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象台报道降温的第二天,岚京就下了第一场初雪。
“这个橱窗其实可以摆在这儿,面对街道,加两层玻璃......”沈时青这会正在青城视察分店。
“好的好的。”分店经理低头写下笔记。
“至于商品原料输送方面,总店这边还会再完善一下......”青年交代着,口袋里的手机忽而响起。
来电提醒“宝贝老公”。
这是秦柏言自己改的......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沈时青看着手机屏幕,走远几步。
“喂,怎么了?”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慵懒:“一定要有事情才能给沈老板打电话么?”
“只是算时间,你这会应该在睡觉。”
这个时间点,洛杉矶应该是深夜。
青年解释着,站在一棵光秃秃的杏树下。
冷空气袭来,冻得他鼻尖红红的。
“这么关心我。”
怎么阴阳怪气的......
沈时青摸了摸鼻子:“我这边还有点事,迟点......”
“你什么时候回岚京?”听筒里男人的声音里带上几分哑意,“说好一起看初雪的。”
“你不是也在国外嘛。”
婚后一年,沈时青越来越忙,分店已经从岚京市区朝着周边城市发展,日寸的品牌设计和理念也都在一步步完善,闯入大众视野。
秦柏言的工作也忙,没成想,沈时青比他更忙。
两人常常见不着面。
这次算是最久了。
快一个多月没见着面了。
一个忙着拓展分店,一个忙着收购案。
“我们俩多久没见了?”
沈时青转着眼,往天上瞟。
嗯......
“应该快一个多月吧。”
“是一个月零八天。”电话里的男声带上几分冷冽,“今天几号?”
沈时青滑下屏幕:“八号。”
秦柏言:“......”
“然后呢?”
沈时青眨巴眨巴眼,然后?
八号能有什么然后......
几秒后,他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十六点四十四分......”
秦柏言:“......”
沈时青:“咳......”
“我睡了。”男声冷飕飕的,“你挂吧。”
“噢......”青年抿唇,“晚安。”
他能听出来男人有些不高兴,但因为什么不高兴他有点猜不出来。
只是来不及细想,青年便又忙不迭的接起了一通工作电话。
一直忙到快七点,才算是告一段落,沈时青拒绝了经理的饭局邀请,准备回酒店早点休息。
刚躺上酒店的沙发。
气还没喘匀呢。
铃声再次响起。
青年有些烦,皱起眉头,叹了口气,软趴趴的翻了个身,勉强拿起手机。
是罗伯的来电。
罗伯很少给自己打电话的。
沈时青匆匆接起:“罗伯,怎么了?”
罗伯:“您......还在青城么?什么时候能回来?”
“大概得明天,是家里有什么事情嘛?”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家里倒是没什么事,就是......
人有点事......
罗伯措辞许久:“嗯......先生在家,喝多了,发了脾气之后也不吃饭,这会有点发热,也不肯让徐医生看,还在喝酒。”
“先生回去了?”青年眯着的眼蓦地睁开许多,“发热?严重么?”
“我看这个糊涂样应该不轻。”罗伯叹了口气,“脾气还犟,所以我只能来问问您了。”
“我......我现在赶回来,大概凌晨到家。”
沈时青动作很快,状态也从迷离切回清醒,开车直奔高速。
这两年,他的车技有很大的进步,夜里开车已经没有问题。
一路通畅,零点四十分,他终于赶回了秋园。
路上他用蓝牙给秦柏言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先生呢?”青年风尘仆仆的走进秋园大厅,直奔楼梯。
“卧室里。”小金回答着,有些着急,“我们敲门......先生不开,还发脾气,不许我们进去。”
“我知道了,你们在楼下等一会,我去开门。”
沈时青很少见秦柏言发脾气,可能三年前见过几回,自从婚后,男人最多生生闷气,从没这样过。
他走上三楼,敲了敲房间的门。
房间里没有动静。
沈时青抿唇,扭动门把手。
“出去。”
卧室里传来一道冷声。
“是我。”
只见卧室里,男人瘫坐在古董沙发前,茶几上满是酒瓶。
秦柏言还没换常服,身着杏色内衬,领口的圆扣早已松开,衬衣下摆塞在那件版型完美的西裤下。
内衬单薄,勾勒出衣料下的肌肉线条。
“罗伯说你发烧了。”沈时青走上前,皱着眉,伸手想要抚上男人的额头,“怎么回国了也不和我说,也......”
