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会的,娘亲最疼宵儿了,呜……娘亲不会不要宵儿的”残颜握剑的手一紧,解开薛青阳的哑穴,喝道:“说,你在那里做了什么手脚?不说的话,我马上杀你女儿。”磨石般难听的声音盈满残嗜的杀气,手中的残颜已经架在薛琬月的脖颈上,入寸一分,脖颈即刻出现一道血红。
薛青阳心蓦然一揪,看着女儿无辜又哀求的眼神,他恨恨咬牙,被血模糊的嘴才迸出不甘又无奈的字眼:“炸药,老夫命人将火引从碧波亭延伸到赤竹林,赤竹林的的每颗树下都会绑着一个炸药,一共是一百零八捆西域炸药,明日未时一到,有人会依我先前的命令将碧波亭的火引燃点,到时,那里就会被炸成灰尽,现在已经三更了,你们只剩下六个时辰。”此言一出,东陵轩胤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宵儿已呜声不止:“呜呜,娘亲!”薛青阳话音一落,便被残颜一掌劈晕倒在地上。
“爹……”薛琬月大惊,被残颜扣喉,残嗜的磨石声线在她耳畔扬起:“你爹死不了,现在,你必须马上给我们带路。”薛琬月看着昏过去的薛青阳,咬唇点点头,心中一片悲凉。
接着,东陵轩胤抱着宵儿与残颜和薛琬月四人坐上马车,即刻出发,尾随跟上的一千名驾马将领,前后护送。
留下一脸担忧的楼箫颜和墨影在皇宫善后。
一路驾马驰骋,马不停啼,前往北城门外的十里碧波亭的方向,此时日出东方,破晓卯时,他们却尚在途中。
夜与日再次交替,万物复苏,然而艳如火般燃烧的赤竹林却隐隐有一股肃杀之意。
惊得树梢停留的鸟儿翅膀飞走,将入憩的男子惊醒。
男子猛然屈坐,只觉心一阵惶然忐忑。
微微侧眸,看向一旁床塌上安睡的女子,他漆墨的眸中闪过复杂。
伸手将她身上的袄被掖紧,而后躺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冰凉的唇贴在她光洁素净的额头上,粗糙的手抚着她侧背的绸亮青丝。
夭唇的嘴角轻扬,能这样每天醒过来就看到她,真好!今天是娘的生忌,也是他们的大婚之日,过了今天,他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要和她生死与共,宠辱与甘!半个时辰后东陵聿熤着装后起身打来两桶暖暖的井水入屋,自己梳洗后穿上绛红喜服,系上飞龙在天的腰带,将满头的乌丝用冠玉束起,将倾城的脸彰露无遗。
接着,他才给已醒过来的莫媛媛梳洗更衣。
亲自给她穿上九重飞凤嫁衣,一重一重地系上合好,再拿起粗宽精致的金色腰带缠住她如盈柳的腰身,再牵她到凤鸾台坐下,为她梳起精致的凤凰绾,嘴角擒笑,手中的玉梳在她的青丝梳梳,每叠一个小花绾,都是他对她满满的爱意。
一支支的金钗步摇与赤玉簪陆续插上,再别上大红的花儿,带上玲珑耳坠,再给她带上玉佩,锦囊,还有手镯。
然后拿起黛笔给她淡扫烟眉,轻抹胭脂,素沾朱红,更是明艳动人,惊绝倾城。
东陵聿熤不禁看得呆了,眸中沉溺着满满的情愫。
下一刻,他将她纳入怀中,激动道:“娘子,你真美,真的好美好美,这身九重嫁衣穿在你身上真的很美,就和当年母后一样美,你知道吗?母后笑起来也是嘴角左边有一个小梨窝的,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像母后。”怀里的莫媛媛温驯地靠着他的肩膀,目光突然看向窗外的赤竹林,突然,她竟指着外面,吱声说道:“……花……”东陵聿熤浑身一怔,俊美的脸色微变,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她会说话了?只见莫媛媛清婉明艳的表情依然呆讷,目光却看向外面的赤竹林,淡淡的字眼再次迸出:“……花……”东陵聿熤侧眸望去,双眸蓦然睁膛。
