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武侠仙侠 > 刺客之死 > 刺客之死_第32节
听书 - 刺客之死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刺客之死_第32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巴思尔·汤姆森骂道:“去他妈的!”

沃尔登转身向汽车走去。

费利克斯翻过一堵墙,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条贫民街上,街道两侧分列着低矮的联排房。他所在的地方正是一个临时足球场的球门处。一群年纪不大的男孩子正在踢足球,头上戴着过大的帽子。他们看见费利克斯也吃了一惊,纷纷停止游戏盯着他看。费利克斯继续向前跑去。

铁轨另一头的警察们还得花上几分钟才能重新部署兵力。他们肯定会继续追捕费利克斯,不过他们的行动为时已晚——等他们展开搜索时,费利克斯已经跑到了离铁轨半英里的地方,并且还在不停地继续奔跑。

他跑到一条繁华的商业街上,这才放慢了脚步。在那条街上,他心血来潮,跳上了一辆公共汽车。

他成功脱身了,但内心仍然非常担忧。这种经历他以前已碰到过几次,但他以前从未害怕过、从未惊慌过。他想起自己从屋顶往下滑落的一瞬间头脑里曾闪过一个念头:我不想死。

在西伯利亚时,他丧失了感受恐惧的能力。此时这种能力又恢复了,这是他多年以来第一次想要活下去。我又变回有人性的人了,他心想。

他从车窗向外张望,看着伦敦东南区的破旧街道,暗自琢磨着,这些脏兮兮的孩子和脸色苍白的妇女见了他,是否看得出他是个重获新生的人呢?

这次重生无异于一场灾难:这会减慢他的行动速度,束缚他的行事风格,妨碍他顺利地完成任务。

我害怕,他心想。

我想活下去。

我想再次与夏洛特相见。

第十一章

第一辆电车驶过的声音吵醒了费利克斯。他睁开双眼,看着电车开过,头顶的电线擦出亮蓝色的火花。身穿工作服的男人们睡眼惺忪地坐在车窗旁,有的吸烟,有的打哈欠,有的赶去清扫街道,有的赶去市场搬运,有的赶去铺修马路。

明亮的太阳低垂在空中,而费利克斯却身处滑铁卢大桥的阴影下。他躺在人行道上,头靠着墙,身上裹着报纸。他的一侧睡着个浑身散发恶臭的老妇人,长着一张醉汉似的大红脸。她先前看上去很胖,但此时费利克斯看清了,在她裙边和脚上那双男式靴子之间露出了几英寸的腿,那两条腿肮脏而苍白,瘦得像柴火棍。他这才意识到她看起来肥胖,是由于她身上穿了好几层衣服。费利克斯很喜欢她:昨天晚上她教他用粗俗不堪的英语字眼描述各个身体部位,把其他流浪者逗得乐不可支。费利克斯跟着她重复这些词,在场的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睡在他另一侧的是个红头发的苏格兰男孩:对他来说,露宿街头就像是在探险。他身材精瘦,性格倔强而乐观。费利克斯看着他熟睡的脸庞,发现过了一晚他脸上并没有冒出胡茬来——看来他年纪还很小。不知冬季到来时他会怎样呢?

大约三十个流浪者沿着人行道躺成一排,每个人都头顶墙壁、脚朝马路,身上或盖着外衣、或披着麻袋、或裹着报纸。费利克斯是第一个开始动弹的人。他不禁纳闷,不知这些人当中是否有人在昨天夜里被冻死了。

他站起身。在冰冷的街道上睡了一夜之后,他感到浑身疼痛。他从桥下走到有阳光的地方。今天,他要与夏洛特见面。但不论看样子还是闻气味,他现在无疑是个流浪汉。他考虑了一下是否应该在泰晤士河里洗个澡,但是河里的水看起来比他身上还要脏。于是他便去找公共澡堂。

他在河的南岸找到了一家,门上的告示写着九点钟开始营业。费利克斯想,这便是典型的社会民主主义政府:他们设立公共澡堂以便工人洗漱,然而澡堂只在所有人都上班的时候开放。而他们肯定还要抱怨,他们慷慨地提供公共设施,群众却不加以利用。

他在滑铁卢车站附近找到了一个茶摊,在那里吃了早点。荷包蛋三明治看上去非常诱人,但是他买不起。他像往常一样吃了些面包,喝了茶,省下的钱则用来买报纸。

与那些游手好闲的流浪者共度了一夜,他觉得自己被他们染脏了。这种想法太讽刺了,他心想,因为在西伯利亚时,他为了取暖巴不得跟猪睡在一块儿。至于他现在为什么会产生完全不同的想法,这并不难理解:他即将与女儿见面,而她必定清新整洁,散发着香水味,满身绸缎,戴着手套和帽子,说不定还撑着一顶遮阳伞。

