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决定不再对她客气了。
“哦,忘了跟你介绍。”宋美霞喜笑颜开道,“我自己也开了一个服装公司,小徐是我的助手。”
——助手?看这两人郎情妾意的模样,哪里是老板跟助手的关系?罗半夏心里暗暗叫苦,看来这个宋美霞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三口棺材
经过三天的调查,王大山被刺一案仍然毫无进展。罗半夏跟刑侦大队的一帮兄弟呆坐在会议室里,翻来覆去地争论着几个关键性的问题。
“我真不明白,你们纠结个啥?”杜文姜摊了摊手,说道,“整个案件中,只有那个按摩女菊花有作案条件,而且从动机来看,她也十分可疑啊。”
“菊花杀人确实有便利性,但正是这一点才让人更加迷惑。”罗半夏反驳道,“她为什么非要挑选为客人服务的时间杀人呢?那不等于向大家公告,她就是凶手吗?”
“哎,这种情杀往往是不能用普通人的逻辑来推演的。”杜文姜振振有词道,“情到深处,恨意越浓。所谓爱之深,恨之切也。菊花可能是受不了王大山一直不给自己名分,所以两人争执之间下了杀手啊!”
“那就更奇怪了。如果是冲动型杀人,她又为什么会在刀上涂毒呢?这种方式显然是有备而来的。”罗半夏继续唱反调道。
“这,这个嘛……”杜文姜挑起了眉毛,一时语塞。
这时,朱建良警员在一旁笑道:“杜警官,别忘了还有一点。根据宋美霞的说法,王大山名下的财产几乎全都掌握在菊花的手里。俗话说,男人的钱在谁那儿,心就在谁那儿。即便没有名分,以眼下的局势菊花也无须杀人啊!而另一方面,宋美霞声称菊花是为了争夺财产杀人的说法也是站不住脚的,因为菊花只是掌握了房本和银行账户密码,并没有实际上拥有那些财产。一旦王大山死了,宋美霞只要通过法律程序就可以追回这些财产,所以……”
“好了好了!”杜文姜举白旗投降道,“那你们说,谁才是杀害王大山的凶手?”
罗半夏略一沉吟,说道:“我认为还是应该从动机入手,动机才是所有犯罪的本源。在现场的几个人当中,束河子和周耀肯定是最有动机的,因为他们都想得到那个神秘药品的代理权。或许他们两人中已经有人从王大山那里逼问到了神秘人的联系方式。”
“哈哈,小夏,你好像对这个神秘药品特别敏感嘛。”杜文姜大声说道,“可问题是,这两个人一直待在各自按摩房间里没出来过,又如何去王大山的房里杀人呢?你若想要把他们俩列为嫌疑人,要突破的密室可就不止一个了。那三个房间就相当于三口棺材,凶手必须从自己的棺材里跑出来,再进入另一个棺材杀人,这难度系数也太高了点儿吧?”
“小文,我不同意你的三口棺材论调。”罗半夏有点儿不高兴地说道,“就算他们三人确实分处于三间密室,但在地理位置上是紧挨着的,说不定房间之间有可以相通的密道。”
两个人正在争论不下,朱建良警员接了一个电话,神色立马肃然起来。“是,明白了。好的,我们马上赶过去。”
“怎么了?”罗半夏好奇地问道。
“出事了,嫌疑人菊花死了。”朱警员拧紧了眉头,一脸忧郁。
按摩女郎菊花被人杀死在自己的宿舍里。桂枝川为所有的按摩女郎提供住宿,地点就在按摩店背后的小巷里面,是一套群居的民房。罗半夏走进菊花被害的宿舍,只见是一间约莫十平方米的小屋,摆了两张高低床铺,一共能住四个人。菊花是在自己睡的下铺被人勒杀的,时间大约是下午两点半,当时同屋的室友都出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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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证科的卢杏儿刚结束了地毯式搜索,气宇轩昂地走了过来,对罗半夏说道:“亲爱的,看我发现了什么?”