只见屋外满山满林的赤竹竟在此时全部绽蕾开出赤红的花儿,清风一抚,赤竹林叶叶相撞,唰唰直响,如新婚吹起的丝竹乐。
那些花绽放后又马上调谢,调射后又随风归土,此时满山江林都散弥着一股窒息而绝望的香气。
“……花……”身后坐在椅子上的莫媛媛再说,嘴角却扬起了淡淡的笑意,嘴角一颗小小的梨窝乍现,明眸善睐,美若盼兮,如一朵傲绝倾城的牡丹。
东陵聿熤定定地看着她嘴角如母后一样温暖的笑意,只觉眼前浮雾模糊,双眸潸然溢出两行清泪。
伸手轻抚着她的容颜,笑道:“是啊,赤竹花开,那是母后的笑容,圆圆,以后,你也会像今天这样笑给我看吗?”莫媛媛依然浅笑,没有回应。
他苦涩一扬,伸手将莫媛媛牵出屋子。
抬头一望,天空此时是一种压抑到令人窒息的红,满山满林的赤竹花儿从天而降,他们站在赤竹阁外,艳娆的身形如镌刻在赤竹林中的一抹随笔,在这副画中起了承天呼应的作用。
花瓣如雪落在他们身上,又随风飘落归土。
看着眼前艳娆惊绝的一幕,他的心如破了一个口子,鲜血汩汩流淌。
赤竹花开,劫也!他大限已到了吗?他真的不能和她永远在一起了吗?不可以吗?即使他独自尝受了十九年的孤独,还是不能得到幸福吗?东陵聿熤伸手,一朵红娆如血,美如罂粟的赤竹花落在他掌心里,他视线出现一片模糊,侧眸看向对自己笑得温暖的莫媛媛,他颤抖的手将花儿别在她的发中,手中的红头盖轻轻给她带上,苍白地问道:“圆圆,下一次下雨时,你还会给我赠伞吗?”琴弦低哑的声音盈满绝望和孤苍,让人听了忍不住落泪。
红头盖巾下的新娘依然没有回应。
东陵聿熤双眸一闭,棒着她的脸,隔着红盖巾落下一吻,卑悯的恳乞道:“下一次下雨,我要你给我撑伞。”花如雨落下,唯美而凄婉,带着孤独的意境!有没有一种爱可以来生相约?让她的心,能够占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如果有,他会把自己的心先交出去,不管来生,三世,都想永远记得与她曾经的温暖。
一生一心,一世一人!兵队一到碧波亭时已是未时。
东陵轩胤等人正要下马,突然,轰——一声巨响惊得马儿扬蹄扬嘶,惊轰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脉再紧接着,砰…………砰…………轰炸的声音震撼山脉,大地微震。
“娘亲……”“媛媛……”东陵轩胤和宵儿大惊失唤,想要靠近轰炸的赤竹林,却被残颜以及身后的众将领拦住。
宵儿偷空跑向焚烧的赤竹林,却被薛琬月强行抱住,不甘的他嚷嚷哭喊着:“呜呜……娘亲,娘亲……宵儿来了,宵儿和爹爹来了!”“松松,呜呜……娘亲,娘亲……啊……”宵儿小小的身子在薛琬月怀里挣扎着,趴在地上伸向焚烧的赤竹林,一脸泪水,星眸皆是绝望。
薛琬月心有不忍的一脸泣容,心中满是愧疚。
“媛媛,让开,你们让开!”东陵轩胤嘶吼道,抽出腰间连环刃,目光赤红阴鸷,挡者即刻诛杀。
锵——残颜才中残剑出鞘,挡住东陵轩胤的剑,喝道:“东陵轩胤,你醒一醒,现在赤竹林已经在焚烧,冲上去只会是死路一条,你想宵儿再失去一个亲人吗?”
