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光线下,肉眼可见的都红了。
柏云轩像是突然清醒,整个人浑身发抖,声音颤抖,吐不清字。
无措害怕的站在原地,手举在空中抖得像个筛子,惊恐的望着,眼泪断了线的往下掉。
“哥,对...对不..对不起,我不是...不是故意的。”柏云轩惊慌,缩着身子向后退了两步。
突然又抖着手去抓江一柯的手臂,哭着,颤着,低头慌张的吹着上面的米粒,用手快速的扒拉那一片皮肤。
“对不起....对不起。”柏云轩近乎恳求的在说。
他身子突然无力向下滑,坐跪在了地上,直接跪上了那片滚烫的米粥上,他哭成了泪人,埋头窝在大腿上,蜷缩身体,浑身都在颤抖,嘴里呜咽着不断重复那三个字。
江一柯一动没动,手臂被烫伤了也没动一下。他看着柏云轩哭,看着他发疯。
突然弯腰一把将人捞起扣在了怀里。
柏云轩瘦弱的像个纸片,风吹就倒,浑身粘腻,狼狈不堪。
“我对不起你。”江一柯用力到手臂青筋暴起。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好害怕。”柏云轩手臂收拢在胸前,被用力的拥抱挤压的变形。
碗打碎后的玻璃碎片划破了柏云轩的脚底。他只是一直哭,一直说不知道,说怎么办。
夕阳落下,楼宇的丁点灯光打在卧室,柏云轩融在江一柯怀里,小的看不清身形,只有大幅度的颤抖在表明自己的存在。
他哭到打嗝,哭到没了力气。
他被江一柯抱着去了浴室,脱了那身脏乱不堪沾满米粒的衣服,整个人被揽入淋浴头下。
一股热水从头顶冲刷,把方才的眼泪全部冲了干净。
柏云轩憋着不想打嗝,结果呛了水,拼命的咳嗽。
滚烫的肌肤从背后贴了上来,柏云轩被人环抱着,江一柯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说没事儿。
浴室里的水声,哭声响到了后半夜。
柏云轩被人裹着浴巾,打横抱出来的时候已经累的没了动静儿。
他被人裹进了被子里。
江一柯下楼拿抹布和扫把,弯腰收拾那一地的狼藉。柏云轩冷静了很多,盯着天花板,呼吸也放缓了不少。
床轻微陷了一下,江一柯上床将人搂进了怀里。
柏云轩闻着往日熟悉的香味儿,闭着眼,伸手死死环住了对方的腰。
半个小时过去了。
“哥,我睡不着。”柏云轩用着沙哑的声音说。
“去散步吗?”江一柯哪里睡得着。
半夜凌晨三点,柏云轩裹着大衣,被江一柯牵着,走出了公寓楼,在夜晚无人的街道上行走。
江一柯握着那双手,觉得比以前又小了不少,估计是这两天瘦的。
沉默无言,就那么一路走,夜晚的风夹杂着很明显的青草味儿,混着风沙的腥,带着一丝凉气。
柏云轩额前的刘海被吹起,又落下,他终于在走到河边桥上的时候鼓起勇气看了一眼江一柯。
那人等他的目光等了一路,这会儿低头看着他。
柏云轩磨着下嘴唇,憋了好半天,仰头恳求望着他,“江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发脾气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没有生你气。”江一柯平静看着他。
“我这两天情绪不稳定,我能感觉到,每到下午我就觉得透不过气。”柏云轩盯着江一柯大衣的扣子,手指绞在一起,扣红了,“我刚才盯着夕阳,大脑好乱,我.....”
“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柏云轩伸手揪着江一柯大衣的衣角,眼泪又出来了,“你烫伤了。”
“我随便涂点药就好了。”江一柯伸手捧起他的脸,靠近,“你怎么办。”
“我....”柏云轩睁圆了双眼,含着眼泪,哭的发肿。
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你相信我吗?”江一柯额头顶着他额头,还没年底的天气,呼口气儿,都能看见热气儿了。
“相信。”柏云轩乖乖回,鼻涕水都流出来了。
“那你相信你自己好不好。”江一柯眼睛盯着他,“我问过医生了,只要你愿意,一定会好的。”
柏云轩那双眼睛轻轻眨了两下,颤着声儿,“真,真的吗?”
江一柯抬手将人按在怀里,埋头在他的后脖颈,“你说相信我的。”
空气沉默十几秒,一阵冷风吹来,柏云轩突然缩紧了手臂,用力抱着手下的腰。
他吸了下鼻涕,使劲点头,听着乖又让人心疼,“嗯,我听话。”
那天晚上江一柯搬出了堆了灰的打印机,趁着柏云轩熟睡,站在卧室的角落熬了一宿。
清晨,柏云轩睁眼,迷糊翻身起床,抬眼望着墙壁上一整面的照片,张嘴愣着半天没缓过来。
花卉园,山间,瀑布,草莓地,还有直播截的大脸图,小溪边的背影照,海边.......
