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眠坐直了身体,他看着俞南枝,对方抬头望着星空。
他想,他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看到那个在雪夜里站在电话亭外哈着气的青年了。
他听何文杰讲起过,穿着迷彩服的俞南枝,是如何在雨林里蛰伏,抓捕凶徒。
他的枪法有多准,他能救下被暴徒挟持的人质,能徒手攀上山岩,一拳打脱臼敌人的颧骨…
“害,我们都说他太拼命了,但是我们南枝说,他要很努力,才能回来,见到心上人。”
说他们闹得很凶,说俞南枝囚劲他,可是受伤的反而是俞南枝。
何文杰的话语还在耳边,“吱吱。”
“…”俞南枝没了脾气,他看着一瞬间有醉意浮上眼睛的陆眠。
“怎么了你。”又瞎叫,他嘟囔着,但是没有拂醉鬼的意。
“我不知道俞南枝,我很难受。”陆眠闭了闭眼睛,双手捧着脸,是真的极其痛苦的模样。
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
“怎么了?陆眠,你哪里不舒服,我去找医…”俞南枝急了。
陆眠拉住了他的手,揽腰把对方抱起,抱得有些用力,似乎要把对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他歪着头贴着对方的额头,皮肤温热,酒醇厚的香味在两人间缭绕。
“原来无能为力,是这样的滋味。”
“陆眠。”俞南枝还是伸出双手勾住对方的脖子,他本不习惯于做这样柔软温情的动作,但是他想安慰陆眠,他眼神明亮而坚定,“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是苦是乐,我心里清楚。”
“值得的。”俞南枝闭了闭眼,笑,“过年时,雪景很美的。”
陆眠只是亲了亲他的唇瓣。
“这是在院子里。”
“回卧室。”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
…
老先生给二人准备的睡处,是和他和何文杰的卧室对立面的厢房,中间隔了个院坝。
俞南枝被陆眠放在干净全是阳光的味道的床铺上,然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已经被扣住十指,温柔而又霸道地温了上去。
耳廓通红。
像熬煮到粘稠拉丝的糖浆,分不开。
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搂上了青年匀称结实漂亮得脊背,陆眠睁开眼,呼吸有些急的俞南枝也睁开眼,同他对视。
耳边是除了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虫鸣声。
窗户外,墨蓝的天空中,星火如昼。
两个人的嘴唇都是绯红润泽的。
陆眠低头,俞南枝就乖顺地闭上了眼睛,从耳廓到脖颈,都红得惹人眼。
陆眠这一生,从来没有虔诚地做过什么事,连祭祖烧香时,他都很平静淡然。
他不信神佛。
他告诉颜子期,死了就是死了,怀念,痛苦,做什么都毫无意义的。
追悔也是没有意义的。
人要能为自己做的事承担。
可是他现在,好像有些承担不了。
他温柔地从额头开始,然后来到修长的脖颈处,手指轻轻挑过衣衫,露出半个肩头和锁骨,从喉结处滑到肩颈处的凹陷,那人轻颤着,眼睫煽动,似乎每触碰到一下,他都会战栗一分。
俞南枝偏过头。
“陆眠…嗯…”
他的声音不是那种柔而娇,有些哑哑沙沙的糯。
陆眠没有放过任何一处,他的眼睫毛,蹭过了细腻的肌肤。
挪动这身体,俞南枝也搂不到对方了,他眼睛湿漉漉地抬起头。
看着对方跪伏在他的面前,然后望着他,用那种极其后悔,痛苦,疼惜的眼神,低头碰上了他的双腿。
那种浓烈的情感就像一杯烈酒,几乎要让他溺毙。
他的腿早就没有了知觉,可是在柔软每拂过一处时,身体里那股子纠结着想要喷发冲破身体的感觉,焦灼着攀上了脊柱。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床单,手背上的筋脉,像绵延的山。
弓起的腰身,像锦绣的雪锻。
从云端回到现实时,俞南枝偏头陷进枕面里,眼角湿润。
他以为,自己是不会需要疼惜这种感觉的。
可是,陆眠那样虔诚地亲上他再也无法动弹的双腿时,他终于尝到了那种悸动到难以遏制的情感。
陆眠有些呆滞,俞南枝,哆嗦着,倾泻了。
俞南枝在这种事上是极其内敛禁欲的。
他抬头看去,只能看到对方的小半个下巴,绷紧,皮肤泛红。
对方在轻颤,呼吸也很急。
他在…
啜泣…
这个认知,让陆眠怔愣着回不过神来。
他想起,被关在别墅里,他久违的给了对方一场温柔的狂欢,对方也哭了。
可是那时候的俞南枝,能一边掉着泪,然后恶狠狠地戳穿他的想法。
不是像现在,埋在枕头里,啜泣…
“对不起,俞南枝,南枝,吱吱…”陆眠上前来,撑在俞南枝上方,“我不该擅作主张吻你的腿的,我只是,只是太憋屈太难受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以为,俞南枝还是因为双腿的事耿耿于怀自卑情怯,甚至觉得屈辱。
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埋着枕头深呼吸几下,憋回了眼泪,才正过脸看陆眠,“没哭,就是…被爽到了…而已...”
