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冲出门去。
妈妈在后面惊慌唤我,却被爸爸呵斥住,他大抵又说了些难听话,但我已听不见。
我飞快的跑出去,在人渐稀少的街道上飞奔,直到我跑的累了,才喘息着停下来,却很快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手机肯定被爸爸摔坏了,无论怎么弄都是一个寂静黑屏,连打通求救电话都不行。
我像只迷路而狼狈的小狗,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晃悠。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辆车子突然停在我身边,我望过去,见常为安从后座上下来,一时有些迷蒙。
他比我高出许多,站在我面前时带着隐然的强大气势,声音听起来却平和清朗,“老远看着像,果然是你。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街上,明朗,你不知道女孩独身一人在暗夜街头很危险?”
我不理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我才不愿敷衍任何人。
常为安打量我,目光落在我穿着拖鞋的脚上,又缓缓滑过我刚刚哭过的眼睛上,“跟家里吵架了?被骂了?”
他的话似乎带着关心意味,然而听在我耳里,却突然醍醐灌顶,:爸爸怎么会知道我与志宇的事,为什么他一走爸爸就进来骂我?而现在我什么都没说他却知道我是被骂,而不是怀疑我是否有别的原因。
我真是错看他,表面答应给我保密,却私下还是告诉爸爸,说不定他心里还端着长辈心态,认为是对我好。真是道貌岸然的家伙。
我冷冷的看着他,“是啊,被骂了,托你的福,我被爸爸骂的流落街头了。这下你开心了,是不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
常为安诧异看我,“明朗,你在说什么?”
我真是看不惯他伪装的样子,也不与他拐弯抹角,“我与志宇的事,只有你看见。”
他明白过来,却好笑的看我,“你认为是我出卖你?”
他笑的明目张胆,丝毫不将我的难过放在眼里,他就好像在看小孩过家家一样,我的认真在他那里只算幼稚。
我冷然反问他,“除了你,还会有谁?难道是明媚,别开玩笑,她可是我妹妹。”
他姿态优雅的微微耸肩,“看来我百口莫辩?”
他这完全不在乎的样子真是让人火大,我怒瞪着他,“别太得意,我告诉你,即使你告诉了爸爸,也没法将我和志宇分开。别妄想这样就能拆散我们。”
年少的爱情总是一腔热血,大部分经不起时间考验,然而在当时但凡遇到一点风浪,一定会不遗余力拼命维护,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无知无畏。
大抵是我的信誓旦旦很坚定,他好像有了兴趣,他眯眼定定看我,像是认真又像是逗趣般问道,“哦,那怎样才能拆散你们?”
真是厚颜无耻,我大声道,几乎是对他吼道,“怎样都不能。你这个卑鄙小人。“
他太淡定,我平日再怎么伶牙俐齿,也敌不过他年少老成的镇静,最后反而变得只余年少的莽撞与可怕的勇敢,我语无伦次又坚定,“我不会让你如愿,我会和志宇永永远远在一起,我发誓,我们不会分开,我打赌,你一定会失败,你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常为安目光依旧沉静,但他的薄唇轻动,竟似含着一股渗人寒意,“明朗,你年纪还小,我本不该同你计较,但你的话我很不喜欢。既然打赌,那我们来赌赌看,我有多少种方法可以拆散你们。”
彼时我并不了解他,可他慢条斯理的口吻,轻慢的态度都让我不自觉生出惧意,这个人,也许说得是真的。
我不由往后退了一步,他看到我这个样子,反倒笑了笑,“吓着你了?原来你并不是如看起来那般勇敢。放心,我不会做如此无聊无用之事,你们这个年纪的所谓感情,实际上不需要任何外力去拆散。”
他向我走近一步,“还有,明朗,以后不要轻易发誓,誓言是很庄重神圣的东西,要将它用在最在意的人和事上。”
他成功将我骇住后,又端起长辈姿态,一副说教模样,真正让人沮丧又火大。
我十七岁了,但并没有像大部分青春期的孩子一样进入叛逆期,我算听话,脾气没有变得更坏,但也没有更好,我一如既往的倔强和不服输,常为安越镇定从容,我越不能忍下这口气。
他话音一落,我顺嘴接过,“关你什么事,无论如何,我的誓言都不会用在你身上。”
