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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裂的鸟群。
这批飞禽实力比先前那几只巨鹰弱了许多，无法承受破妖弩之利，一片箭雨过后，空中一净。
皇甫云横空而起，粗略检查了一遍战场，捡回了数十根穿云矢后，回到了城墙之上。
在这一波兽潮之后，远处传来的兽吼声没有丝毫减弱，小半个时辰后，沉重的踏步声再次袭来。
很明显，先前的不过是先锋。
石岚一手抚在九弓床弩之上，她从未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渺小，面对这种局面，不说是她，就算是皇甫云，能产生的影响也太小了。
这是战争！
皇甫云双手按在城墙上，眉宇间满是凝重，穿云矢总数不过一千根，用完之后，便是妖兽兵临城下之时。
漫无边际的黑影再次出现在众人视野中，连成一片，如潮水般涌来，一眼望不到边际。
“开弦！”
九弓床弩再次拉开，穿云矢一一上弦。
妖兽攻势如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哪怕依仗着九弓床弩，兽群依旧是冲到了城下，四面重压，石岚甚至感觉脚下的城墙开始隐隐发颤。
守城人手已经不够用了。
聂阳泽将一批青壮男子叫上城墙，破妖弩一人拉不开，那便两三人一起拉，虽然效率低下，但总比没有要强。
装上精钢箭之后也不必瞄准，直接对准城下，此刻妖兽如潮，哪怕闭着眼睛也能射中。
除此之外，聂阳泽将城中库存的桐油全部取出，倾倒而下，在双月城四周燃起了一片火海。
虽然这些火焰对等级高一些妖兽无用，但对于一些低级妖兽，也能起到阻碍作用，聊胜于无。
先天境以上的武者盘桓在城墙四周，以免那些冒头的先天境妖兽，跃上城墙。
在脚边的穿云矢只剩下最后一捆后，石岚等人离开了九弓床弩附近，拿起破妖弩，张弩布箭，皇甫云叮嘱过，必须留下一捆穿云矢以防备地煞境妖兽。
桐油点燃了城下妖兽的尸体，火舌四丈有余，冲天而起，将青石城墙烤的通红，照亮了夜色。
空气中满是血腥混杂着尸体烤过头的焦臭味，耳边萦绕着兽吼以及大片的呼喊声，令人心头躁意顿生。
城下的妖兽疯狂的冲进了火海，身上的毛发被点燃也丝毫不顾，止不住的冲击着城墙。
皇甫云抬手斩出两道刀罡，将两只先天境妖兽斩首后，扫了一眼战局，飞身来到空中的聂阳泽身边，“先去让城中百姓集合到一处！”
第六十六章：地煞境妖兽
聂阳泽深深的看了一眼皇甫云，转身飞入了城中，安排人手通知百姓。
城外那么大的动静，城内百姓自然无法安然入睡，家家户户灯火通明。
接到通知后，所有人都集中到了城主府之前。
……
石岚不停的张弩布箭，精钢箭射完一捆又一捆，妖兽死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借着妖兽的尸体，火势燃烧的愈发旺盛，城墙之上的众人都感觉脚下一阵阵滚烫。
持续的高温，让众人俱是满身大汗，部分凡人已出现了脱水的征兆。
“轰！”
一道长五丈有余巨大的黑影，宛如一道狂风，吹开火海，在城墙上连踏几步，留下数个深达数尺的凹坑之后，跃上了城墙！
石岚离这道黑影不足三丈，借着火光，她甚至能看清其身上的每一根毛发，这是一头浑身血红的巨狮，石岚的身体还没它一只脚掌大！
“吼！”
巨狮狂吼一声，一道恐怖的气浪掀起，其身旁几名身穿重甲的镇妖军士都被掀飞出去，其中一人掉下了城墙，瞬间便被火海吞噬。
巨狮丈许长的铁尾横扫，带起一阵呼啸的劲风，抽向了一众手持破妖弩的军士亦或是凡人，一串人影高高抛起，飞上百丈高空！
被其尾巴扫中的镇妖军士，身上百炼玄铁打造的战甲纷纷爆裂开来！
巨狮血红色的兽瞳中，闪过一丝不屑，正要继续行凶。
“崩！”
一阵宛如雷鸣般的炸响，九道气浪自南面呼啸而来，好似九柄无坚不摧的神剑，瞬间洞穿了巨狮的身躯，炸起一片血浪！
“吼——”
巨狮惨嚎一声，庞大的身躯瞬间横飞出去数十丈，被九道气浪之上携带的恐怖冲击力，冲下了城墙。
几名百夫长一直在警惕地煞境妖兽趁乱行动，早有防备，穿云矢一直在弦上，见巨狮行凶，镇守南城的百夫长，立刻眼疾手快的动用了九弓床弩。
经过这只巨狮的骚扰，众人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一分，本就忐忑不安的心情，更为慌张。
……
“啪——”
石岚再次张弩时，弩弦承受不住如此高强度的反复弹压，绷断开来。
环顾四周，石岚才恍然发现，不知何时，太阳已再次升空，黎明已至。