陆眠注视着俞南枝还沁着水光的双眼,确实没有生气屈辱不甘的情绪。
“是不是,被我心疼很舒服。”
俞南枝下意识地想摇头反驳,但是,又觉得没必要这样矫情。
他唯一比较柔软的动作,是抬起双臂勾住陆眠的脖子,“你丫的还做不做。”
…
这个夏夜过得春色无边。
最后俞南枝柔软而无辜地睡着了他怀里,洗澡时醒了一阵,半眯着眼睨着他。
脸通红,然后有些傻乎乎地抬手呼了陆眠一脸泡沫,认真,带着点涩然和好奇,“陆眠,我好像知道,我战友说得那种,快乐到直冲天灵盖是什么感觉了…”
陆眠语塞。
他看见俞南枝打了个哈欠,歪着头,牵住了他的手,“辛苦你了陆眠。”
“傻。”
对方低低笑了笑,抬眸看他,锁骨处星星点点,“再傻,还不是我赢了,陆眠,你是我的了。”
“嗯,跑不了。”
夜里,陆眠用双腿抱住俞南枝很难再温暖起来的双腿,对方窝在他怀里,吐息清浅。
他的脸颊处湿润,陆眠诧异地抬起手,摸上了脸上的液体。
…
“大周末的就别急着回去工作了,好好休息。”何老先生下了命令,俞南枝和陆眠只好再留一日,然后跟着老人去钓鱼。
何文杰乐呵呵地跟着,“小叔,我怎么觉得咱们南枝今天有种新婚燕尔的感觉,甜软甜软的。”
何老先生也看向俞南枝,俞南枝愣在一边,“二哥,你在胡说什么。”
“陆眠,你也跟着盯着看什么!”
“吱吱他比较容易害羞,爸,二哥,你们别盯着他看了。”
“我…”
“吱吱?”何文杰咂摸了一下。
“吱吱?”何老先生也念叨出声。
俞南枝快要绷不住了,耳朵有些烧,“我朋友的闺女,这么叫我的,陆眠他就跟着叫了。”
修了的小道,两边开着野花,狗尾巴草晃荡,远处,还有青绿的麦田。
有小孩子在放风筝。
怪可爱的。
“嗯,所以他只愿意我和萌萌这么叫他。”
“…”
“哦~~”何文杰了然,“晓得咯,爱称,不过蛮可爱的,二叔你说是吧。”
何老先生难得笑了,“挺符合南枝的性格的。”
“我也觉得。”
“爸,哪里符合了…”
“小陆会钓鱼吗?”何老先生问。
“不会,只钓过一条,也只钓到了一条鱼。”
“…”何老先生和俞南枝有些摸不着头脑,钓到过一条不就是会钓鱼吗?
“哎呀,南枝,二叔,谁姓俞啊我们这里,二叔,人家小情侣说情话呢哈哈哈哈,您也跟着呆什么。”
“没个正经。”何老先生瞪了何文杰一眼,想瞪陆眠,却发现人家只盯着红耳朵的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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