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就是他还有同谋?”杜文姜瞪大了眼睛,做出了新的猜测。
罗半夏也想到了,当时在楼里能够做沈局长同谋的只有两个嫌疑人——王也男和茂威汀。而这个结论只能让她的头变得更痛。
“小夏,小夏!快点放了茂威汀。”突然,一个清脆嘹亮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我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他绝对不是凶手!”
罗半夏恼火地抬起头,望着出现在门口的鉴证科美女卢杏儿。这女人从不掩饰自己跟茂威汀之间的暧昧关系,真是让人无语至极。再这样发展下去,就算是大学时期的闺蜜,罗半夏也不准备跟她客气了。
“杏儿,你来添什么乱?”罗半夏没好气地问道。
“我来阻止你冤枉好人呀!”卢杏儿妩媚地一笑道,“亲爱的,你听说过弹道学理论吗?子弹从枪管射出之后,由于受空气阻力、地球引力和惯性力的作用,不断改变其运动速度、方向和飞行姿态,最后形成一条可以预测的弧线。”
“那又怎么样?”罗半夏狐疑地望着她,心里却有种莫名的嫉妒。卢杏儿可以这样明目张胆地维护自己所爱之人,而她却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敢正视。
“怎么样,拜托你专业一点好不好?我可是熬了一个通宵,马不停蹄地在工作耶。”卢杏儿故意显摆了一下自己熬红的双眼,“匡伟他们不是在楼里的一个垃圾桶里找到了那把用来狙击的枪吗?我已经比对过子弹上的膛线了,确认就是凶手所使用的枪。但遗憾的是,凶手没有留下指纹。”
“那是肯定的。”罗半夏叹息道,“因为这个凶手……也是专业的。”
“简直专业得不能再专业了。”卢杏儿叹息道,“不过呢,根据那把枪的射程、当时的风向、彭队身上子弹深入的程度以及当时他站立的位置高度,我已经建立了一个数据模型,可以准确地判断出子弹发射的位置。”
罗半夏不禁好奇地凑近了她的脸,问道:“真有这么神奇?那你说说看,子弹是从哪里打出来的?”
卢杏儿从包里拿出一个便携式笔记本电脑,打开来向她展示了一个漂亮的图片模型,说道:“你看,这是彭队中弹的位置,他站在司令台上,距离办公楼有五十米。你要知道,司令台的位置就在办公楼的中轴线上,所以……”
“好了好了,我没空听你这套推演的过程,直接告诉我结论。”罗半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结论就是,这把枪里的子弹是从十楼最中间的那个房间、最中间的那扇窗户射出来的。”卢杏儿肯定地说道,“也就是沈祥斌局长的办公室。嗯,没错,误差不会超过一米。”
“一米?”罗半夏想了想,不论是往左一米还是往右一米,都不可能误差到旁边的房间去。
“对呀!所以,茂威汀是清白的了。他根本就没有去过十楼,走廊上的监控头也没有拍到他的身影,凶手不可能是他。”卢杏儿最后盖棺定论道。
“哼!”杜文姜在一旁发出了冷笑,“杏儿,你厉害!你成功地证明了凶手不是他。但是,你恰恰也证明了凶手不可能是任何人。”
“什么意思啊?”卢杏儿不解道。
罗半夏叹了口气,说:“因为沈祥斌局长十二点零五分就已经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当时在那屋里的除了一个身体被捆在椅子上的保安之外,没有任何人了。”
“是啊!难道,凶手是幽灵吗?”杜文姜讽刺地说道。
匣中之人
由于卢杏儿的力证清白,罗半夏只得不情不愿地把茂威汀和王也男给放了。这个男人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看守所,却拉上她的衣袖,径直往警局办公楼走去。
“喂,你干什么?别拉拉扯扯的。”罗半夏一边拍打,一边抗争着。
可是,茂威汀却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量将她一路拖到了十楼沈祥斌的办公室。罗半夏明白他的意图,他是想要重新勘查案发现场。但由于心里的嫌隙,她实在不愿再跟他多说上半句。
于是,一向如冰山王子般的冷面男破天荒地先跟她开了口:“不觉得奇怪吗?子弹明明是从这间屋子里射出,可当时这里却只有一个无法施展手脚的保安……”
“哼,你是在为你的同伙寻找开脱的借口吗?”罗半夏阴恻恻地反问道,“别再演戏了。我已经知道,沈祥斌就是你们NAA潜伏在警方的卧底。真行啊!居然直接就买通了我们的一把手,难怪警方所有的行动都被你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茂威汀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说道:“你有什么证据?杏儿告诉我,沈祥斌昨晚在枪击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办公楼,他根本不可能是射杀彭兵的凶手。”
“那又怎么样?如果他是无辜的,为什么要故意换上保安的衣服逃跑?如果他是无辜的,为什么局里发生了这样大的事,他却完全消失了踪影?”罗半夏愤愤道,“就算你有一千个理由,都无法解释沈祥斌这种奇怪的行为。”
——事实上,在罗半夏的心里对沈祥斌有着更加阴暗的猜测。如果他一早已是NAA的卧底,那么当年她的父亲罗霄雄被害一案,必然也是这个道貌岸然的公安局长在背后主使。
这时,茂威汀突然伸出手,把掌心覆盖在了她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心脏,让她浑身不禁为之一颤。
“你干什么?”她几乎恼羞成怒了。
“冷静一点。你的理智已经被仇恨冲垮了。”茂威汀语重心长地说道,“如果你能冷静下来,就应该可以想到,沈祥斌若真是凶手,为什么不干脆杀了那个保安贾尚?”