我越过他,猛然朝着他的汽车狠狠踢了一脚,里面一直静待的司机被我吓了一跳,就要开门下车来,我却转身飞快的跑走了。跑了一段,并没有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追来,我大着胆子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让我心里的一点底气全部消失。
常为安立在车边保持原来姿势没动,路过的车辆疾驰而去带起的风吹起他的风衣,起伏回落间,似有初秋的凉意沁出。
星星与月亮都极好,漫天白色月光中,常为安的眼睛异常幽深,不动神色下蕴含着可以分辨的危险,他貌似也并没有刻意遮掩,正因如此,这种危险更让人心惧,那分明是猎人盯上猎物的眼神……
第九章
“姐姐,你在听吗?”明媚唤我。
我回过神来,“在听。我果然是说过。”
事隔几年明媚也依然清晰记得当年场景,于她而言那是美好温暖的回忆,所以她记得的都是它的好,连对常为安也是好印象,而我却是在那一年第一次模糊的察觉到他的另一面,只是当时的我并没有警醒。
明媚温言细语,“难为姐夫还一直记得呢。”
我不想讨论这种高深的问题,倒是想起一事来,“我的同学雅如过段时间要去你那边留学,我托她带了些东西给你,而且她的学校与你学校相隔不远,以后你可以时常去找她,她是我很好的朋友,很愿意常去看你,你跟她不必客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她。”
明媚很快说道,“我不需要帮忙与照顾,不用麻烦她。”
她并不问我给她带了什么东西,反而似有些排斥雅如去看她。
我解释道,“我怕你一人在那边孤单,有她作伴不是很好?”
明媚去国外第二年说还是不习惯与人合宿,想要搬出来,常为安没有异议,替她在外面租了小型公寓。他大方起来是真大方,不仅对我,对明媚也不曾小气,但同时他也安置人在明媚身边,名义上是照顾她生活起居,但真实用意我与明媚自己都清楚,不过是监控她的财务而已:他资助的学费生活费所有项目卡都在那管家手里,支取与用途都需要报备,
这种伸手要钱的滋味没有人觉得好受,所以明媚跟我一样,过着看似富足奢华的生活,实际上可以算作身无分文。
明媚性子柔脸皮薄,一定能省则省,这样的境况下她势必不愿合群,久而久之又能交到多少朋友?我真怕她太过孤单。
明媚静了一会儿,轻轻笑道,“早过了怕孤单的年纪,况且现在我过的很好。你朋友来后我会去见她的,让她帮你看过后,你大抵就能放心了。”
她一向善解人意,我安下心来,又与她聊了一会,才依依不舍挂掉电话。
小东西早已喝好牛奶,就一直蹲在我脚边,蓝色眼睛左右打量,乖巧模样让人怜爱,我抚摸它柔软毛发,爱不释手,最后干脆抱起它。
到了客厅,看到常为安已坐在餐桌前,手里的报纸已翻过一半,看来我电话的时间确实不短。
我走过去,抱着猫咪坐下来,“小咪-咪,陪姐姐一起吃早餐哦。”
为安从报纸中抬起头,“明朗,它有自己的房间和食物。”
我不解的看着他,他放下报纸,轻敲桌面,“这里是你和我吃饭的地方。”
我无辜的看着他,“所以呢?”
他根本不吃我这一套,就要叫三姐抱走它,我不松手,不满看他,“你把它买来送给我,却又诸多限制,扼杀它带来的真正乐趣,那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不送给我,免得看得见摸不着让人难受。”
他开始吃早餐,姿态优雅的喝一口咖啡,完全无视我的情绪,“明朗,不要让我真的后悔将它送给你。”
我还能说什么,只能悻悻松开小东西,三姐将它抱到外面草坪上去,让它自己玩耍。
我一边吃早餐一边透过落地窗看它,它太小,到一个陌生环境会害怕,但更多是好奇,在草坪上试探着晃悠,四处观望,小小脑袋摆动个不停。
为安见我目不转睛,问道,“就这么喜欢?”
我自己也惊讶对它的喜爱,也许除了是从小的愿望之外,更多则是因为它能带给我真正的快乐,它单纯而懵懂,让人不舍不用真心相待,而真心,总是让人怀念和向往。
我反问他,“你不觉得小咪-咪很可爱?”
为安挑眉,绕开我的问题,却意有所指,“小咪-咪?这个名字不太好,你最好不要在外人面前这般叫它。”
我反应过来,不自觉得将胸口衣领往上扯一把,骂道,“流氓。”
我无心再吃,索性丢下碗筷,迫不及待跑去外面。
为安跟出来,我蹲在小东西面前逗它,他就站在我旁边看,抱着双臂的样子就好像正在参观动物园,我想赶他走,他却施施然开口道,“给它取个名字吧。”
他这个人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掌控人心的本领永远恰如其分,上一秒可以让你气急败坏,下一秒又可以让你忘乎所以。
我一下子被勾起兴致,“叫雪儿好不好听?或者雪球,小雪?”
