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的几粒碎钻在灯光下发出濯濯光芒,让人心头发酸。这是上回他骑车载着我们穿街走巷时弄丢的那枚,当时我还懊恼了一阵,之后即抛之脑后,但没想到他竟一直记得,不知何时将它寻了回来,
我小心自明媚掌心中拿起发卡,捏在手里,“志宇可有说什么?”
却没听得明媚的回答,她看着我,似犹豫似挣扎,眼中的情绪那一瞬复杂的我几乎看不懂。
我一惊,“怎么,难道志宇要做什么傻事。?”
明媚摇头,似不忍心,“姐姐,你的话我如实转告,可志宇哥听后,他说,他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他看错你,这枚发卡还给你,就当此前情意错付,以后便如陌路,最好再不相见。”
她声音并不大,但字字句句皆如锣鼓敲耳,振动耳膜发麻,志宇竟这样说……
是了,这并不能怪他,车站被抓,明眼人都能看出常为安与我关系匪浅,即便志宇并不相信之前传闻,但经此一来只怕也心里不舒服,而他苦求见我,得到的却是分手之言,他不能不生怨生恨……他亦骄傲,怎可能再死皮赖脸纠缠不放,这样也好,我虽任性,但也不至于自私到在这般前途未知的境况下徒留希望给爱人,从此两辆相忘记再无牵挂才是最好结束。
我这样想着,心里却不由自主难过,其实我与志宇在一起时间并不长,只不过刚刚开始,感情还未及积累深厚,更谈不上想到久远未来,但越是在初期,越觉甜蜜美好,而出事后他的相守与决然一同出走的举动又怎能不让我铭记,
在我人生悲惨落魄彷徨时,他甚至让我生出些许依赖与期望,而现在,他也要离开了,并亲口说再不相见,最后一点温暖之光也从此消弭,从今往后,我要独自面对有未知将来,独自应付常为安,独自保护明媚,
而志宇,阳光俊朗的少年,曾带我自风中疾驰的他,曾在月光下试图亲吻我的他,终是远去……
难过,无助,害怕,通通汇聚成冰冷泪液,一股股从眼眶中奔涌而出,明媚也跟着哭起来,她傻傻问我,“姐姐,以后见不到志宇哥,该怎么办?”
我哽咽回答,“那就忘记他啊。”
明媚可怜兮兮,“能忘掉吗?”
不能忘掉又怎样,以后还有许多事需要我们面对,我回答明媚,也告诉自己,“能忘掉的,一定能忘掉,不要去想他,所有的时间都不要去想他,总有一天就会干干净净忘掉他。”
这一夜,我为我的初恋结束哭了近乎半宿,家中就我们两个,无须顾忌,想到特别难过处,更是丝毫不想压抑,吭哧吭哧哭出声,而明媚也跟着我哭,她似乎比我还难过,直到凌晨她才抽噎着慢慢睡去。
我亦是疲累之极,却并无睡意,我爬起来,想去洗手间洗把脸。一出卧室却吓了一大跳,整个客厅里烟雾缭绕,似被故意放了□□般,
我即刻被呛的咳嗽两声,挥手猛扇几下,定神看去,才发现烟雾起源出自常为安指尖香烟上。
他竟还没走?他竟抽烟?!这一屋子浓重烟味,也不知他到底抽了多少。
我走过去,“你为什么还没走?”