男人的喉结微微颤动,抬起那双有些恍惚的桃花眼,眼尾有点发红:“你又不在乎。”
青年已经好久没见过秦柏言露出这幅神情了。
看来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怎么啦。”
手掌马上就要搭上男人的额间。
秦柏言却躲开了。
炸毛了,不给摸了。
“怎么了嘛。”沈时青当然不会就此罢手,得寸进尺捧上秦柏言的脸。
动作里带上了几分不容置喙的滋味,有点像......秦柏言。
嗯......好的不学坏的全学会了。
秦柏言虽没有再大幅度的反抗,但仍旧傲着脸,偏过视线,不看青年。
“我怎么会不在乎呢,就是这两天实在是有点忙。”沈时青温声细语的哄着,“罗伯一说你发烧了,我就开了三个多小时的高速,连夜回来的。”
听到这儿,男人紧锁的眉头似乎纾解些许。
偏拗的眼也终于松缓。
“干嘛不让人来接你。”
“你都不接我电话,我让谁来接我?”
“老京,小东。”说到这,男人的语气里似乎裹上一点酸气,“你不是......很喜欢小东么。”
小东......
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
沈时青也是近来才发觉,秦柏言甚至......吃过小东的醋。
“他不是让你调走了嘛。”
秦柏言:“......”
“你真的有点烫,让徐医生来给你看看,好不好?”沈时青不再说下去。
秦某人现在脾气大得很,得哄着。
但是他现在的关注点是......好帅啊。
也就一个多月没见,怎么某人还越变越帅了。
老来俏......
还好......他是在心里说的这个形容词,难以想象要是当着秦柏言的面说出这句话......
“洋人餐把你都吃瘦了。”青年捧着他的脸,拇指贴住男人的脸颊,“我去让徐医生来,然后赶紧睡觉,明早给你做好吃的。”
他说着,便预备转身往卧室外走。
手刚刚松开男人的脸,俯下的腰杆微微挺直。
瞬时,腰间附上一圈禁锢,毫无挣脱的余地。
秦柏言轻而易举的便将青年圈住,压下。
还好这个古董沙发还算结实,内芯也比较柔软,要是像楼下的黄花梨那样,沈时青觉得自己的脊背可能会被硌断。
“我还没原谅你。”
“那秦先生怎么才肯原谅我呢?”青年抿着唇,继续哄。
鼻间涌进熟悉的木质香,混杂着不轻的葡萄酒味。
秦柏言:“很简单。”
沈时青:“什么?”
秦柏言:“你想起来为止。”
沈时青:“?”
没有思考和缓冲的时间,铺天盖地的吻便落下来。
两人一个多月没有见面,很久都没有亲密的待在一起,平时视频已经是最近的距离。
沈时青能感受秦柏言的吻里,情绪有多浓烈。
像是压抑了许久。
终于找到机会爆发。
“等......”等一下。
“秦......”
身上的羊绒开衫被轻而易举的拽开。
沈时青觉得不对。
男人还在发烧,他们现在,不适合......
“你......你还在发烧,不行。”趁着男人解手表的间隙,沈时青总算是找到机会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行不行,你等会就知道了。”
......
......
翌日,某人是不发烧了,他是下不来床了。
对此某人一边给他煲汤,一边大言不惭。
“这是对你记不得结婚纪念日的惩罚。”
嗯。
沈时青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结婚纪念日了。
这是用屁股开花得来的教训。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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