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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夜行记_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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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烟草的粉末。

  “看着像硫黄泡过的烟,而且,大婴孩烟根本没什么广告烟送。”

  “你挺懂?”

  “不逛八大胡同,不等于我没见过女人。”

  十三回来了,乐呵呵的。他打听到了一个叫秦泉的人,这人是东单颐保堂药房老板的儿子,不久前才被肖大宝骗了个底儿掉。昨天,他也在肖大宝那赌博。

  半个月前,秦泉在肖大宝那看牌,见着一个豪赌的少年每局都输,便问旁人少年是谁,一个姓黄的告诉他,少年姓邢,是自己同乡。这孩子家财万贯,却不懂江湖事,输钱对他来说就是个乐子,并不在乎多少。秦泉便问姓黄的,怎么不也去赢邢少爷一把?这姓黄的说:“当然想,可惜我没本钱。”秦泉动了心,和姓黄的一商量,他出本钱,俩人一起出千,骗邢少爷一笔。上桌一赌,果然连赢邢少爷十几把,上千块大洋到手。秦泉越押越大,赢了满桌子钱。哪料到,突然就被反转一击,一把又全输给了邢少爷,还倒赔几千块。秦泉傻了眼,姓黄的骂他:“你死心眼儿啊?连赢那么多把,还不变个花样儿?”骗成这样,秦泉还不警醒,只骂自己太傻。这就是老月的本事,全场子都是肖大宝的演员,就为了吃秦泉这样的傻秧子。

  我问:“这个秦泉今天还在赌吗?”

  十三说:“今天不在,昨天在,他真是傻秃噜了!”

  小宝说:“差不多清楚了,可惜没法验出什么药。”

  我说,要不要找汪亮看看,小宝说没用,“西医只能验出化学名,不知道什么草药。”

  我和王左去了趟东单,想找找秦泉。到了颐保堂,我跟抓药师傅说,自己是秦泉的朋友,要还他钱。抓药的说,秦泉不在,从上回输了钱,就再没回家住过,偶尔路过,拿点钱就走了。

  我问他,秦泉这两天回来过没有?

  “前天回来过,问我抓了点儿药,说朋友摔着了,需要点儿消肿的生药。”

  “你给抓了什么?”

  “当然是好药,蛤蟆皮[蛤蟆皮即蟾衣,是蟾蜍自然蜕下的角质衣膜,有利水消肿等功效,民间偏方用其磨成粉泡水服用,效力最大。]。”

  我拿出笔记本,看了看小宝列的药名,心里有了数。出了药店,我发现王左有点心不在焉,问他怎么了。他说,看见了一个熟人出现在药店里,很奇怪,“他是上海人,突然出现在这儿,很奇怪。”

  王左说着,忽然又转头回药房,问:“你们这儿有烟卖吗?”

  “有啊!”抓药的真从柜台里拿出个烟箱,里头摆满一排烟,却只有一种——白水牌香烟。

  王左笑出了声:“只见过白水羊头,没想到还有白水香烟。”

  抓药的说:“大爷真会说笑,这烟是我们老爷烟厂的新牌子,白水,就是老爷的名号。”

  秦白水,就是秦泉的父亲,除了颐保堂,他还经营着一家烟草公司,叫秦氏父子烟草公司。

  王左买了包白水烟,递给我。

  “你怎么知道药店卖烟?”

  “我就随便问问,没想到真有。药店卖烟是从上海那边流行过来的,大婴孩最早就是从药店里开始卖的。”

  我想问他,为什么那么关心烟的事,但没开口。有时候,忍住好奇,会看到更有趣的事情。我点上一根白水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味道。

  回了东直门,我把蟾衣的事儿告诉了小宝,他推测,秦泉应该是直接把很多蛤蟆皮粉冲进了茶里,药劲才会那么猛。其他人都跑茅房,就李不赔憋着不去,才爆了尿脬。

  已经晚上10点多了,我和小宝打算去城门外逛逛,再晚一会儿,鬼市就该开始了。经过北小街,又路过肖大宝家,往里瞅了一眼,西厢房竟关着灯。王左好奇,要进去看,一个仆人迎了出来。

  王左说,我找肖大爷还钱。仆人说,肖大爷得了急病,送医院了,赌局也散了。

  我问:“什么病?”

  “老爷一直心脏不好,平时每天吃药,今天晚上吃完药,突然心慌得厉害,还没等医生来,人就栽下了。”

  小宝说:“我是医生,肖大爷吃的什么药?”

  仆人回屋拿出张药方,给小宝看。小宝看完,问仆人:“送了哪家医院?”

