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眸闻着她身上的体香。
还有二十三天,就是母后的生忌和他们大婚之日了。
嘴角扬笑,真好!怀里的女子依然没有回应他,只是淡眨双眸,如醒如睡一般。
赤竹闻言纷扬,叶叶相撞,如一首哀柔的‘曲子’。
半个时辰后喂膳时,东陵聿熤温柔耐性,夹好菜后朝她张口:“啊——”女子无波的表情依旧,缓缓地轻启唇微张,在含进对方的饭菜后,迟疑一会后轻轻嚼动,神情木讷,目光空洞。
东陵聿熤看着她木讷进膳的脸,伸手抚着她颊边的发丝,淡笑道:“知道为什么你从及笄到双十的四年里都没有人上书府下聘娶你吗?”女子再含了一口膳,淡眨黛眸轻嚼,没有回应出一句只言片语。
与其说她温驯得像个孩子,还不如说机械得像个木偶,没有半点凡人该有的情绪浮动,如同傀儡。
男子体贴地拿掉她嘴角的饭粒,续言:“是我做了手脚,我命人江洲城散布谣言,说你有一个怪病,晚上复作时必须吸取男子的精血才不会发作,被吸取精血的男子会在一夜间苍老十年,这样的谣言虽然有些夸大其辞,但却真的让他们信了,这也是为什么你爹明明撂话说愿娶你者得万贯家产却还是无人娶你的原因。”东陵聿熤嘴角犹挂笑意,似在讲一桩趣事,娓娓道来。
女子嚼着口中的膳食,淡眨黛眸,没有回应。
他再喂一膳,看着她清婉的容颜叹道:“当时我的身份是薛慕白,是天戟的丞相之子,而你当时是富可敌国的员外千金。
我要报仇就必须利用你们书家的财势招兵买马,只有娶了你,才能得到金库的钥匙。
你那日给我赠伞时我就知道你是书府的千金,当时你刚到二八及笄,也到了成亲的年华,我本想借着‘赠伞之名’次日到书府下聘娶你,可不巧的是第二日我就在前往西域,而一去便是四年,这其中发生了许多事,我根本抽身不得,所以,才用了那种方式让所有对你们书家有邪念攀亲的人给挡了近四年。
一次暗杀,我的手下给东陵轩胤撒了合欢粉,可是却让你的遭遇有了颠覆的变化,也许是冥冥中注定吧!我万万没有想到东陵轩胤堂堂一个亲王会为了解媚而强行占有了你,更没有想到他会比我提前一步请旨赐婚。
后来,我才得知东陵轩胤意外地知道那个被他强迫解媚的女从就是书家千金,也得知薛家有意与书家结姻,他怕到时书家的‘财’一旦落入薛家后会威协到东陵烈琰的皇位,所以,他才会顺着太后的话说自己有一人非娶不可却不能娶琬月,当时薛青阳得知他请旨赐婚的对象就是书府时,立刻捎信于我,望我速速回府,可我当时又在西域抽身不得,而你,而你,从原本就内定的‘长公子夫人’变成东陵皇家的‘轩王妃’,一切都水到渠成。
后来,诸葛岚寿宴那日其实是我命人推撞你的,根本就不是琬月所为,我及时救你,才可以与你相遇,可我们毕竟只有一面之缘,更已过三年,而你已经不认得我了,让我意外的是,你比起当年的羞涩更凌厉了几分。”
第55章:残忍的温柔
第55章:残忍的温柔
“后来,我又得知东陵烈琰找一名女子的消息,当我看到那副画和那副紫玉玺图时,真的让我觉得啼非可笑,你竟然是当今圣上一直寻觅的小皇后?喝!而更可笑的是当时的你已经是轩王妃,还是他赐的婚,所以,我有了下一步的行动,我推波助澜,命人给耀一画师提拱了最直接的线索,让你和东陵烈琰重逢,为的已经让他和东陵轩胤发生矛盾。事情发生的一切都如我所愿,你爹被我协持了,东陵轩胤为了自己的皇兄把你让出去后,在朝廷上薛青阳用激将法,让他自荐前往迎州,就在你和东陵烈琰第一次私自驾鹰出宫时,我派人暗杀,其实只为伤他,目的就是想让太后对你露出杀机,果然,太后当年的残忍还在,半夏的舌头被割了,我知道以你的性子不可能善了,也知道你一定会离宫,离宫那晚我突然出现用真面目出现在你面前一来为了金库,二来则是为了能够将你这个有力的筹码安置在身边,三年了,我有时都搞不清楚你是我的筹码还是旧友,我看着宵儿出世,听着宵儿叫我一声‘白叔叔’,看着你为了半夏的蛇苔花辛苦隐植,看着你把暗堂寨和‘药膳斋’兴起得如日中天,我承认,渐渐的,我有些欣赏你了,有时看着宵儿嚷嚷着要我抱时,我真想放弃自己的仇恨,然后问你一声,可不可让宵儿叫我一声‘爹’?”说到这里,他眸波一淡,抚着她滑如凝脂的脸颊幽幽方道:“可是,当午夜入梦,当我从宵儿将他幻化成东陵轩胤的时候,我知道我做不到,我放不下,东陵烈琰和太后将母后残忍浸在毒潭制死,我光是梦到便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我怎么可能饶过他们?所以,我要他们求死不能,求生不得,更要让东陵轩胤尝到最极端的痛苦。”说到最后,他的情绪有些起伏,眸中隐隐含戾赤红,青袖下的拳头紧握。
