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明白啊,小心它掉下去。”
为安瞥一眼被金鱼完全蒙去心智的明白,伸手将它拎到安全区,“我养鱼可不是为给它吃。”
小气鬼,我在心中腹诽两句,出言安慰可怜巴巴的明白,“乖啊,等姐姐回来给你买鱼,到时让你吃个够,先委屈你跟小气鬼叔叔待一会儿哦。”
明白适时喵呜一声,像是回应我,我大乐,还要再说,为安突然迈步朝这边走来。
我吓一跳,“干嘛,不就叫你一声叔叔,还要打人不成,喂,不准过来,我走了,再见。”
我飞快跑走,落荒而逃,转身瞬间似乎看见为安笑起来,笑容愉悦又开朗,让我以为产生错觉,想回身确认一次,为安的声音凉凉传来,“你最好少喝,若是变成醉鬼,就跟明白待在院中喂鱼,直到酒醒。”
听听这叫什么话,即刻打消我回头欲望,我跑的更快,“知道了,你太啰嗦,小心提早变真正大叔。”
少喝?怎么可能少喝,这样的聚会少了酒助兴何等无趣,我早已做好心理准备,预备这一日陪雅如大喝一场,然而当看到面前硕大无比的杯子时还是被震撼了一把。
服务员进进出出,送来成箱啤酒,几瓶红酒,外加几瓶昂贵洋酒,整整齐齐摆满桌面。
“都要喝完?”我指着满满一桌酒问雅如。
雅如豪迈挥手一比划,“黄的,红的,洋的随你们挑,姐买单!今天谁不喝醉谁也不准走!”
安琳已在倒酒,“我没问题。”
雅如看向我,我咽咽口水,也豪迈挥手,“我也没问题,今天陪你们喝个够。”
安琳雅如一击掌,“耶,同学四年,终于能在走之前跟明朗喝上一杯,也算走而无憾了。”
豪言壮语已送出,但我到底有些心虚,“先说好,我不太会喝,酒量也不行,你们要是早早将我灌醉,后果自负。”
我没撒谎,我确实不太会喝,酒量更是小到不行,至于醉后是否发疯我并不太清楚,但自从醉过一次后就被为安禁止再不准喝酒后我猜测大概好不到哪里去,醉中记忆虽已消失,但我可不想真在外面太过丢人现眼。
雅如不以为然,“放心,不会早早将你灌醉,我们边喝边聊,这一别还不知何时才能再如这般聚到一起呢。”
一语言及伤心事,杯中酒正好解忧,狂欢正式开始。
雅如向来是聚会女王,酒量惊人,她与安琳又是划拳,又是比唱歌,一个比一个喝的猛,到最后,反而是她们两个先有了醉意。
两人互相搂着说了一些肉麻话后,将矛头齐齐转向我,“我们三人中,明朗最蠢最老实,偏偏她最好命。”
我喝的少,头有些晕但神智尚算清醒,很不赞同她们的观点,“我不蠢也不老实,更不好命,你们别羡慕我。”
安琳呸一声,“身在福中不知福!还不准我们羡慕!我真想灌死你,你不好命谁好命呢?难道是我不成?”
雅如跟着附和,“你不好命谁好命呢?难道是我不成?”
两人嘻嘻哈哈一通笑,各自喝下一杯,又齐齐叹气。
我看着她们,无法说出安慰之语,安琳的男友与她是同乡,亦是她初恋,在一起三年多,而毕业后却要各奔前程,安琳家境一般,立志要在外面闯出一番新天地,她男友却要回家乡。雅如是白富美,却因暗恋某学长而孤单一人四年,出国前下定决心表白,却正好撞见学长紧张告白小学妹。
而我呢,这样一比,似乎还真是他们中最好命之人,不愁物质,不缺‘爱情’,我自己倒上满满一杯酒,默默喝下肚,呛的直咳嗽。
安琳雅如见我如此惨样,复又高兴起来,一左一右搂住我,“我们很羡慕你,但更希望你幸福,明朗,一定要一辈子都这么幸福,为我们做榜样。”
榜样是多么美好的字眼,可无人知我心中惶惶,尽管她们有伤心事,但以后的道路总算明晰可见,而我却还要在原地等待,以后何去何从依然不得自由,在外人眼中却是幸福的让人钦羡,真正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思及至此,倒没了顾忌,又开上一瓶,豪爽举杯,“来,为了以后的幸福,干杯!”
这场毕业聚会以我们三人烂醉如泥告终,我们东倒西歪搂在一起,一会儿哈哈笑一会儿嘤嘤哭,极尽丑态,直至接我们的人各自达到,我们才被迫分开。
我被人强行塞进车子里,倒在后座上歪了一会儿渐渐有了点意识,“王叔,你开慢点,我头晕。”
没人应我,我爬起来,看向王叔,一看之下就觉得不对劲,“王叔,你的秃头呢,为何不见了。”我甩甩头,终于看清开车人的脸,“王叔,你怎么变成为安的样子了?”
