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今晚做酱肘子, 你要不要尝尝,绝对正宗。”杨协的妈妈是东北人,做的菜很有风味, 沈时青开学初去蹭过一回,就爱上了。
“也可以,我和关叔说一声。”少年点着脑袋,转眸在校门口搜寻着自家车还有关叔的身影。
没有见到关叔,反而是......见到了秦柏言。
少年有一瞬以为是自己眼花。
记得上次秦柏言来接自己, 好像是小学的事情了。
男人一身灰色羊绒大衣,内搭着一套西服,黑发被随意往后撩。
好帅......
记起年幼时第一次见到秦柏言。
沈时青也是觉得这个哥哥长得好好看, 像动画片里的主角。
让他忍不住想抱一抱, 最好再亲一亲。
“你怎么来了。”少年笑的明媚,勾着杨协就往秦柏言身边跑, “是来接我的吗?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
男人并没有即刻回答, 那双掩在透明镜片下的桃花眼, 不疾不徐的抬起,将意味不明的视线落下。
不是落在沈时青的身上。
而是落在了少年身边的杨协身上。
杨协塞着半边鼻子,热情的打起招呼:“叔叔好。”
叔叔。
某人咬紧后槽牙。
没有答应。
沈时青抿唇, 找补道:“忘了和你介绍, 这是我哥哥。”
杨协:“噢, 哥哥啊, 那你妈妈生你生的好迟啊。”
沈时青:“......”
秦柏言:“......”
少年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杨协的肩:“你少吃点肘子, 回去多吃点核桃吧。”
“我妈也总这么说,可我就喜欢吃肘子。”杨协挠挠头, 笑起来,“叫你哥一起上我家吃点呗。”
一直没开口的男人终于缓缓张唇:“你要去他家?”
沈时青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但现在......他比较想和秦柏言待在一起。
“下次再去也行。”少年转回视线对着杨协道,“我忘了我还有套卷子要刷。”
大概是鼻子里塞着纸巾的缘故,杨协的鼻音有点重:“你真是......什么时候不能刷。”
秦柏言做出决定性回答:“今天就先回去吃吧。”
可能是男人的气场太强,也可能是男人的眼神实在是有点冷冽。
就连杨协这种一向迟钝的人,也隐隐约约能感受到。
尤其是自己搭着沈时青的那只胳膊,好像要被男人的眼神给烧着了。
“咳......也行吧,那我就先回去了。”杨协难得读懂一点眼神,默默松开了少年。
“你回去看看鼻子,哪不舒服和我说。”沈时青还是有点担心杨协的鼻子。
“放心吧,没事儿。”杨协摆摆手,匆匆离开,“拜拜。”
杨协的头脑简单,但四肢极其发达,几步便走的很远。
“走吧。”男人的语气冷冷的,绕过车头,跨上主驾。
沈时青有点小小的不满意。
居然这么冷漠,还不给他开车门。
嗯......但是来接他了。
勉强原谅一下吧。
少年自己乖乖坐进副驾,放好书包,系上安全带。
“我饿了,哥。”
男人发动车子,单手便将车从停车框里倒了出来:“要吃什么?酱肘子?”
沈时青觉得男人的语气有点怪怪的,但哪里怪呢,他又说不上来:“哥你想吃什么?”
秦柏言:“随便。”
沈时青努努嘴:“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没有。”
“噢......”少年也不再问下去,回过视线,望着前方挡风玻璃外的景色。
又到了冬天。
岚京的天灰蒙蒙的,风的温度也开始变得刺骨。
没等少年放空几秒,秦柏言忽而张唇:“那个杨协是你同班同学?”
“嗯,是我同桌,他人很好的。”沈时青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人很好。
秦柏言紧紧握住手中的方向盘:“他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和人打架?”