常为安坐在沙发上,外套早已脱下随意丢在一侧,浅色衬衣上褶皱纵横,衣袖被随便挽至手肘处,头发微乱,额前少许黑发自然垂落,这使得他看上去与平日冷然的样子有几分不同,不复优雅修养,多了几分略显颓废的烟火气息。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抽烟,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般失了仪表的模样,我不会承认这样的他别有一番迷人风情,我更倾向于惊讶和警惕。
常为安对我的发问置若罔闻,他只是盯着我,白色迷雾般的烟云中,他的黑色眼睛显得锐利异常,定定的落在我肿胀如核桃般的眼睛上。
我知道我的样子一定不好看,但在他面前又何必在乎形象,他要嘲笑讽刺都随他去好了,更何况,他自己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相比他平日形象,可称得上有些狼狈。
见他不理会我,我也懒得再与他多言,准备去洗手间洗脸,刚一动,常为安却站了起来,他起身的同时顺手摁灭了燃烧一半的香烟,烟灰缸里早已堆积成山,有一些烟蒂胡乱散落在桌面上。
常为安捻了捻指尖,向我走过来。
他明明只是抽了许多烟,我却觉得他像是喝了许多酒一般,散发出莫名的危险性。
我往后退了一步,他已在我面前站定,隔的近了,才发现他下巴上冒出青色胡茬,眼中隐约可见长久未眠的红血丝,而他身上烟草味奇浓,更衬的他眼神阴暗。
是的,阴暗,从未见过的阴暗,以后我不曾在他眼中再见到这种阴暗,但这一夜我确定我没看错。
常为安用那种让人毛发竖立的阴暗眼神盯着我,口吻却偏偏依然平静温和,“明朗,这一次我不追究,但如果有下次,”他稍稍停顿,伸手触摸我其中一只红肿不堪的眼睛,“如果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为其他男人掉眼泪,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的声音因吸烟过多而显得沙哑,而他的手指缓慢摩挲着我的眼皮,指尖的烟草气息侵入我鼻端,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两指突然施力,眼皮上顿时传来一阵刺痛,
我本能尖叫一声,大力挥出一掌,格开他大手,之后退后一步惊悚的看着他。
常为安放下手,没为自己的不正常举动做出任何解释,他冷漠的看着我,“疼了?这算什么疼。”
这样的常为安让人陌生,只觉毛骨悚然,我惊恐看他,说不出话来。
常为安转身走过去捡起外套,搭在手臂上往外走去,“天亮后会有人来接你们,跟我去C城,这里的一切都到此为止,最好一件不剩的忘干净。”
这是我初次见识他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因他的阻拦与胁迫,也因自己的无奈心累,我从此收起所有旖旎心思,近乎心如止水。而他之后偶尔对我的所谓搭讪追求者的干涉我亦睁只眼闭只眼由他去,落得相互清净。
就如同这次,我也见怪不怪,相对安琳的态度,我这个当事人反而显得无所谓,“没什么不好,家庭和谐最重要。”
安琳点点头,“那倒是,这也是他在乎你的表现之一,换个角度看,你更应感到开心。喂,他将你看的这般紧,私下该不会连我与雅如也被他看不惯吧,他会不会有朝一日嫌你跟我太亲密,而把我从常氏赶出去,哇,我不要,我还没看够帅哥!”
安琳夸张大叫,我塞一朵西兰花堵住她嘴巴,“你想太多,他并非不明事理的昏君。”
“那就好那就好,那么,这周雅如的送别酒会别忘记准时到达。”
雅如出国日期已定下,在走之前,自然有欢送会,她朋友不少,这些时日早已跟别的朋友聚过,我们三人单独的聚会刻意安排在最后,用雅如的话就是最亲的留到最后□□,一定要不醉不归。
这事雅如早已通知我,只是最近忙于工作,倒没顾及时刻记起,现下经安琳提醒,才想起就是本周日下午,周日的话,为安本不喜欢我丢下他出去,但他向来知道我们三人情谊,倒不会不通融。
我答道,“当然会准时到,倒是你,别睡过头,误了时间小心雅如骂你。”
我们边吃边聊,直到下午工作时间快到,方收拾好碗筷下去。
下午工作照旧,看不完的资料,但整个下午都没看到为安从门外走过,也不知道是出去了还是在办公室内,我的立场暂时不便开口询问,也就只能自己猜测。
说来好笑,平常没觉得,但这般到了一起工作,怎么反而不如平常见面容易似的,而我也大概理解了为安之前说的会因我而分神的真正缘故了,平日相熟的人突然以另外身份相对,心里总会生出些异样,多多少少心境会受到些许影响。
看,就连我都忍不住总是想看看他在做什么,何时经过。
好不容易到下班时间,我循例搭乘地铁返家,刚一出地铁口,却看到为安的车。
第二十八章
好不容易到下班时间,我循例搭乘地铁返家,刚一出地铁口,却看到为安的车。
他坐在车内,正注视着地铁口涌出的人流,看到我,他扬了扬手,腕上银色袖扣在晚阳的映射下划出一道极细极耀光芒。
我走过去,开门上车,“常总好。”
为安扫了我一眼,很公式化的回道,“你好。”
“喂,搞什么,这么冷淡,你平日就这么对待恭敬与你打招呼的员工吗。”我不满。
为安发动车子,“既然是员工,又怎能挑剔老板态度,明朗,职场规则与态度你需要好好学学。”
何谓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背,这便是了。
我不欲再继续下去,“我开玩笑而已。”突然想起中午他从秘书室外走过的情形,不禁随口问道,“我今天就到秘书室报道了,你知道吗?”
为安点头,“自然。”
“那你怎么都没往里面看一眼?”话一问出口我便后悔,按为安方才语气,不难预估出他的回答,定要说什么身为老板为何要关注你一个小小秘书助理,又或者身为助理应专注工作而不是关注老板目光……我放弃自取其辱,摆手道,“罢了罢了,当我没问。”
为安目视前方,当我真的没问。
车内沉默一阵,到红灯下时,我想起雅如的践行会,问为安,“你周日有什么安排?”
