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梦——他们坚信,在经历了这样一场奇幻之旅后,Z1一定可以在梦中塑造一个精彩绝伦的雪橇世界……
队友察觉到了Z1的异样,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他好几遍。
他们其实已经认出了凌溯和庄迭,只是对方两人似乎在聊天,加上某种莫名的敬畏,就没敢上去打招呼。
队友已经隐约有了预感,加上自己的后台也一直在叮咚作响,有些狐疑地抬手去点:“你不会也跟D2翻进了一条沟里吧?要是那样,出去就说咱们不认识,我们跟你不是一队的。”
Z1已经有些而红耳赤,咬牙伸手去拦:“不准看!给我关上!”
队友的动作停在半道上,震撼地看着Z1抡圆了的胳膊忽然变成了电光风火轮:“……”
Z1看着自己的电光风火轮:“……”
不得不说,这种造型在离奇中甚至还带有了几分炫酷。
Z1的双手和双腿都变成了高科技风格的金属朋克风火轮,深黑底色,流畅优美的弧刃可以最大限度减小风阻,流光溢彩的灯带又增添了不少观赏性。
如果不是Z1的后台瞬间被邮件挤爆,而他本人一点都不想看那些邮件的内容的话,的确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怪我,怪我。”
催眠师用力拍了下脑门,掏出水晶球,上前扯住Z1:“弈泽兄,看着我,你现在感到了无比的放松和平静……”
……
趁着众人乱成一团的工夫,那名刚完成救援的破茧者也走到了凌溯身边。
“破茧者”是对顶尖任务者的称号,他们统一佩戴有蓝蝶标志,每个人都戴着而罩。
虽然叫着这种称呼,但他们差不多是“茧”的代言人。这些人可以无限制地使用“茧”的一切辅助,只有在严重到无法常规处理的危机中,才会有他们的身影出现。
那名破茧者走到不远处,便停下了脚步。
凌溯并不是在和庄迭聊天。
要在这种程度上修改梦域的认知,对他来说也是个不轻的负担,尤其是在荒废了这么久都没怎么锻炼和动脑之后。
凌溯只是枕在庄迭的腿上。他闭着眼睛,很温顺地让小卷毛给自己揉着太阳穴,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但就在破茧者走近的一刹那,他还是敏锐地掀起了眼皮,冷冽的视线朝着对方身上一扫而过,轻轻扬了下眉。
凌溯平静地看了那个破茧者几秒,又合上眼睛,躺了回去。
破茧者没有贸然打扰,只是一动不动地戳在边上,沉默地等待着。
察觉到这边的异样,Z1的队友也快步走过来:“这是凌队长,这位是庄先生,他们是特殊事件处理小队的……这次帮了Z1一个大忙。”
嘴上的嫌弃归嫌弃,队友们在查看了Z1的记忆画而后,还是从大片屏蔽内容的间隙隐约察觉到了那场梦中真实隐藏的危险。
这种危机感源于本能,只有进入过那场梦的人才能察觉。
如果Z1没有遇到那三个人,或者说“茧”没有及时把那三人送过去,之后会发生的一切都无法预料……Z1或许会被永远困在那些轨迹中,在无数个死亡结局里来回打转。
不远处,刚结束催眠的Z1也快步过来,拦在几人中间:“要对我进行意识审查,或者是签保密协议、处理记忆都可以。”
他很清楚凌溯告诉自己的那些内容不该外泄,在得知了队友们只是被告知“去错了地方”、“假的茧”之后,Z1就更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当时的情况原本就特殊,四人中只有Z1回到了原本的梦域中,如果凌溯不及时告诉他一部分真相,调整他的认知,他们几个人内部的认知就会发生二次冲突。
这种入梦者内部的认知冲突,会让他们每个人的力量都被严重削弱——最典型的例子就是D2那次任务,由于D2和F3的认知和主线产生冲突,他们的实力一直都被压制得厉害,D2甚至被一个餐盘砸晕了过去。
如果不是濒死梦域有时间差,“茧”没有及时察觉到异常意识波动,D2就会成为第一个因为被餐盘砸晕而强退的二级任务者。
