近些,费利克斯心想,冒险一试。他走过草坪,这时房子里响起了铃声。

这下他们要出来了,费利克斯想。

莉迪娅快步跑过浓烟弥漫的走廊。火势怎么会蔓延得这么快呢?她在自己房间时什么气味也没有闻到,但是现在,她经过的卧室房门底下都有火焰在蹿动。一定是整幢房子都陷入了火海,滚烫的空气使人无法呼吸。她跑到夏洛特的房间,拧了拧门把手,门当然还锁着。她转动钥匙,再次试着把门打开,但是门一动也不动。她使劲拧动门把手,拼尽全身力气想把房门推开。糟了,房门卡住了,莉迪娅尖叫起来——

“妈妈!”房间里传来了夏洛特的声音。

莉迪娅紧紧咬住嘴唇,止住了尖叫:“夏洛特!”

“把门打开!”

“我打不开,我打不开,我打不开——”

“门锁上了!”

“我已把锁打开了,可门还是打不开。整个房子都着火了。噢,上帝啊!救救我!帮帮我——”

门摇动起来,把手哗啦啦地响着,是夏洛特试图从里面把门打开。

“妈妈!”

“在这儿呢!”

“妈妈,先别叫了,你认真听我说,地板倾斜了,门卡在门框里了,只能把门砸开,去叫人来帮忙!”

“我不能把你扔下——”

“妈妈!快去叫人来帮忙,不然我就要被活活烧死了!”

“哦,上帝啊,好吧!”莉迪娅转身向楼梯跑去,浓烟呛得她喘不过气来。

沃尔登还在打铃,透过浓烟,他看见了亚历克斯、汤姆森和那第三位名叫毕绍普的侦探拥护在他左右,正往楼下走。莉迪娅、丘吉尔和夏洛特也应该在这里,他心想,但他又想起,家里有多处楼梯,她们有可能是从别处的楼梯下的楼。只有到房前的草坪上才能查清,因为大家都接到了通知,到那里集合。

“毕绍普!”沃尔登喊道,“过来!”

侦探跑到他身边。

“你来打铃,时间越长越好。”

毕绍普接过丝绳,沃尔登跟着亚历克斯走出了房子。

对费利克斯而言,这一刻极为甜蜜。

他端起枪向房子走去。

奥尔洛夫和另一个男人正朝他走来,他们还没有看见他。就在他们走近的时候,沃尔登忽然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他们就像捕鼠夹上的两只老鼠,费利克斯带着胜利的喜悦这样想。

费利克斯不认识的那个人回头看了一眼,与沃尔登说起话来。

奥尔洛夫离他只有二十码远。

就是现在,费利克斯想想。

他把枪托顶在肩膀上,稳稳地瞄准了奥尔洛夫的胸口——就在奥尔洛夫开口说话的瞬间——他扣动了扳机。

奥尔洛夫的睡衣上出现了一个偌大的黑洞,是霰弹打进他的身体造成的——一枚一盎司重的六号霰弹里大约有四百粒小弹砂。另外两个人听见枪声,都目瞪口呆地望着费利克斯。血从奥尔洛夫的胸口涌了出来,他往后倒去。

我成功了,费利克斯心中一阵狂喜,我杀了他。

现在轮到另一个暴君了。

他举枪瞄准了沃尔登,大喝一声:“不许动!”

沃尔登和另一个人都僵立在原地,没有动弹。

他们同时听见了一声尖叫。

费利克斯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

莉迪娅头发着了火,正从房子里飞奔出来。

费利克斯犹豫了一刹那,然后朝她冲了过去。

沃尔登也做出了同样的举动。

费利克斯一边跑,一边扔掉手里的枪,把大衣脱了下来。他比沃尔登抢先一步跑到莉迪娅跟前,把大衣包在她头上,把火熄灭了。

她从头上扯下大衣,朝他们大喊:“夏洛特被困在房间里了!”

沃尔登转身朝房子飞奔而去。

费利克斯同他一道跑去。

莉迪娅吓得抽泣不止,忽然看到汤姆森箭步冲上前,捡起了费利克斯扔下的霰弹枪。

她看着汤姆森举枪瞄准了费利克斯的后背,吓得魂飞魄散。

“不!”她尖叫一声,朝汤姆森扑过去,撞得他一个趔趄。

霰弹打在了地上。

汤姆森大惑不解地瞪着她。

“你难道不明白吗?”她歇斯底里地叫道,“他受的苦已经够多了!”

