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就过来了……”
话音未落,温岐的眸光便暗了下来。
完了,又说错话了。
姜蘅来不及琢磨他这种反应究竟是不是嫉妒,时间紧迫,她只能迅速解释。
“那两只傀儡是王恕制作的,他以为傀儡出了问题,所以在宴席上给我发密信,让我过来查探情况。”
姜蘅将灵鸟拿给他看。原本折成纸鹤形状的灵鸟被她捏来捏去,如今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温岐看到了信上的小字。
的确和姜蘅说的一样,这封密信只是约她过来检查傀儡,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意图。
但温岐的心情并未好转。
在他看来,无论王恕的意图是什么,只要姜蘅做出回应,他就会变得……难以容忍。
她只需要回应他一个人就够了。
只回应他、只看着他、只属于他。
温岐轻轻抚摸姜蘅的头发,慢慢撩到她的耳后。
“放心,他不会来了。”
姜蘅一愣:“为什么?”
温岐没有回答,只是低柔地看着她。
姜蘅心里一凉。
他不会把王恕也杀了吧?
虽然她对王恕没什么感情,但人家好歹是四大家族之一,如果真的死在温岐手里,那四大家族岂不是要跟他拼命?
姜蘅有点慌:“你……”
她话还没问出口,温岐倏忽抬眼,目光向后掠去,带着森森寒意。
姜蘅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有两道人影正在缓慢靠近。
石灯照亮了他们的脸,正是贺兰攸与王恕。
原来王恕没死。
姜蘅暂时松了口气。
温岐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看向那两人,神色更加森冷。
与此同时,贺兰攸眉头紧皱,脸上闪过震惊。
“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恕站在他旁边,精神有点恍惚,低声问:“他是谁?”
他刚走出宴厅,就被一股力量袭击,连对方的样子都没看清,便重重地倒了下去。
如果不是出来找人的贺兰攸碰巧发现了他,他现在还躺在冰凉的石砖上。
贺兰攸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温岐和他怀里的姜蘅,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个怪物不是应该在积云山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那道结界根本镇不住他?
温岐侧了侧头,脸上扬起浅淡笑意:“很失望?”
姜蘅忍不住看他一眼。
一开口就是挑衅,真够嚣张的。
贺兰攸冷笑:“那倒不至于。就是觉得你像鬼一样,阴魂不散……”
对于这个评价,温岐并没什么反应。
像鬼又如何?
只要能缠住阿蘅就行。
姜蘅能嗅到他们之间强烈的火药味。
她迅速往宴厅的方向扫了一眼。喧嚣人声混杂在寂静的夜色中,很显然,已经有宾客出来了。
不能让温岐跟贺兰攸对上。
必须让这两人保持稳定,不仅如此,还要尽快把温岐藏起来。
绝对不能让别人发现上古妖兽在这里。
打定主意,姜蘅忽然握住温岐的手,朝他轻轻摇头。
她在示意他不要出手。
温岐不是很想顺从。
但她的手与他扣在一起,手心的触感温热而柔软,透着无意识的亲昵,让他不忍放开。
他垂下视线,更加紧密地反握住她。
月光黯淡,贺兰攸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能看见他手上的动作。
这让他的目光瞬间尖锐,一旁的王恕甚至感知到了强烈的杀意。
姜蘅的修为虽然是这里最低的,但也同样能觉察到危险。
她立即大喊一声:“别动,有人在这里!”
王恕:“有人?谁?”
这一声成功吸引了在场三人的注意力。
王恕到处观望,贺兰攸警惕挑眉,温岐也低头看向她。
姜蘅轻咳一声,这才伸手指向水榭下方的梅树:“在那里……”
王恕直直望过去,当即大惊:“那不是我的傀儡吗?”
姜蘅:“……现在不是了。”
王恕闻言,抬手牵动傀儡线,这才发现种入尸体的傀儡线已经尽数断了。
他的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傀儡线是王家秘传,他从小习得此术,由他娘亲自教导。除了他娘这个王家现任家主,他还没见过有第二个人能切断傀儡线。
也就是说,这个人的修为,至少与他娘平齐。
王恕严肃道:“这下棘手了。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姜蘅抬手一指:“他。”
王恕抬眼看去,正是站在她身旁的那个人。
—t—而对方正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恕不寒而栗,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的本能告诉他,这个人非常恐怖、非常危险。
而且……对方看他的目光似乎充满恶意。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王恕站在原地,脸色泛白,不敢再动弹。
姜蘅并不知道王恕已经被震慑住了。她看向贺兰攸,一脸认真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处理好这两具尸体,以防马上有人过来,那我们就说不清了。”
贺兰攸眼神复杂:“你担心的只有这个?”
