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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石岚压低了声音。
“只喝一点点，不碍事。”江黎摆了摆手，指着那一众镇妖军的老人道：“你看那儿。”
石岚挑头望去，只见几名百夫长正给那些镇妖军的老兵发酒碗，皇甫云手里提着一个大酒坛跟在之后，为他们一一斟满。
江黎拧开水袋，灌下一大口，道：“今天晚上，如果还像昨晚那样的话……应该是熬不过去了。”
石岚对此心知肚明，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城破之时，借助轮回的力量离开这里的打算。
她不想将自己的性命丢在这里，还有江黎，想来让轮回顺手带上一个人，他应该不会拒绝。
至于皇甫云……
跟在皇甫云身后虽然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但是对于皇甫云的为人，石岚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想来若是她提出逃跑的事情，皇甫云说不定会拔出那把半丈有余的斩马刀，逼着她把话收回去。
严山坐在一旁，默默的灌了两口酒，神情黯淡。
第六十八章：镇妖
原本还剩下三百余人的老兵，经过昨天那一夜，只剩下二百六十余人。
皇甫云为这二百六十余人斟满酒后，来到众人之前，一言不发，为自己倒满一碗酒，端起酒碗，对着众人一礼后，一饮而尽。
聂阳泽站在一旁默默看着，神情复杂。
在皇甫云身旁的几位百夫长，一同仰头饮尽碗中酒水。
那二百六十余人同时抬起酒碗，一饮而尽。
“啪——”
整齐划一的碎裂声响起，皇甫云等几位百夫长，跟那二百六十余老兵同时摔碎了手中的酒碗。
见了这一幕，江黎眯起了眼睛，喃喃道：
“战前碎碗，一去不回，不成功，便成仁……”
石岚听的有些愣神，忽的身上一寒，感受到了一阵熟悉的杀伐之气，连忙站起身，往城内望去。
城主府的上空，静静的悬浮着一座长宽数百丈的巨大方台，方台之上伫立着十道高达数十丈的人影，赫然是先前皇甫云手中的那座。
比起先前，如今这座方台无论是体积还是气息，都强大了数百倍不止。
“这是……”
看着十道人影中间围着的，那口长约百丈的铡刀，石岚心中一惊。
经过昨天那一役，对于这座方台，石岚已经有了些猜测，这座方台运转所需，应是人之血气，将方台变成这副模样，这得需要多少人的血气才能做到？
环顾了一圈，石岚突然发现了不对劲，昨日这个时候，虽然看不见妖兽，也听不到兽吼声，可远处掀起的烟尘还是能看到的，可如今东南北三面的烟尘却没了踪影。
只余下西面，烟尘漫天。
扫了一眼城下，石岚又是一怔，城下的大门洞开着，百余匹蛟马静静的站在门前。
皇甫云带着一众镇妖军下了城楼，来到城门口。
蛟马总共不过百余匹，不过蛟马背部宽阔，两人一骑，也并不显得拥挤。
石岚看着远处的烟尘，神情一滞，烟尘开始靠近了！
“吱呀——”
一阵沉闷的轴承转动声响起，城门缓缓转动，最终紧紧合死。
随着城门的关闭，城下的众人身上好似多了一层暮色，死气沉沉。
皇甫云骑上蛟马，看着身后众人低落的士气，抽出腰间乌黑的斩马刀，厉声喝道：“抬起头来！”
待众人抬起了头，皇甫云抬刀横指远处逐渐靠近的烟尘，“告诉我，那些往这儿跑的，是什么玩意儿？！”
“妖兽……”众人齐声回道。
“我们是什么？！”
皇甫云垂下刀，握拳捶了下胸膛。
“镇妖军。”
这一次回答的声音大了些许。
“我镇妖军为何存在？！”
“护我天下黎民，卫我人族疆土！”
“如今你们脚下踩着的就是我人族疆土，身后城内就是我天下黎民，你们为何心有不甘？！”
皇甫云紧握手中缰绳，紧盯着众人，“你们为什么成为镇妖军，如今又为什么站在这里？！”
一片静默，无人应答。
“没人说？那我告诉你们，你们站在这里是因为家中妻儿老小，是因为那条众人皆知的铁律：‘斩万妖者，封侯拜将！’是因为你们想成为那人上人！”
场中依旧一片静默，部分人的眼眶却红了起来，呼吸渐沉。
“无论什么缘由，今日你们终究站在了这里，为人族而战，战死于此，身后自有荣光万丈！名字永刻英灵碑，载入史册，享后人香火供奉，家中亦会与有荣焉，因你的存在，而挺直脊梁做人！”
