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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为我们改变的世界_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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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我点燃一根烟抽上一口眯起眼睛吐气,又把烟递给虾仔,迎面走过来好多人,吵吵闹闹的。北京的夏夜总是特别长,到处都是烟火气,缭缭绕绕,走在街上好像随时要被人插上根钎烤成串儿,那些烟被风一吹,就像梦一样散了。

我们三个有一个微信群,用来分享新发现的馆子、好菜谱和闲聊扯淡。

有一天半夜十二点多果果在群里说:

“虾仔你出差三天我好像已经三十天没吃饱饭了,我都瘦了!”

“乖,我明天就回去了。”

“喂喂!这还有一活的单身狗呢,你俩能私聊吗?”

“老娘已经想好了明天吃什么,现在要做的就是睡着,然后等自己醒过来。”

“快睡吧,等你醒过来我就到你身边,带你去吃。”

那天我在医院里哭了好久,一直等到可以一口气说完一句完整的话才拨通了果果的号码。

“喂,果果,你起了吗?”我用手反复抠着墙上的一个点。

“还没呢,到饭点了?虾仔居然还没回来,这个骗子,说什么我一睁眼就能看到他的。”

“果果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着急。”我舔了舔焦干的嘴唇,希望接下来的话可以顺利说出口。

“什么事儿?我不着急,你不是说我没心没肺吗,哈哈。”电话那头轻松地笑着。

“虾仔出车祸了,我在医院呢。”说完我长长地颤抖着吐了一口气,忽然有些头晕,好像把身体里的气一下子泄光了。

“你逗我呢吧?你们玩什么把戏?别开玩笑了,是不是他要跟我求婚啊?!调皮!”

“是真的,你来医院吧。”我又开始流眼泪。

“但是人没事吧?有但是吧?有没有但是啊?”果果的声音着急起来,带着明显的哭腔。

“人没了,你来看看他吧。”我两只手一起用力握着电话,好像不那样做,就没办法把它举起来放在耳边。

我在医院里等了两个小时,果果一直没有出现,我担心她出事去家里找她。从门垫下面取出备用钥匙打开门,我的心敲锣打鼓,屋里一点声音也没有,果果还躺在卧室睡着。

“果果,果果,我知道你难受,我也一样,难过就哭出来。事情已经这样了,他要离开了,你不去看看他吗?”我慢慢地走近她。

“谁要离开了?他不会走的,他说过我醒来他就到我身边,我现在还没醒,还在做梦,你出去,我要睡觉,他答应我的事不会做不到的。”果果用被子蒙着脸瓮声瓮气地说话,“我这里还是黑的,我这里还是晚上呢。”

“出事的时候他手里拎着这个打包盒,是你昨天要吃的馆子,虽然洒了些。我给带过来了,给你放在桌子上。你想睡就再睡一会吧,醒了叫我,不过无论如何明天都会来,你总是要醒的,这你知道的吧?”

我正转身走出卧室,果果坐了起来,什么也不说,一把拖过那个饭盒,塑料袋被弄得哗哗作响。她用手抓起里面已经冷掉的菜往嘴里塞,菜汤顺着嘴和手滴落下来,被子上衣服上全都是。吃着吃着她就开始哭,一边哭一边含混不清地说话:“你知道我不开心的时候虾仔跟我说什么吗?他说早上不开心就想想马上可以吃午饭了,中午不开心就想想很快又能吃晚饭了,我们还可以吃到那么多好吃的,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值得不开心呢?可我现在吃到好吃的了,怎么还是不开心?”

她被呛到,猛咳了好几下,又接着说:“谁让他去买外卖了,我要一起去店里吃!我怎么都想不通,明明前几天还拉过我的手呢,明明昨天还跟我说话呢,为什么好好的人一下子就没了呢?我答应虾仔了,我看到什么好吃的都要忍住,一定要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才去吃,那现在我等不到他了,是不是我什么都不能吃了?我们还说好,等老了就在家门口摆一个烧烤摊,他负责烤,我负责吃,一边烤一边吃,现在他不烤了,我吃什么呀?”果果的话一出口就变成好多符号绕着我打转,我被我自己的沉默包围着张不开嘴,我连自己都安慰不了,又怎么去安慰她呢?