少年沉吟一会,并不打算把杨协和人打架的原因告诉秦柏言,免得到时候男人也跟着一起担心。
沈时青:“他不小心磕到的。”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撒谎技术太差,还是杨协的伤一看就不是能磕出来的,总之秦柏言一点都没信他说的。
秦柏言:“少和乱七八糟的人一起。”
“没有和乱七八糟的人一起。”沈时青弱弱的反驳着,为自己的好兄弟证明,“杨协真的挺好的。”
又一句“挺好的”。
秦柏言只觉额前的神经在狂跳,浑身的血液也直往头顶冒。
之后车里便没有了交流声。
男人黑着一张脸,加速超车。
不出半小时,车子便停在了秋园门外。
沈时青这才知道原来今天两家人一起聚会吃饭。
秦虹和木缘缘的关系一直很融洽,两人时不时便会约着逛街吃饭,这两年,秦氏和沈家在名利场上也有了来往,两家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儿子,快过来吃烤栗子。”木缘缘正在后院的烧烤架边。
准确的说,是秦沈两家人都在后院里。
难得见到的秦致和也在,这会正和沈靖说着话。
“小言,你也快来吃。”木缘缘招呼着,将刚刚从架上取下的烧烤和栗子端到两人面前。
沈时青拿起一颗中心有点被烤焦的栗子,剥开。
“冷不冷。”一阵凉风袭来,身边的男人微微侧身,替他挡住风头。
室外的温度比较低,恰好和烧烤炉的热气中和。
沈时青竟也觉得不是很冷。
少年摇了摇头,将剥好的栗子递给男人:“不会。”
秦柏言:“你吃吧。”
“小时候都是你给我剥。”少年还是捧着那颗栗子,一副男人不收下就不会罢休的架势,“长大了我给你剥。”
这副样子,不由让秦柏言想起。
想起沈时青还是只糯米团子的时候。
糯米团子也是这样,用短短的胳膊举起一颗栗子,很努力很努力的举到他的面前。
声音软软的,不太流利的:“哥哥,剥。”
的确,糯米团子长大了。
长高了,也已经过了变声期,脸颊处的肉感早已褪去,喉结也渐渐凸出。
男人的视线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像是弓弦般绷紧了,带着几分执念和妄想。
但很快,这样的情绪便被掩盖。
秦柏言伸出手,从青年的掌心拿起那颗粉黄的栗子,缓缓塞进唇中。
“好吃吗?”少年期待的问着。
光是闻着这股香味,沈时青就觉得应该是难吃不了的。
秦柏言细嚼慢咽,过了好几秒:“嗯。”
彼时,秦虹又端着一盘水果过来:“尝尝,都是今天刚从后山摘下来的。”
琉璃盘里装着个头饱满的草莓,车厘子,还有一块块剥好的柚子。
“那边还有雪梨血橙,时青自己拿,别客气。”秦虹招呼着,眼里好像完全没见着自己的儿子,“阿姨总觉得好久没见着你了,怎么又瘦了呀,是不是学习太累了。”
沈时青不客气的拿起一颗车厘子,摇着头:“之前生病瘦了点,最近还好。”
秦虹蹙起眉,眼里装着担忧:“我都和你妈妈说了,别着急去学校,再养一段时间,身体是第一位的。”
秦致和也开口道:“我认识一位老中医,医术不错的,让他来给时青看看吧,调理调理。”
“也好,小宝你要不要进去?外面风大。”
沈靖很宠他着唯一的儿子,所以少年即使已经是一名高中生,他也还是叫小宝。
“没事,我穿的厚。”沈时青有拿起一串烤牛肉,“我没事啦,大家别担心我。”
看着一院子的人着这么紧张起自己,少年有些不自在。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怎么越养越烂的,准确来说,就没怎么好过。
也难怪同学们总说他是“病秧子”“瘦竹竿”。
青年抿唇,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心口竟有些堵得慌。
夜里,吃饭的时候,他也没吃下多少。
即使满桌都是他爱吃的菜,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吃不下。
“吃这么点,难怪这么瘦。”秦柏言也早早下了餐桌,对着站在落地窗前的少年道,“想什么呢?”
少年望着窗外那棵随风摇曳的老杨树。
“没想什么。”沈时青转过脑袋,望向男人。
秦柏言生得高大,肩宽腰窄,高出青年一截。
这样就算了,身板还好,即便穿着冬日里的大衣也能想象到衣料下是一块块饱满有型的肌肉。
“哥,我好想变成你这样。”少年是笑着说这句话的,那双杏眼湿漉漉的。
秦柏言快陷进这双杏眼里:“什么意思?”
“就是看着很能打的样子。”沈时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形容的。
但是他觉得,这个形容还是挺贴切的。
秦柏言:“......”