他走进地铁站,买了一份《泰晤士报》,然后坐在澡堂门外的石凳上,一边看报纸一边等着澡堂开门。

报上的新闻犹如五雷轰顶。

奥匈皇储及其夫人遇刺

在波斯尼亚遭到枪击

一名学生的政治犯罪

当天曾遭遇炸弹袭击

皇帝万分悲痛

奥匈帝国王位假定继承人弗朗茨·斐迪南大公[1]及其妻子霍恩贝格公爵夫人于昨日[2]上午在波斯尼亚首都萨拉热窝遇刺。据描述,凶手是一名高中生,当大公及其夫人由市政厅招待会返回时,该名学生用自动手枪对其射击,造成了致命后果。

这一暴行显然是一场经过精心策划的阴谋。前往市政厅途中,大公及其夫人已经躲过一劫。有人向他们乘坐的汽车投掷了一枚炸弹。据描述,此人是一名排版工人,来自黑塞哥维那最南端的驻防城市特雷比涅。尚未获知有关第一次暴行的详情。据说,大公用手臂挡开了炸弹,炸弹在汽车后面爆炸,炸伤了第二辆汽车里的乘客。

第二次暴行的行凶者据说来自波斯尼亚的格拉霍沃镇,其民族及信仰尚不得而知。据推测,该人应属于波斯尼亚的塞尔维亚民族或东正教教徒。

两名罪犯均被当场擒获,并险些遭受私刑。

这场悲剧发生在波斯尼亚首都,事发之时,年事已高的皇帝弗朗茨·约瑟夫正从维也纳前往位于巴德伊舍的夏季行宫。离开维也纳时,皇帝受到了子民的盛情欢送,而到达巴德伊舍时,热烈欢迎的场面则更甚于前。

费利克斯深感震惊。又一个百无一用的贵族阶级寄生虫被消灭了,这是对暴政的又一次重击。他在高兴的同时又感到很惭愧——一个年纪轻轻的学生能够杀死奥匈帝国的皇位继承人,而他费利克斯想要刺杀俄国亲王却屡屡失败。但此时他脑海中最主要的想法是,这件事必定会使世界政治格局发生改变。奥地利有德国撑腰,他们一定会报复塞尔维亚。俄国则会提出抗议。俄国会动员军队吗?如果他们能确定英国会支持自己,他们也许会的。俄国动员军队意味着德国也将动员,而一旦德国动员军队,谁也无法阻止他们投入战争。

同一版面上还有其他关于这起暗杀的文章,费利克斯仔细研读那些晦涩的英文。这些文章的标题有《犯罪活动的官方报告》《奥地利皇帝与新闻》《皇室的悲剧》和《刺杀现场(本报特约通讯员报道)》。文中充斥着废话,描述人们有多么震惊、多么害怕、多么悲痛,并反复强调,人们不必为此而过度惊慌,此次刺杀事件虽然不幸,但对欧洲并没有实质性的影响——费利克斯已经发现,这正是《泰晤士报》的特点,即便是启示录中的四骑士[3],也会被这家报纸描绘成能够稳定国际局势的强有力的领导人。

目前尚未听闻奥地利要展开报复,但费利克斯确信他们早晚要来。然后——

然后就会爆发战争。

俄国没什么值得参战的原因,费利克斯气愤地想,英国也一样。局面一触即发的是法国和德国:自1871年以来,法国人一直想夺回他们失去的阿尔萨斯-洛林地区[4],而德国将军们则认为,只有不断地对外展示武力与权威,才能使德国摆脱二等强国的地位。

有什么因素可以阻止俄国参战呢?与盟国的纷争。什么事情能够挑起俄国和英国之间的纷争呢?奥尔洛夫遇刺。

如果说萨拉热窝的刺杀事件能够引发战争,那么伦敦的另一场刺杀事件就能阻止战争。

而夏洛特能够找到奥尔洛夫。

身心俱疲的费利克斯开始重新考虑自己的两难处境,在过去四十八小时里,这种处境始终困扰着他。大公遇刺一事引发任何变化了吗?发生了这件事,难道他就有权趁机利用一个年轻女孩吗?

澡堂快开门了,几名妇女带着洗澡的包裹聚集在大门周围。费利克斯折起报纸,站起身来。

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利用她。他并没有解决困境,而只是打定了主意该怎样做。他一生的际遇似乎最终都指向刺杀奥尔洛夫这件事。他这一生都在向这个目标加速前进,即使他知道自己的生命本来就建立在错误之上,他也不会改变目标。

可怜的夏洛特。

门开了,费利克斯走进了澡堂。

夏洛特全都计划好了:没有访客的情况下,沃尔登家会在一点钟吃午饭;等到两点半,妈妈会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休息;这样夏洛特就能准时偷出家门,在三点钟与费利克斯会面。她将和他共度一个小时;四点半,她将回到家里的晨用起居室,洗澡、换衣服,一派娴静端庄的样子与妈妈一同斟茶,接待来客。

可她的计划被打乱了。中午时分,妈妈说:“噢,我忘了告诉你,我们要到米德尔塞克斯公爵夫人位于格罗夫纳广场的宅邸去吃午饭。”

