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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朽_第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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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情蜜意和喋喋不休。

她是俏丽的,而且比他年轻许多!鲁本斯(谦虚地)猜想,只是由于他轻巧灵活,所以她才呼之即来。他对她有一种感激之情,因为她让他从她的身上滑下来,好长一段时间身上出汗和保持悄无声息的时候,他可以闭上眼睛,随意幻想。

第六部 钟面 21

一天,鲁本斯手中拿着一本约翰·肯尼迪总统的旧照片册:只有彩色照片,至少有五十来张,在所有照片上(所有照片,毫无例外!),总统都在笑。他不是微笑,不,他在笑!他的嘴巴张开,露出牙齿。没有什么特别的,就像如今的照片一样,但是鲁本斯看到肯尼迪在所有照片上喜笑颜开,他的嘴巴从来不闭上,仍然感到目瞪口呆。几天以后,他前往佛罗伦萨。他站在米开朗琪罗的《大卫》塑像前,把这大理石的面孔想像成如肯尼迪的面孔一样快活。大卫这个男性美的典范突然具有傻瓜的神态!从此以后,他沾上习惯,在想像中把一张笑口盈盈的嘴巴镶到名画的人物面孔上;这是一种有趣的试验:笑的怪相能够毁掉所有油画!请设想代替蒙娜丽莎难以觉察的微笑,是使她露出牙齿和牙龈的嬉笑!

虽然鲁本斯把大部分时间都用于美术馆,对美术馆非常熟悉,他要看到肯尼迪的照片才意识到这显而易见的事实:从古代绘画到拉斐尔,也许一直到安格尔,大画家和大雕塑家都避免表现笑,甚至微笑。伊特鲁立亚的雕像的面孔确实都带有笑容,但这笑容并不滑稽,不是在特定情景下迅捷的反应,这是由于永恒的至福而焕发光彩的面孔显露的持久状态。对古代雕塑家和历代的画家来说,美丽的面孔只有在凝然不动时才值得回味。

惟有画家想抓住恶时,面孔才会失去凝然状态,嘴巴才张开。要么是痛苦之时:俯身对着耶稣尸体的妇女,或是如在普桑的《屠杀无辜者》中那位张大嘴巴的母亲。要么是表现堕落:霍尔拜因的《亚当与夏娃》。夏娃的脸浮肿,微张的嘴巴露出牙齿,牙齿刚咬过苹果。亚当在她身旁,还是一个犯下罪孽之前的男子:他的面孔平静,嘴巴紧闭。在柯勒乔的《邪恶寓意图》上,所有人都在微笑!为了表现邪恶,这位画家不得不使面孔无邪的平静晃动起来,使嘴巴拉长,以微笑扭曲脸容。在这幅油画上,只有一个人在笑:一个孩子!但他的笑不是幸福的笑,如同巧克力或者三角纸尿裤的广告照片上那样。这个孩子之所以笑,是因为他学坏了!

惟有在荷兰画家的作品中,笑才变得纯洁无邪:哈尔斯的《小丑》或者他的《吉卜赛姑娘》。因为荷兰派画家是头一批摄影家;他们画出的脸超越了美与丑。鲁本斯在荷兰画家的展品大厅里流连忘返,想到诗琴弹奏者。他寻思:诗琴弹奏者对弗兰斯·哈尔斯来说不是一个模特儿;诗琴弹奏者是从前的大画家的模特儿,这些大画家在面孔凝然不动的表面中寻找美。随后有几个参观者推搡着他:世界上所有的美术馆都挤满了人,就像从前的动物园一样;有爱看新奇事物癖好的旅游者凝视油画,仿佛这是关在笼子里的动物。鲁本斯心想,本世纪的绘画就像诗琴弹奏者一样,不再自由无羁了;诗琴弹奏者属于美不存在于笑之中那个早已逝去的世界。

但是,怎样解释大画家将笑从美的王国中排除出去呢?鲁本斯忖度:面孔只有在思索时才是美的,而笑的时候人们不在思索:但真的是这样吗?笑难道不是抓住滑稽的思索时的闪光吗?不是的,鲁本斯这样想:正当人抓住了滑稽的时候,他不笑;笑紧接其后,就像一种肉体反应,就像排除一切思索的痉挛一样。笑是脸部的一种痉挛,在痉挛中,人控制不住自己,而由某种既非意志,亦非理智的东西所控制。因此,古代雕塑家不表现笑。不能自我控制的人(超越理智和超越意志的人),不能被看作是美的。

如果我们的时代违背大画家的精神,使笑成为脸部特别受到喜爱的表情,这意味着缺乏意志和理智成为人的理想状态。人们可以反驳,在摄下的肖像上,痉挛是假装的,因而是自觉的、故意的:面对摄影家的镜头在笑的肯尼迪,与可笑的情景无关,而是自觉地张开嘴巴,露出牙齿。但是这仅仅证明,笑的痉挛(超越理智和意志)被当今的人看作选择来躲藏在后面的理想形象。