柏云轩在里面笑的没心没肺,天真无邪。
江一柯睁眼看到他背对着床,站在原地盯着墙愣神。
他走过去从后抱住柏云轩,磨着柔软鬓角,“我们快快好起来,好不好。”
“像以前一样去笑。”
第50章
“江哥, 我去上课了!”柏云轩手里挥着半块三明治,里面夹着的火腿片颤颤悠悠的空中甩,再用点儿力都能甩江一柯脸上去。
“围巾。”江一柯嘴上提醒, 低头在煮咖啡,抿了一口,眉头皱着厉害,说这咖啡豆怎么这么酸。
“我找不见了。”柏云轩急得在门廊那里蹦迪。
“在你....”
柏云轩慌张拔腿就跑, “来,来不及了。”
江一柯倚在桌边默默又抿了一口发酸咖啡,盯着门廊上面的挂钩,上面缠着条深蓝色的长围巾,明明就在脑袋上方, 那小子就是看不见。
12月份的天气,最近开始飘雪, 户外冷的冻鼻子, 呼一口气儿全是雾气。
柏云轩拿在手里的半块三明治在冷空气里快要冻僵, 他缩着脖子,伸手将羽绒服的衣领向上拽了下, 细长脖子依旧暴露出一大半。
没拿围巾,怪后悔的。
公寓楼前依旧停了整排的出租车,车轮下的积雪压出了水痕,一开车门, 一股暖意扑过来,柏云轩打了个哆嗦,笑着钻进去, 在后座啃完了最后几口的面包。
面□□烤的有点儿发硬,昨儿两个人休息, 柏云轩非要做面包,结果折腾的厨房乱糟糟,面粉在空中乱飞,最后面包发酵时间太长,有点发酸,拿去做了三明治。江一柯趴在地上擦了半个小时的地。
门口的保安套上了大棉服,锁在屋子里烤暖气,偶尔眼睛朝外瞄一下,缓慢挪动身子去看进校车辆。
一眨眼几个月了,柏云轩精神状态好了太多,积极吃药,没有胡思乱想,江一柯一刻不停的盯着他,开学之后忙着上课考试,也没时间抑郁。
“吃油条吗?”柏云轩刚进门,被杨威拽着朝嘴里塞油条,“吃不完了,你吃点儿。”
“我也...吃不下。”柏云轩说着嘴里还在嚼,嚼到老师进教室,他慌忙咽了,脱了的羽绒服搭在隔壁椅子上。
柏沉松他们快毕业了,最近在忙工作的事儿,江一柯是前段时间刚忙完,两个片子折腾了大半年,前几天刚交工,这两天成天在家躺着。
博司那边这个月的比赛成绩也该出来了,江一柯没什么感觉,柏云轩倒是忐忑。
主要是怕自己好不容易写好的稿件无用武之地。
最近天天站在阳台祈祷,祈祷江一柯拿奖,别废了自己的一番苦心。
“我困死了,昨儿晚上熬夜打游戏,我趴会儿,等会儿叫我。”杨威这个大学渣一如既往的偷懒打诨。
成天冲柏云轩要笔记,考试前一天烧点儿香,次次成绩都是踩着线过的。
“听说食堂加了一层?”柏云轩偏过头问温琴。
“加了一层,昨天开了,好像是买汤,还有面食,我还没去看。”温琴笑,“等会儿一起去吃。”
“好。”柏云轩早晨吃面包吃的胃里不舒服,发干发酸。
铃声一响,底下座椅就跟鞭炮似的,台上老头一抬头半个教室都空了。
杨威睡得口水直流,硬是被柏云轩拖着拽着拉去了食堂。
“有作业吗?”杨威打哈欠。
“有,明儿早交。”柏云轩转头笑,“晚上给你发。”
杨威就等他这一句。
柏云轩就是个好奇宝宝,什么都觉得好玩儿,食堂每个窗口都溜了一遍。
最后乖乖买了一碗牛肉粉,排骨玉米汤,加了一碟青菜和卤蛋。
大冷天的学生都不想出门,食堂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吃完饭柏云轩背着包去了图书馆,下午还有一节篮球课。
图书馆暖气足,柏云轩看书看了十分钟就开始打盹,趴在窗边闭着眼就睡了。
羽绒服披在身上,竟裹出了一身的汗。
在梦里,柏云轩又梦到了那个夏天,闷热,潮湿,坐在篮球场旁边的花坛边,也是闭着眼睡了过去。
树叶勾着,逗着他。
一睁眼是一张英俊帅气的面孔冲着他笑,柏云轩那时的心慌和紧张,回忆起来依旧强烈。心一不小心就被人勾走了。
柏云轩在梦里笑着,嘴角勾起,猛地又被手机消息的嘟嘟声吵醒。
他有点不舍那甜美的梦。
睁眼恍惚望向手机屏幕,却是把那梦里的甜蜜继续延续了下去。
江一柯问他几点回来,他点外卖。
这人自从上次碰了厨房之后,突然像得了厨房过敏症,半点儿都不敢碰了。
柏云轩: 三点,我上完体育课就回去。
江一柯:好。
柏云轩起身的时候浑身捂了汗,后背发酸,他像个老大爷似的在窗边冲着外面扭跨,撅着屁股拉伸。
灌了半杯水,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背包下楼朝室外篮球场走。
大冬天的在户外打球,简直要了命。
一群人围在一起,各个缩着肩膀,像个肥企鹅似的在原地转圈跳跃。
“集合!”那老师偏偏是个不怕冷的,依旧一身秋季运动套装,嘴里一声口哨,一群企鹅嘟嘟囔囔的挪动小步子。
绕着篮球场跑了十圈,肥企鹅一个个的蔫不拉几的站着,篮球拍手上都嫌冻。
老师背着手站在柏云轩后面,把那小子吓一跳。
“怎么不练了?”