“你这个形容,显得我很暴力。”
少年摇着头:“不是,就是觉得要是我变成这样,大家也就不会担心我了。”
也不会有人再说那些不好听的话。
男人蓦地伸起手,抚上少年的清瘦的脸颊:“不要有心理负担,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少年点点头并不抗拒男人的抚摸,反而也伸出一只手,抓住了男人的手腕:“小时候握不住,怎么长大了也握不住。”
秦柏言只觉手腕处一紧,贴上几分温度。
仅仅只是这样,心口还是不由一阵猛缩。
“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沈时青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伸出另一只手来,探上等男人的额头,“烫的,哥你不会发烧了吧。”
“没事。”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一周,低下眼,“屋里暖气比较足。”
少年有些将信将疑。
屋里虽然不冷,但也不至于能让人发热。
难道身体好的人都比较怕热?
他慢慢将还还带着男人余温的手松下,眼睛一直盯着秦柏言那张闷红的脸。
男人口袋里的手机在此时响起:“我接个电话。”
“好。”沈时青点头的一瞬也松开了秦柏言的手腕。
重新将视线落向窗外。
晚风肆虐,园中的树木草植随风飘摇。
接下来这段日子,秦柏言每周都会腾出时间来接沈时青放学,还带着少年拜访了的有名的老中医。
抓了几幅苦得让人倒胃的中药喝着。
连着喝了好几天,少年闻到中药的味道就忍不住反胃。
但调理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沈时青觉得自己身体也没什么变化,于是看着黑乎乎的中药便更不想喝了,闹着小脾气。
“喝了。”秦柏言不知何时进的少年卧房,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命令性质的。
沈时青原本撵人的话都到了嘴边,闻是秦柏言的声音,空气中也蒙上一层淡淡的木质香味。
撵人的话又被自己吞下,气势也弱下去,选择采取迂回战术:“我想放着晾一会儿,等会喝。”
“现在温度刚刚好,再凉就更难喝了。”男人显然不吃这一套。
沈时青只好再次放软态度,带上一点撒娇的意味:“等一会嘛。”
“现在喝。”秦柏言一副铁石心肠的样子。
少年的眉心皱出一个“川”字,嘴角向下:“不要。”
秦柏言拿起盛着汤药的青瓷碗,搅了搅,用勺子舀起黑乎乎的药汁,递到少年的唇边:“听话,我给你备了牛轧糖还有大白兔软糖。”
“一口一口喝更苦。”沈时青的嘴角耷拉的更厉害了,委屈巴巴的,“我不想喝了,喝了也没用,还是一样。”
“一口是吃不成胖子的,要慢慢来。”秦柏言的语气倒是缓和了不少,变得循循善诱,“我陪你一起。”
“一口一口喝更苦,那你自己拿着干了。”
男人松下勺子,选择将汤碗递给少年。
沈时青看着黑乎乎的中药,心里及其的不乐意,但行动上还是缓慢的伸出来手。
他端起药碗,紧闭双眼,仰起脑袋一口闷了下去。
苦的让人头皮发麻。
像是味蕾要都要被苦到失灵。
最后一点汤汁里糊着一点药粉,嗓子眼连带着被糊住,难受的紧。
少年面露难色的俯身咳嗽,浑身的肌肉都不住在发颤。
几秒后,才缓缓直起身来。
模糊的视线里是一颗已经拆好包装的奶糖。
少年微微俯下脸,直接凑过唇瓣,将男人手里的那颗软糖,叼进嘴里。
齿尖不小心触上秦柏言的食指皮肤。
甜腻带着一股奶香味的软糖在苦到发麻的口腔里渐渐化散,缓解着苦味。
少年的唇角还沾着一点黑色的药渍。
秦柏言伸出拇指,自然的将少年唇边的污渍抹去。
带着一层薄茧的拇指压在沈时青皙白柔软的脸上。
沈时青正咀嚼着糖果,对着突如其来的触碰有些懵,那双杏眼有些迷茫的对上秦柏言的那双桃花眼。
不知为何,那双桃花眼连带着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里都带上了几分不可意味的眼神。
便连周围的空气都带上了几分不可言说的危险。
除了危险,还有一点暧昧。
沈时青有点不确定这样的感受对不对,总之......就是......
他的脸颊不自觉的有点发热,卧室里的暖气像是被谁给偷偷调控升高了一般。
热热的。
秦柏言的喉结在滚动。
沈时青的喉结也上下滚动了一圈,那双杏眼不禁眨了眨。
唇中发涩的苦味被奶糖的甜腻掩盖的只剩一点,这会的思绪又乱七八糟的,这会嘴里是苦是甜,他也分解不出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柏言那双像是粘在少年脸上的眼终于敛下眼神。
压在少年唇边的拇指也终于松开。
“你脸上沾了点药渍。”
沈时青的思绪也乱着,比男人还要慢上半拍,回答道:“噢......”