姜蘅微愣,又补充一句:“还有,我可能需要你帮我掩护一下。”
贺兰攸奇怪道:“掩护什么?”
姜蘅抿唇,看了温岐一眼:“掩护我们离开这里。”
贺兰攸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你要跟他一起离开?”
“不是那个离开……只是离开这个地方,回到我住的院子。”姜蘅努力解释,“我想暂时让他躲在我那里。”
温岐闻言,低低看了她一眼。
她竟然想把他藏起来。
虽然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但他很喜欢这个安排。
他们可以专心独处,不会被其他人打扰。
他还有很多问题,很多困惑。
必须由她一一解答。
贺兰攸听了姜蘅的解释,五官拧成一团:“不行。”
“为什么不行?”姜蘅不理解,“难道你想让那些宾客发现他吗?”
她知道贺兰攸对温岐没有好感,但即便是站在宾客的角度,他也应该同意她的提议才对。
总不能让他们在贺兰府打起来吧?
她以为自己表达的观点已经很明确了,但贺兰攸还是油盐不进,态度强硬。
“不行就是不行。”他冷冷地看向温岐,“我不可能让他和你待在一起。”
姜蘅倍感无奈。
她突然发现贺兰攸有时也挺固执。
双方都不愿让步,气氛一时僵在了这里。
就在姜蘅思索着要如何打破僵局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攸儿,不得无礼。”
贺兰越从远处走来,步伐沉稳,目光移向水榭之上的温岐。
他怎么也来了?而且还看到了温岐的样子……
姜蘅瞬间紧张,脑内警铃大作,全身都紧绷起来。
只见贺兰越愈走愈近,在距离水榭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接着,他面朝温岐,恭谨行礼。
“神君,原来您在这里。”
姜蘅:“……?”
第57章
姜蘅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神君?
什么神君?谁是神君?
——温岐吗?
姜蘅顺着贺兰越行礼的方向, 惊疑地看向身旁的温岐。
温岐轻轻眨眼:“为何这样看我?”
姜蘅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有点震惊……”
和她同样震惊的,还有贺兰越身后的贺兰攸。
贺兰攸瞳孔微微放大, 凝结的语气透出难以置信:“……神君?那个所谓的神君就是他?”
“攸儿,注意你的措辞,在神君面前不得放肆。”
贺兰越沉声训斥,从他严肃恭谨的态度来看,不似作假。
一旁的王恕已经彻底僵住了。
他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要死皮赖脸跟着贺兰攸找过来,如果继续躺在原地, 现在这个诡异的局面就跟他没关系了。
贺兰攸依然目光尖锐:“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没有加称呼,王恕头皮一紧,心想我怎么知道,正要冲他使眼色让他别问了, 站在正前方的贺兰越已经沉稳开口。
“神君是不周山的山神,而不周山便是如今的积云山。”
贺兰越侧头扫了他一眼,眼神暗含警告。
“我这般说,你可明白了?”
不周山神……贺兰攸慢慢拧眉。
他曾经在古籍上看到过这个名号,但古籍中也只是一笔带过, 并无详细记载。
没想到如今这个名号竟然跑到了温岐头上。
他从未见到如此荒谬之事。
明明就在十日前, 对方还是人人畏惧的上古妖兽, 如今竟摇身一变, 成了人人敬仰的不周神君?
贺兰攸盯着贺兰越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倏地发出一声了然的嗤笑。
姜蘅依然有点懵。
如果温岐就是传说中的不周神君, 那他究竟是逃出来的, 还是被贺兰越他们请出来的?
如果他真的是山神, 那六百年的那些修道大能又为何要镇压他,将他封印在神山上?
她一头雾水,突然有种世界观被颠覆的感觉。
唯一可以确认的, 就是自己不用想办法把温岐藏起来了。
看贺兰越的样子,供着温岐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把他抓回神山?
姜蘅勉强松了一口气。
但她很快又想起一件事——那两具尸体还没处理,要如何跟贺兰越解释?