弩弦绷断的破妖弩，不止石岚这一架，在城墙上四处散落着，一眼望去，不止数十。
太阳升空之后，妖兽的攻势减缓了些许，射箭的凡人早已换下了一批又一批，如此高强度的战斗，不少武者都已力竭倒下，更别说凡人。
城内已经躺满了伤员，有力竭倒下的武者，也有精疲力尽的凡人，每个凡人的脚下都有被高温烫起的血泡，血肉模糊。
一队百姓登上城楼，开始给城墙上的人补给。
石岚接过一人递来的茶碗，轻吸了两口气，想要开口说话，只感觉嗓子一片干哑，被烟火熏了一夜，喉咙有些承受不住。
一口饮尽茶水，轻咳两声，石岚才感觉舒服了些许。
兽潮渐渐散去，城墙四周的火势也小了许多，众人得了喘息之机，丝毫不顾地上滚烫的温度，坐倒在地。
皇甫云立刻安排几名还有余力的先天境武者，出城搜寻还可用的穿云矢，并打开城门，着人清理尸体，以及回收精钢箭。
一夜的战斗，十万支精钢箭已去十之八九，近千根穿云矢只余下百根不到，弩弦断裂的破妖弩也有两百之数。
妖兽的尸体已将城门彻底堵死，由几位先天境武者协助清理了半晌，才打通了道路。
火势散去后，那一股尸体烧焦的臭味更为浓郁，混杂着血腥气，让人几欲作呕。
石岚靠在城墙之上，闭着眼睛，竭力恢复着每一丝气力，她现在的感觉很不好，心头充斥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感觉。
彷徨、忐忑、些许无力感，以及莫名的杀意，错综复杂的诸多感受糅合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狂躁，情绪无比压抑，却不知该怎么宣泄。
“我带你离开这里吧。”轮回突然开口道。
石岚脑海中思绪纷扰，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砰——”
身边传来一声轻响，石岚偏头望去，一人坐到了她身边，极力分辨了一下，她才从那满是烟灰的脸上，看出了江黎的影子。
“喏。”
江黎手里端着两大碗肉汤，将其中一碗递给了石岚。
“这可是大补，地煞境妖兽的血肉，我以前见都没见过。”
江黎的声音有些嘶哑，显然也是被烟火熏的。
石岚接过肉汤，揭开面甲，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江黎喝了一大口肉汤，指了指石岚身旁。
石岚低头看去，便见紫薇七星戟安静的躺在地上。
看着石岚脸上有些恍惚的神情，江黎拍了拍她的肩膀，“快点儿喝，喝完我再去给你弄一碗，等下都被抢完了。”
地煞境妖兽身形再大，也不够那么多武者吃的。
石岚回过神，风卷残云一般，将手中的肉汤饮尽。
地煞境妖兽的血肉果然不同凡响，这一碗肉汤中蕴含的能量，就相当于一整头淬体境妖兽的血肉，而且能量精纯的多。
一碗肉汤入腹，石岚顿时感觉恢复了小半的气力，精神一振。
江黎拿过碗，起身离去，很快折返。
除了两碗肉汤，江黎怀里还多了一个小纸包。
石岚端起汤碗，正要喝，却被江黎叫住了。
“等会儿，把这个一起吃了。”
江黎从怀中掏出小纸包，扔到了石岚怀里。
“这是什么？”
纸包内放着一片片烤好的肉片，石岚隐隐嗅到了一阵很淡的腥气。
“狮鞭，这可是大补！有个小子想私吞，正好被我撞见了，见面分一半儿，你说也奇怪，那狮子那么大块头，那活儿也就那么点儿大，明显不成比例。”
江黎咧嘴一笑，语气调侃，一口白牙，与乌黑的面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石岚一愣，低头瞥了一眼，而后将纸包放到了一边，“你自己吃吧，我用不上。”
江黎一愣，轻抽了口气，“年轻人，这么自信？”
第六十七章：无奈
石岚低着头，没有回话。
“年轻真好。”
江黎叹了一声，一屁股坐到石岚身边，将地上的小纸包拿起，塞了两口，喝了一大口肉汤后，又是一笑，“你长得那么好看，以前肯定祸祸过不少小姑娘。”
石岚看了江黎两眼，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难道一点儿也不担心城破？”
“担心有用吗？”江黎神色毫不在意，自那天酒醒后，他就想通了，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不过是平白给自己找麻烦。
看了一眼石岚脸上复杂的神色，江黎摇了摇头，“你在想什么，我大概能猜到一点点，无非是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还有怕死。”