众人的身躯颤抖起来，死气沉沉的暮色开始散去。
皇甫云抬起刀，再次指向漫天烟尘。
“我再问一遍，那些是什么东西？！”
“是战功！！”
皇甫云手中缰绳纹丝不动，厉声高喝：
“我镇妖军军纪是什么？！”
“临阵脱逃者，死！”
“动摇军心者，死！！”
“畏妖避战者，死！！！”
回答之声，有如叠浪，一重高过一重，直冲霄汉！
暮气散尽，人人目中通红一片，只余下生死置之度外的昂扬战意！
“升起军旗！”
三面黑底金字的崭新大旗缓缓竖起。
皇甫云看着旗上的‘镇妖’二字，扫视了众人一眼，“记得当初，你们在这面旗帜下说过什么话吗？！”
“愿我人族永盛！！！”
面对众人近乎咆哮的回应，皇甫云调转缰绳，背对众人，刀锋直指已看得见模糊轮廓的兽潮。
“此去，没有回头路……杀！！”
“杀！！！”
百余匹蛟马化成一片黑影，向着无边无际的兽潮冲去。
石岚看着远去的那三面旗帜，心情复杂，一时难以言喻。
江黎半趴在城墙上，带着些许消沉道：“人家自始至终也没把咱当自己人。”
能如此轰轰烈烈的战死，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了……
严山死咬着牙关，目光明灭不定，先前的黯然消失无踪。
城主府上空悬浮的那座巨大方台，也随之而动，似缓实疾的向城外飘去，很快便赶上了踏上冲锋路的一众镇妖军。
方台飘到一众镇妖军头顶之后，这二百余人好似承受了什么重压一般，纷纷弯下了腰，伏在了马背之上。
就在这时，以皇甫云为首的众人，纷纷自怀中取出了一枚血红色的丹药，塞入了口中。
丹药入口之后，众人再次直起了腰，气息几乎暴涨了十余倍，一股艳红无比的烟雾自众人头顶上涌出，与天上的方台连在了一起。
为首的几十骑在服下丹药之后，在身下蛟马的口中也塞入了一枚丹药。
“嘶——”
数十声嘶鸣响起，一闪即逝，淹没在马蹄声中，身型本就健硕的蛟马，身形再次膨胀了一圈，鳞甲飞张，血管虬起，奔驰的速度再次暴涨了一截！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军阵已距兽潮不足半里。
皇甫云抬起手，斩马刀横扫而出，百余丈长的刀罡瞬间斩出，跨越数百丈的距离，将百余头妖兽斩成了一堆碎肉。
握紧斩马刀，皇甫云眼中布满血丝，心中闪过一丝遗憾，朝思暮想的地煞境，竟是借助暴血丹才侥幸达到了……
第六十九章：斩龙
远方的兽群铺天盖地，根本看不到边际，不止数万，明显妖兽是集中了所有力量，要将双月城彻底冲垮。
军阵与兽群撞在了一起，好似滴水进油锅，炸起一片血浪！
这一次面对方台散出的杀伐之气，兽群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依旧无比残暴，方台之上的十道伟岸人影也没有动作，好似在等候着什么。
皇甫云几位百夫长奔驰在军阵最前方，好似一柄尖刀，捅进了兽群深处。
面对如今镇妖军的军阵，不说淬体境妖兽，就连先天境妖兽也好似成了蝼蚁，连一息时间也无法阻挡，便被撕成了碎片。
几头身型庞大的地煞境妖兽，在军阵旁来回游转，亦不敢撄其锋芒。
先天境妖兽灵智便开，地煞境妖兽灵智更是与常人无异，它们明白若是正面硬抗军阵，会是个什么结果。
一时间，军阵视万兽如无物，如同一柄黑色的匕首，在翻腾的兽潮中，左进右出，锐不可当。
有如排山倒海一般涌来的兽潮，竟被拖住了脚步。
“吼——”
一声高亢的龙吟响起，声震四野，万兽奔腾的脚步声一时都弱了下来。
一条长约百丈的庞大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通体青黑色的鳞片，头生数丈长的独角，腹下四只生有四趾的巨爪。
“蛟龙……”江黎颤声道。
石岚满目惊色，光是看这条蛟龙恐怖的体型，便能知道其实力程度。
在军阵附近游弋的几只地煞境妖兽，纷纷低下头颅，退开了几步。
皇甫云看着天上那条蛟龙，丝毫不显意外，满是血污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一道刀罡斩出，斩碎了连同几头先天境妖兽在内的数十只妖兽后，皇甫云高举手中斩马刀，仰天长啸：
“请斩妖台！”
