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们好看,狼来了!”一个猛压,两母子被他压在身上。
轩茗阁内,充斥着他们一家三子满满的笑声,羡煞旁人。
屋外的墨影抬头看向眼前的飘雪,孤零的心被里面的笑声融化,脑中满满塞着半夏的笑脸。
袖下的拳头握紧,王爷已经接半夏来轩王府了,有些话,他到底该不该说出来?他也好想,像主子一样,过着有‘家人’陪伴的日子。
清俊的脸无奈苦笑,只是半夏她,会愿意吗?云潋山一处隐蔽的世外桃源,在腊冬的寒冽凌刮下,山脉积雪浓厚,山下一片雪皑茫茫,万物被大片的白雪覆盖,只有翠竹常青,寒风刮过,翠绿的竹叶,叶叶相撞,刷刷直响,那白与绿两种颜色,鲜明的对比中,竟然如此无暇、澄静、空灵!碧波湖上烟气腾腾,竟没有被霜结成冰,云雾飘散间,远处隐见一被青竹环绕在中间的小草屋。
草屋简陋却不失精致,呈三角形,屋顶是厚厚的枯黄稻草,屋木则是由山上砍下来的粗木所致,经过三天三夜的降雪,小草屋几欲被厚厚的白雪覆盖。
哑——倏地,一道响彻云宵的哑鸣声划空震膜,惊醒了床塌上沉睡的主人。
简陋的床塌上,男子柔顺的乌丝散披在素枕下,容貌清逸绝美,额头饱满,五官精致得如完美的青瓷艺品,他沉阂的眼皮撑开,只觉眼睛被一层水雾覆盖,张眨了几下后才适应入眼的刺目光线。
屋内的光线不强,然而,对沉睡已久的他来说,竟是如此鲜明的强烈。
脑海被一道白芒填满,他双鬓抽痛,难受蹙紧黛如远山的眉梢。
“呃……”他难受地呻吟一声,沉重的身体稍稍一动,便牵动全身的筋络,一阵阵麻痹的感觉直袭而来,让他忍不住再次闷哼出声。
眼前的视觉狭窄而陌生,他,究竟在哪?素被下的手稍稍一动,感觉身上有什么缠住自己的腰身。
他眉梢一蹙,清逸苍白的侧脸微转向左边,霎时,他怔愣其中!只见左边居然有位少女窝在自己的怀里入睡安憩,那白瓷般的脸五宫清秀,紧阂的眼皮睫羽长如蝶扇,呼吸平缘,睡得恬静温和,让人忍不得叫醒她。
清美男子潭眸睁眨几下,愣愣地看着怀里的少女,一脸莫名。
她是谁?怎么会躺在自己怀里?东陵烈琰有些懵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麻痹无力的手伸向自己的额鬓,深如溺潭的墨眸努力翻转几下,他用力地想着,想着!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回想,脑子里,却只是空的!他的脑子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留下。
仿佛新生的婴儿一般,没有过去的任何回忆。
他试途再努力一想。
蓦地,脑中似有一根弦断了,痛得他倒抽一气,清美的额鬓冷汗狂溢,然而无论他努力怎么想,仍然不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双眸睁膛,呆呆地看着眼前陌生的屋顶,心蓦然沉坠!他,居然忘了自己是谁?这种空白陌生的感觉让他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只有困惑。
怀里的女子在他的‘骚扰’中缓缓苏醒,秀眉蹙颦,琉璃般的眸子慢慢睁开。
如平常一样,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张清逸绝美的容颜。
她嘴角轻扬,如平常一样。
女子温驯地再窝进男子的怀里,继续睡下。
然而这次,似有点不同,困意却让她没有多加在意。
东陵烈琰蹙眉看着明明已经醒来却又睡下的女子、霎时清美的额鬓黑线一滑!奇怪?难道她是瞎子,不知道自己已经醒来?女子睡着睡着,觉得和平时有些不一样,蹙着眉梢有些不自在。
蓦地,她双眸猛然撑开,定定地看着原本沉睡的男子此时竟看着自己。
接着!“啊——”只见女子被突然睁开眼的东陵烈琰雷得往后一退,一个不慎,她整个人滚落床塌,清秀的脸色顿时忽红忽白,心跳得飞快。
娘啊,他,他怎么醒了?不不不,他睡了三个多月,一百天都有了,早该醒了!可是他醒来的时候竟是自己窝在他怀里取暖睡着的情况,这让她毫无心理准备,更是始料未及。
东陵烈琰一怔一愣地看着滚落在地上,表情惊慌,青丝凌乱散披于间,形象狼狈的清秀女子。
地上的女子被他盯得后背发毛,身子单薄的她坐在地上冷得瑟瑟发抖,却不敢动一下,紧张之下她咬唇愁眉,一脸不知所措,额鬓虚汗狂溢。
就这样,一个坐在地上,一个躺在床塌上,两人大眼瞪小眼。
空气有种微妙的暧昧,又有种微妙的怪异!东陵烈琰见她一脸惊措,没有称呼自己一声,顿时果断地判断自己是被她所救,而非她是自己的亲人。
