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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夜行记_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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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姨娘进来,陈先生摆摆手,头也不抬:“等我写完这段再说。”

  姨娘冲上前,一把打落他手里的笔,墨汁溅了满床。陈先生“啊呀”一声大叫:“你这是耽误国事啊!”说完,下床穿了衣服,丢下几块大洋,就要走。赶来的龟奴拽着他,不让出门。姨娘去找宝香,这才发现,宝香根本没在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这天晚上,也并没有她的局票送来。姨娘急了,招呼人前后找。姑娘被抓伤的事不了了之,那陈先生又多赔了几块钱,便走了。

  3月27日凌晨1点,雨夹雪:刘宝香死前2小时

  宝香是悄悄去了广和楼,她每回付胶皮八几倍车钱,就是为封他的嘴。胶皮八把宝香送到广和楼,已经快凌晨一点。戏院已经散场关了门,宝香从侧门进了后院,去了黄昊的房间。

  胶皮八等到两点,宝香挎着黄昊出了广和楼。他说,当时的宝香,没有任何异样,高兴了许多。“回到华宝班,宝香姑娘还赏了我一块钱。”

  凌晨2点半,姨娘又去敲宝香的房门,里头应了声“睡了”。知道人回来了,姨娘就安了心。

  没想到,这成了宝香说的最后一句话。早上10点多,送水的伙计敲门不应,开门进了房间,宝香躺在床上,已经凉透了。

  摸清楚宝香死前几天的事情,已经是30号下午。戴戴确信,就是黄昊给宝香下了毒。两人关系亲密,这男人又跳槽去嫖小知己,以宝香的性格,肯定大闹。

  我说,嫌疑非常大,但也不能太肯定,“黄昊大小也算个角儿,因为妓女争风吃醋就下毒手,不太合理。”

  戴戴说,那我就去查查他,我问她怎么查。

  “简单啊,我嫖他。这个小白脸,傍着宝香姐,还去嫖小知己,不是个有主心骨的男人。”

  戴戴真就打扮起来,买了票去广和楼听戏,散场后,成功搭上了黄昊,两人去了前门大街全聚德。

  戴戴走了以后,我去了三红班,想会会那个小知己。一进门,跑厅的龟奴就把我请进一间房,问:“大爷有熟人没?”我摇摇头。这伙计吆喝一声“见客”,四五个姑娘从门外过来,每个姑娘走过,伙计就报名字。

  我问,哪个是小知己姑娘?

  伙计一笑,说:“真不巧,出条子去了。”说着,拉来一个梳辫子的姑娘,“这是花宝宝,先陪着您。”

  这花宝宝端上一盘瓜子,就给我点烟,问我贵姓。我随便应付一会儿,抽了两支烟,觉得无聊。比起坐在妓院抽烟,我更喜欢和戴戴坐茶馆。

  大约半个时辰,我估计着时间差不多,就丢下两块钱,离开了。

  10点钟,我和戴戴在全聚德附近茶馆碰了面。她拿了个香囊,丢在桌上,说:“抓到凶手了。”

  我打开香囊,里头是个彩釉小瓷瓶,上面印着春宫画。我问,这是什么?

  “姓黄的说是春药,要给我助兴。”

  “你真把他睡了?”

  “上了床,可没做什么!”戴戴拍桌子就吼,“这小子是个兔儿爷,衰的!”

  我听得稀里糊涂,让她说明白点。原来戴戴和黄昊在全聚德喝到酒酣耳热,就去了旅馆。坐在床上没聊一会儿,戴戴就问出话来,这黄昊学戏之前,在八大胡同做“相公”,是个不能行人事(阳衰)的小唱。

  我问,阳衰还能搞女人?

  戴戴说:“用角先生[角先生,南方作郭先生,俗名男型,即按摩棒、人造阳器,多为初生鹿茸,软中带硬,绝类阳具。]。”

  戴戴打开药瓶,倒出两颗药丸,麦粒大小,黑红色,说:“黄昊说这是用枣膏做成的,里面含有巴豆、桂枝、蛇床子等药材磨制的药粉,行房时可以助兴。但他不知道,其实这是美容用的药丸[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曾在欧洲流行过一种美白皮肤的偏方:服用微量砒霜。中国唐代也有类似的记载。],里头含信石,我也吃过。”

  我问,宝香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药?

  戴戴说:“和宝香姐一起时,黄昊把这药丸碾碎涂在了角先生上。幸亏今天我不是真要睡他,向他要这药瓶研究了一下。”

  我夸她懂得多,不管相公馆还是妓院小班,都是行家,“但我还是不明白,这么个人,宝香图他什么?”