为安不答反问,“何事?需要我帮忙?”
“倒不用。雅如出国日期已定,周日下午我们要聚会,大抵晚上才能回来。”
为安点点头,示意他知晓了,然而待通行绿灯亮起时,他突然问道,“她去哪个国家?”
他很少过问我朋友的事,只知道我们三人关系不错,现下突然问起雅如出国之地,我心头一惊,不明白他怎会突然问起,但还是如实回答,“英国。”
“唔,跟明媚是同一个国家,挺不错。”为安不紧不慢的说道。
夕阳余晖落在车窗玻璃上,暖黄色光芒投照在为安面颊上,勾勒出他好看的轮廓线条,也给他的眼睛染上不同色泽,不似平日黑色那般深邃冷峻,但我依然不能因此掉以轻心,我敷衍的嘀咕一句,“有什么不错的。”
为安熟练而沉稳的打方向盘转向,“当然不错,凭你和雅如关系,她过去后,自会去看明媚,平日也算有个照应,明媚虽然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但多一个人能在异国他乡去看看她陪她说说话会更好。”
不可否认,他一向是个心细之人,连这种问题都能想到,我不禁随口感慨,“你倒是对明媚关心的很。”
大抵是我心有旁骛,这句话说的有几分心不在焉,仿若暗含不满之意,致使为安偏头飞快扫了我一眼,他的语气听起来有几分不悦,“你想说什么?明朗,别忘了,她是你唯一亲人。”
这下换我疑惑,“我没想说什么呀,我刚刚说什么了。”
我只想岔开这个话题,他太精明,在他面前多言多错,绝不能被他察觉到什么,我一门心思转移他注意力,没空去研究方才的对话内容,“周日我要是回来的晚,你便先睡吧,不用等我,我到时自己睡客房,不会扰到你。”
为安简短答一句,“知道了。”
平日工作照常,我慢慢摸出点头绪,也能得一点空闲时间抬头四顾,为安的身影常能从门外看到,他很少望进秘书室,偶尔看过来,也是匆匆一眼,从来都视我无物,唔,工作中的为安还真是公私分明的有些冷酷了,想当初他那番我在常氏工作会影响他的言论他到底是怎么编出来的,想想就匪夷所思。
因他对我不理不睬不曾特殊对待,罗素琴面向我时的脸色终于不如之前那般冷淡,但神态间依然可见对我的不喜,害的我不得不继续小心度日。
转眼便至周日,我在更衣室忙活半天,终于选中一套宽松卫衣穿上身,扎起马尾挎上包包准备出门时在院中碰到正在给鱼塘金鱼喂食的为安,明白蹲在他脚边,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目不转睛盯着池中寻食而来的成群金鱼,小爪子试探的伸出又缩回,急的喵喵只叫,不时抬头看为安。
为安不为所动,似浑然不觉明白的目光,我看不过去,叫道,“为安,你给明白捞一条小鱼尝尝。”
为安抬起头看到我,打量我一眼,问,“你就穿这身去?”
我点头,“有什么问题吗?不好看?”
为安轻描淡写的说道,“没什么问题,像你十八岁时的样子。”
十八岁的样子我记得不甚清楚,但我暂且将他的话当作赞美,“不难看就行,这身衣服更方便我大吃大喝。”
我随口无意而说,但为安马上听出苗头,他扬起眉,“我不反对你跟朋友这种时候喝点酒,但不可过量,更不可烂醉如泥。”
我不耐,他偶尔真是很会扫兴,“我怎么可能烂醉如泥,我的酒量自己清楚,会把握好分寸。”未免他再说出什么更败兴的话,我岔开话题,“你下午不出去?”
为安撒尽最后一把鱼食,轻轻拍拍手掌,回道,“等会去马场跟朋友跑两圈。”
我赞同,“对嘛,周末就应该多出去走走,年纪轻轻做宅男可不太好。”
为安好笑的看着我,“你什么时候关心起我来?既然怕我做宅男,怎不见你多陪我出去?”
如今请得动他他又愿意去的周末活动少之又少,一般都是相熟的私人聚会,我自然不愿意去,他也不勉强,而我又不喜让他陪我逛街或去游玩,所以大多时候都是在家里待着,像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愿意宅在家里的恐怕是异数了。
我撇撇嘴,见时间差不多便不再多言,准备出门,瞅到明白又靠近池边两步,半个身子都快探到池中,我提醒他,“你捞一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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