我很不满,“你变成谁不好,偏要变成他!”
王叔脸变成了为安,声音也变成了为安的声音,“怎么,你很嫌弃我?”
第二十九章
我呵呵呵呵的笑,“怎么敢嫌弃你。不过,王叔呢,明明说好他来接我的,为什么是你?”
为安说道,“我怕他应付不了醉鬼。”
是在说我吗,我努力撑住自己身体不往下滑,出言驳道,“你才是醉鬼,你全家都是醉鬼!”说道醉字,我突然想起一事来,“都怪你,谁让你平常不许我喝酒,害的我酒量奇差,被安琳雅笑话。”
车以十分平稳的速度徐徐前行,为安语气也如同车速般慢悠悠,“酒品差的人自然不能喝酒,以免丑态百出,我是在帮你。”
他的话如同绕口令,听在耳寄回转几圈才想明白他是在说我酒品差,我马上不服气,“你乱讲,我酒品才不差,你看,我不是乖乖坐在这里?咦,这是哪里?为什么在动?”
我摸着车壁疑惑半天,终于弄明白自己是坐在车里,环顾四周,顿时不满,“你又开它来!你怎么这么喜欢这辆破车!”
正是那辆白色路虎,私下我们出行时,他几乎都开着它,几年下来我已形成条件反射,看到它就如同看到为安,总有种阴魂不散的压迫感。
为安仿佛没听见我的抱怨,后脑勺对着我只专心开车,我愈发不满,伸手去摸开关,“我要下车,我不坐这个车,开门开门。”
细微磨擦生响起,车门被落了锁,为安从视镜里睨我一眼,“你好好躺着,一会儿就到家了。”
鬼才要听话,酒壮人胆,我现在一点都不怕他,更不愿对他言听计从,我努力身体前倾,靠近他背后,对着他耳朵大声道,“我就不躺着,我就要现在下车,你给我停车。”
为安不为所动,视我若无物,我恼了,伸手试图抓他耳朵,“你听到没有,聋子。”
为安偏头躲过我魔爪,顺手拨开我手掌,“明朗,坐好。”
我重心不稳,手臂力道落空,身体不受控制往前一扑,下巴咚一声结结实实磕在椅背上,偏偏我正要开口说话,顿时将舌头咬个正着,疼的我嗷唔一下叫出声,再顾不得其他,唔着嘴直叫。
为安也吓了一跳,他偏头看我一眼,将车匆匆停至路边,下来打开车门坐到我身旁,“磕到哪里了?嘴张开我看看。”
舌头疼的我几乎无法讲出完整语句来,可他刚刚坐进来的样子似曾相识,一下打开我记忆深处的一副画面,我捂着嘴,不让他碰我,边吸气边控诉,“常为安,你欺负我,你总是欺负我,上回被你咬出血,这回又被弄出血,你跟我舌头有仇么?”
为安先是不解,之后慢慢勾起唇角,黑色眼睛里似有点点星光亮起,“不是忘记了?怎么醉酒后倒又想起来了?明朗,你有个奇怪记性。“
是否记性奇怪并不重要,我总算明白为何潜意识里会讨厌此车,原来曾在车里发生让我羞愧一幕,我恨不得再不要记起来。
被常为安带到c城后,原以为就要做他枕边人从此成为笼中鸟不得见天日,不料他却未动我分毫,而是将我与明媚转入新学校继续念书,用他的话说便是未及成年太过单薄,亦不喜自己身边人是文盲,我后知后觉理会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嫌我还不够味道,就像羊羔一样,养肥之后再宰杀更得宜,我便是待宰羊羔,只到最好最美的时机他方才会来摘取。我早晚逃不过,但好歹暂时放下心来,与明媚一起开始在C城的新生活。
不得不承认,常为安虽手段强势,但他的确细致体贴,我与明媚之前从未离家住校,未免我们不习惯,他在学校附近租下宽敞公寓供我们居住,并雇有阿姨照顾我们日常起居,让我们不曾为新生活而忧心分神,只专心学业。
饶是这样,我的日子并谈不上多好过,来到C城后,以往好友同学统统失去联系,家中变故让我不复曾经开朗,而如今身份尴尬,亦无多余心思结识新朋友,高三课程紧张,人人扑在学业上,对转校而来的新同学亦无多少关注与耐心,我渐渐成独行客,除了明媚外,竟无一个说的上话的朋友,而明媚比我小,我不能将自己的苦楚孤单让她分担,她亦有各样新生活难题需面对。
高中毕业晚会那一日,众人狂欢,为同窗情谊而笑,为即将分离而哭,我坐在角落里如同看戏般看他们,一个人不知不觉喝掉好几瓶酒,直到滑倒在地面,方被人察觉。
我被常为安接回,坐到车里时我难受的很,不停扭动,常为安一面替我系安全带一面出言警告,“你最好不要乱动,待会吐在车里,可没人会替你收拾,还有,这是新车,不要让它第一次开出来就装满污物。”
新车了不起吗?我左右看看,想抬脚在车壁上留下一只鞋印,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退而求其次,使劲揩了一点鼻涕出来抹在明镜般车窗玻璃上。
常为安坐到驾驶位上,他显然看到我的小动作,眉头很快挑起,不赞同的睇视我。
我早熟识他那套好习惯坏习惯的论调,在他开口之前抢先说道,“我知道这不是好习惯,可鼻涕流出来了,我能怎么办,难道再吸回去不成?”