第58章:赤竹花开凄婉绝美
第58章:赤竹花开凄婉绝美
“本王说了,让开!”东陵轩胤一脸凶煞,眸中是绝望到令人窒息的嗜残,赤红的眸中竟有浮雾出现,那是悲萋无助又绝望的泪水。
残颜一怔,被他眼中的绝望震撼住。
就像是一直支撑住他的牵绊被狠狠掐断一般,现在的东陵轩胤已经——疯了!突然,天空轰隆一声!只见风云变色,乌云密布。
接着,倾盆大雨如石头砸下,在每个人的脸上冲刷凌迟着。
“松松,松松……呜啊……娘亲……”他张口一咬,掐开薛琬月的钳制,小跑朝焚烧的赤竹林走出。
砰——脚下一滑,宵儿子小小的身子猛跌在地上,额头被撞得淤青,犹有血迹,他脏兮兮的小脸抬起,小手倔强不甘地伸向赤竹林,最后握成拳头,哭道:“娘亲,宵儿来了,娘亲……”雨凌迟着他小小的身子,如石头一般砸上,脸上的泪与雨水融合,雨帘中,宵儿稚嫩的声音渗染着雨声,显得如此卑微,身后的将领皆已被那凄然的稚嫩哭声震撼得忘记阻拦王爷,僵硬在那。
锵——东陵轩胤挥开已失神的残颜,绕过愧疚哭泣的薛琬月淋着雨将宵儿抱在怀里。
嘴角慈溺一扬,遵守父子之间的约定:“宵儿,爹爹带你去找娘亲,一定将她找到,好不好?”被雨凌肆的邪俊脸上,已分不清眼中推积的是雨水还是泪水,沙哑的字眼里是垂死挣扎的殷盼。
“爹,宵儿要娘亲,呜呜……”宵儿抱住东陵轩胤的脖子痛哭。
东陵轩胤抱着哭泣的宵儿凌空一跃,两人的身影已淹没在雨中消失不见。
残颜双眸一闭,接着同样凌空一跃跟过去,身后的将领也是一样,冲进焚烧的赤竹林,只有薛琬月呆呆地坐在地上淋着雨,看着手背上的小牙齿印,受着心灵的惩罚。
瓢泼大雨如石针一般砸在每个人的脸上,然而焚烧的赤竹林火势却越烧越猛,烟气袅袅升腾,与厚厚的雨帘纠缠,难分难舍,如凄随永远的爱人。
火在赤竹林每一处点燃,如一只只勇猛的火龙,欲要将整座赤竹林吞噬入腹嚼成残羹焦渣。
漫天的赤竹花连着雨落下,红艳夺目,如罂粟一般美得足以让万物调零失色,美得窒息,美得绝望,似乎在极致绽放着自己最后一刻倾城。
砰——一柄长长的连环刃以破竹之势挥开眼前的火势,露出一大一小,极为相似的父子脸,他们一脸坚毅,抱着最后一缕希望奋然前进。
“娘亲……我是宵儿,你在哪?”紧抱着东陵轩胤脖颈的小家伙忘了全身已被雨水浸染的寒意,忘了额头那淤青的抽痛,红澄澄的星眸,推积涌落的泪水和雨水渗和,难分彼此。
“媛媛,我是轩胤,你应我一声,我和宵儿在救你了,撑住!”苍凄悲惶的声音一落,他再挥手中的连环刃,将眼前漫烧的赤竹林砍截倒下,邪俊狼狈的脸上满是惶恐不安,握剑的手,几次因为砍截燃烧的赤竹时而被火伤到,手背上已出现大片的烫红,然而他却不自知。
此时,对于他来说,除了找回妻子,自身的一切都失去感知的能力。
如果这个最重要的牵绊已断,他无法想象自己往后还能用什么支撑下去。
爱,有时是希望,有时,却也是绝望!如同人的信念,若没了,也许,连血液的流动你都觉得是多余的。
“莫媛媛,我说过,我东陵轩胤的三生三世都是你的,你若是敢死,我和宵儿都不会原谅你的。”手中的剑再次挥下,他的声音哽咽,不可遏止的颤抖,却依然执着。