女子看着窗外的纷扬的落叶,嚼着嘴里的膳静静地听着,依然没有回应。
呼吸努力平复,东陵聿熤将碗里最后一口喂完,喂她喝了一些汤后,眸光灼灼地看着平静温驯的她,良久,缓缓启言:“你知道救我的人是谁吗?是天国寺的弥罗方丈,他救我时我除了脸未毁外,身上被柱子压焚的地方都几乎焦烂了,救了我后,他怕诸葛岚再对我痛下毒手,所以私自带我到西域。
十年前,他告诉我在十年后会有天劫,那个‘劫’会将我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他让我去趟江洲,说那里如果我可以找到一颗玲珑剔透心的女子的话,只要她愿意把心给我,我的‘劫’便会迎刃而解,那个人我找到了,可是心却不是我的。”说到这里,他倾城妖治的脸上竟勾扬起苦笑。
“但我依然不相信弥罗方丈的话,天戟将亡,我们成亲后也会永远隐居赤竹林,还有什么‘劫’在等着我呢?二十四年前我已经死过一次了,难道天要灭我吗?所以,我不信。”将她纳入怀中,他的吻印在她的额际,眸中似有什么话却无从道出,沉吟良久,他方道:“其实你是我的,如果不是东陵轩胤,我们早就成婚了。”字眼有些起伏,口气犹有不甘,似自己最珍弥的东西被人夺走,永远都要不回来一般。
东陵聿熤看着凤鸾镜中相偎的两人,他贴颊痴痴一问:“圆圆,你是我的,对吗?”然而,回音他的仍然只有女子平缓的呼吸和无起伏的表情。
男子眸子一黯,似溺水的孩子一般,紧抱着她不放,眸中竟意外的有泪意闪烁。
怀里的女子呆讷的看着屋外的叶子,随风落扬,最后归于尘土。
清风吹拂,赤竹叶叶相撞,刷刷作响,清脆腻耳的声音似谁躺在暗处偷偷低泣,有一种难言的哀凄。
能不能守住是他的事,与本座无关由于伤兵较多,不宜马上起程,东陵轩胤即使心急如焚,然而一看到重伤的楼箫颜时,再三考虑后决定让大家就地扎营缓个七八天再起程。
另一方面,败蔻薛青阳一路潜回天朝,就地守城,严守戒备,将城门睹得死死地。
一回天戟,他迫不急待地拿着自己早已私自制好的龙袍穿上,当高座龙椅,听着朝下下跪的万人齐呼‘万岁’时,他只觉精心筹划的数十载,梦寐以求的此刻是如此振奋人心。
他一身龙袍,瞰视朝下群臣百将,两手紧攥着龙头扶把,神色满是权力达到顶端,地位已达巅峰的狂喜。
蓦地,他眸色微敛,闪过浓重的杀气,东陵聿熤虽然说过事成之后皇位可以送他,但他的存在无疑也是一种威协,莫说他在西域的身份诡异,就说他手下的袭卫便已达成威协。
而且,东陵轩胤和楼箫颜不久后也会攻城进来,这种时候,他必须有东陵聿熤的协助才行,否则,这个皇位,怕是坐不稳。
三角眼狡黠微敛,浓重的杀气略过,握着龙头扶椅的手收紧,他可不想得到后还要把这皇位交出去。
他一定要想办法利用东陵聿熤的袭卫将东陵轩胤和楼箫颜铲除。
赤竹林“公子,这是薛青阳的亲笔奏折。”一名白衣男子跪在地上,恭敬呈上。
男子眸色微移,敛眸看向奏折,夭唇邪扬,盈满不屑,那个老狐狸的心思他岂会不知!冰冷的声音迸出:“退回去,就说本座对他的承诺已经做到,能不能守住是他的事,与本座无关。”“是!”白衣男子身形一闪,已消失在赤竹林。
东陵聿熤嘴角轻扬,方才眸中的戾气不在,指腹在刚从西域送来的喜服上流连忘返。
还有九天!砰——上书房里,书案上的奏拍被横扫在地,地上的金皿碎瓷斑斑,一片狼藉。
一身龙袍的薛青阳在听到东陵聿熤回复给他的话后当即雷霆大怒,一身杀气洋溢。
“好你个过河折桥的东陵聿熤,朕不好过,你也休想安生。”薛青阳双拳紧握,恨恨咬牙。
日落西斜,昏黄的光线映在他满脸苍皱的脸上时,竟是如此狰狞可怖。
军营“呜呜,娘亲,娘亲——”木塌上,宵儿一直梦呓不止,紧阂的星眸里不断流着眼泪,在梦里嚷嚷着喊娘。
一听到墨影禀报就急急赶来的东陵轩胤一进营中便看到此幕,他脸色顿变,心蓦然揪紧,如针扎一般。
