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苍劲震耳,回荡山峦,震摄出一股霸气。
那声音,更有难以遮掩的狂喜。
仿佛见到了多年未见的朋友一般,满心欢喜!东陵烈琰潭眸圆膛,一脸震惊的看着它,见它一看到自己就哑哑嘶鸣,不禁疑惑。
低头看着它叼来的草药,怔怔看着它,难道,这就是那丫头所说的‘大鹰’?蓦地,如方才一样,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在心间窜然,心脉如被磐柱用力一撞,那切肤的痛在五脏六俯溢开,如此鲜明。
仿佛,他真的认识眼前这只金鹰,仿佛他和它真的拥有许多刻骨铭心的过去。
只是,既然感觉如此强烈,他却依然想不起来!苍孤见他没有如以往一样上前抚摸着自己的头,疑惑间,它鹰头一歪,鹰目诧异地看着他,觉得醒后的东陵烈琰很不一样,让它觉得陌生。
蓦地,苍孤再次抑起鹰头‘哑哑’嘶叫,突然展翅一跃,锋利的鹰爪擒向东陵烈琰。
东陵烈琰脸色顿变,本能地凌空一跃,衣袂翻飞,身姿绝美,他险险躲开对方的‘攻击’。
站定后,他还来不及惊诧身怀武功的自己,两眼不解地看着苍孤,奇怪,那丫头不是说它是他的朋友吗?怎么会突然想要攻击自己?然而他却不知,其实这是两人以前培养出来的默契,苍孤每次擒爪展翅时,他都会自然地伸出手臂,拱它停驻。
然而这次,东陵烈琰却以为它要攻击自己,而震惊躲开。
终于判断到他的不同和陌生,苍孤收翅站定,‘哑哑’再叫,鹰头歪斜地看着如今变得完全陌生的东陵烈琰。
蓦地,苍孤犀利的鹰目涌出一层濡湿的液体,两滴金色耀眼的精芒顺着金灿灿的羽毛落下。
那‘哑哑’的鹰鸣似要告诉他自己是谁,方才还雀跃的鹰鸣此时倒显得迫切而慌促。
见状,东陵烈琰眉梢疑惑紧蹙,一脸复杂地看着一直哑叫的雄鹰,仿佛听懂它倾诉的话意,耳边凄楚哑哑的鹰鸣,让他的心只觉五味杂陈。
良久,他僵硬地看着哑声不止的苍孤,一言不发。
这时,原本在做着米粥的女子突然现身,方才的一幕已尽收眼底。
见东陵烈琰似乎真的不认识大鹰,她迟疑一阵后,不禁开口问道:“大哥哥,你是不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闻言,东陵烈琰侧眸看着她,再看着殷盼看着自己的苍孤,微微点头:“恩,我好像忘了自己是谁。”温醇低沉的声音不轻不重,如陈述一桩最平常不过的话,没有半点情绪。
他只能肯定自己的身份不凡,只能肯定这只贵气雄霸的金鹰确实是他的朋友,可是,他却真的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它。
仿佛过去已被丢弃,无法找回。
东陵烈琰的话音一落,苍孤再次‘哑哑’嘶叫。
它张着金翅走向他,犀利狭长的鹰目盈满金色的液体,不断滑落。
这一次,东陵烈琰没有躲开,如能读懂它眼中的涵义一般,知道它不会伤害自己。
女子倒抽一气,张膛双眸,一脸惊愕地看着眼前一幕。
只见瘦剥的东陵烈琰此时正被苍孤张翅抱在怀里,苍孤鹰头仰起,伤心地哑哑嘶叫。
那鹰泪落在东陵烈琰清逸绝美的脸庞顺滑而落,烫得他心尖一颤。
东陵烈琰双手迟疑一怔后,接纳地伸手环抱住它,夭唇浅扬,仿佛没有失去记忆,他的手自然地梳顺着它后背的金羽,温和低醇的字眼友善迸出:“别哭了,我没事,我慢慢想好吗?应该能想起来的。”如以前一般,他每次受伤醒来都是对抚着苍孤的鹰头,笑着安慰:“别哭了,我没事,你看,我不是还好好活着吗?”听到东陵烈琰的话,苍孤刺耳的‘哑鸣’破喉不止,抱着东陵烈琰,濡湿狭长的鹰眸满是回忆的潋滟。
女子清秀的脸红唇微扬,只觉眼前相拥的一人一鹰甚是温暖,足以将整个寒冬驱散。
进膳时,两人端着用竹筒盛的草药粥,一人坐着一张长板凳。
听到女子的话,东陵烈琰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怎么会这么巧?他和她都忘了自己的过去。
见他一脸惊讶,女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傻憨一笑:“是啊,我醒过来的时候就是一个人,这个地方也没有人,好像一直就是我在住,可能我突然生病了烧坏了脑子,所以把过去都忘了,嘻嘻,不过也没什么,三年来我一样过得好好的,大哥哥,这里真的很美,虽然一天三餐都得靠自己,但是却也算是饱腹无忧,运气好的时候我可以在湖里抓到鱼,烧鱼吃,运气不好的时候也可以找到果实填填肚子,现在好了,有了大鹰,它还常常叼些大麦过来,还能吃到小米粥,呵呵,挺好的。”女子的笑很甜,那温淡纯净的笑意如灼人的烈阳,赶走腊冬的所有寒气。