然后又迟钝了一两秒抽出一张纸巾抹上嘴巴。
男人的眼神喝语气都趋近平静:“我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得先回去一趟。”
反而是沈时青显得有些慌乱起来:“好......我也要背......背单词了。”
他甚至都不敢偏过脑袋看一眼男人的背影。
奇怪.....
好奇怪......
少年这一晚上的思绪都乱乱的,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也没能睡着。
然后......
凌晨三点三十二分,他的内心忽然冒出一个答案。
一个惊人的答案。
他可能是喜欢自己的哥哥。
他可能喜欢秦柏言。
这个答案让他少年的思绪更乱了,整整一晚上都没睡着。
他要是真的喜欢秦柏言可怎么办。
少年不敢想下去,蹙着眉将自己的眼睛死死闭上,双手捂着枕头,不让自己再胡想下去。
-
很快,便迎来了高中的最后一个学年。
沈时青的身体在日复一日的调理之下,终于有了见效,尤其是这一年,身体的免疫力明显强大不少,感冒发烧,头疼脑热的次数少了大半,体重也长了好几公斤。
成绩也一直稳定在段里前两名。
日子算是过的有条不紊。
而秦柏言也正式接手秦氏的全面工作,秦致和退居二线颐养天年。
刚刚接手工作,男人的行程被排的越来越满,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每周都来接沈时青放学,但还是会尽量腾出时间来陪陪少年。
而沈时青,在那晚的胡想之后,对于秦柏言的感觉乱七八糟的。
说不上来。
他想应该不是喜欢吧?
哥哥对自己这么好......自己怎么可以......
太坏了。
少年在道德层面谴责了自己一万遍,也在心里无数遍的告戒着自己,不许......不许喜欢秦柏言。
这些也都还能放一放,他现在要抓紧时间学习,还有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他就要高考了。
木缘缘和沈靖其实并没有给过他任何的压力。
沈靖还总是和他强调,考不上也没关系,爸爸送你去国外留学。
但是沈时青自己不肯就这样,不想因为自己身体不好还连带着成绩也不好。
再者他也没有多起早贪黑,只是认真的面对每一门学科。
高考临近的那段日子,秦柏言尽量抽出时间来接少年放学回家,很少提及他的功课,只问他最近睡的怎么样,胃口怎么样。
“好得很,我今天中午在食堂吃了两碗饭。”
秦柏言眼神里带出几分笑意:“那晚上还吃得下吗?”
沈时青:“吃得下。”
秦柏言:“想吃什么?”
沈时青:“烤肉吧,今天做阅读做到一份有关烤肉的,馋死我了。”
秦柏言:“好,那去吃烤肉。”
一直到高考的前一天,秦柏言才和沈时青谈起学习的话题。
“放轻松,结果不重要。”男人说着,指向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看到这颗星星了吗?”
少年顺着男人的指尖,抬头望过去,点点头:“好亮。”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给你摘。”这大概是一个类比,秦柏言是想告诉少年,“我现在有能力,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以后也是。”
沈时青笑起来,那双杏眼亮亮的,和那颗星星一般:“哇,那我是不是可以躺平给哥哥养。”
如果说少年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和玩笑,那么秦柏言的语气里则装满了认真:“当然。”
少年的眉眼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他知道,秦柏言是想告诉他,就算是考砸了也没关系。
“我知道了,哥。”一阵清风拂过,融进少年干净的校服里,扬起几分少年的肆意,“但我想先自己走走看。”
男人伸手,揉了揉少年那颗圆圆的脑袋上蓬松的乌发,点头:“好。”
沈时青一直记得那天夜里的星星。
还有秦柏言的掌心。
少年最终以648分的高考成绩考入自己心仪的医科大学,成了一名......医学牲。
“你这块都背完了啊,小沈你也太卷了。”室友孙邵看着外科书发愁,“这块怎么背啊,我还是等着挂科好了。”
“欸,还有论文呢,你写完了嘛?”老木问着。
孙邵垂死梦中惊坐起。
“什么?论文!完全忘了啊。”
彼时的沈时青头戴耳机,全然沉浸在知识里。
来京州上学的这两年,青年也配上了一副眼镜,好在近视度数没有持续叠加。
青年的大学生活很简单,读书,干饭,搞科研。
家里人常常会飞过来看他,秦柏言也不例外。
这两年,秦氏的局势已经牢固,男人也不再像刚刚上任那会那么忙了。
反倒是沈时青忙起来,不是在写论文就是在做实验的。
直到某天,青年点开手机,无意间注意到日期,已经四月份了。
上回秦柏言来京州好像是二月份的事。
男人好像已经......两个月没来了。
而且两人好像有一周都没发过短信。
沈时青点开和秦柏言聊天框的一瞬,新闻软件的弹窗也刚好跳出来。
#秦氏集团总裁与天行集团千金出游#
青年在看到这个信息的时候,不由愣了两秒。
秦氏集团总裁。
不就是秦柏言么?