  “西直门中央医院。”

  我问小宝怎么回事,小宝走到街上,拦了两辆胶皮车,说:“来不及解释了,先上车。”

  到了中央医院,还是没来得及。肖大宝死了,死因是心跳过快,引发房颤致死。

  小宝说:“肖大宝的药方里主要是乌头[乌头,或川乌头,《本草纲目》中记载为强心类草药,其中含有的乌头碱有剧毒,用药需慎重,最忌和其他强心药同服。],强心的,药性很猛,稍微量大点儿就刺激心脏。”

  “仆人不说他天天吃吗,怎么突然吃死了?”

  “他昨晚一定也喝了加蛤蟆皮粉的茶。”

  小宝说,蛤蟆皮除了利水,另一大药性就是强心。乌头和蛤蟆皮,都是有毒性的,单独用药都需要慎重,两种强心药混合,要了肖大宝的命。

  “我看了肖大宝的药方,也是在颐保堂抓的。秦泉一定看了方子,茶里的药是给肖大宝喝的。”

  “一壶茶,两种功效全用上了,这小子不是傻,是太聪明,不是作弄人,是谋杀。”

  王左却问我:“李不赔尿脬爆炸,不全是因为茶。你不好奇烟的事儿?”

  “当然好奇。”我掏出大婴孩烟,点了一根,在医院门口台阶坐下,说:“你一直想查这烟的事儿,好像比你朋友的尿脬还重要。”

  王左皱眉,一屁股坐在我旁边,说:“其实李不赔也不算我朋友。”

  “花钱雇的他?”

  王左点点头,说:“你开始要答应跟我去赌场,我可能就不会去找他。”

  “那可能我的尿脬就爆了?”

  “当然不会,你一看就没女人缘,肾好。我只是让李不赔帮我拆穿老月,哪知道他自己赌上瘾,连尿都不撒。”

  “你又不赌钱,查它做什么?”

  “为了给大婴孩做广告。”

  我不太明白。

  王左问:“知道黄楚九[黄楚九(1872——1931),又名黄承乾,浙江余姚人,20世纪初上海实业界的著名人物。中国西药业的先驱,中国娱乐业的先驱,是民国营销奇才,开创了软文广告。]吗?”

  “知道,大婴孩香烟的老板,听说上海大世界就是他做的。”

  王左说,黄楚九最厉害的不是做卷烟厂,也不是做游乐场,而是做广告,“我跟黄先生学了个谋生的法子,写广告小说。”

  两年前,王左给报纸招揽广告,挣了点儿钱,就在前门大街开了个广告社,叫中友广告社。有了广告社,他不但给报纸揽生意,还雇了个人,专门给骡车马车揽广告,前门一带常有挂着广告牌的骡车跑,就是王左制作的。

  有次去上海,王左在一个饭局上认识了黄楚九,学到了更有意思的方法:写广告小说和做名人广告。

  “黄先生最早在法租界开药房,卖中西药。1905年,他发明了一种口服药,叫艾罗补脑汁。为了推销这个药,做起了广告小说。”

  小宝好奇:“名字那么奇怪,西药吗?”

  “中药配方,但加了咖啡因。艾罗,就是Yellow,黄的意思,如果叫黄氏补脑汁,可能就没那么好卖,但叫了艾罗,就不一样。这是黄先生的高明手段。”

  “跟小说有什么关系?”

  “你们看过《福尔摩斯》吧?黄先生请人在《中外日报》上写侦探小说,大受欢迎。小说里的侦探一筹莫展时,觉得头晕目眩,就要倒下——喝下一瓶艾罗补脑汁,就顿觉清爽,破案如神。写妓院里的故事,年轻人嫖瘾大,挑灯夜战,第二天头晕眼花——喝下一瓶艾罗补脑汁,马上神清气爽,雄风再现。”

  小宝笑:“这不是补脑药,是春药吧!”

  王左说得兴奋,站起身,说:“知道写《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的吴趼人吧?他喝了黄先生送的补脑汁,写了篇文章感谢,叫《还我灵魂记》,黄先生马上给了他300块润笔费,在各大报纸发了这文章。”

  “这就是名人广告?听起来有点狡猾。”

  “不是狡猾,是精明。”

  王左说的倒也没错,我曾见过袁世凯做的香烟广告,不能说哪儿不对。

  “你找我,是想让我写大婴孩烟的广告吧。我可不算什么名人。”

  “怎么不是名人?《白日新闻》的读者,没人不喜欢金禾白写的故事(金木原名金穆,字禾白)。不是让你写抽烟,你照写你的奇闻故事,把抽的烟换成大婴孩就行。”

  我笑笑,把手里的烟抽完,说:“现在这烟都炸死人了,不用写了。”

  “问题就在这里。大婴孩爆炸,我可能就真没钱娶老婆了。”

  王左说,他还有个不为人知的笔名,叫中右,他用这个笔名在《白日新闻》写了个新小说连载,叫《顺天府奇谭》,很受欢迎。他的故事里,几位主角总遇到奇怪的事,隔三岔五组饭局,喝的是张裕葡萄酒,抽的是大婴孩香烟。这些故事读起来是小说,人人爱看,其实分别是葡萄酒商店和烟草公司的广告。商店和烟草公司付的钱,分给报社大半,他留个饭资(民国时,广告代理费的称呼),每篇小说能挣上百块(当时,普通车夫一年才挣50块)。因为假大婴孩炸死李不赔,这个栏目可能被报纸停稿,王左就没了收入。

  “所以,你怀疑有人故意做假烟,抹黑大婴孩?”