夏洛特房间里的地毯燃着暗火。

她把拳头放在嘴边,咬住指关节,不让自己发出尖叫。

她跑到盥洗台边,拿起水罐往房间中央浇水。结果浓烟不但没减少,反而更浓了。

她跑到窗前,打开窗户向外张望,浓烟和烈焰从她楼下的窗户里喷涌而出。这幢房子的墙面是用光滑的石块砌成的,因此没法爬下去。哪怕是跳楼,也比烧死好受,她心想。想到这里她害怕极了,又咬住了自己的指关节。

她跑到门口,有气无力地晃动门把手。

“有人吗:救命,快救命!”她尖叫着。

火苗从地毯下面蹿了出来,地板中央出现了一个洞。

她跑到房间周围靠窗的地方,准备往下跳。

她忽然听见有人在啜泣,随后才发现是她自己在哭。

大厅里浓烟滚滚,费利克斯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他紧跟在沃尔登身后,心里想着:夏洛特不能死,我决不能让夏洛特死,夏洛特不能死。

他们跑上楼梯,整个二楼已成火海。热浪可怕极了。沃尔登冲过烈焰,费利克斯紧跟在后头。

沃尔登在一扇门前停下,猛地咳嗽起来。他咳得说不出话,无奈地指了指房门,费利克斯晃动门把手,用肩膀用力顶门,房门纹丝不动。他抓住沃尔登摇晃着喊叫道:“跑起来撞门!”他和仍在咳嗽的沃尔登退到走廊另一边,面对房门站定。

费利克斯说:“撞!”

他们使出全身的力气,一起撞向房门。

木头裂了,但门仍然关着。

沃尔登止住了咳嗽,他脸上写满了惊惧。“再来!”他对费利克斯大喊。

他们在门对面的墙根处站定。

“撞!”

他们撞向房门。

门上的裂缝变大了些。

房门另一面传来了夏洛特的尖叫声。

沃尔登愤怒地吼叫一声,他绝望地环顾四周,然后抱起一把沉重的橡木椅。费利克斯本以为椅子太重,沃尔登肯定提不起来,没想到沃尔登把椅子举过头顶,向房门砸去,木门这才裂成了碎片。

费利克斯急得发了狂,把手伸进破洞,开始撕扯裂碎的木片,手上满是湿滑的鲜血。

他往后一退,沃尔登又抡起了椅子。费利克斯再次用手去撕扯碎木片,他的双手扎满了木刺。他听见沃尔登在喃喃低语,才发现他说的是祷告词。沃尔登第三次抡起椅子砸门,椅子碎了,坐板和椅腿与靠背分了家,不过门上已经砸出了一个洞,洞的大小足够让费利克斯钻进去,而沃尔登则不行。

费利克斯爬进洞口,跌进卧室里。

地板已经着了火,他看不见夏洛特在哪里。

“夏洛特!”他放声高喊。

“在这儿!”她的声音从房间另一头传了过来。

房间四周的火势比较弱,费利克斯贴着墙根跑过去。窗户敞着,她正坐在窗台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口喘着粗气。他把她拦腰抱起,背在自己肩上,贴着墙根跑回门口。

沃尔登从门洞里探身去接夏洛特。

沃尔登把头和一侧的肩膀钻进门洞,从费利克斯手里接过了夏洛特。他看见费利克斯的脸和双手被熏得焦黑,裤子也着了火。夏洛特双眼圆睁,眼神里满是恐惧。在费利克斯身后,地板已开始塌陷。沃尔登把一只胳膊伸到夏洛特身下。费利克斯似乎摇摇欲坠。沃尔登缩回脑袋,把另一只胳膊也伸进洞里,扶在夏洛特的腋下。火焰舔舐着她的睡衣,而夏洛特在不停地尖叫。沃尔登说:“没事,爸爸抓住你了。”突然间,她的重量全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他把她从洞里拖了出来,她昏了过去,身子也瘫软下来。就在他把她拽出来的同时,卧室的地板塌陷了,费利克斯坠入火海的一刹那,沃尔登看见了他的脸。

沃尔登低声说:“愿上帝宽恕你的灵魂。”

然后,他向楼下跑去。

汤姆森钳子似的紧紧抓住莉迪娅,不让她冲到烈焰熊熊的房子里去。她怔怔地站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大门,希望看见两个男人带着夏洛特出来的身影。

一个身影出现了。是谁?

那人越来越近:是斯蒂芬,夏洛特被他抱在怀里。

汤姆森放开了莉迪娅,她朝他们跑过去。斯蒂芬把夏洛特轻轻地放在草地上,莉迪娅惊恐地看着他,说:“怎么——怎么——”

“她没死,”斯蒂芬说,“只是昏过去了。”

莉迪娅扑在草地上,揽过夏洛特的头,让她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她左侧的胸脯贴着女儿的胸口。她的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

“噢,我的宝贝。”莉迪娅说。

斯蒂芬在她身旁坐下。她看着他,裤子烧焦了,皮肤熏得乌黑,烧起了一个个水泡。但他毕竟还活着。

她向宅子的大门望去。

斯蒂芬看见了她的目光。

莉迪娅意识到丘吉尔和汤姆森就站在近旁,正听着他们谈话。

斯蒂芬抓起莉迪娅的手。“他救出了她,”他说,“然后把她递给了我,紧接着地板塌了。他死了。”

莉迪娅的眼里噙满泪水。斯蒂芬看见了,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说:“他掉下去的那一刻,我看见了他的脸。我想,我此生永远也忘不了那张脸。你知道吗?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神志很清醒,可是……他并不害怕。实际上,他看上去……十分满足。”

眼泪顺着莉迪娅的脸颊不断地往下流。

丘吉尔对汤姆森说:“把奥尔洛夫的尸体处理掉。”

可怜的亚历克斯,莉迪娅忽然想到,于是她也为他而哭泣。

汤姆森难以置信地问:“什么?”