良久——两人同时开口。
“这是哪啊?”“大哥哥你醒了?”顿时,两人蓦然一怔。
女子愣愣地看着他,只觉他的声音煞是好听,温醇低沉,听在耳朵里暖暖的。
反应过来之后,她回道:“这,我也不知道这是哪?不过我,我看到石碑上刻着‘云潋山’三个字,应该就是这里的名字吧?”轻细的声音无措迟钝,配着她此时紧张的表情倒是滑稽。
蓦地,东陵烈琰不禁被她逗笑了,笑得清尘绝美,把她看得脸色燥红,心脉狂乱。
两手抓着身上单薄的衣袂,紧张得把头埋得老低,几欲掉下来。
东陵烈琰审视着她,潭眸没有看到陌生人的防备,桃色的唇色轻扬,沙哑低沉的声音再次迸出:“是你救了我?”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女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他们已经相识好久好久,然而他的脑子却空空如也,什么都记不起来。
女子抬起涨红的脸,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东陵烈琰懵了,蹙眉看着她,不知道她在表达什么?“是,是你的朋友大鹰叫我救你的,所以,应该说是我和它救了你。”女子理清头绪后,解释道。
闻言,东陵烈琰蹙眉失声:“什么,大鹰?”“是啊,是一只很大很大的金潢色雄鹰,你掉在碧波湖上的时候,我刚好在在湖中看到你,我以为你是水鬼,吓得游回湖岸,可是那只鹰一直叫一直叫,好像认识你一样,所以,我救帮它把你捞上来了。”女子不知所措地抓抓脖颈,对大鹰伶牙俐齿,然而她发现自己对他却心慌意乱,有些不敢面对他。
这种情况让她在心中暗骂自己,人家睡的时候自己倒是麻利,吃喝拉撒都能包办,怎么人家一醒来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女子的声音轻细悦耳,说话时一双琉璃钻眸专注诚恳,让人觉得亲切,更觉得她不会欺骗自己,可是她的言辞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东陵烈琰不禁蹙眉反问:“大鹰不是人,而是一只很大很大的金潢色雄鹰?”这,会不会有些离谱?女子重重点头,见他似乎不认识大鹰,疑惑道:“是啊,它,难道不是你的朋友吗?它每天都会叼来一些草药给我,让我给你喂药,这种行为就是朋友之间才会做的啊?”东陵烈琰愣愣地看着屋顶,难受地捏着额鬓,努力回想,然而脑中还是一片空白,仿佛被人强行掏走一般。
他的过去,都是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她口中所说的大鹰是什么怪物,更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掉进湖里,太多太多的疑问他想知道,却又不想知道,这种感觉,矛盾得让他觉得自己的过去到底有没有存在?哈啾——突然的噪音将东陵烈琰的思绪拉回现实,他闻声望去,才发现坐在地上的女子浑身冷得瑟瑟发抖,方才还红嫩的朱唇此时已经变得微紫。
心,顿时如针扎一般,觉得沉闷,很不舒服!东陵烈琰蹙眉,暗暗责怪自己的不够心细,吃力地撑坐起来,迟疑一阵后,对她笑道:“你,很冷吧,过来吧!”嘴角挂着暖心的笑意。
第62章:云潋山:苏醒
第62章:云潋山:苏醒
女子一怔,稍稍迟疑后,瑟瑟发抖的身子再也受不了寒意,一瘸一拐地走到床塌。
东陵烈琰看着她走路瘸拐不一的走姿,神色蓦然顿变,心如被人紧紧攥住一般,难受得发慌,半晌,才僵硬问道:“你的脚——”明知道不该问,却迫切地想知道。
听到对方的问题,女子有些尴尬,抓抓长如及腰未绾的青丝,干笑回答:“大哥哥,我的脚就这样,不好看,走路的时候,很丑是吧?”尾音轻颤,有些自卑!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脚是怎么回事,醒来的时候就是这样,明明没有伤痕,走起路来却一瘸一拐的,连她自己都觉得难看。
闻言,东陵烈琰却笑着摇头,将自己身上的素被给她套上,笑道:“不丑,你很美!”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方才蹙眉轻颤睫羽睁开双眼的那一刻,是多么的纯美,就像仙子一样,不可亵渎。
听到对方突如其来的赞叹,女子大脑如被火烧一般,热得烟气腾腾,一时半刻都不知道如此应措。
见他把素被都裹在自己身上,自己却单薄得让人心疼。