鲁本斯心想:在面部的所有表情中,笑是最大众化的:面孔的纹丝不动使我们之间彼此相异,每根线条变得清晰可辨;但是在痉挛中,我们是一模一样的。

如果尤利乌斯·凯撒的一座半身像笑得扭曲了脸,那简直难以想像。但是,美国的历届总统去世时是藏在笑的大众化的痉挛后面的。

?Jean-Auguste-Dominique Ingres(1780-1867),法国画家,作品有《土耳其浴室》、《大宫女》、《泉》等。?Etruria,意大利古代地区。?Nicolas Poussin(1594-1665),法国画家,作品有《阿尔卡迪的牧人》、《丹克列与海曼尼》等。?Hans Holbein(1497-1543),德国画家,作品有《青年妇女肖像》、《埃拉斯莫》等。?Antonio Allegri da Correggio(1489-1534),意大利画家,作品有《圣母升天》、《牧童之爱》、《丽达》等。?Frans Hals(1582-1666),荷兰画家,善画肖像,作品有《射手协会军官的群像》、《吉卜赛姑娘》、《弹琴者》等。

第六部 钟面 22

他回到罗马。在博物馆,他待在哥特风格绘画大厅里留恋不舍。有一幅油画令他入迷:一幅耶稣受难像。他看见什么?在耶稣的位置上,他看到一个女人,人们正准备把她钉上十字架。像耶稣一样,她没有别的衣服,只有一幅白布围在腰间。她的双脚支在木头的突出部位,而几个刽子手用粗绳把她的脚踝绑在木柱上。十字架竖立在山顶,到处都看得见。四周有一群士兵、老百姓和看热闹的观看着这个被示众的女人。这是诗琴弹奏者。她感到所有人的目光凝视她的躯体,她用手掌遮住双乳。在她的右面和左面,竖立着另外两座十字架,每座十字架上都钉着一个窃贼。第一个窃贼俯身对着她,捏住她的一只手,慢慢将手从她的胸脯移开,他拉着她的手臂,一直到横板的尽头。第二个窃贼捏住她的另一只手,也做同样的动作。最后,诗琴弹奏者双臂分开了。其间,她的面孔一动也不动。她凝视远处的某样东西。鲁本斯知道这不是天际,而是设置在她对面,位于天地之间的想像中的巨镜。她在镜中看到自己的映像,一个绑在十字架上、双臂分开、袒露乳房的女人的形象:她面对着熙熙攘攘的、嘈杂的、畜生一般的人群,也如同所有观看的人一样,非常兴奋,而且像他们观察她一样在自我观察。

鲁本斯无法将目光从这样一幅景象上移开。待他终于移开时,他想,这一时刻应该写进名为《鲁本斯在罗马的幻象》的宗教史册。直至晚上,他依然感受到这一神秘时刻的影响。他已经有四年没有打电话给诗琴弹奏者,但是这一次他忍不住了。他一回到饭店,便挂了个电话。在电话线的另一头,有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他并不熟悉。

他有点犹豫地问道:“我可以跟……太太说话吗?”他说出她丈夫的姓氏。

“可以,就是我。”那个声音说。

于是他说出诗琴弹奏者的名字;那个女人的声音回答,他要跟她说话的女人故世了。

“她去世了?”

“是的,阿涅丝去世了。是谁要见她?”

“一个朋友。”

“请问尊姓大名?”

“无可奉告。”他挂上了电话。

第六部 钟面 23

在电影里,逢人逝世便马上奏起哀乐;而在我们的生活中,我们熟悉的人辞世时,却听不到任何哀乐。使我们悲痛欲绝的丧事是很少的:一生中有两三次,不会更多。只不过像个插曲的女人逝去,使鲁本斯大吃一惊,十分悲哀,但是并没有使他伤心断肠,尤其因为这个女人四年前已经离开他的生活圈子,当时他不得不承受。

即使诗琴弹奏者的谢世并没有使她变得比实际更加无影无踪,但她的故去却改变了一切。每当他想到她时,鲁本斯无法不寻思,她的肉体化为何物。别人把它放进棺柩,埋入地下?把它火化了?他回忆起她一动不动的脸和大眼睛,这双眼睛凝视一面想像之镜。他看到她的眼皮正在慢慢闭上:突然之间,这成了一个死人面孔。因为这张面孔非常平静,从生命到无生命的过渡难以觉察,十分和谐、美妙。但是鲁本斯随即想像出这张面孔的突然变化。这好恐怖。