  戴戴沉默了一会儿,点了根烟,说:“图心里舒坦。我在粉子胡同的时候,也总想着自己也当当客人,被男人伺候。”

  戴戴越说越生气,指着我的鼻子大骂男人没良心,“这小子说宝香姐虐待他,见不得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他就非要去逛妓院。”

  “虐待我能想象,但也不至于要害死宝香吧。”

  “害人的不是他,是小知己。”戴戴拿起装药瓶的香囊,递给我看,上面印着“三红班”三个字,“他告诉我,这药是小知己给的,说和其他姑娘玩时可以用上。”

  也就是,黄昊并不知道,这东西能让人送命。

  戴戴说,可能小知己也不知道会死人,只是想坏了宝香的身子和名声,但她却没想到,信石这么用能出人命,“汪亮不是说了吗,下面烂了,毒素进了血液人才死的。”

  我觉得她的推测很合理,掏了根烟,给她点上,说:“你和黄昊就待了几个小时,他怎么什么都说,你俩真没做什么?”

  戴戴哼了一声,说:“我有我的方法,这可不能告诉你。但是,我肯定没干什么。”说完,她朝我头上拍了一巴掌。

  我看了看怀表,已经快12点,就叫了辆胶皮,让戴戴先回家。我俩约好,第二天找了警察,再去三红班。事情解决了,我却觉得心里有点乱,就在茶馆又坐了一会儿,琢磨这件嫖来嫖去的怪事。

  第二天一早,我和戴戴去了外二警署,警署乱糟糟,一群巡警进进出出。我拦住个巡警问,你们署长呢?

  巡警说,别找了,出大事了,他半夜就被叫走了。我问出了什么大事,那巡警说,“昨天夜里,永定门火车站抓了个旗人,提个大包,包里是碎尸块。”

  “永定门的事儿,怎么找你们这儿了?”

  “别提了,那尸体是三红班的小知己。”

  周庸听完这个故事惊呆了,非常好奇,倒嫖是怎么个嫖法。我说,更重要的问题是,一个成功的妓女不会缺男人,为何要倒嫖。

  有种心理学理论认为,当一个人处于被压迫状态的时候,往往会起压迫他人之心。就像故事里戴戴说的,倒嫖图的是被人伺候的感觉。或许,那被嫖的戏子又去嫖妓,也是同样的原因。

  这是心理上的贪欲,一种难以摆脱的困境。有时候,你所倾心的,往往会害死你。

  

第7案 永定门惊现碎尸 女侦探以身犯险

  前两年,有部叫《踏血寻梅》的港片很火,改编自2008年香港深水埗一起援交少女碎尸案。片子高度还原了作案细节,砍头、断肢、撕皮,惨不忍睹。

  电影一火,这件案子的讨论被上升到很深的层面,失足少女、移民社会、阶层冲突、人心的暴躁与残酷,还有孤独和梦想。

  我却觉得,隐喻似的探讨,有时是对现实残酷的回避。

  更多时候,真正需要讨论的是案件本身,抽出背后那条黑线,才有可能避免更多惨案。

  1919年4月初,我太爷爷金木在北京调查了一起碎尸案,死者是名八大胡同的头牌妓女,被切成了十几块,几乎成了肉酱。

  我参照太爷爷留下的调查笔记,把当时的经过整理如下,仔细看看,可能会看出点什么。

  事件名称:妓女碎尸案

  事发时间:1919年3月30日-4月5日

  事发地点:北京永定门火车站

  记录时间:1919年4月28日

  上个月31号凌晨4点多,永定门火车站发现了一包碎尸。我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早上8点多,尸体的身份已经查清楚,是八大胡同三红班妓院的头牌姑娘,叫小知己。尸体碎成了十几块,除了手脚和脑袋完整,其余几乎剁成了碎肉。面容被尖刀划得血肉模糊,分不清模样。警察从尸块上找到了一个绣着“三红班”的香囊,是小知己的随身物品。

  八大胡同归外二区(今北京前门西南一带)警署管,这事交给了署长邱太德。邱太德算是我的熟人,之前查案时打过几次交道,人挺热心。他是个胖子,长着一副圆脸,下巴留撮胡子,小眼睛,笑起来一脸褶子,说起话总爱点头。八大胡同的姑娘说,邱太德不像警察,倒像妓女的保护神,哪个姑娘受了客人或老鸨欺负,去找他,准能挺身而出。

  邱太德很确信,拎着碎尸包的旗人不是凶手。早上,那旗人见有个包搁在站门口,一直没人拿,就悄悄拎走。巡警过去问,他慌里慌张解开绳,里头滚出一只脚丫子,当场吓瘫在地上。邱太德觉得,旗人不是凶手,这小子是个穷光蛋,尸体的衣物和首饰都在,说抢劫都不合理。