石岚微微低头，江黎说的虽然不算很准确，但她确实有那么一点的想法是这样。
“我也年轻气盛过，初出茅庐，技不如人，被教训时，我会气的三天吃不下饭，会想着自己凭什么不如别人，为什么自己实力这么弱，后来年纪大了些，成家立业了，我就懂了个道理，人呐，有时候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
石岚闻言有些讶然的抬起了头。
江黎又灌了一口肉汤，“人一旦太把自己当回事，就会给自己很大的压力，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很容易自己钻进牛角尖，自己折磨自己。”
“这城破与不破，最终的结果是死是活，你决定不了，不如想开一些，至于死……其实我也怕死。”
江黎的情绪低落下来。
“几天之前，我还在想这个问题，我如果死了唐雁怎么办，孩子怎么办，后来我突然明白，就算我死了，他们依旧会活的好好的，最多为我伤心难过一阵，毕竟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
“那你现在就不怕死了？”石岚低声道。
“还是怕，不过想到因为我留在这，他们娘仨才能一起活下去，我就觉得死的挺值，对了，你真的不来点儿？这好东西可不常见。”
江黎说着将手里的小纸包递到了石岚跟前。
“不用了，谢谢。”石岚微微摇头，笑了笑，心中感觉轻松了不少。
江黎的话她只同意一部分，人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但也不能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她如今很弱，不过是因为她习武时间尚短。
至于死……
她才不会这么早死，来异世走一遭，还成了女子，这么早死也太亏了，这偌大的花花世界，她还没有体会过。
她来到凌阳界，至今不过半年有余，除了一开始在石府过了几天舒心日子，其余时间几乎都在奔波。
按照轮回的话来说，只要她能站在凌阳界的巅峰，系统可能就会解除绑定，到那时，她就可以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想起系统，石岚拉出了系统面板，点开了任务板块。
【687／1000】
看着前面的数字，石岚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一晚上的时间，她杀了这么多淬体境九重以上的妖兽吗？
石岚将视线移到了一旁的九弓床弩之上，难道说……
“咚……咚……”
熟悉的踏步声再次从远处传来。
“我先走了。”
江黎三两口喝完肉汤，起身离去。
石岚站起身，取来一架新的破妖弩，眸子微眯，张弩布箭。
白天妖兽的攻势并不算激烈，相比于夜间来说，缓和了太多，但有了昨日的经验，众人心底都明白，到了晚上，才是最难熬的。
城中的箭矢经过回收，也只剩下不到五万支，其余大多混杂在妖兽烧焦的尸体里，无法取出，穿云矢倒是找回来许多，还有七百根。
但城中还有战斗力的青壮男子，已经剩余不多了。
今晚的压力必然会比昨夜大数倍。
皇甫云等几位百夫长，不知为何不见了踪迹，连镇妖军都暂时交由聂阳泽全权指挥。
在一连两波千余头的妖兽群后，来了一批近五千头的妖兽群。
石岚丢下了手中的破妖弩，来到了九弓床弩边上，与其余八位淬体境九重的镇妖军士合力拉开了弩弦。
看着呼啸而出，撕裂了兽群的九道气浪，石岚目光移到了系统面板之上。
数据果然开始飞速上涨，从之前的687停在了734。
显然，对于杀死妖兽的方法，系统并不在意，用床弩这种大杀伤性武器，也是作数的。
就好似昨日一般，到了日将落山的时候，妖兽再次没了踪迹，皇甫云等几位百夫长直到这时才现身，一个个俱是面无表情。
几人来到城墙上之后，立即将所有的镇妖军老人召集到了一起，每人分发了一枚血红色的丹药。
拿到丹药后，众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压抑。
趁着休息的功夫，江黎提着几个水袋，再次走到石岚边上，跟他一同来的，还有严山。
江黎将一个水袋丢到了石岚怀中，在她身旁坐了下来，严山坐在了二人对面。
石岚拧开水袋，灌了一口，忽然睁大了眼睛。
“嘘……”
江黎抬手，示意她噤声后，低声道：“这是我偷偷顺来的，没人知道。”
“你胆子也忒大了，百夫长严令过，不许在战时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