“跑不动了,中午没吃饱。”柏云轩撞傻充楞最在行。
说是篮球课,结果一个个跟发罚站似的,全部原地蹲到了下课。
“杨威明天见!”柏云轩这会儿跑得比谁都快,体育老师那眼神就是刀子,在柏云轩后背扎出了无数个小洞。
车出租车开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柏云轩低头付钱,被门口一群小孩的闹声吸了目光,转头瞧着一群初中生围着门口的冰道滑冰。
那片泼了水前两天没人管,天一冷全冻成了冰,公寓里没有老人住,不然早就投诉的爹妈的不认。
倒是便宜了小孩,一个个发了疯的朝上扑。
柏云轩就是个孩子王,背着包,江一柯还在等他吃饭,结果他玩儿上了。
混在一群初中生中间乱喊乱叫,笑的开心,没站稳在冰上摔了起码有三四次。
“我再来一次!”柏云轩还上瘾了,坐在地上爬起来又朝原路跑,脸蛋上被冻得发红。
“我再来最后一次。”柏云轩自己嘟囔,嘴角挂着深深的酒窝。
人家小孩都准备回家吃饭了,就他和一个小女孩还在滑。
“下面那块儿冰都不滑。”柏云轩还怨两句。
背后:“要不给你建个冰场?”
“冰场也太夸.....”柏云轩转头,说一半不说了,啊的一声,一屁股做地下,滑滑梯似的,直接滑了下去。
他眼睛绷大望着远处站着的江一柯,那人抱着手臂,嘴角勾笑的看他。
柏云轩冲着他傻笑。
“我看挺滑的啊,滑那么远。”江一柯就是故意的。
“这么冷,你怎么下来了呀?”柏云轩贴着人,抱他手臂,拉着朝公寓里走。
“下楼买纸,你那个笑声,我隔那么远都听见了。”江一柯手背抚了一下柏云轩的脖颈,一片冰凉。
江一柯的手滚烫,柏云轩抬头望他,突然转了个身子站在江一柯前面,钻到人家衣服里,被人用衣服裹着,就那么黏黏糊糊的朝楼里走。
家里暖气开的足,一进门柏云轩就迅速扒了身上的外套,冲上楼换了一件单薄的长袖和休闲裤。
上面沾满了洗衣液的甜腻味儿,他环着江一柯的腰,脑袋在怀里蹭了两下,蹭的江一柯打了两个喷嚏,说甜味儿太香了。
“之前那家粤菜馆的。”
“刚好想喝汤了。”柏云轩洗了手坐在椅子上,用小勺尝了一口。
“看你玩儿那么开心,明天想去滑雪吗?”江一柯低头夹了个藕片,刚放进嘴里。
柏云轩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他后面,“我想去!江哥你太好了!”,说完勒着江一柯脖颈,脸贴脸的使劲儿蹭。
“勒死我你就去不了了。”江一柯差点被藕呛死。
柏云轩给他顺顺背,开始卖乖,小声说,“慢点慢点。”
吃个饭,柏云轩脚像往常一样顶着对面的脚尖,吃两口蹭一蹭,抬头看着江一柯坏笑。
饭后躺在床上打开投影看了部电影,一个靠着一个窝着,屋里又暖和,还没看到结局柏云轩就睡了。
小脸白嫩,脸埋在江一柯胸前,热气一股一股的从鼻腔里吹出来,睡得安稳,好像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江一柯枕在床头看完了电影,投影一闪变为了黑屏。
柏云轩后来是被自己惊醒的,江一柯被他吓得要死,问怎么了。
对面懵着脑袋坐起来,“我....作业还没写。”
跟个小学生似的。
睡懵了脑袋,打着哈欠拖着脚步去浴室冲了澡,出来之前清爽干净,脖颈耷拉着毛巾,盘腿再在床边的书桌上埋头看书。
床头有个小音响,里面放的全是钢琴曲,柏云轩顺手打开,房间里夹杂水声和音乐声,显得热闹一些。
江一柯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柏云轩正埋头写字,忙的脑袋都没抬。
突然一扔笔,说写完了。
细长的手臂用力向上伸,腰和脑袋向后仰,想伸个懒腰,手却碰上了一片滚烫肌肤。
柏云轩就这那个仰头的姿势,笑嘻嘻的看着椅背后的江一柯,手指在他腹部勾画,从上勾到下,来回的划。
江一柯低头握住了那个调皮的手,放在唇边,吻上了温热脆弱的手腕,感受那里不明显的跳动。
弯腰,沿着手臂一路吻上去,在小臂底端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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