直到最后果果都没有去医院看虾仔,好像只要不见到他就真的有一天他会回来一样。第二天虾仔同事告诉我果果去了他们公司,拎着一包饭菜蹲在门口抽烟,说是要等虾仔下班一起吃,之后的两个星期果果每天都去。我给她发消息,她总是隔很久才回,基本上都是“好”“我知道”之类的话。我不想打扰她,每天去她家对面的咖啡馆坐着,看到她按时回家才稍微放心。

两个星期后果果给我打电话说她要走了,叫我出来聚聚,她约在出事前我们去吃的烤肉摊。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那里坐好了,桌子上好几根烟头,估计很早就到了。我坐下来,这么多天第一次近距离看见她,她胖了很多,脸更圆了,好像整个人被水填满了。

“你来啦!”她用夹着烟的手挠了挠鼻子尖,看起来状态好了些,满不在乎地吐着烟。

“你以前不抽烟的,抽这么多不好。”我用两根手指敲敲桌子,示意她看桌子上的烟头。

“什么好不好的,还不趁活着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说不定哪天人就没了呢。”她挤出来点笑给我。那笑特别短,却意味深长。

“怎么突然要走?要去哪?”我很认真地注视着她。

“你知道我以前不吃巧克力吧,因为我太喜欢了,一吃巧克力就停不下来,很容易胖。我高中以前一直都是80公斤,那段日子很难熬,废了很大力气才戒掉巧克力瘦了下来,可我现在没办法啊,他不在了,日子变得好苦,我必须每天吃一块巧克力才能睡着。我也没法在这个城市继续生活下去了,我去每条街道、每个餐馆他都走在我旁边、坐在我旁边,他不吃,我就什么都吃不下。”点的菜上了桌,我们都没有动,热气腾腾地向上翻卷着。

“两个人谈恋爱,就像是一起做场梦,只不过我们俩的这场梦,他先醒了,我还在赖床。我想过要跟他吃一辈子的,就像我们家楼下我常去的那家火锅店一样,虽然它有很多不好,吃完出来一身味儿,油沫子太大爱上火,可耐不住我喜欢啊,我愿意吃上一辈子,而且不觉得长,不就是一辈子吗?吃着吃着就过去了。可现在他丢下我一个人落跑了,我算什么呢?他在这个世界上的遗物吗?为什么他要让我的生活变得这么艰难?凭什么他不负责任还要管着我吃喝呢?!长胖已经够痛苦的了,为什么有这么多好吃的我还不能吃呢!去他妈的,我要去一个没有这个混蛋的地方,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她有些生气地往烟缸里敲了敲烟头,指甲不小心碰到烟缸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我算想通了,这世上的事,我们只能随它自然而已,比如天要尽情下雨,我无可奈何;比如夜要全力黯淡,我无计可施;比如我会遇见虾仔,然后他死掉,可我还是我。世事沉重又平常,我能有什么法子呢?爱也是,早晚都会过去,就像发烧,你第一次发烧时觉得自己不行了快要死了,可到第十次发烧你就会清楚地知道,我现在烧得很厉害但不消三五天,在一个悄然来临的时刻,这烧就一定会过去的。”杯子里啤酒的气泡在一点点减少,只有少数还坚持着攀在杯壁上。

“前几天我一直去给他送饭,他刚追我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可他感动了我,我没能感动他,是时候说再见了。不知不觉,他已经变成了我的巧克力,现在我要戒掉他。”到这顿饭结束那些饭菜都没有人动,它们好像只是我们找来的听众,这些话说给它们听,以后就是它们的事情了,与我们再无关系。

后来我去送了果果,说再见的时候,恍惚间有种时光扭转的奇怪感觉,其中并没有疼痛或者不快。只觉得身体组成像是衣服一样被绞紧拧干,再皱巴巴地铺开,卸掉了所有内容,空荡荡的,好像这个世界上我和虾仔唯一的联系也失去了。他们走了,我的日子还是照样会不偏不倚地过下去,时有欢笑,时有哭泣,每天都差不多地过下去,普普通通、平平淡淡。只是这日子,一日长于百年。

钱小姐的存款与哀愁

文/柳焕杰

钱小姐发誓不再随便借钱。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偏偏大家都齐了心似的惦记着她的这20万。

钱小姐是个精打细算的小白领,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里的各种理财“宝宝”。她把20万存款拆开放在各种“宝宝”里,每天可以赚20块钱利息,妄想抵挡通货膨胀的狂潮。有了这20块钱,吃午饭的时候她对同事说,看吧,每天的午餐费就省了。下班去取车时她说,看吧,每天的停车费就省了。晚上贴面膜的时候她又对自己说,看吧,每天的保养费就省了。想来这20块钱真是任重道远,每天都像狗皮膏药一样被贴好几遍。然而事实却是,钱小姐每天的午餐不超过10块钱,车子停在很远的不收钱的路边,连面膜都是买一送一的那种。有一天她的同事忍不住说,得了吧,我去年把18万放在同学的老鼠仓那里炒股,今年就变成了28万。钱小姐心头一震,马上又缓过来,心想股票这种东西哪里是平头百姓能玩的,吃进去的都得吐出来,只要华尔街的大手一扫你丫连渣都不剩。当下翻了个白眼,并未求爷爷告奶奶地请同事帮她也把钱放入传说中的老鼠仓里。她努力说服自己,头脑要清醒,原则要坚定,平庸是福。