众人头顶的烟雾更为浓郁了一分，伫立在斩妖台上的十道人影闻声而动，飞身而起，向着空中的那条蛟龙扑去。
斩妖台随着十道身影而动，缓缓飘起。
“吼——”
蛟龙身形一转，粗壮的蛟尾势若奔雷，向着那十道人影抽去，连空气都来不及逃开，被一尾抽爆，一连串的气爆之音倏然炸响！
“轰——”
五道人影被抽中，倒飞出数百丈，而后好似毫发无伤一般，再次向着蛟龙扑来。
另五道人影避过这一尾，瞬间贴近了蛟龙的身体，四肢并用，紧紧的缠在其身上，五指扣紧鳞甲，无论蛟龙如何挣扎，都未松手。
“吼——”
蛟龙的躯体在空中翻滚着，想要将身上的这些人影甩开，挣扎了半晌，不过是徒劳无功。
这时，被抽飞的五道人影也扑到了蛟龙身旁。
蛟龙眸中闪过一丝烦躁，张口一吐，一道水桶粗的青色雷霆电射而出，击在了一道身影之上。
“蓬！”
这道身影倒飞出去，腾起大片血雾，身形锐减，从数十丈变得只剩下不足五丈大小，从其身上蒸腾起的血雾，在空中凝成一朵血云！
与此同时，蛟龙的两只利爪探出，划破空间，将两道人影捏在掌中，死死攥紧。
剩余的两道身影趁此机会，一同扑在了蛟龙身上，与此同时斩妖台已来到了蛟龙的正下方。
突然间，蛟龙好似感觉到了什么，疯狂的开始挣扎，一声声急促的高亢龙吟响彻四野。
围在军阵附近的地煞境妖兽好似得到了命令，不再游弋寻找机会，而是直接开始冲击军阵！
七八头地煞境妖兽一齐行动，横穿过军阵，在付出了近半地煞境妖兽的性命后，将军阵撕出了一条口子。
看着出现纰漏的军阵，皇甫云目中闪过一丝决然，暂时不去理会，看向空中的斩妖台，长刀直指天际，声若雷霆：
“斩妖！”
死死缠在蛟龙身上的人影身形散成一片血雾，而后再次凝结，变成了一条条近丈粗的血色锁链，绑缚在蛟龙的躯体之上！
被蛟龙双爪握住的那两道人影也随之一同炸开，变成两道锁链，束住它的双爪。
锁链向下延伸，最终死死固定在斩妖台上的那口铡刀左右两侧。
“轰隆——”
“咔嚓——”
一道道水桶粗的雷霆，自蛟龙口中不断吐出，击打在锁链之上，震耳欲聋的雷音不绝于耳，锁链之上蒸腾起丝丝血雾，虽变细了些许，却始终没有断裂。
锁链固定死了之后，开始缓缓收紧，蛟龙庞大的身形，开始向着那口巨大的铡刀坠去。
“吼——”
蛟龙的吼声中充斥着惊惶，一声接着一声。
随着蛟龙的身形落下，铡刀缓缓抬起，刀口离案，四溢的杀伐之气浓郁了数倍不止，森红如血的刀刃之上浮现出一缕缕玄奥灵纹，透出一股锋锐无匹的气息。
就连远在城墙之上的石岚众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如刀割面的错觉。
蛟龙挣扎的更为剧烈，一道道雷霆向着铡刀轰去，承受着雷霆的轰击，方台溢出一阵阵血雾，体积开始缓缓缩减。
虽然有了些成效，但是它下坠的身形并没有稳住，依旧不急不缓的向着铡刀落去，最终被层层锁链绑缚在了刀案之上。
高悬的铡刀没有丝毫停顿，悍然落下，刃口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嗡——”
一道好似贯彻天地般的凄厉刀光闪过，高亢的龙吟戛然而止。
铡刀落下之后，斩妖台好似用尽了力量，体积暴跌，自数百丈方圆，缩到不足三十丈大小。
蛟龙庞大的尸体跌落而下，龙血滚滚流淌，宛如大雨倾盆，将斩妖台下的镇妖军淋了彻底。
镇妖军沐浴龙血，气息变得更为骇人，比妖兽还要狂暴几分，宛如无边炼狱中爬出的森罗恶鬼！
随着蛟龙的死去，兽潮顿时一散，一片混乱，一群忙着争抢蛟龙的血肉，一群被斩妖台的杀伐之气所慑，驻足不前，引颈受戮。
几头地煞境妖兽疯狂的嘶吼着，想要制止兽群之中的混乱，明显心有余而力不足，数万之众的兽群，远不是它们能控制的。
看着不远处蛟龙硕大的头颅，皇甫云仰天长笑，而后抬起刀，重新开始组合军阵，以求能达到最极致的杀伤。
第七十章：异变
聂阳泽看着远处深陷兽潮之中的镇妖军，轻叹了口气，开始将四面城墙镇守之人，往西城门汇集，准备抵御妖兽。
从昨夜的战斗中，皇甫云等人便看出来，这兽潮的背后有一只强大妖兽在操纵。
用少量妖兽作为骚扰，冲击东城门，以分散守城兵力，而后再主攻西城，虽然行事尚且稚嫩，但的确是分而击之的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