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科幻灵异 > 不朽 > 不朽_第18节
听书 - 不朽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不朽_第18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一个星期陪她一次,而且还准备进一步缩减。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宇宙飞船的驾驶员,回到大气层以后,应该猛然刹车。因此他谨慎而又坚决地刹车,而他那个优雅的、慈母般的情妇却在他的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代替她的是一个喜欢吵架的女人,缺乏智慧,缺乏成熟,活跃得让人讨厌。

大褐熊有一次对他说:“我认识了你的未婚妻。”

贝尔纳脸羞得通红。

大褐熊继续说:“她和我谈起你们之间的误会。她是个讨人喜欢的女人。对她要多加体贴一些。”

贝尔纳气得脸发白。他知道大褐熊这个人嘴快,因此他肯定整个电台现在都知道他的情妇的身份。和一个比自己年纪大的女人有私情,过去在他看来是一种有趣的反常行为,甚至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大胆行为;但是现在他明白了他的同事们只会把这看成他的驴性的新证明。

“为什么你去向外人抱怨?”

“向外人?你指的是谁?”

“大褐熊。”

“我以为他是你的朋友呢!”

“即使他是我的朋友,你为什么把我们的私生活讲给他听?”

她伤心地回答:“我不向人隐瞒我对你的爱,难道我应该不说出去吗?你也许为我感到羞耻吧!”

贝尔纳什么也没有回答。是的,他为她感到羞耻,即使他跟她在一起感到快乐。但是只有在忘了他为她感到羞耻的时候,跟她在一起他才能感到快乐。

第三部 斗争 斗争

在爱情的宇宙飞船上,洛拉经不住减速:

“你怎么啦?我求你,给我一个解释。”

“我没有什么。”

“你变了。”

“我需要一个人待着。”

“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有烦恼。”

“如果你有烦恼,那就更有理由别一个人待着。一个人有烦恼时,就需要有别的人。”

一个星期五,他到自己的乡间住宅去,却没有邀请她。可是星期六她突然来了。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做,但是很久以来她已经习惯了做不应该做的事,她甚至还为之感到骄傲,因为男人正是为了这个才赞赏她,贝尔纳更比别的男人有过之无不及。往往在她感到不满意的音乐会或者演出中途,她会站起来表示抗议,并且在感到不快的邻座的不以为然的目光注视下,响声很大地公然退场。一天,贝尔纳让女门房的女儿送一封她正焦急等待着的信到她的铺子里去交给她。她欣喜若狂,在货架上取了一顶至少值两千法郎的毛皮帽子,送给这个十六岁的少女。另外有一次,她和贝尔纳到海滨的一座出租的别墅里住上两天,不知为了什么原因想惩罚他,她跟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他们邻居渔夫的儿子,玩了整整一个下午,倒好像她连情夫的存在都忘得一干二净。尽管贝尔纳当时感到自己自尊心受到伤害,奇怪的是他最后还是在她的行为里看到一种迷人的自发性(为了这个孩子,我差点忘了整个世界!)。这种迷人的自发性是和使人没法生气的女人特性(她不是像慈母般地被一个孩子打动了吗?)结合在一起的。第二天她忘掉了渔夫的儿子,只关心他,从此他的怒火完全消失了。在贝尔纳的多情的、赞赏的目光注视下,洛拉的变化莫测的怪念头纷纷出笼,简直可以说像玫瑰花一样盛开;她的不恰当的行动,她的有欠考虑的话语,在她自己看来就像她的独创性的标志,她的自我的魅力;她感到很幸福。

当贝尔纳开始逃避她时,她的怪诞虽然没有消失,但是立即失去了它的美好的、自然的特性。她决定不邀而上他家门的那一天,知道这一次这样做不会为她赢得赞赏。她走进房子时的忧虑心情,使得她的行为的放肆,不久以前还是天真的,甚至还是迷人的放肆,变成为咄咄逼人的、怒气冲冲的了。她了解这一点,不能原谅贝尔纳使她丧失了她新近还能从她是她自己中感到的快乐,如今这种快乐突然间显得脆弱了,没有了根,而且完全受贝尔纳的支配,受他的爱情的赞赏的支配。但是这反而促使她采取更古怪、更不合理的行动,更增强了她的恶意。她想引起一次爆发,内心里隐隐约约抱着希望,希望在暴风雨后乌云会消散,一切又会变得和从前一样。

“我来了,”她笑着说,“我希望这使你感到高兴。”

“是的,这使我感到高兴。但是我在这儿是为了工作。”

“我不打搅你工作。我什么也不要求。我仅仅想跟你在一起。难道我过去打搅过你工作吗?”

他没有回答。

“总之,我常常在你准备广播稿时陪你到乡下来。难道我打搅过你吗?”

他没有回答。

“我打搅过你吗?”

没办法。他应该回答:“不,你没有打搅过我。”

“那么为什么我现在打搅你呢?”