常为安皱皱眉,不受我模糊重点的影响,冷静提醒我,“用纸巾擦掉。”
可手边的纸巾盒里空空如也,我无辜的看着常为安,举着手指头嘻嘻笑,“没有纸巾了,怎么办?”
常为安侧身去拿后座上的纸巾,他穿着一件灰色套头毛衣,细软衣料柔和异常,我想了一会儿,径直伸出还有湿意的指头捻住一只袖子使劲擦了擦。
常为安动作顿住,我拍拍手,见他看我,我想了想,于是抓起他的袖子十分认真的蹭蹭鼻头,之后得意宣告,“都干净了,不用麻烦你取纸巾了,你开车吧。”
常为安掸掸被我当纸巾般揉皱的袖子,“明朗,你胆子越来越大,不怕被赶下车自己走回去?”
若是平常,我肯定乖乖闭嘴,可眼下我是真的不怕,“赶就赶咯,赶到哪里,反正都只有我自己一个人。”
车子没有立即发动,常为安偏头看我,“明朗,你不开心?”
很久不曾有人问我这个问题,连我自己都许久未关注内心,猛然被问起,只觉恍然。
常为安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平淡淡,“你应该开心起来,大好年华不该郁郁寡欢。”
难道我不想吗?我鼻子一酸,“我什么都没有了,还要怎么开心?常为安,你不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么,那你告诉我,我该怎样一无所有的开心起来?”
我们的车停在饭店不远处,聚会结束后陆陆续续有学生出来,三三两两勾肩搭背挽手扶臂不肯散场,笑闹着寻下一场所继续作乐,他们的名字我并不能叫上来,他们的面孔我亦不算熟识,可他们之间的亲密让我羡慕。
我看着他们嬉笑着从面前走过,“我也曾如他们一样呢,家庭完整父严母慈,姊妹和睦,朋友环绕……不,我曾比他们更幸福,爸爸妈妈当我如宝,虽总是恼我不听话,但细细想来,从小到大他们不曾真正打过我一回,谁说我一句不好,他们比我自己还要生气……”
“我读书时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当然,我承认我的出名史并不算太光彩,但这并不妨碍我有许多朋友,男男女女一群群,每次生日会时家中宴厅几乎都坐不下,其中有几个知心的我们约好将来上同一所大学,在同一个城市工作,但不准喜欢上同一个男人,如果不凑巧喜欢上同一个了,便一起扔掉那个男人……”
我说着说着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哭起来,常为安不知何时取来纸巾,他抽出几张递给我,并不插入我的回忆中,只静静听着。
“我们没有同时喜欢上谁,但都有了男朋友,平常最喜欢讲各自男朋友的糗事,上课传的纸条堆起来有只怕有一箩筐,这还不够,课间也要凑到一起叽叽喳喳,现在想想真不知道那时怎会有那么多话要讲,啊,想起来那时志宇还曾被她们嘲笑过,说想不到他胆子那么小,竟然连亲……”
常为安食指叩击方向盘,发出不合时宜的哒哒声,“明朗,早恋本身并不值得提倡与炫耀,你无需细细道来,我亦无任何兴趣聆听无聊幼稚细节。”
我没心情驳斥他的不礼貌,思绪转而变的忧伤,“是啊,多么幼稚无聊,所以上天将一切都收走了,我现在一无所有,连幼稚无聊都无资本。”
“课本上有教我人死不能复生,往事不可追,可是,我总是禁不住回想以前美好时光,总是忍不住祈祷这只是一场噩梦,梦醒来,一切都会回归原位,我不会如这般不安,亦不会这般孤单,不会这般……难过。”我泪眼婆娑看向常为安,指着自己的心口,同他说道,“常为安,我这里真的好疼,好难过。”
第三十章
有时候承认害怕承认孤单,有如承认失败一般困难而恐怖,你承认它,一半因为无可奈何一半则意味着内心的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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