匙。”杜文姜连忙补充道。
罗半夏默默地思索着,脑海中的疑问如雪花般越来越多,口中喃喃道:“又是一间密室。可是,老李杀了人后,为什么要跑到无菌室来呢?还有,被老李杀死的那个人又是谁,尸体在哪里?”
余庆宝听了她的疑问,在一旁朗声说道:“罗警官,不管怎么样,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在我们进来之前,这个无菌室里除了李德明,没有其他人。所以,他的死肯定是个意外吧?”
无菌密室
“余叔叔,我不认同您的看法。”突然,一个清亮而铿锵的女声刺入了人们的耳膜。随后,罗半夏就见到一位穿着迷你裙的妙龄美女扭动腰肢向他们走了过来。
“这位是?”
“哦,这是我的远房侄女兼博士生余美凤。”余庆宝蹙了蹙眉头,说道,“美凤,你怎么才来?”
“余叔叔,我来了有一会儿了,刚才还听杨师兄说了案件的具体情况。”余美凤神采飞扬地说道,“依我看,老李的死绝不是简单的意外,甚至可能是被人谋杀的。”
“胡说八道。”余庆宝有些恼火道,“刚才我们进入这间无菌室的时候,安全门和所有的窗户都是从内部上锁的,唯一的两把钥匙,一把在老李自己身上,一把一直挂在王朝的身上。你说说看,谁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出这间完全密闭的无菌室?”
余美凤细长的眉毛轻轻一弯,笑道:“余叔叔,这话说得好没水平哦!王朝不是有钥匙吗?他最有嫌疑啊!另外,听说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是张芸,王朝和张芸又是情侣关系。您想想,他们俩要是联手的话,伪装一个密室还不是易如反掌吗?”
余美凤的一番话把在场的人都唬住了。杜文姜的眼睛滴溜溜一转,说道:“小夏,我觉得这位美女说得有道理。死者李德明潜入无菌室可能是想要盗取什么东西,但是无意间触碰到了警报器,被前来查看的张芸抓了个现行。张芸跟他争斗之间,不得已拿出毒气罐将其制服,然后虚掩上安全门大声喊叫,装作发现尸体的样子。等到王朝和大家一起赶过来的时候,张芸用眼神向王朝示意,让他故意声称门从里面拴上了,造成了密室的假象。”
“哼。”杜文姜的话引来了余庆宝的冷笑,他从容地反驳道,“杜警官,你的想象力倒是很丰富,不过却有诸多的疑点。首先,从警报响起到张芸发出惨叫,其间总共不到十分钟,试问如此之短的时间够张芸跟李明德搏斗,之后再将其杀害吗?其次,当时王朝用钥匙无法打开安全门,张芸和杨留生都上前帮忙推门。难道杨留生也是他们的同伙?而且,如果在场的其他人,比如你们两位警官自告奋勇上去推门,不就露馅了吗?最后一点,既然张芸是冲动杀人,事先又没跟王朝约好,仅仅通过眼神就能让对方完全配合吗?”
罗半夏认同地点点头,说:“没错,小文。事实上,从他们说安全门打不开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担心这可能会是一间密室。所以,大家从玻璃窗进入的时候,我留心着每个人的举动,并且在第一时间查看了安全门从内部拴住的情况。我想,刚才你所推理的这种可能性应该是不存在的。”
余美凤在一旁咯咯直笑,说:“这位警官小哥好可爱,我还没说完呢,他就激情澎湃地吼了一通。事实上,我知道王朝和张芸杀害李德明的动机。”
“动机?是什么?”罗半夏不禁一怔,好奇地问道。
余美凤轻轻瞥了余庆宝一眼,故意显得为难地说道:“要知道,李德明是草药基地的管理员,他负责看管的那些从世界各地引进来的稀有品种植物,大部分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啊。有的植物,光是摘一片叶子下来,就可以在市面上卖出高价。余叔叔,恐怕您还不知道吧?我无意中得知,张芸和王朝跟这个李德明私底下勾结,在做着贩卖珍稀药材的生意呢。”
“胡说!张芸和王朝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余庆宝听了勃然大怒道,“他们只要把研究做好了,将来什么钱财什么黄金得不到?”
“余叔叔,您太书呆子气了。现在的年轻人哪里受得了像你们年轻时那样清贫的生活?”余美凤耸了耸肩,说道,“他们俩打算毕业了就结婚,这买房子、办婚礼……样样事情都需要钱呀。从您的草药基地里不留痕迹地采些叶子、茎块什么的,慢慢积累多了就可以付房子的首付了哟!”