“你没有打搅我。”

“不要说谎!你要尽力表现得像个男子汉,至少要拿出勇气来对我说,我不邀而来,让你感到恼火。我不能容忍懦夫。我宁可听见你对我说‘滚开’。说呀!”

他为难地耸耸肩膀。

“为什么你是懦夫?”

他又耸了耸肩膀。

“别耸肩膀!”

他还想第三次耸肩膀,但是他没有耸。

“你怎么啦?我求你,给我说说清楚。”

“我没什么。”

“你变了。”

“洛拉!我有烦恼!”他提高了嗓门说。

“我也有烦恼!”她也提高了嗓门回答。

他知道他的表现很愚蠢,像一个被妈妈斥责的孩子;他恨她。他应该怎么办呢?他懂得怎样讨女人喜欢,怎么显得有趣,也许还有怎样才显得有魅力,但是他不懂得怎样对她们凶狠,没有人教过他这个,相反的所有的人都往他脑袋里塞的是对她们不应该凶狠。对一个不经邀请来到自己家的女人,一个男人应该怎么表现呢?哪一所学校能够学到这些东西呢?

他不打算再回答她,走进隔壁的房间里,躺在长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书。这是一本袖珍本的侦探小说。他仰卧着,打开的书拿在胸前,他装着在看。一分钟以后,她进来,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接着她望着装饰这本书封面的彩色照片,问:“你怎么能看这种东西?”

他吃了一惊,朝她转过头来。

“这种封面!”洛拉说。

他仍旧不懂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能把这么低级趣味的封面放在面前?如果你一定要当着我的面看这本书,那就请你把封面撕掉。”

贝尔纳什么也没有回答,撕掉封面递给她,重新专心地看书。

洛拉恨不能大喊大叫。她想她应该站起来走掉,永远不再看见他;或者她应该把书推开几厘米,朝他脸上吐口唾沫。但是她没有勇气这么做,也没有勇气那么做。她宁可扑到他身上(书掉落在地板上),一边发疯般连连吻他,一边双手摸遍他的全身。

贝尔纳一点也不要做爱。但是如果说他敢于拒绝争论,却不知道怎么来拒绝情欲的召唤。在这点上他和所有各个时代的男人都一个样。有哪个男人胆敢对一个满怀柔情地把手伸进他裤裆的女人说“挪开你的爪子!”呢?就是这同一个贝尔纳,刚刚还怀着极端的轻蔑把一本书的封面撕下来递给他受辱的情妇,现在突然对她的抚摸温顺地做出了反应,一边抱吻她,一边解开自己裤子上的纽扣。

但是她也不希望做爱,把她推向他的是不知该怎么办的绝望,以及必须做什么事的需要。她的急躁的、热情的抚摸表达了她盲目地想做点什么,说点什么。当他们开始做爱时,她尽力使他们的拥抱比以往更加粗野,像火灾一样来势凶猛。但是在一次无言的性交中(因为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在沉默中做爱,除了有时气喘吁吁的几句抒情的耳语之外),怎么才能达到这个程度呢?是的,怎么才能达到这个程度呢?用迅速而猛烈的动作吗?用喘息的音量的增大吗?用姿势的变换吗?由于不知道其他的方法,她同时使用了这三种方法。特别是她主动地时时刻刻都在变换姿势:时而手脚着地,时而骑在他的身上,时而想出一些他们从未试过的绝对新奇的、极其困难的姿势。

进行这样出人意外的体育表演,贝尔纳把它看成是他不能不接受的挑战。他又重新有了他从前的那种害怕别人低估他做爱才能和成熟的年轻人的忧虑。这种忧虑使洛拉重新掌握了一个比自己的同伴年纪大的女人的能力,这种能力不久前她刚失去,而他们的关系从前就是建立在它上面。他重新有了这种不愉快的感觉:洛拉比他有经验,她知道他所不知道的东西,她能够拿他和别人作比较,能够评价他。因此他异乎寻常地卖力去完成要求的动作,只要洛拉稍微有个暗示,表示她要换个动作,他像一个出操的士兵一样既顺服而又敏捷地作出反应。这种爱的体操需要那么专心,他甚至没有时间问一问自己是不是处在冲动之中,他是不是感到了可以称之为淫逸之乐的东西。

她更不关心什么快乐和冲动。“我不放开你,”她心里说,“我不让自己被排除掉,我将为了保留你而斗争。”于是她的性器官上上下下地动着,变成了她开动和操纵战争的武器:她对自己说,这个武器是最后的武器,她惟一剩下的武器,但是它是全能的随着动作的节奏,就像乐曲中的一个固定低音,她不断地为自己重复着:我将斗争,我将斗争,我将斗争。她相信自己一定能获得胜利。