东陵轩胤双眸通红,推积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落下,瞬间被雨水淹盖。
他绝不相信那婆娘会死在这场火中,绝不!她若敢死,他就是到地府,也要把她绑在身边,然后,再好好和她算算总账。
“娘亲,你听到了吗?这是你给宵儿的摇浪鼓,求求你,应一应好不好……呜呜……”宵儿将一直保护在怀里的小摇浪鼓拿起,紧握在手中摇着。
咚咚咚……清脆的摇鼓声在狂肆的雨中显得如此突兀。
这是今年元宵节娘亲给他做的第一个小礼物,当时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
那一天,娘亲亲手给自己束完发后从背后拿出一个小玩意,一脸笑嘻嘻地对他说道:“宵儿,来,这是娘给宵儿做的摇浪鼓,想娘的时候就摇鼓,好吗?”“那摇一摇,娘亲会出来吗?”宵儿呆呆地问道。
“嗯,不信宵儿试试,你闭上眼,摇一摇,看看娘亲会不会出来!”咚咚咚……“娘亲真的出来了!”藏在身后的娘亲突然蹦跳到他面前,小家伙冽嘴咯咯笑,紧抱着她不放。
“呵呵,儿子啊,你抱得那么紧干什么?”“公公说,抱得紧,娘亲就会知道宵儿舍不得娘,下一次,就不走了。”“傻儿子,娘亲又不是不回来!”咚咚咚……咚咚咚……回忆的思绪回来,宵儿哭泣的小脸被雨水冲刷着,小手依然用力地摇着拨浪鼓,哭嚷嚷地叫道:“娘亲,你听见了吗?快回来啊,呜……娘亲,宵儿好怕……”两父子在雨中撕心裂肺地呐感着,如此凄怮,如此苍凉。
尾随跟来的残颜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头一紧,握紧手中残剑,挥砍着火势,喊道:“莫掌柜,听到的话应残颜一声。”身后一千名将领冒雨分散在赤竹林每处搜寻,两个时辰里,雨从未停歇,火势愈来愈弱,直到雨势一停,浓呛熏眼的青烟此时被风散开,赤竹林已变得焦枯不堪。
砰——宵儿手中的拨浪鼓突然掉在地上,惊得他在东陵轩胤怀里焦急地挣扎起来,哭泣道:“爹,娘给我的摇鼓掉了,爹,宵儿要去捡!”东陵轩胤脚步一滞,侧眸看向身后掉在的小摇鼓,正要蹲下去捡,蓦地,他狼狈苍白的脸上顿变,朣仁收缩,浑身僵硬地看着眼前汩汩流淌的血溪中,那抹在水中浮动的绛红身影。
“媛媛……”“娘亲……”东陵轩胤和宵儿同时惊唤一声。
疾步跑向血溪,将宵儿放下后,他将那人翻起来。
蓦地,一张倾城妖治的脸暴露在他眼前,竟是东陵聿熤,他全身的绛红已被血红染得更加朱彻夺目,火如罂粟。
更令他震撼的是,他方才飘浮的身体下竟护着用金蚕衣裹住的莫媛媛。
“媛媛,媛媛……”“娘亲……宵儿和爹爹来了!”东陵轩胤一脸狂喜,将她抱上溪岸上,将裹在她身上的金蚕衣摊开,一张心心念念的脸此时正一身九重嫁衣地出现在他和宵儿面前,在方才熊熊的火焰中,她全身竟万幸的毫无未伤,东陵轩胤伸手一探她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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