罗半夏在一旁叹了口气,说:“如果这件事情属实,那张芸和王朝确实有重大嫌疑。有可能他们和李德明在分配收益的时候出现了矛盾,导致杀人灭口。”
“对啊!所以我才说,这件案子绝不是意外,而是谋杀。”余美凤颇有自信地说道,“至于密室的手法嘛,在发现李德明的尸体之前,凶手有的是时间好好做手脚,警官们只要详加调查肯定就能解开的咯!”
“哼,李德明七点多的时候还被葛志刚目击在草药基地杀人。”余庆宝愤愤地说道,“换句话说,他被害的时间应该就是在七点到九点。而这段时间,王朝和张芸都跟我们在一起准备组会的材料,根本不可能去杀人。”
——不在场证明?罗半夏蹙了蹙眉,他们跟随葛志刚、余庆宝一起回到制药楼之后,王朝、张芸和杨留生确实好像一直都在视线内活动。这样一来当时参加组会的人应该都没什么嫌疑了。当然,也不排除某个人利用很短的时间,偷偷溜到无菌室杀人。
“李德明在草药基地杀人?”这下轮到余美凤吃惊了,“他杀了谁?”
“现在还不知道。”余庆宝没好气地说道,“美凤,你一个姑娘家在这儿瞎掺和什么?让警察们好好调查就是了,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余美凤噘起了嘴,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叔叔,人家喜欢当侦探不行吗?”
“哼,有这个时间当侦探,还不如好好写你那篇论文!”余庆宝说完,负气地背着手扭头就要走。
余美凤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装作关切地问道:“咦?余叔叔,您的手怎么受伤了?是刚才被玻璃划的吗?”
“不是,是前几天做实验弄的。”余庆宝一点儿也不她的领情,甩了甩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余美凤尴尬地冲罗半夏笑道:“瞧我这叔叔,真是个一心只知道做学问的迂腐老头。警官,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我对探案什么的最感兴趣了。”
罗半夏望着她神采飞扬的脸,突然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大脑。模糊的记忆中仿佛曾经有过一张脸,和眼前的这个人非常的相似……
她的真实身份
“可是,刚才王朝说,你曾经跟李德明因为药品进货渠道的问题发生过争吵。”罗半夏踏入侦讯办公室的时候,朱建良警员正在神情严肃地跟杨留生问话。
“呵,老李这人有点儿犯轴。上周,我好不容易从墨西哥引进来一种仙人掌,他却说我手续不全,不能纳入草药基地统一管理。”杨留生无奈地说道,“哎,要知道引进植物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虽然我动用了一些私人关系,但也不能一点儿不通情理啊!”
“所以,你对他心怀怨怼?”朱建良趁机质问道。
杨留生嘴角抽搐了几下,说:“怎么可能?后来在余老师的协调下,我的仙人掌已经种到草药基地里了。我有什么可怨恨的?”
“杨博士,我想咨询一个问题。”罗半夏在他们身后插嘴道,“老李平时是否经常得罪人?据你所知,他有没有跟人结怨?”
杨留生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来,看了罗半夏一眼,说道:“哦,罗警官,老李就是那个拗脾气,余老师拿他也没办法。但要说仇家嘛,我觉得还不至于吧?他在这边就孤家寡人一个,亲人们都在外地,除了进货和送货,平时连草药基地都不出的。”
“我说的结怨不仅仅是指他的仇家。葛志刚不是目击到他杀人吗?你觉得那个被害者有可能会是谁?”罗半夏问道。
“那我就更不知道了。”杨留生摊了摊手,但眉心突然一蹙,说道,“不过,今天还在黄金周假期里,有谁会在这种时候上后山来啊?除非……”
罗半夏觉得他话中有话,连忙追问道:“除非什么?”
“呵呵。”杨留生尴尬地一笑,说道,“其实,草药基地的制药楼除了科学研究之外,还生产一些我们自行研发的药品。不过产量不高,目前只在X大医学院的几个附属医院销售。一般情况下,市区的那几家医院都是由老李亲自送货的。但远郊有一家新建的合作医院,叫作安康医院,他们通常会派人开车过来收货。我怀疑,那个被老李杀害的人说不定是那家医院的收货员。”
“医院的收货员?为什么会选择黄金周来收货?”罗半夏觉得逻辑不通,“况且老李跟他又有什么冤仇,非要致人于死地呢?”
杨留生抿了抿嘴,有些腼腆地说道:“就是这事让人觉得奇怪。那家医院好像特别喜欢在周末或者假期来收货,我总觉得他们跟老李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是说,老李可能吃了他们的回扣?”朱建良在一旁揣测他话中的含义。
“多半是这一类的经济纠纷吧。我们实验室的管理比较松散,老李如果暗中多给几箱药品,面上可一点儿都查不出来。”杨留生耸了耸肩说,“我记得,他们经常来收货的是一个矮个儿的小伙子。”
“这种事情余教授知道吗?”罗半夏问道。
“余老师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他一心扑在研究上,恐怕没心思管这些。”杨留生说道,“不过,余美凤倒是曾经向我问起过安康医院的事情。”
“余美凤?”罗半夏心里“咯噔”一下,脑海深处好像有更多黑暗的记忆涌了上来,“她都问了什么?”