只要翻开一本词典就行了。斗争的意思是用自己的意志去对抗另外一个人的意志,为的是打垮他,使他屈服,可能还要把他杀死。“生活是一场斗争。”这一句话当第一次说出来时,听上去一定像一声伤感的、听天由命的叹息。我们这个乐观主义和大屠杀的世纪,能够把这句可怕的惯用语改变成为一曲欢乐的小调。也许你会说,对某个人进行斗争有时是可怕的,但是为某件事进行斗争却是高贵的、美好的。努力为幸福(爱情、正义等等)作出努力,毫无疑问是美好的,但是如果您真喜欢用“斗争”这个词来表示您的努力,这就意味着在您的高贵的努力里隐藏着把某个人打翻在地的愿望。为……的斗争是和对……的斗争是不可分割的,在斗争中,斗争者常常为了介词“对”而忘掉了介词“为”。

洛拉的性器官强有力地上上下下地动着。洛拉在斗争。她做爱,也在斗争。她为贝尔纳而斗争。但是对谁呢?对她紧抱在怀里,接着又为迫使他改变姿势而推开的人。在沙发上和地毯上的这种消耗体力的表演使得他们出汗,使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好像一场殊死斗争的哑剧:她攻击,他防卫,她发布命令,他服从。

第三部 斗争 阿弗纳琉斯教授

阿弗纳琉斯教授沿着曼恩街往下走,绕过蒙帕纳斯车站,因为没有什么急事,他决定到拉斐特百货公司逛逛。在妇女用品部,他又走到了一些穿着最新流行时装的蜡制人体模型中间,她们从四面注视着他。阿弗纳琉斯喜欢跟她们在一起。这些女人固定在一个疯傻的动作中,嘴大大地张开,表达出的不是笑(嘴唇没有拉长),而是激动。他发觉她们有一种特殊的诱惑力。在阿弗纳琉斯教授的想像中,所有这些僵化的女人觉察到了他的生殖器挺然勃起,它不仅仅是巨大的,而且由于装饰在顶端的那个长角魔鬼的脑袋,与一般的阴茎大不相同。在流露出既赞赏又恐惧的表情的那些女人旁边,另外一些女人把她们鲜红的嘴唇噘得圆圆的,两片嘴唇中间有一个舌头随时随刻都可能伸出来,要和他接一个色情的吻。还有第三种类型的女人,她们的嘴唇上浮现出一种梦幻般的微笑。她们的眼睛半闭着,不容人有任何怀疑:她们刚刚长时间地、默默地尝到了性交的快乐。

这些人体模型仿佛核辐射一般在空气中散布着性感的魅惑,却在任何人身上得不到反应。人们在商品中间来来往往,疲乏、忧郁、恼怒,对性完全不感兴趣,只有阿弗纳琉斯教授在那儿经过时,相信自己在主持着一个规模巨大的淫荡聚会,因而感到很快乐。

唉,最美的东西也有个结束:阿弗纳琉斯教授走出了大百货公司。为了避开林阴大道的车流,他朝通往地铁站的楼梯走去。他对这些地方很熟悉,所以对出现在眼前的景色并不感到惊奇。在过道里总有相同的一帮人。两个喝醉的流浪汉在休息,其中一个仍然没有放开他的红葡萄酒瓶,有时候招呼行人,露出一脸使人没法生气的笑容,没精打采地要求为一瓶新的葡萄酒做出捐助。一个年轻人坐在地上,背靠着墙,脸一直用双手捂住;在他面前有用粉笔写的告白,说他刚从牢房出来,没法找到工作,在受着饥饿的煎熬。最后还有一个显得疲劳的音乐家立在墙旁边(在从牢房出来的那个人的对面);他的脚跟前一边放着一顶里面有几个零钱的帽子,另一边放着一个喇叭。

这一切都很正常,只有一个不常见的情况引起了阿弗纳琉斯教授的注意。正好在从牢房出来的人和两个醉醺醺的流浪汉之间的半当中,不是靠近墙,而是在过道中间站着一位太太,相当漂亮,不超过四十岁。她手上拿着一个红色捐款箱,带着焕发出女性特征的微笑,把捐款箱伸向行人。在捐款箱上可以看到这样一句告白:请援助麻风病人。她衣服雅致,和背景形成了强烈对比,她的热情像一盏明灯似的照亮了昏暗的过道。她的存在显然使那些习惯于在这儿度过他们的工作日的求乞者感到不快,放在音乐家脚边的喇叭已经在一场不公平的竞争面前表示投降。

每当这位太太吸引住了行人的目光,都要清晰地发出声音说话,但是声音又低得几乎听不见,逼得行人在她嘴唇上念出:“麻风病人!”阿弗纳琉斯也准备在她嘴上辨读出这几个字,但是这个女人看见他,只说出了一个“麻”字,让“风病人”三个字缩了回去,因为她认出了他。阿弗纳琉斯也认出了她,却不明白她怎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