总不能直接告诉他,那两人是温岐杀的吧?
宾客们在前厅觥筹交错,神君在后院杀人分尸,这听起来也太阴间了。
就在姜蘅酝酿着该如何开口的时候,贺兰越已经将目光移向树下的那一堆尸块。
没办法,他离得近,树下又有石灯照着,想不注意到都难。
贺兰越:“这是……”
眼见尸块上还缠着若隐若现的傀儡线,王恕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那是我的傀儡。”
贺兰越眯了眯眼:“这好像是府上的宾客。”
都碎成这样了还能认出来,姜蘅不由佩服他的眼力和记忆力。
贺兰攸讥笑一声:“还是假冒的。”
“竟是假冒的?”贺兰越略作沉吟,“那确实该死。”
说着,他拍了拍手,一道黑影随即出现,俯首半跪在他身后。
“把这些处理了。”贺兰越轻描淡写地下达命令。
“是。”
黑影动作熟练,不知用了什么东西,转眼便将一地尸块收拾得干干净净。
姜蘅不由蹙了下眉。
贺兰越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是谁杀了这两个人。
还是说,他已经猜出人是温岐杀的,这些做只是为了讨好温岐?
姜蘅偷偷抬眼看向温岐。
温岐正漠然地看着这一幕。
他神色冷淡,菲薄的月光将他的睫羽染上奇异的通透感,为他增添了一点疏远的神性,他视线微微向下,如同在俯瞰众生。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看了过来,目光复又变得织缠专注,连带着空气都黏着了不少。
姜蘅心念微动,迅速收回视线。
处理完尸块,贺兰越的下属也随之消失。
贺兰越看向温岐,恭敬道:“神君,此处寒凉,是否要移至厅堂叙旧?”
姜蘅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
她是姜家村献给温岐的祭品,贺兰家对此一直心知肚明。
就算如今温岐被奉为神君,她当初在温岐眼皮底下逃走也是不争的事实。怎么贺兰越看到温岐找上她一点都不紧张,反倒一副乐见其成的样子?
趁着贺兰越低头的间隙,姜蘅轻扯了扯温岐的衣袖。
温岐眸光微动,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必。”他淡淡开口,“宴席结束了吗?”
贺兰越顿了顿:“结束了,不过宾客们还未散去,都想一睹神君的风采。”
贺兰攸又发出一声冷笑。
一旁的王恕恨不得离他远点,免得殃及自己。
温岐没出声。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贺兰越很快会意:“我会安排他们离开。”
温岐还是没有说话,但脸上已经现出一丝不耐。
如果可以,他很想把在场的这三个人都杀了。
但姜蘅会不高兴。
这里不是神山,若是再吓跑她,找起来会很麻烦。
他想让她处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里。
“你也该离开了。”温岐的语气格外冷淡,“还有他们。”
他的余光从贺兰攸与王恕身上掠过,不带一丝温度。
“我明白了。”贺兰越恭敬应声,目光忽然投向姜蘅,“蘅儿,你有什么打算?”
姜蘅没想到他会把话头转向她,微微一愣,然后回道:“我跟你们一起走吧。”
温岐看了她一眼。
“这场宴席毕竟是为我操办的,宾客们都要走了,我不在场不合适。”姜蘅想了想,不紧不慢地说,“而且,我跟神君也只是碰巧遇见而已。该聊的都聊完了,再打扰神君就不礼貌了。”
她想得很简单,无论温岐现在什么身份,在没有彻底搞清楚之前,都应该和他保持适当的距离。
毕竟她现在已经不是孑然一身的孤儿了,外界那么多眼睛盯着,凡事小心点总没错。
另外……她隐隐有种预感,如果继续待在这里,继续跟温岐“互诉衷肠”,那她从神山逃走那件事就避不开了。
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温岐的怒火。
所以,还是趁现在先分开比较好。
说完这番话,姜蘅对温岐安抚地笑了一下,然后走下水榭,站到贺兰攸身边。
贺兰攸见她走过来,虽然心里还是不满,但t身上的戾气总归消散不少,嘴角也抑制不住地上扬起来。
温岐的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但他这次没有暴露任何情绪。
姜蘅站在树下看他,见他神色未变,依然是冷淡平静的样子,也不知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继续紧绷。
他有时候真的很难看透。
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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