一席话说出口,竟没有半点自怨自怜的情绪,让东陵烈琰听了忍不住心疼。
“你在这里三年都是一个人,不害怕吗?”东陵烈琰听着心生不忍,细细打量她一番,只觉她很瘦小,娇弱得如同一个瓷碗一般,随时会落地碎裂。
第63章:脑中混乱
第63章:脑中混乱
闻言,女子抿抿嘴,想了下后,又笑道:“害怕还得过日子啊,我不能因为害怕而不敢过日子吧?”这样的回答让东陵烈琰始料未及,当即愣在其中。
接着,只听她继续说道:“我啊,白天的时候就给自己找乐子,晚上的时候就自己给自己哼小曲儿,有时候会抓到一只小兔子逗逗过日子,可是我知道兔子也有家,所以逗几天就放了,恩,后来大哥哥和大鹰出现了,我也就不害怕了。”说到这里,她似是想到什么,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犹豫一阵后,才咬唇问道:“大哥哥,你,你和大鹰会一直呆在云潋山吗?”闻言,东陵烈琰一怔,没有料到她会如此一问。
如潭的墨眸对上她满是殷乞的眸子,她那眼神的卑微的恳乞让他的心郁闷一窒,愣是狠不下心拒绝。
淡淡点头,笑道:“我和你一样,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所以会在这里呆一段时间,想起来了再说吧。”听到他的话,女子脸色微变,琉璃眸闪过一抹惊慌,心头堵塞一闷,鼻子的酸意呛得她眼眶不禁泛红起来,没有回应,她颤颤地端起竹筒搅拌着草药粥进膳,一语不发。
他的意思就是说迟早会离开这里吧?也对,像大哥哥这种人,怎么可能会一直呆在这种深山里倍着自己,她居然还贪心地以为大哥哥会一起呆在这里,她真傻。
说不定他一想起来自己的过去,便会马上离开这里,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女子在心里如此想着,头埋得低低的,几乎将整个脸埋在竹筒下。
却没有注意到自己不知觉流下的泪水已经被东陵烈琰察觉到。
东陵烈琰看着埋头苦吃,却暗自落泪的她,只觉心如针扎一般。
接着,两人陷入沉默!吃了两口草药粥后,东陵烈琰突然拉开话题,笑问:“对了,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女子闻言动作一窒,抬起泛红的琉璃眸,没有察觉到东陵烈琰脸上的异样,摇头回答:“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这里一直没有人,也没有人问过我,也没有人告诉我,所以我一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其实,她想让他给自己取个名字,可是却又觉得没有必要,反正他迟早都要走的,不是吗?既然这样,她有没有名字又有什么关系!他走后,还是没人喊她的名字!闻言,东陵烈琰眉梢微蹙,心再次因她的话掀起波澜。
半晌,他笑道:“这样吧,大哥哥给你取个名字,好吗?”如受到极大的恩惠一般,女子猛然抬头,怔怔地看着他,然后,头点如捣鼓,一脸欣喜。
东陵烈琰被她的笑意感染,觉着她的眼睛圆润墨亮,又纯净清澈,笑起来的时候很舒服,正想说叫‘妙儿’的时候。
突然,脑中似有一根弦连接上,两个字眼莫名迸出唇缝:“圆,圆圆……”然而,话一出口,他却怔愣住。
蓦地,一副女童棒着荷叶的画副映入脑海,霎时间,他的头如龟烈一般痛得难受。
女子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一听到‘圆圆’二字,重复念了一句,想了一下后,顿时展颜一笑,欣喜点头,甚是满意:“好啊好啊,以后大哥哥就叫我‘圆圆’,嘻嘻!”不知为什么,她只觉得‘圆圆’这个名字很亲切,很适合,好像以前她就是属于这个名字一样。
东陵烈琰忍着双鬓迸裂的感觉,朝她蹙眉一笑:“喜欢就好!”心头那彻骨的痛却在此时遍布全身!圆圆!圆圆?两天后轩王府积雪初融,阳光将寒气驱散,清风抚面,暖暖的。
扬鞭的马蹄声入耳,一辆马车碾停在轩王府停驻,驾马的人居然是余管家。
只见一身穿着厚厚灰袄子的余管家恭敬的拉开车门,对里面的两人客气道:“书老爷,书小姐,请下车吧,已经到王府了。”马车内,书老爷头带墨色袄帽,一身墨绿厚袄裁剪得体,衣襟纹路简洁大气,着在近五十的书老爷身上颇具威严,甚是合适。