“哦,唉,”夏洛特说,“我不太想去参加午餐会。”

“别说傻话了,你肯定会玩得很开心。”

我说错话了,夏洛特立刻想道,我应该说自己头痛欲裂,不可能参加午餐会。是我大意了。若是事先知道这件事,我就能撒个谎,可事发突然,我没法随口扯谎。她又尝试了一次:“很抱歉,妈妈。我不想去。”

“你必须去,别废话,”妈妈说,“我想让你和公爵夫人混熟一点——她可是个大有用处的人。而且查尔芬特侯爵也会在那里。”

午餐会通常一点半开始,到三点以后才会结束。我可能三点半到家,这样就能在四点钟赶到国家美术馆,夏洛特想,可到了那时,他可能已经等得不耐烦,离开了。而且,即使他还在等我,我几乎刚见面就要与他道别,以便赶回家喝下午茶。她想跟他谈谈那场刺杀,她急切地想要听一听他对此事的观点。她才不想跟老公爵夫人和——

“查尔芬特侯爵是谁啊?”

“你知道的,弗雷迪。他很迷人,是不是?”

“哦,是他啊。迷人?我没注意。”我可以写张字条,地址就写卡姆登区的那个地方,然后在出门时把它放到大厅的桌子上,让男仆寄出去;但费利克斯并不住在那里,无论如何他都没法在三点以前拿到字条。

妈妈说:“好吧,你今天好好注意他一下。依我看,他可是已经被你迷住了。”

“谁?”

“弗雷迪。夏洛特,当年轻小伙子对你格外留心的时候,你也得稍加注意才是。”

原来这就是她对这场午餐会如此热衷的原因。“噢,妈妈,别说傻话了……”

“这有什么傻的?”妈妈的语气有些恼火。

“我跟他说过的话都不超过三句。”

“看来让他着迷的不是你的谈吐。”

“拜托!”

“好了,我不和你说笑话了。快去换衣服,把那条带棕色蕾丝花边的奶油色裙子穿上——那条裙子和你的肤色很搭。”

夏洛特只得放弃抵抗,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弗雷迪有这种心意,我想我理应高兴才是,她一边脱下身上的连衣裙一边想道。为什么我对这些年轻人一个也不感兴趣呢?也许是我还没做好准备面对这种事吧。当下我的头脑被许多别的事情占据了。吃早饭时爸爸说很可能会爆发战争,因为大公被人枪杀了。但女孩子不应该对那种事情太感兴趣。我毕生的最大心愿应该是在自己参加的第一个社交季结束前订婚——贝琳达脑子里装的就是这种事。但并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和贝琳达一样——别忘了还有妇女参政论者。

她穿好衣服来到楼下。她妈妈喝了一杯雪利酒,她则坐下与她毫无内容地闲聊了一会儿,然后她们便往格罗夫纳广场去了。

公爵夫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肥胖老太太,她的样子使夏洛特联想起一条旧木船,虽然新涂过油漆,但新漆底下的木头依然陈腐破旧。午餐会实则是场女子聚会,夏洛特想,如果这是一部戏剧,剧中必定有一个眼神狂野的诗人、一个行事低调的内阁大臣、一个颇有修养的犹太银行家、一个王储,还至少要有一个绝色美人。实际上,除了弗雷迪外,出席午餐会的男子只有公爵夫人的一个侄子和一个保守党国会议员。在场的女人在介绍时都被称作某某人的夫人。如果我真的结婚,夏洛特心想,我一定坚持要别人用我自己的名字称呼我,而不是某某人的夫人。

公爵夫人办的聚会很难有趣味可言,因为许多人都被她拒之门外:所有自由党人、所有犹太人、所有生意人、所有登台表演的人、所有离过婚的人,以及所有对于“合乎规矩之事”的观点与公爵夫人略有出入的人。剩下的人便构成了她平庸乏味的朋友圈。

公爵夫人最喜欢的话题是:究竟是什么东西在逐渐毁掉英国。主要选项有颠覆活动(劳合·乔治和丘吉尔干的好事)、下流行为(达基列夫和搞后印象主义的那伙人),还有附加税(每英镑缴一先令三便士)。

不过在今天,大公之死取代了英国的毁灭,成为午餐会的首要话题。那位保守党议员做了一番乏味的长篇大论,解释为什么不会爆发战争。一位南美国家的大使夫人奶声奶气地说:“我不明白的是,那些虚无主义者为什么要扔炸弹、要开枪杀人。”她那小女孩似的声调惹得夏洛特怒从心起。

公爵夫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她的医生给她解释过,所有鼓吹妇女参政的人都得了一种精神疾病,医学上称之为歇斯底里症;而在她看来,革命党人得的则是男版的歇斯底里症。

那天早晨夏洛特把《泰晤士报》逐页读了一遍,于是她说:“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许塞尔维亚人只是不愿意受奥地利的统治罢了。”妈妈阴着脸瞥了她一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