丘吉尔说:“藏起来、埋掉,或者扔进火里,随便你怎么处理。我只要你把他的尸体处理掉。”

莉迪娅惊恐地望着他,透过蒙眬的泪光,她看见丘吉尔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沓纸。

“条约已经签字了,”丘吉尔说,“沙皇将会得到消息,奥尔洛夫死于一场意外,因为沃尔登庄园被大火烧毁了。奥尔洛夫不是被暗杀的,明白吗?没有发生过什么暗杀。”他圆胖的面庞神情急躁,阴沉着脸朝周围所有的人扫了一眼,“从来没有过什么名叫费利克斯的人。”

斯蒂芬起身走到亚历克斯的尸体旁边,不知是谁将他的脸遮住了。莉迪娅听见斯蒂芬说:“亚历克斯,我的孩子……我该如何向你母亲交代呢?”他弯下腰,把亚历克斯的双手交叉盖在他胸前的弹洞上。

莉迪娅望着大火,多年的历史烟消云散,万般过往皆付之一炬。

斯蒂芬走过来站在她的身旁,在她耳畔低声说:“从来没有过什么名叫费利克斯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他。在他的身后,东方的天空现出一抹珍珠似的灰白。太阳即将升起,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后记

1914年8月2日,德国入侵比利时。几天之内,德军横扫法国。临近8月底,就在巴黎即将陷落之际,德军的主力从法国撤兵,以应对俄国从东方而来的入侵,保卫德国国土,于是巴黎没有陷落。

1915年,俄国正式获得了对君士坦丁堡和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控制权。

许多曾经在贝琳达的舞会上与夏洛特跳过舞的小伙子都战死在了法国。弗雷迪·查尔芬特死在了伊珀尔[1];彼得回到了家乡,患了炮弹休克症;夏洛特接受护士训练之后上了前线。

1916年,莉迪娅生下了一个男孩。考虑到她的年龄,人们原以为生产过程会很困难,结果并没出现什么问题。他们给这个男孩取名叫亚历克斯。

夏洛特在1917年患了肺炎,被送回家中。她在康复期间把普希金的《上尉的女儿》翻译成了英文。

战争结束后,妇女获得了投票权;劳合·乔治成为了首相;巴思尔·汤姆森受封为爵士。

夏洛特嫁给了一名她曾在法国护理过的年轻军官。经历过这场战争,他变成了一名信仰社会主义的和平主义者,并且是首批加入议会的工党议员之一;夏洛特则成了颇具影响力的英文翻译家,主要翻译十九世纪的俄国小说。1931年,夫妇俩去了一趟莫斯科,回国后宣布苏联乃是工人的天堂。纳粹德国与苏联签订条约[2]前后,他们才改变了这种想法。在1945年当选的工党政府里,夏洛特的丈夫任副部长。

夏洛特如今仍然健在,她住的小屋就建在家庭农场从前所在的地方。这座小屋是她父亲当年为自己的管家建造的,结构宽敞、构造坚固,里面摆满了舒适的家具和彩色的布艺装饰。家庭农场如今成了住宅区,不过夏洛特很喜欢有邻居做伴的生活。沃尔登庄园由鲁琴斯[3]主持重建,现在归亚历克斯·沃尔登的儿子所有。

对于近些年发生的事,夏洛特的记忆有时会很模糊,但在她的记忆中,1914年的那个夏天仍宛如昨日。每当回忆起那段经历,她那双悲伤的褐色眼睛总会有些恍惚。接着,她便会向你讲起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

不过,她并不只沉浸在回忆里。她不仅指责苏共政府败坏了社会主义的名声,还指责玛格丽特·撒切尔[4]败坏了女权主义的名声。若是你对她说撒切尔夫人不是女权主义者,她会反唇相讥,说勃列日涅夫[5]不是社会主义者。

当然了,现在她已经不再从事翻译,不过她正在阅读俄文原版的《古拉格群岛》[6]。她觉得索尔仁尼琴有点儿自以为是,但她还是决心把这套书读完。由于她只能在上午和下午各读半个小时,因此她估摸着,等到把这套书读完的时候,她该有99岁了。

说不清为什么,我相信她能把这套书读完。

[1]伊珀尔是比利时的一个城市。

[2]即1939年8月23日签订的《苏德互不侵犯条约》。

[3]埃德温·鲁琴斯爵士(1869—1944),被视为英国最伟大的建筑师。

[4]即撒切尔夫人(1925—2013),英国政治家,于1979至1990年担任英国首相。

[5]列昂尼德·伊里奇·勃列日涅夫(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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