而一旁的半夏则是一身淡杏色的厚袄罗裙,外披白狐裘披风,长如及腰的青丝素绾新月,黛眉轻扫,胭脂轻抹,素沾枚红,眉宇恬淡,嘴角擒着淡淡的笑意,清灵温婉。
比起三年前那副丫环任人都能使唤的模样,此时的她眉宇清秀,气质恬静,哪还有半点丫环的痕迹。
书老爷对余管家的称呼倒是自然威严地点点头,任半夏和余管家搀扶下车。
然而半夏则是有些羞窘,被余管家口中那‘书小姐’三个字雷到,对他悻悻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余管家回以一笑,眸中盈满婉惜,唉,多好的姑娘啊,就这样成了哑巴,可惜了!三人一进府,府内的小厮便赶紧朝轩茗阁禀报。
余管家命人将马车上的行李搬进去,然后将书老爷和半夏安置到客座,张罗着下人沏茶。
那恭敬的态度令书老爷很是满意,令半夏倒是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书老爷好笑地看着一脸不自然的半夏,调侃道:“半夏,你可是我书布起的干女儿,怎么还当自己是个丫环,自然一点。”闻言,半夏脸色一窘,淡淡颔首,尽量自然地端起茶低啜起来。
一路周车劳顿,还真是又冷又累,茶进喉入腹,只觉全身暖烘烘的。
突然,一道稚嫩响亮的声音在堂外响起。
“公公!”书老爷啜茶的动作一颤,闻声望去,只见心心念念的小外孙此时正被一身玄锦服的代政王东陵轩胤抱在怀里。
小家伙一见到书布起,还未等爹爹进大堂,便已经在外嚷嚷叫唤,一身绒锦小袭服着身,头带小袄帽,只露一张邪俊小脸,那讨喜的笑脸,那炯炯有神的星眸,那露齿一唤时的软濡童音,都让书老爷心念不已。
“哎哟,我的汤圆,想死外公了!”一看到那讨喜的小外孙,书布起已经无法坐住,忙将杯子搁下,起身从刚跨进正常的东陵轩胤怀里抱过宵儿,一脸慈溺微笑。
这小家伙可真是挂念得他食寝难安啊。
半夏起座朝东陵轩胤微微福身,发现身后还站着墨侍卫,即时对他礼貌的露齿一笑。
然而,只见本就看着半夏呆呆失神的墨侍卫被她那一望冰眸一怔,蓦地,俊脸即刻阵阵热气上涌。
接地,墨侍卫没出息地别过头,却忘了给半夏回礼一笑。
见此,半夏杏眸一怔,疑惑地看着不与自己打招呼的墨大哥,心里一阵怪异。
奇怪,墨大哥是怎么了,怎么都不和她打招呼?“爹!”东陵轩胤淡淡一唤,任书老爷抱过去,对这对公孙摇头失笑。
书布起即使不怎么喜欢这个女婿,还是给足面子地淡淡螓首,抱着外孙不肯放,打量了宵儿小身子一下后,慈笑道:“哎哟,汤圆好像长高了不少。”闻言,未等东陵轩胤回答,宵儿已然兴奋地抢着点头回道:“恩恩,宵儿是高了,娘亲和爹爹也说我高了。”邪俊小脸微抑,满是自豪的姿态。
顿时,在场的人皆是被他逗得失笑。
“咯咯,公公的胡子也长高了。”小家伙在书老爷怀里,肉呼呼的小手扯着他的墨胡须,嘻嘻笑道,邪俊小脸讨喜得让人想咬一口尝尝鲜。
“宵儿,不许扯外公的胡子!”一道轻细的声音入耳,只见一身靓紫厚袄罗裙的女子走进正堂,对无礼的儿子训斥道。
闻言,书老爷哈哈大笑,对莫媛媛摇头说道:“没关系,这段时间汤圆没扯我的胡须,老爷子我还真不习惯。”“真的吗?那宵儿再帮公公扯几下。”小家伙轻轻扯动几下,在他怀里站高,小嘴凑到他皱皱的老脸一亲,淘气又讨喜。
顿时,正堂里众人哈哈失笑,满溢笑意。
东陵轩胤和莫媛媛相视一眼,不禁失笑摇头,眸中满是宠溺。
这小子,真是个鬼精灵。
半夏一看到莫媛媛立即一脸欣喜的上前。
莫媛媛牵着她的手,笑意一僵,蹙眉道:“怎么不多穿一件,手这么冰?”责备的口气里透着浓浓的关心。
半夏露齿一笑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冷。
莫媛媛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表示不满意,转着对东陵轩胤说道:“你陪着爹爹,我带半夏到浴池去净身洗洗尘。”东陵轩胤点头:“去吧,这里有我!”蛰眸满是深情柔溺。
眉目传情间,莫媛媛皱鼻对他一笑,拉着半夏的走走出正堂。
东陵轩胤看着那婆娘的纤润背景,只觉全身热血沸腾,被她方才那调皮的一笑撩拨得心痒难耐,恨不得此刻把她生剥吞腹,嚼成渣碎。
代政王一脸郁卒,离大婚还有七天,这柳下惠的日子过得可真够憋屈。
这段时间,两人几乎一有空就腻歪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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