这一点她不是没有想到过,确实非常令人费解。事实上,如果没有贾尚的证词,他们是很难确定监控录像中的那个身影是沈祥斌的。留下贾尚这个活口,确乎是整个作案计划中最大的败笔。
“或许……他有足够的自信,能不被我们抓住。”罗半夏木讷地说道。
茂威汀冷笑了一声,说:“既然NAA好不容易安插了一个公安局长进来,岂有如此轻易就暴露的道理?如果换作我,应该会杀掉贾尚,然后再找个借口掩饰过去,继续埋伏在这里。”
——找个借口?掩饰过去?罗半夏听得头皮发麻。如此说来,他在她的面前也一直是在找借口演戏了?他利用她的感情,利用她的信任,直到现在还妄图扮演这个虚情假意的角色!
可是,茂威汀没有察觉到她神情的变化,继续说道:“况且,如果沈祥斌早就离开了这栋楼,那他就更没有故意暴露自己的必要了。这其中一定有隐情。”
说着,茂威汀的目光开始在屋内四处搜寻。只见办公室内的陈设并不华丽,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简单的办公桌,进门左侧有一排巨大的书柜,右侧则是一口矮柜,上面摆放着暖瓶和茶叶罐。他的视线慢慢移动着,终于落在了办公桌脚旁边的那一堆凌乱的文件上面。
“沈局长可不太爱整洁啊!”英俊的男人眉心微蹙,“这么多的文件,都从桌子堆到地上了,他是有多久没有处理公文了?”
罗半夏抬头看了一眼,走过去拿起面上的几份文件翻了翻,有些讶异地说:“这都是去年的文件,应该是用来存档的吧?”
“存档?就存在这儿?”茂威汀指了指桌脚旁,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是有点儿奇怪。”罗半夏点头道,“沈局长平时挺爱干净的,没见过他的办公桌弄得这么乱糟糟的。该不会是在查找什么文件吧?”
冷面男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睫毛在空气中微微地颤动着,很明显在思考着什么。几分钟后,他突然快步走到书柜旁,打开了所有的柜门——那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些书籍和资料。他摇了摇头,又迅速地来到了矮柜旁,再次打开了柜门。
只见一个男人像蝉蛹似的蜷缩在柜子里面……
“啊?”罗半夏吓得失声尖叫了一下,双手也下意识地抓住了茂威汀的胳膊。“这,这是谁?”
矮柜中的男人穿着便服,四肢蜷缩着,头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死了。茂威汀轻轻地走过去,碰了碰他的脖颈,低声说:“还活着。”
然后,他使劲把柜中的男人拖了出来。罗半夏这才看清楚,这个男人是彭兵手下的一名警员,叫作毛毅。他的额头上有一个明显的伤口,似乎是被人重击所致。
“喂,毛毅,你醒醒!”罗半夏喊道。
“嗯……”男人仿佛刚睡醒似的伸了个懒腰,随后仿佛是感知到了疼痛,整个人猛地坐了起来,瞪着罗半夏大声叫道,“救命啊!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了我!”
罗半夏听得越发奇怪,厉声呵斥道:“别嚷嚷!到底发生了什么?把话说清楚!”
毛毅勉强镇定了自己的情绪,一边咽着口水,一边说道:“罗警官,昨天晚上我把一份第二天要用的资料落在办公室了,就过来取。谁知道一进楼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凭着警察的直觉,我跟着那个人上了十楼。等到办公室里的电灯亮起来,我才意识到这是沈局长的办公室。我前脚刚进门想看个究竟,却有一个人突然从侧面冲出来把我打晕了……”
“那个人是谁?”
“当时太快了,我实在没看清。”毛毅摇了摇头说道。
听到这里,罗半夏却心生疑窦:“昨天晚上,你不是应该跟我们一样,参加那个专项行动吗?为什么跑来办公室取资料?”