天行集团千金。
出游。
这几个关键词混进脑子里,将他的情绪和思绪都被搅的一团乱。
照片里的人的确是秦柏言。
即使没有正脸,但他能够清晰的认出,是秦柏言。
所以并不是空穴来风。
点开下方的评论,更是“精彩纷呈”。
网友2334:【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公开宣布结婚了。】
网友1485:【强强联手啊。】
网友7789:【这不是日薪三千的我应该关心的事情。】
网友9908:【这俩都是行业里的老大,再合体,真垄断了。】
......
沈时青对于家族间的联姻也是略知一二的,从小到大看的也多了。
基本上圈里的适婚的青年都会接受家里的安排,和同等身份的对象结婚,有助于构筑家庭关系网以及各方势力。
所以秦柏言和那位千金联姻,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没什么好意外的。
但是......
沈时青就是乱了神。
下午,他看着教科书发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也没有给秦柏言发消息。
不知道发什么。
没准现在,男人正和别人风花雪月。
他发消息只会煞风情吧。
沈时青不敢想下去,情绪糟糕透顶。
拉着室友孙邵去了附近的小酒吧。
这还是他上大学以来,第一次主动要来喝酒,之前来过几次,都是赴好友的约。
他并不习惯,也不喜欢酒吧里的灯红酒绿,还有嘈杂的人声和轰隆隆的背景音乐。
但是今天,他竟觉得......挺好的。
挺喜欢的。
尤其是酒精划过喉咙的感觉。
又疼又爽。
“你今天怎......怎么了啊。”孙邵有点被吓到。
他没见过这么喝酒的沈时青。
就......就拿着洋酒对瓶吹啊......
惊吓的同时,他匆忙伸手去拦:“你那点小酒量,不能这么喝......”
“让我喝吧。”青年却像是异常清醒。
孙邵:“你到底怎么了啊?别吓我啊,实验失败了再做不就好了......还是哪篇数据搞错了?”
青年摇着头。
也许不是数据搞错了。
是他的人生搞错了。
也许喜欢吃栗子就是错的。
也许五岁的时候跑到秋园里就是错的。
都是错的。
沈时青:“孙邵,你松开,让我喝。”
孙邵:“你前两天身体还不舒服呢,不许喝。”
“我喜欢的人要结婚了。” 青年抓着瓶口不放,语气平静。
平静的可怖。
孙邵说话都卡了壳:“什......什么?”
“我喜欢了好多年。”
听到这里,孙邵松开了酒瓶,给自己另起了一瓶。
“靠,老子我今天舍命陪君子。”
两人都举着酒瓶子猛灌。
奇怪的是向来两杯倒的沈时青,今天的酒量异常的好,孙邵都快爬不起来了,他还只是红着脸,意识还是十分清楚的样子。
沈时青觉得自己要完蛋了,怎么连把自己灌醉这种事情都这么难。
只是想吐,意识还清楚的很,走路也只是稍稍有些摇晃。
青年一人走去厕所吐。
孙邵这时已经趴在吧台上有点睁不开眼了。
彼时青年搁在台上的手机响起。
吐完的青年扶着墙从厕所里出来。
这会有点难受,脑子也像是糊住了。
沈时青慢吞吞的往前走,贴着墙根,用冰凉的收贴了贴滚烫的脸。
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难怪这么多人喜欢买醉。
脚底被地砖缝给拌了一下,青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蓦地,不知跌进了哪里。
嗅觉被酒景影响,迟钝的反馈着。
是一股熟悉的木质香。
沈时青抬起那双迷离的杏眼,盯着来人看。
酒吧里五彩的灯映射出熟悉的轮廓。
是秦柏言。
秦柏言的语气严肃,但那双桃花眼里的关切与担忧已经涌现:“怎么喝成这样?沈时青,你要翻天是不是?”