不止存款,钱小姐是个各方面都普通的女人,一般男人在人群中看了她一眼就绝不会再看第二眼,大学毕业后几次恋爱受挫,几乎把她变成一个奉行独身主义的老姑婆。某天上班,一个失联数年的大学同学突然亮了QQ,窗口震动,“在吗”后面跟一个笑脸。钱小姐马上敏锐地捕捉到红色炸弹的气息,冷笑一声把QQ调成了隐身状态。但挡得住远亲挡不住近邻,同在一个办公室的女同事结婚,请柬递到了眼前,她总不能转身放进碎纸机里绞成兰州拉面,终于还是忍痛包了五百块钱赴宴。婚宴当晚,钱小姐皮笑肉不笑地敷衍了几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鬼话,长出一口气,拣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来。像所有参加婚宴的客人一样,钱小姐每次都不记得宴会包了多少桌,新娘的妆美不美,只关心鱼翅好不好吃,汤羹有没有煲够钟。但这一次,台上交换戒指的环节结束之后,新郎拿走了司仪的麦,把爹妈请到台上,深情款款地感谢父母的养育之恩并忏悔了自己的种种逆行,如此这番表白了许久,又倒退两步深深地鞠了一躬。在背景音乐《我的父亲母亲》的催促下,钱小姐从鱼翅的味道和出份子钱的阵痛中回到现实,始料不及地眼中噙满泪花,深深想念起自己的父母,整个人沉浸在一种过电般的伤感之中。

像不少年轻人一样,钱小姐和父母的关系其实很寡淡。钱爸爸属于那种自改革开放以来就没回过神来的人,别人下海的时候他死守在一个破厂子里当悲情英雄,后来厂子改制愤然辞职,连最后的好处也没兜着。之后好不容易贷款开了个钢材铺,生意倒是兴兴旺旺做了不少,但赊出去的钢筋泼出去的水,最后变成了扎扎实实的一大本死账,反倒是当初私人贷款的二十几万,每月必须上供般上缴利息,最后连同本金一起还了两倍有余。再后来六合彩席卷江南,钱爸钱妈当然也不怠慢,最后一点家底如风卷残云般乖乖交给了香港的富商。除了钱财上的失算,钱爸爸自家妻儿不大管,却是亲戚邻里间的专业管事佬,大到红白喜事小到隔壁夫妻吵架都要去掺和一脚,用钱妈妈的话说,“只差没帮别人老婆接生”。小时候钱小姐几度有望成为富二代而终究枉然,对父母早就没了指望,从此养成一种自我保护式的冷漠,就是父母打架点着了屋子也不以为意,一心只想远走高飞。同样因为从小的耳濡目染,她早早就成了钱财上的悲观主义者。

钱小姐考上大学的时候,钱爸爸倒是非常高兴,想着闺女以后可以去城里发展,便忙不迭地把闺女的户口迁到了大学所在地,钱小姐当时并不在意,等到快毕业的时候四处听说农村征地发钱,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户口迁回去已经无法恢复农民身份,变成了居无定所的居民户口。再后来老家征地,每人发了26万,钱小姐的爸妈和弟弟总共得了78万,这笔钱最后给弟弟在城里买了房,用钱妈妈在电话里的说法,一来怕钱小姐受刺激所以先斩后奏,二来都是自家的钱,现在房价又一直涨,先给弟弟买着将来再替你打算也是一样的。钱小姐只“噢”了一声,没有挂断电话,反而问,那弟弟结婚张罗房子还差不差钱。钱妈妈只道差不多了,装修可能还差几万块钱,你要是能帮补一下,倒不用再去跟别人开这个口。钱小姐听了这话,黯然神伤,便自己跟自己赌气似的,答应给他们汇5万块钱过去,钱妈妈当下释然,说还是你懂事。至此,钱爸钱妈以天才般的行为艺术,彻底斩断了钱小姐咸鱼翻身的最后一丝希望。一切都在预料当中,钱小姐虽然对悲惨命运深信不疑,但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还是有一种万念俱灰的哀伤,仿佛中了彩票却发现早已过了兑奖日期,只好在命运的调戏面前忍气吞声,一次次告诉自己,平庸是福。

然而每当钱小姐走到早八点的地铁口,看见那滚滚红尘的画面时,她心里深深知道:平庸,绝对不是福。这附近,无疑是城里最拥挤的一条地铁线上最拥挤的几个地铁站,分别是:勇士站、壮士站、烈士站、一笑泯恩仇站……很遗憾,钱小姐就住在“宋祖英进去,蓝洁瑛出来”的烈士站附近。她享受着这里低廉的房租,每天在地铁上跟一群像橄榄球运动员一样强壮的人一起出生入死,一旦挤上地铁,人人均有机会获得濒临窒息的快感。某次在生理期,钱小姐扶着车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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