  碎尸包是个普通草袋子,里面用油皮纸垫着。除了尸体,巡警还发现了一件血衣。

  我在火车站转了几圈,除了巡警多了不少,没发现什么异常,就和邱太德告辞,叫上戴戴一起,去了八大胡同。

  三红班照常营业,刚到中午,就坐上了几桌客人。我找到掌班[妓院的日常管理者,称为掌班,其实就是老板。掌班一般是从前做妓女或老鸨的,生了女儿,还会留在妓院。女儿一般被称作小掌班,小知己就是三红班的小掌班。]和姨娘,打听小知己昨天去了哪里。掌班是小知己的养母,40多岁,扭着屁股走来走去,不怎么正眼看我们。

  戴戴拉姨娘到门口问话,那姨娘说,小知己最近不太听掌班的话,常自个儿跑出去。我问她小知己最后一次出门,是去了哪儿,姨娘说不记得。我塞了她一个大洋,她干笑一声,叫来个龟奴,问了几句,告诉我:“最后一张条子,是去了新丰楼。”

  戴戴说,小知己不是傍上了有钱的主儿,就是自己偷着接了客。

  我问为什么。

  “凡是妓女,就想接私客。凡是有了钱,就会不听话。”

  我又给了姨娘半块钱,跟她要了张小知己的照片。

  傍晚,我和戴戴去了新丰楼,随便吃了顿饭,竟花了四个大洋。新丰楼在南城香厂新市区的中心,附近是北京最洋气的热闹地儿,有新世界商场、城南游艺院和许多新式洋楼,都装着电灯电梯,跟天津租界一样。八大胡同的姑娘,最爱陪客人逛这里。

  找了几个伙计打听,昨晚是有几个客人出条子,但都记不得叫了哪家妓院的姑娘。出了新丰楼,戴戴要去新世界商场。我说,咱们查案,不是来玩。她停住脚,往我跟前一站,说:“小说里的大侦探,都会在案发现场附近走一遍,把自己当作凶手。”

  我这才想起,她这几个月在写小说,立志要像程小青[程小青是中国现代侦探小说“第一人”,是“东方的柯南道尔”,他笔下的霍桑是中国版的福尔摩斯。他也是中国第一个翻译《福尔摩斯探案集》的作家。]一样,做侦探小说家。上个月,我悄悄找报社编辑,给她发了两篇,没想到这丫头越来越起劲。

  我笑笑,点上根烟,陪她去商场逛了一圈,什么线索也没发现。出了新世界,见一辆警车在马路对面停下,邱太德和几个巡警下了车。戴戴“嗨”了一声:“东方饭店,一准儿查到了!”

  东方饭店是去年才建的西式饭店,很洋气。房间里不但装有电扇和淋浴,还配有免费电话。

  邱太德看见我,迎上来,说:“金先生果然厉害,我们查了一天才找到这里。”

  我朝邱太德拱拱手,看了一眼戴戴,她咳嗽两声,得意地笑。

  侦缉队在血衣的衣领上找到一个白矾画的标记,写着205。这种标记,一般是西式饭店洗衣工画的,为了不送错衣服。北京提供洗衣服务的饭店没几家,很快就查到了东方饭店。戴戴学着我的样子,给邱太德拱拱手,夸他厉害,经验丰富。

  除了巡警,邱太德还带来了一组侦缉队,十几个穿黑长袍戴礼帽的便衣探子。警察封锁了东方饭店,不准出入,探子们掏出枪,挨个房间排查。我在饭店大堂里抽了会儿烟,侦缉队就查到了嫌疑人:带标记的血衣来自205房,前天开的房,住了个皮包商人,叫于爱民,还没退房,已经一天没见到人了。据饭店服务员说,于爱民曾带着一个姑娘出入,拎着个皮包,应该是在商场买了东西。

  邱太德安排侦缉队寻找于爱民,带我和戴戴去205房。我递给他一根烟:“侦查现场,我们方便去看吗?”邱太德摆摆手,连说没事,“金先生是高手,遇到问题还要请教您。”

  房间里有个大行李箱,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皮草,里头塞着一堆大洋。警察把房间搜了个遍,马桶和浴室有血迹。邱太德肯定,于爱民就是凶手,“我会安排便衣守着,守株待兔。金先生觉得怎么样?”

  我说:“很好,只要他回来就能抓到,不过,还是得先查查这人和小知己的关系。”

  邱太德抽了几口烟,连连点头。我让戴戴明天一早再去趟三红班,打听打听于爱民,就各自回去了。

  4月1号起床,一开门,见小宝正在院里练拳,对着老槐树砰砰地又推又打。我骂了他一句,说:“新长的叶子又给你打掉了。”小宝停手,咧嘴笑,朝我挥了两拳,说:“新研究的这套拳,厉害。”

  我倒杯茶,和他讲了案子。过一会儿,戴戴来了。三红班所有的姨娘、龟奴,都不知道于爱民这个人,八大胡同里其他几家小班(一等妓院)她也都打听了,也没结果。

  “不过,打听到个事儿,我们可以去找一个人,刘音音。”

  刘音音是八大胡同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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