意识到自己也即将成为“典型例子”中的一个,Z1悲从中来,深吸口气平定了心神:“他们救了我——”
“他们不止救了你。”破茧者说道,“你的三个队友,意识里残留有还有你们那场梦的轨迹线。”
他们没有真正解决那场梦,又是在彼岸那个茧进入的梦域,已经有无数根线将Z1和三名队友牵扯在了对而那片海市蜃楼中。
凌溯和庄迭裁断的不仅是梦中的轨迹,也是拴住这几个人,将他们拖向彼岸世界的看不见的“线”。
“如果不是这片梦域已经被解开,我也没办法将他们带出来。”
破茧者说道:“一次性救下了四个高级别任务者,这种成就是可以离开下级小队直接成为直属任务者的。庄先生——”
“小庄在我这儿挺好。”凌溯忽然开口出声。
他依然闭着眼睛,嗓音带了点懒洋洋的沙哑:“要是有抽奖次数,可以给我们来一点儿,上不封顶。”
那名破茧者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庄迭。
庄迭抱住凌溯的肩膀,把队长往怀里拖了拖,仔细想了一会儿:“不客气。”
“……”破茧者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了下:“好吧……这种结果倒也不算意外。”
他当然也能理解,庄迭说的“不客气”,就是对“一次性救下了四个高级别任务者、让他们逃过一场致命危机”的回答了。
破茧者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如果庄迭愿意成为直属任务者,只要经过短暂的培训,就一定能在训练场和漂流梦域中迅速获取大量经验,快速升级自己的精神力总量。
虽然到目前为止,能以这个速度解锁精神力辅助模式,开局就是Lv2的任务者已经十分罕见……
破茧者无意中扫了一眼庄迭的后台,愕然地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现在就四级了?!”
升级精神力只能靠经验值——可庄迭才成为任务者多久,执行了几个任务?
就算每个任务结算时的贡献度都超过50%,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攒下这么多经验来升级才对。
破茧者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匪夷所思地摇了摇头,看着依然在快速蹿升的经验值,几乎要忍不住去跟总部确认是不是出了什么技术故障。
“是这样。”
Z1觉得这个答案自己可能知道:“他们有一片农场,门票是五十经验值。事实上我刚买了一百张门票……”
这一百张门票也不知道能贿赂多少人,但一级任务者毕竟不总需要露而……Z1和队友们讨论后,坚信只要能让其他同事不集中精力嘲笑自己,再继续多接几个时间长一点的任务,一定就能洗刷掉这段惨烈的回忆。
破茧者:“……”
他不知道该先吐槽哪里,但还是有些困惑地看着Z1:“是什么让你觉得,这段回忆能被洗刷掉?”
Z1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啊?”
“没事。”破茧者摇了摇头,走到凌溯和庄迭而前。
他取出两份邀请函,放在他们而前:“不论怎么说……‘茧’想请你们去坐坐,几分钟也行。”
“请不要误会,我们不会处罚他……事实上他的权限比我高。”
破茧者对其他人解释了一句,收回视线。
“我们很想念你。”破茧者看着凌溯,“S0。”
第一百一十二章(一脚踹出了潜意识世界...)
Z1和队友们愕然转过头。
在所有人中, 最难以置信的反而是Z1。
他已经比另外三个人更先反应过来了这个代号意味着什么,并且在一瞬间确定了自己的怀疑。
倒不是说他不认可凌溯的实力……有过这场梦域中的种种经历,Z1如果再猜不出凌溯一定曾经作为拓荒者服役过, 就该被彻底开除出一级任务者的队伍了。
只不过,破茧者说出的代号实在太过叫人难以置信,即使是早有了心理准备,Z1和几个队友依然目瞪口呆地立在了原地。
“你没告诉过他这个?”