它浑身雪白,叫这样的名字很是应景,我张口就取出好几个,甚至脑袋里还有好些类似的名字。
为安唔了一声,平平淡淡的发表意见,“明朗真是好文采。”
是人都能听出他的意思,在打击我自尊这一方面,他从不手软心软,只要有机会,总会明里暗里讽刺上两句。
我早就习惯,也懒得为这种事计较,干脆将难题踢给他,“那你取啊。”
为安难得的默了一会儿,他盯着小东西看,之后又盯着我看,眼神里的认真让我有种他在思索堪比世界和平还重要的事的错觉,好笑之外不禁幸灾乐祸,还嘲笑我,看他能取出什么有文采的名字来。
为安很快又恢复淡然模样,丢给我两个字,“明白。”
我愣了一会儿,不确定的问,“明白?”
他颔首,对上我的目光,“以后就是它的名字。”
他思考那么久,就想出这么一个古里古怪的名字?我不太能接受,“好奇怪的名字,别人听见,一定会取笑一只猫咪需要明白什么,我该如何答复。不行不行,换掉。”
为安不为所动,他抱着臂膀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明白它该明白的,”
我抬头看他,阳光很好,铺天盖地的洒下来,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似将他全身都笼罩在秋阳的暖色里,这样的光芒让他看起来分外俊朗隽然,然而他的眼神却十分沉静,幽深黑眸里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复杂情绪。
此刻他看着我,眼中有细微的几乎让人无法察觉的波动,似在暗示,又似在提醒。
我看了一会儿,无心揣测,其实也无需揣测,这样类似的话他早就说过,不需要他还这般再来重复。
我耸耸肩,“好吧,那就叫明白吧。”我摸摸小东西的头,“以后你就叫明白啦,你不喜欢也得喜欢。”
为安不满我强为所难的语气,他说道,“它当然要喜欢,明字随你们两姐妹,白字代表它的颜色,简单又恰当,它有什么可嫌弃的。”
被他一解释,这个名字顿时变得不一样,原来还有这样缘故,我高兴起来,捉住小猫的一只肉爪与它握手,“明白,我是姐姐明朗,来,亲姐姐一个。”
为安很不给面子的嗤了一声,他一向绅士,这样的声音代表我在他眼里有多无聊幼稚。
我笑眯眯的抬起明白的小肉爪,让它与为安打招呼,“明白,这是叔叔,以后要跟叔叔好好相处,不要惹叔叔生气哦。”
为安双手插到裤袋里,好看而淡漠的眼睛眯起来,“明朗,有你这样的姐姐做榜样,它又怎么可能不会惹我生气。”
说完他就掉头走了,我看着他进了客厅,头也不回的上楼去,直到看不见他了,我才得意的哼了一声。
他才二十九岁,但已有了中年老男人的危机,非常不喜欢别人叫他叔叔,有一回我们一起出去,遇到一个可爱小孩,小孩嘴甜懂事,叫我姐姐,转头却叫为安叔叔,我清楚记得为安当时脸色就冷下来,吓的小孩哭着转身就跑去找妈妈。
这件事让我抓到为安的小小软肋,每逢他讽刺我取笑我时,便能成为我手中利器,帮我大忙。
看,今天又掰回一局。
之后的时间我跟为安各做各事,周日他在家的时候我虽然不能出去,但他倒没要求我一定陪在他身边,只要我在家里就行。
他在书房忙他的公务,我以往多半是在天台看书或者在书房上网,现在有了明白,哪里还能在房间里呆得住,我带着明白逛遍了楼上楼下,天台阁楼观景阳台每一个角落都去溜了一圈,最后抱着它在花园里晒了一天太阳。
为安对我的举动视若无睹,我带明白逛进书房的时候,他也只瞟了我们一眼,之后不再管我们,继续看他的文件,脸上也没有露出任何不愉,看来已不计较之前的那句叔叔了。
我理所当然的这样以为,然而我还是低估了他记仇的程度。
他当天没什么表示,但不代表他就真的不计较了,第二天周一他起床时也把我拎起来的时候我真是欲哭无泪外加后悔莫及。
第十章
我蓬着一头乱发在被窝里做垂死挣扎,“为安,我今天上午没有课,不需要起来这么早。”
他当做没听见,伸手掀开被子,轻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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