  “开始是怀疑,现在基本确定了。”

  “为什么?”

  “昨天晚上出事儿时,赌场里没几个人,今天早上5点就见了报,消息传得比军阀谈判翻脸还快,看起来像有计划的。”

  我说:“你们做广告的,还挺懂报纸的。”

  王左说:“我是广告文学家,当然懂报纸。”

  我说:“就算新闻报得快,也不能证明什么。”

  “今天去秦白水的药店,我在店里看见了田一郎。这人我认识,专干这种事。”

  “造假?”

  “造新闻。其实我和他算同行,但他专写坏事,用不同的名字发表。没有新闻,就自己制造新闻。”

  “卖新闻?倒和我更像同行。”

  “他不收报社的稿费,而是收事主的钱。如果这事是他干的,肯定是收了钱栽赃大婴孩。”

  我说:“查这个不难,找到那条新闻的编辑就行了。”

  王左一拍脑门:“哎!这我都忘了,让李不赔的事弄晕了!”

  第二天,我和王左去了趟粉房琉璃街,找到《白日新闻》的经理瞿铭麟,托他打听。不到中午,就查到了《直报》大婴孩爆炸新闻的编辑文松霖,他果然是从田一郎那里得来的线索。出事之前,田一郎就给了《直报》一篇新闻,文章里说大婴孩香烟含硫黄,引发爆炸,但并没提到李不赔死的事。前天半夜,田一郎给文松霖打了个电话,讲了赌场死人的事,文松霖稍加修改,发在了当天的快讯里。

  我说:“一根香烟吓死人,这种事他们肯定也想不到,只能说这个田一郎线人多,手法够快。”

  王左说,这田一郎养了很多线人,“从北洋军到白面馆子、澡堂子,哪里都有人,说是新闻通讯员,其实是群搅屎棍子。”

  “报社不知道这些吗?”

  “他总能造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而且,他收的钱多,报社分的也多,像《直报》这种小报就很喜欢。”

  王左让我帮忙再查查,秦白水的公司究竟生产了多少假烟。我没答应,这件事,来得有点儿稀里糊涂,我想早点结束。

  我说:“查出了秦白水造假烟,难道让你给我分钱吗?如果大婴孩本来就没问题,就不用非要证明什么。”

  王左叹了口气,说:“到此为止也可以,田一郎挑起的事儿,他写的还远远不够有趣,不如我来试试。”

  三天之后,王左真的写了篇小说,仍旧刊登在《白日新闻》的《顺天府奇谭》系列里,名叫《大婴孩奇案》。在这篇小说里,有个叫金探长的人,抽着大婴孩香烟,侦破了一个大婴孩假烟爆炸案,还逮捕了一个老月。

  又过了几天,王左来找我,带了一瓶葡萄酒和20包大婴孩香烟。我打开葡萄酒,倒了两杯,说:“酒咱们喝了,烟拿回去,我可不想变成广告招牌。”

  王左不好意思,说:“没你帮我查这事,可能我就没饭吃了。”

  我喝了一口酒,说:“我也一直觉得我是在帮你调查,但查着查着,我好像就着了你的道儿。”

  王左哈哈大笑:“你写那么多别人的事,也被别人写一回,不挺好玩吗?”

  我说:“被写写没问题,但千万不能成了木偶戏的演员。”

  我整理完这篇故事,通过微信发给徐浪和周庸看。

  徐浪乐坏了,说想起小时候自己干的事——偷爸妈的钱,拿到学校捐给希望小学,说是自己省吃俭用攒的;把老奶奶的大棚撕烂,等下雨天再冒雨帮忙修补,学雷锋做好事。

  小时候干这种事,说明他聪明。长大了不再干这种事,说明他有智慧。

  

第18案 生异相五星连珠 珠市口兵匪杀警

  有些人,我们几乎天天见,但对他们的生活却了解不多,比如警察。一个当警察的朋友讲过几个他们日常办案的事儿,听着像段子,但其实都是真事儿。

  比如接到报警说有人嫖娼,过去一抓是那人女朋友跟人偷情。有人举报网吧有未成年人上网,过去一查,是报警的人想上网没位子……

  这些扯淡的事,距我们的认知很远,却可能更接近警察的日常。

  老电影《我这一辈子》讲民国的警察,里头的车夫和巡警相互羡慕。车夫想当巡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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