G来看望他。像往常一样,他们默默无言地拥抱;像往常一样,在这些无休无止的时刻,诗琴弹奏者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像往常一样,她站在镜子前,袒露乳房,定定地自我欣赏。鲁本斯倏地想起,她也许死去两三年了:头发已经从脑壳脱落,眼窝深陷。他想摆脱这幅景象,否则他无法继续做爱。他赶走对诗琴弹奏者的回忆,决心专注于G的身上,专注于她加速的气息。可是他的思路不肯服从,而且仿佛故意似的,把他不愿看到的情景呈现在他的眼皮底下。待到他的思路终于决定服从,不再向他显示躺在棺柩里的诗琴弹奏者时,却又显现她处在火焰中。那种姿势正如他听说的:被焚烧的躯体挺起身来(受到一种神秘的物理力量的作用),诗琴弹奏者竟然坐在焚烧炉中。在坐着被焚烧的尸体所展示的景象中,有个不满的威严的声音霍地响起来:“再使劲,再使劲,再来,再来!”鲁本斯不得不中止紧抱。他请求G原谅他竞技状态不佳。

当时他想:我所经历的只留下一张照片。也许这张照片显示了最隐秘的,最深埋在我的情爱生活中的东西,包含了情爱生活本质的东西:最近以来,也许我只是为了让这张照片复活才做爱。如今这张照片在火焰之中,平静的漂亮面孔扭曲了、萎缩了、变黑了,化为灰烬。

G应该是下周再来的,而鲁本斯事先被做爱时缠绕他的景象搞得杌陧不安。他想把诗琴弹奏者从脑际赶走,他坐在桌旁,头埋在手心里,又开始在记忆中寻找别的照片,希望能够代替诗琴弹奏者的照片。他再现了几张,甚至愉快地发现这些照片很美、富有刺激性,因此惊愕不已。但他在内心很清楚,当他跟G做爱时,他的记忆力是不肯向他显示这些照片的。仿佛在开一个可怕的玩笑,记忆会偷偷摸摸地将坐在炭火中的诗琴弹奏者的形象塞进来。他早就知道。这次做爱时,他还将请求G原谅他。

当时他想,也许最好在一段时间内跟女人中断来往。像俗语所说,直至有新的指示出现。但是一周复一周,这段休息时间延续下去。有一天,他终于意识到,再也不会有“新的指示”出现了。

第七部 庆祝 1

在体操厅里,大镜子一直映出舞动的手臂和大腿:六个月以来,在意象学家的压力下,镜子平均占满了游泳池的三面墙壁,第四面由一扇巨大的玻璃窗占据,从这儿可以看到巴黎的楼房屋顶。我们穿着三角游泳裤,坐在游泳池边的桌子旁,游泳的人都在那里喘一口气。我们中间放了一瓶酒,是我要来庆祝周年纪念日的。

阿弗纳琉斯甚至来不及问我庆祝什么,便被一个新的想法拖着走:“请设想一下,在两种可能性中间,你要选择其一。跟一个绝代佳人共度良宵,她是碧姬·芭铎,或者葛丽泰·嘉宝那样的女郎,惟一的条件是绝对没有人知道;要么你携同她在你的故乡的大街上漫步,一条胳臂搂住她的肩膀,惟一的条件是绝对不跟她睡觉。我很想知道选择这一种或那一种可能性的人准确的百分比。这要求运用统计方法。于是我向一些民意测验所谈了我的想法,但是没有下文。”

“我始终不太清楚要在多大程度上认真对待你的所作所为。”

“凡是我所做的事都应当绝对认真对待。”

我继续说:“譬如,我想像你正在向生态学家陈述毁掉汽车的计划。可是你不应该相信他们会接受这个计划吧!”

我停顿一下。阿弗纳琉斯保持沉默。

“你认为他们会赞成你的设想吗?”

“不会赞成,”阿弗纳琉斯说,“我绝不这样奢望。”

“那么,你为什么向他们陈述你的计划呢?为了揭穿他们的假面具?为了向他们证明,尽管他们不同意地指手画脚,他们仍然属于你称作恶魔的一类人吗?”

“向傻瓜证明什么,”阿弗纳琉斯说,“那是白费心机。”

“只剩下一种解释:你想跟他们开个玩笑。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你的行为在我看来仍然不合逻辑:你毕竟没有设想过,有人会理解你,而且笑起来!”

阿弗纳琉斯摇摇头,带着一丝忧郁说:“我没有这样设想过。恶魔的特征是完全缺乏幽默感。滑稽的事物虽然始终存在,却变得隐而不露。因此,开玩笑再也没有意义。”然后他又说,“这个世界认真对待一切。包括我在内,这太过分了!”

“可我却觉得没有人认真对待任何事!大家都千方百计寻开心,如此而已!”

“这是一回事。当十足的蠢驴不得不在广播电台宣布:发动一场核战争或者巴黎有一次地震时,他要尽力显得可笑。也许他从现在开始寻找,在这种场合美妙的用同音异义词进行的文字游戏。但是这与滑稽性毫不相干。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滑稽的是寻找用同音异义词进行文字游戏、宣布地震的人。然而,寻找用同音异义词进行文字游戏、宣布地震的人,是认真对待他的研究的,他丝毫不怀疑他滑稽可笑。幽默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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