将宵儿抱在怀里,粗糙的大掌轻拍他布满泪痕的小脸,焦急唤道:“宵儿?宵儿?你醒醒,是爹爹,宵儿……”“娘亲……呜,我是宵儿啊……”宵儿仍然梦呓不止,泪水滑落滴在东陵轩胤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尖一颤。
“宵儿,你醒醒,不怕,爹在,你醒醒好吗?”东陵轩胤心急如焚,这几天宵儿突然高烧不退,频频咳嗽,当天哭得咳出血来,令他差点失去理智地要把军医给杀了。
直到宇文逸然被八百里加急请到军营,小家伙不断恶化的情况才得已缓决。
后来,才得知宵儿是水士引起的风寒症,原先五天前就要马上起程的决定也因他再次廷迟。
生病的五天里,东陵轩胤衣不解带,夜以继日地守在宵儿身旁,儿子的吃喝拉撒,他全都亲力亲为,深怕别人有半点忽视。
几天下来,宵儿的情况倒是好了许多,可是东陵轩胤却瘦了不少,邪俊的脸枯黄憔悴,宵儿一天不醒,他的心一天难安。
小家伙蓦然睁开眼,一看到东陵轩胤顿时抱进他瘪嘴哭起来:“爹,宵儿梦到娘亲不记得我们了,宵儿怎么喊她,她都不应宵儿,呜呜……爹,娘亲不要宵儿了。”软软濡濡的声音里盈满绝望,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小心脉此时痛得窒息,几天几夜里他一直在梦里醒不来,梦里,他看到娘亲穿着一身红衣,被同样一身红衣的陌生男子牵着离开,他一直追,可他太小,没走几步就摔倒在地上。
无论他怎么哭喊着‘娘亲,我是宵儿’,娘亲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那双突然变得陌生的眼睛和木讷的表情让他害怕。
闻言,东陵轩胤蛰眸惊膛,明知道宵儿是作梦,然而他却觉得隐隐难安,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
“宵儿,那不过是梦,不会有事的,别怕别怕。”他安慰的字眼颤抖结巴,渗和着明显的惶恐不安。
怀里的小家伙依然哭着,摇头道:“不是的,娘亲一定出事了,宵儿要找娘亲,爹,我们马上去找娘亲好不好?娘亲等太久的话会忘了宵儿的。”东陵轩胤此时被宵儿说的六神无主,一想到媛媛身上还有‘蚀心蛊’未解,他再也无法等下去,抱紧儿子点头道:“好,我们马上找娘亲。”可是一想到宵儿还有病在身,顿时忧心问道:“宵儿,可是你还病着呢?你没问题吗?”宵儿使劲点点头,笃定回道:“爹,我好了,真的好了,都是宵儿不好,宵儿以后一定再也不生病了。”闻言,东陵轩胤将儿子紧抱在怀,慈溺道:“宵儿真乖。”听到宇文逸然说宵儿已然痊愈的保证后,心急如焚的东陵轩胤已无法再等一分,与楼箫颜商讨后,即刻整兵出发,前往天戟。
马车里,被东陵轩胤抱在怀里的宵儿小脸不停看着布帘外的荒漠山脉,两小手紧握着娘亲给他做的小摇鼓,咬牙忍泪,只觉娘亲不在的日子里,时间竟是过得如此缓慢。
东陵轩胤将儿子抱在怀里,心情与宵儿一样。
侧脸被残阳镀出一层金黄,他看着手中的木梳,心凄涩然,思念此时在正腐蚀着两父子的骨血,让他们的痛苦鲜明入肺。
娘,宵儿来了!媛媛,等我!
第56章:可有一辈子
第56章:可有一辈子
清风萧瑟,夜凉如水。
琴弦的音律汩汩如流泉淙淙悦耳,在入夜的赤竹林回荡着,落叶缤纷,在空中带着绝美的旖旎落下,归于尘埃。
敞开的赤竹阁里,只见男子一身白衣胜雪,皎洁如月,乌丝半束,散披于肩,盘膝而坐,膝盖上摆着七弦琴,广袖下,修长的指在琴弦上曼妙弹拨,阵阵音符汩汩散发,悲凄之意如寒冬彻骨的风霜,伤感入脾颇有意境。
坐在他身旁的女子身着雪纱烟裙,三千青丝素绾精致的新月发髻,斜插两支碧绿玉簪,配着清婉脱俗的容貌,实在妙不可言。
只是,美中不足的她,神情淡漠,黛眸无波,毫无情绪可言。
一曲终罢,男子两手平放在七弦琴上,方才的悲凄意境顿化烟散。
东陵聿熤妖治倾城的脸侧眸看向身侧的女子,夜风带起他垂肩的乌丝,娆唇轻扬,慵懒七分,惬意三分。
朝她靠近几分,男子伸手轻抚着她滑腻白皙的脸,宠溺笑道:“喜欢吗?这是母后在我四岁那年教我的‘凤不归’,是她当年久居深宫时由感而发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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