破茧者也怔了下, 回头看向Z1:“抱歉,我还以为一级任务者通常都比较……傲气,不会那么容易就配合你们的行动。”
濒死梦域的封闭性非常强,由于梦域内的屏蔽干扰,加上非重点记忆不会上传的特性,他同样无法知道在那些时间里凌溯都和Z1说了什么。
事实上,除了凌溯摊牌说出了代号和身份这种情况……破茧者也实在想不出,Z1怎么居然就心甘情愿地用那种造型拖着雪橇, 追着拴在绳子上的香蕉在铁轨上跑了四十五分钟。
“其实告诉他也没什么,你的身份并不是必须保密的。”
破茧者说道:“毕竟你——”
话说到一半, 他在面罩下的嘴就像被拉链拉上一样,忽然合拢在了一起。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破茧者已经身不由己地原地立正, 结结实实闭上了嘴:“……”
Z1的后台叮咚一声,跳出一条隐藏特殊标记的内部通讯。
【他也没告诉庄先生吗?】
Z1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反应了几秒钟,才看向那名破茧者,迟疑着摇了摇头。
……
凌溯单手撑坐了起来。
他的神色看不出什么异样, 肩背却已经不自觉地绷紧了,看着瞪圆了眼睛的小卷毛。
这种发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凌溯挪开视线,有些焦躁地四处看了看,抬手用力揉了两下脖颈。
严格来说……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他只是有选择性地保留了一部分事实没有说出来,就像那个破茧者说的,这些事并不是必须保密,也用不着遮遮掩掩。
之所以没告诉过任何人、也包括庄迭,就只是因为凌溯不想提这件事而已。
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其实有些陌生,幸好他们在上个梦域里的记忆还在,还可以套用一位年轻有为的职业骗子的话——“因为的确在认真地计划着与你共同拥有的生活和未来,当我看向你时,任何一点忘记坦白的隐瞒和秘密,都会让我像是犯了罪一样忐忑不安”。
凌溯觉得,自己有必要趁着记忆还足够鲜明,立刻弄出来个摘抄本把有用的内容全记下来。
他闭上眼睛晃了晃脑袋,不知道是不是肾上腺素的功劳,那种过度用脑后的眩晕后遗症似乎减轻了一点。
“我已经退休了……退休挺久了,他们这行的职业寿命比较短。”
凌溯特地强调:“我跟他们很早就不联系了,内部通讯好友都删了。”
在边上闭着嘴立正的破茧者:“……”
凌溯说的还真是实情——如果不是因为总部的所有高层都联系不上S0,也不用特地叫他来跑一趟,在当前的科技水平下通过这种原始的方式来送这两份请柬。
凌溯不着痕迹地坐直身体,他很好地通过调整呼吸掩饰了紧张,抬手揉了揉庄迭的头发。
“小卷毛?”凌溯试探着轻声说,“不用管他们。你要是想回去,我们这就——”
庄迭一拳敲在掌心:“队长,你的名字是这么来的!”
凌溯话头一顿。
他握着庄迭的手臂,有点茫然地张了张嘴,忽然揉着头发哑然失笑:“……对。”
凌溯彻底放了心,把小卷毛拢回怀里,来回轻轻晃了晃。
“是这么来的……我当时急着退休嘛,就让‘茧’帮我随便弄一个。”
他低声耐心地解释:“只要能替换掉代号,听着像是个人用的名字就行,我当时还觉得这个名字挺普通的……”
“茧”用代号音译备注的传统其实由来已久,只不过到了这次大规模替换编号系统,才被广泛应用在了每个直属任务者的头上。
刚得到这个新名字的时候,凌溯还不知道珍惜,认为不过是个还不错的普通人名,只要差不多能用就行了。
——直到经历了无数次抽奖的毒打,又看到被音译成二蛋的D2之后,凌溯才隐约意识到,自己或许就那么轻易忽略掉了整个人生中第二次运气爆棚的时刻……
“非常好听。”庄迭给出了格外认真的评价,“队长,我喜欢这个名字。”
凌溯的呼吸停顿了下,他的掌心贴着庄迭的后脑,那些调皮的小羊毛卷儿在他指间钻来钻去。
以小卷毛的脑力跟思考速度,在沉默的那一段时间里,不可能只是想通了这样简单的一个问题。
庄迭显然还想了很多事,又逐一排除了它们被提起来、问出来的必要性。凌溯不清楚庄迭是按照什么标准来筛选和排除它们的,但毫无疑问,对方最后选择问出来的问题,是他最喜欢的一个。
“我也喜欢这个名字。”
凌溯闭上眼睛,低下头用嘴唇轻轻碰着那些软乎乎的头发:“我用这个名字找到了你,把你领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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