女子心闷闷一窒,下一刻,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她将自己身上的素被也给他套上,憋红着脸说道:“你是病人,不能受寒,我穿上衣服就好。”说罢,她匆匆下塌,赶紧套上不算厚的外衣,穿上已经磨得没底的草鞋,对东陵烈琰道:“大哥哥,我去给你做饭,你是病人,饿不得,大鹰呆会就来了,来了我再叫你。”说完,她几乎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便匆匆走出屋子,搓着两手拿着布帕,一瘸一拐地跑到湖边梳洗。
殊不知自己在屋里面对刚刚醒来的他是有多尴尬、紧张和无措。
屋内,床塌上,东陵烈琰愣愣地看着被素被缠得紧紧的自己,呆反应过来后,桃色的嘴角失笑勾扬,清尘绝美!那丫头真逗!许是睡得太久的关系,身体的的肢能都有些僵硬,然而却意外的没有肌肉萎缩。
东陵烈琰诧异地看着依旧保证如常只是略显消瘦的四肢,不知道那只大鹰到底给他找来的是什么奇药,竟有如此神药。
然而他却不知,这一切都是那任劳任怨的女子日夜为他按摩推拿所致。
她一天早、中、晚三次都会给他做一次推拿按摩,做了轮椅后又每天带着他在云潋山四处走动,呼吸新鲜的空气,这一切,除了苍孤,无人能知。
男子潭眸四下顾盼,看着屋子简陋的虚设。
只见眼前只有几张木钉制成的四方桌和两张长板凳,左边安置着不算大的柜阁,床塌左边安置着矮几,几步外还有一张造式不算出色别致,做工却很独特的木质轮椅。
东陵烈琰看着那木质轮椅有些疑惑,挪揄趔趄地走到那轮椅上微微坐下,手滚动着那轮子后,清逸绝美的脸露出微笑,淡淡的,如孩童一般。
打开柜子,他发现两个分层中里面搁着一套不像女子的衣襟。
他迟疑一阵后,伸手去拿。
敞开一看,才发现果真是男装,在窗棂阳光的映射下,月牙锦袍贵气逼人,银色渗玄黄的祥云腾龙图案绣工精致,栩栩如生,让人眼花缭乱。
东陵烈琰稍稍迟疑,青白修长的手触到衣襟上的祥龙图案时手蓦然一颤,如被电流击中一般!脑中一些凌散的画面快速闪过,一身龙袍贵气锯傲的男子在脑中闪过,他坐在纯金打造的龙椅上,下面有许多许多的人跪着,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他下跪,那影象快得难以捕捉,让他没能看清那个男子的容貌。
他额鬓一阵抽痛,只觉疼痛难忍,明明记忆已经浮现脑海,却又被一股力量强抑压住。
龙?这图岸上怎么会绣着霸气的腾龙祥云纹呢?还有这束发的紫靛玉冠,玄银的白玉腰带,月华色的绣着祥云图腾的靴子,都让他诧异不已。
东陵烈琰此时更是心头疑惑重重,然而大脑依旧空白,毫无头绪。
奇怪,他以前到底是什么身份?这锦袍尊贵霸气,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身份。
然而无论他怎么想,终是徒劳。
窗棂的阳光映在他的脸上,如白瓷一般发着通透的光泽。
男子细细观察了锦袍几眼,发眼有三处被人缝补过。
一处在下身的位置,一处在手臂的位置,还有一处在腹部的位置。
原来的血渍已经被洗褪,淡得看不清,缝工不算精致,却足以掩遮住。
东陵烈琰夭唇轻扬,将锦袍套上,系上腰带,穿上流云靴,简约地束上乌丝,动作优雅,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尊贵和霸气。
许是瘦了不少,他只觉身上这锦袍穿起来倒是宽垮。
试走几步无异后,他打开屋门,走出去。
冬天的积雪初融,寒气微凉,却清新怡然。
东陵烈琰只觉眼前视觉变得开阔,潭眸满是惊艳。
青竹积雪,雄峦山脉,碧波烟湖,如一张天然色勾勒而成的水彩画,而他渺小得不过是水墨画中的一抹随笔,只是起到点缀的作用。
东陵烈琰张臂吸气,夭唇轻扬,胸腔那股郁结之气顿化消散。
这地方,真美!皑洁的白雪掩盖不了它原来的山明水秀,积雪的山脉更显雄岿恢宏。
让他直叹山高水清,翠竹常绿!正当他深叹奇景装观,身处仙源时,头顶一道哑鸣声划空入耳。
哑——一阵狂风迎面刮来,耳边是刺耳的鹰鸣。
东陵烈琰闻声抑头一望,视觉被一道刺眼夺目的金芒吸引。
哑——耳边的哑鸣再次兀耳,一只雄鹰从天而降。
寒冽的风刮得脸色生疼,耳边呼呼,全身只觉凉意彻寒。
哑——东陵烈琰将挡风的手放下,愣愣地看着眼前比自己还要高大的雄鹰。
只见它全身的羽毛金灿灿如黄金一般耀眼,那鹰目如琥珀色的琉璃钻犀利有神,尖如弯刀的鹰嘴叼着形态奇异的草药,苍孤一看到东陵烈琰,将含在嘴中的草药搁放在地上,抑着鹰头,兴奋地‘哑哑’嘶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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