“呃……”毛毅的神色明显僵硬了,“我,我这不是身体不好吗!跟彭队请了假了。”
“既然身体不好,那为什么又要半夜三更地来局里取资料?有什么事那么着急?”罗半夏咄咄逼人地问道。
“罗警官,你这话什么意思?”毛毅瞪大了眼睛,一脸迷惑不解。
隐身的方法
公安局办公楼九层的会议室里,杜文姜、朱建良和卢杏儿齐刷刷地并排坐着,脸色困惑地望着刑侦大队副队长罗半夏警官。
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之后,罗半夏终于开口说道:“好吧。这个案子实在匪夷所思。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几乎没有人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嫌疑人。”
“那个毛毅呢?他有可能串通保安贾尚一起作案啊!只要事先把贾尚捆绑好,在对着彭队开枪射击后,立刻躲入那个矮柜里面就行了。”杜文姜说道。
罗半夏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可能性很低。如果真的是他开的枪,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逃跑呢?”
“或许,因为我和徐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他还来不及逃跑?”朱建良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在那之后,我们又封锁并派人监管了沈局长的办公室,这导致他只能一直躲在矮柜里面。”
“即便如此……”罗半夏细细地思索了片刻,说道,“他单独进行狙击更隐蔽,没必要多拉上一个贾尚吧?”
“贾尚或许是为他做掩护的……”朱建良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卢杏儿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争论,拿出桌上的一个文件,说道:“可是,根据医院的验伤报告,毛毅额头上的伤口确实是被重物击打造成的。主治医生说,这种伤口造成十多个小时的昏迷是完全有可能的。另外,我们对沈局长办公室的东西都进行了鲁米诺反应的检测,发现凶器很可能就是茶几上的那个烟灰缸。”
“嗯,根据这份报告,毛毅被人打伤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了。小朱,你总不能说,这是毛毅和贾尚共同演绎的苦肉计吧?”罗半夏点头说道,“况且,即便是贾尚出手将毛毅打晕,但剩下他一个人,又如何把自己捆成那副德行呢?”
朱建良沉默了。这个年轻的警员一向思路清晰,逻辑严谨,是罗半夏非常器重的手下。但很显然,这次警局内部的叛徒案让他也有些乱了方寸。
一时之间,好像穿新装的皇帝突然意识到自己浑身赤裸一般,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无比纠结的状态。
“我的天!这案子简直是幽灵干的。”卢杏儿再次发出了感叹。
见到女神一脸烦闷的模样,杜文姜的心里也不是滋味,总觉得自己应该挺身而出救心爱之人于水火。他在脑子里思维激荡了半天,突然感到眼前灵光闪现。
“原来是这么回事!小夏,这案子根本没那么复杂。”杜文姜大声地喊道。
“小文……”罗半夏目光狐疑地望着他。
杜文姜从椅子上“噌——”地站了起来,兴奋地说道:“我给你们做个示范,小朱,去找一根长绳子和一把跟沈局长办公室里相似的转椅过来。”
东西很快就准备好了。杜文姜煞有介事地在屋里来回走了一圈,然后将长绳的一端系在了一张会议桌的桌腿上,接着他拿住长绳的另一端坐到了那把转椅上面,笑着说道:“各位,看好了哦!现在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说着,他坐在转椅上开始慢慢地转圈,手上的长绳随着他的转动一圈一圈地将他和椅子捆在了一起。等到转椅转到桌脚边的时候,他用尚能活动的手去解开了另一端的绳子,然后费力地将绳子的两端系在了一起。
经过这一番折腾之后,杜文姜终于成功地将自己像一只粽子一样捆在了转椅上,得意地冲罗半夏说道:“瞧,小夏,这就是贾尚采用的诡计——自我捆绑术!”
“哇,真的有法子做到自己把自己捆住啊!”卢杏儿赞叹地绕着杜文姜转了一圈,“小文,你是苦情戏、宫斗戏看得太多了吧?这都能被你想出来!”
杜文姜故作愠怒地说道:“别胡扯!我这是为推理献身。现在你们明白了吧?其实整个案件真正的凶手就是那个小保安贾尚。他先把毛毅打晕之后扔进矮柜里面,再接着瞄准楼下的司令台射杀彭兵队长,最后用我刚才的方法将自己绑好,把罪名嫁祸给沈祥斌局长!”
“照你这么说,沈局长是无辜的?”罗半夏瞪大了眼睛问道。
“嗯,这一点倒还不能确认。”杜文姜耸了耸肩说,“也有可能是沈局长发现自己暴露之后,就穿上保安服自己先逃走,然后留下贾尚来完成行动计划。”
罗半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是啊!这两种可能性都存在。”
“等一下。罗警官,你认为杜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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