“哦,也没什么。无外乎安康医院是什么时候开业的,那个收货员大概多久来一次之类的……”
“杨博士,余美凤真的是余教授的远房侄女吗?”罗半夏脱口而出地问道。
杨留生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有些不知所以,讷讷地说道:“怎么了?余美凤是这个学期刚转学过来的,余老师亲口说过跟她是叔侄关系。况且,余老师对学生的条件要求很苛刻的,要是没有亲戚关系,怎么可能轻易转到我们这个组里来呢?”
回到警局,罗半夏一头钻进办公室,翻箱倒柜地查找资料。所有跟NAA有关的案卷,她都暗中复印了一份存在自己的保密柜里,积累下来已经有厚厚的一摞了。她耐下心来一个个文件夹查找过去,指尖终于停留在了《毒曲奇饼干案件》的卷宗上面。
——X大医学院药学研究室的沈家勤教授卷入了为NAA研制致幻剂的案件当中,不仅闹出人命官司,而且自己也在被警方逮捕后遭到暗杀。
罗半夏翻到了案卷中她想找的那一页,照片上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愕然跃入眼帘——这是沈家勤教授的研究生兼暧昧对象,同时也是当时案件嫌疑人之一蒋小婕的照片。这一刻,罗半夏吃惊得说不出话来。照片里的女孩长得跟余美凤一模一样。
居然真的有这么回事!替NAA研制致幻剂的沈家勤教授身边徘徊着一个研究生蒋小婕,而接替沈家勤继续研究致幻剂的余庆宝教授身边竟也潜伏着一个余美凤。这两个女人分明是同一个人!
罗半夏的目光继续转移到照片下面的文字,调查当中有一个跟蒋小婕接触过的科学家马基说过这样一段话:“她(蒋小婕)给我看过她正在做的一个研究计划,非常前沿,非常尖端。但是,充满了疯狂……哦,上天,但愿我没有见到过那个研究计划。这是任何一个科学家都无法抗拒的诱惑,但也是一条会令人走向毁灭的道路……”
蒋小婕从沈家勤的案子中销声匿迹,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余庆宝的身边,她的使命不言而喻,定然是为了实现那个疯狂的研究计划。想到这里,罗半夏感到不寒而栗——他们所策划的阴谋显然跟SPLIT药物有关,而她自己也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摄入了这种可怕的致幻剂……
突然,一只干燥而温暖的手抚在了她的肩头,她在惊讶中回过头去,却见到了最不想看见的那个男人。
“你来做什么?”她警觉地提高了音量。
“终于发现了?这个余美凤就是失踪已久的蒋小婕。”茂威汀的声音低沉而浑厚,丝毫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第二具尸体
罗半夏望着眼前那具已经有些腐烂的尸体,竭力忍耐住胃部翻滚灼烧的感觉,说道:“张法医,你不会搞错吧?这名死者真的已经死亡两天以上了?”
张成龙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说道:“罗警官,你干刑警也有些年头了,这具尸体只需凭常识就能看得出来,皮肤发黑,尸身腐烂,死亡时间肯定不可能按小时计算了。”
其实,罗半夏也知道自己这种明知故问很愚蠢,但事实却仍然让她难以接受。她再次质问杨留生道:“杨博士,你再仔细辨认一下,这个人是不是就是安康医院的收货员?”
“罗警官,我也只是在加班的时候,远远地瞥见过两次,看得没那么真切。”杨留生眨了眨眼说道,“不过,身形和衣着看着都很像。”
“小夏,应该没有错了。”卢杏儿从身后走上来,“瞧,我们在尸体的外衣口袋里找到了安康医院的工作证。”
罗半夏接过那本血迹斑驳的证件,只见上面写着“安康医院,药房财务室,张遂”。证件照片上是一个黑瘦的年轻男子,眉宇间略显猥琐。
真相变得越发扑朔迷离。如果这个男子就是今天早上被李德明杀害的人,那么为什么他的死亡时间却是在两天以前?究竟是被李德明杀害的另有其人,还是早上李德明所刺的根本就是一具尸体?
“简直匪夷所思。小文……”罗半夏急躁地转身想要发号施令。
只见杜文姜屁颠颠地从山谷的溪边一路小跑过来,说道:“小夏,我已经探查明白了。这具尸体肯定是沿着山顶的小溪顺流而下,漂流到这山谷的溪水边的。据这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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