青年挣扎着,试图从男人的怀里出来。
秦柏言:“你干什么?”
“别......别碰我。”青年蹙着眉,那张脸红的像一颗苹果。
男人也蹙起眉:“我不碰你,你就要摔了。”
“不用你管。”
青年的脾气大得很,挣扎的力度也越来越大。
秦柏言不废话了,动作利落的环住青年的腰往肩上一扛。
沈时青便毫无还手之力的被男人扛在了肩头。
双脚离地的失重感唤醒一点大脑神经。
青年本能的抓住男人肩上的衣料:“你......放我下来!”
“不放。”
“放我下来!”
“不放!”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句句有回应了......
沈时青气极,对着男人的肩头狠狠咬上一口。
秦柏言额前的青筋暴起,闷哼一声,但并没有松开青年,步态稳健的朝着酒吧门前的车走。
沈时青不松口。
男人也蓦地扬起大掌,拍向青年的臀。
沈时青的意识猛地又清醒了好几分。
秦柏言......居然.......打他的屁股。
在大庭广众之下!
“你干什么!”
“乖一点。”
沈时青憋着一口大气,快把自己赌死了。
如果不把这口恶气出了。
他马上就会没法呼吸,马上就要窒息。
青年气极,所以在被放到副驾上的那一秒。
他便抓准时机,扯住了男人的领带。
秦柏言并没有提前准备,身体被领带扯着往下沉。
下一瞬。
唇上只觉一片冰凉。
发生了一件不可置信的事。
沈时青......在吻他。
沈时青在吻他。
秦柏言凭借着强大的意志没有倾下身压住青年宣泄这么多年来隐晦的情感。
他知道,沈时青现在不清醒。
于是,在沉沦五秒后,秦柏言猛地推开了青年。
微微直起脊背。
“你喝多了。”
靠在真皮座椅上的青年睁着那双像是在清水中浸润过的双眼,语气很是冷静,全然不像喝醉的人:“我没有喝多,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我只是做了一件我很早就想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沈时青知道已经没法回头了。
倒不如统统说清楚好了。
做不了朋友就不做了。
让他以后出席秦柏言的婚礼,看着秦柏言和别人宣读誓言么。
他做不到。
不如一了百了,再也不见也好。
“你说什么。”男人的眼睛眯起。
青年盯住他,撞上男人疑惑的视线:“我是喜欢你,又不犯法。我就是喜欢了,怎么了?”
秦柏言的声线竟有些发颤:“沈时青,你再说一遍。”
青年也不知道为什么,眼角竟滚下大滴大滴的泪。
“我就是喜欢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唇瓣被蓦地堵住。
这大概算是初吻。
零经验的青年,指尖都在颤抖,不知道该怎么呼吸。
憋得满脸通红。
男人的齿尖划过他的唇肉,舌尖探进唇腔,将寸寸领地侵略,一遍又一遍的描摹着青年的唇线。
沈时青是发懵的。
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缺氧。
男人喘着气,用气音堆出两个字:“好巧。”
青年的眼里装满疑惑,唇瓣被吸得发肿。
男人的眼里竟也蒙上一层水雾:“喜欢你,应该也不犯法吧。”
不犯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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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某一天,沈时青又喝多了,不过这次是因为实验成功,和几个老同学庆功。
宴后,男人来接他回家。
沈时青贴在男人的背上,打了个酒嗝:“你想不想吃栗子,小朱说他研发了一个新品种的栗子。”
“我不喜欢吃栗子。”秦柏言背着青年,“只是因为那是你递给我的。”
半梦半醒的青年梦呓着:“唔......你说什么?”
“没什么。”男人偏眸,望着青年近在咫尺的侧脸,“睡吧。”
大道旁是片片染红的枫叶。
一阵秋风吹过,带着几分丹桂香。
又是一年秋。
“秦柏言......我要吃栗子。”
“回家给你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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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剥。”
“哥哥......你带我去摘栗子。”
“喜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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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青迷迷糊糊的:“你要背我去哪啊?”
秦柏言:“回家。”
回家了,糯米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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