她把手里的一个透明塑料袋一扬,只见里面装了一个U盘的帽子。
“这是在哪儿发现的?”罗半夏问道。
“死者菊花的手里紧紧攥着的,估计U盘已经被人取走了。”卢杏儿分析道,“我想,凶手行凶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这个U盘吧。”
罗半夏用手扶住了下巴,思索道:“这个U盘里面会装着什么内容呢?难道是关于那种药品的资料?”
卢杏儿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说:“不过,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既然凶手能夺走U盘,为什么不顺便把U盘帽也一块儿带走呢?就算菊花紧紧拽着不撒手,可是勒杀之后应该有机会取走的呀。”
“或许是因为凶手没时间了吧?比如,同屋的室友突然回来了之类的。”罗半夏接过话茬儿道,“对了,跟菊花同住的都有谁?”
卢杏儿挑了挑眉,说:“很凑巧,跟她住同一间宿舍的,恰好就是王大山被害当晚为束河子和周耀进行按摩服务的两名女郎——分别叫作桃花和梅花。不过,她们俩自称整个儿下午都在一起逛商场,直到五点多回来才发现了尸体。”
罗半夏皱了皱眉头,示意把那两个女孩叫过来问话。桃花和梅花才十八九岁年纪,长相靓丽,青春逼人。一见到罗半夏,两人紧张得低下头去,大气都不敢喘。
“别紧张。说说你们发现尸体的经过吧。”罗半夏尽量缓和语气道,“当时大约是几点?”
两个女孩互相对视了一眼,看起来稍微老练一些的桃花走出来,说道:“警官,我们俩一点多吃完午饭就出去逛街了,一直到五点多才回来。刚进屋就看到菊花姐被人勒死在床上,吓得魂都没了。我赶紧打电话叫来老板娘,这才报警的。”
“你们离开或回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附近有什么可疑的人?”罗半夏又问道。
两个女孩同时摇了摇头,梅花细声细气地说道:“这附近人挺杂的,就算有什么生面孔也不会注意到。”
“那么,这个U盘呢?”罗半夏晃了晃手中的塑料袋,“你们见过菊花使用这个U盘吗?”
“没有!”桃花摇头说道,“我们这儿连电脑都没有,而且据我所知菊花姐也不会用电脑呀。”
“是啊!菊花姐比我们大几岁,没念过几年书,连键盘上的字母都认不全。”
罗半夏失望恼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问道:“我记得,王大山被害的当晚,你们俩穿着蓝色的工作服,而菊花穿着黄色的工作服,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菊花姐的级别比我们高啊!”桃花微笑道,“桂枝川是以工作服的颜色来表明按摩师的级别,黄色工作服是中级技师,而蓝色工作服只是初级技师而已。”
三个棺材一样的密室,三名穿着不同颜色服装的按摩女郎。这谜团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样可怕的秘密?罗半夏的脑瓜像电风扇的扇叶一般快速地旋转起来。
飞来的刀具
晚饭过后,罗半夏总觉得心事重重,难以平静,决定跟杜文姜再次去桂枝川探访现场。他们来到案发房间所在的走廊时,突然注意到,原来每个按摩房门口都挂着古色古香的门牌,上面写着“梅兰竹菊”等各异的字样,用以区分不同的房间。她正凝神思索着这个特别的发现,却在敞开着门的“竹”字房间,瞥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一时间,她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地站立在门口,两眼直愣愣地盯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你?”虽然曾经无数次想象过跟他再次遇见的情形,但真到了这一刻,她既没有冲上去逮捕他,也没有勇气问出纠缠在心头的那句话,而只是用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发出了一个简单的疑问词。
卢杏儿神色意外地迎了上来,说:“小夏,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正在勘查这个房间里有没有隐藏的密道呢。”
“你们?哼,杏儿,你可别搞错了。难道这个男人也是你们鉴证科的?”杜文姜没好气地呛道。
“小文,有些事情,大家心照不宣就好了嘛!”卢杏儿一脸娇羞。事实上,通过近一段时间的观察,罗半夏已经隐隐地发现,卢杏儿跟茂威汀之间似乎存在着非常密切的关系,甚至超越了普通的友谊。她掩饰住内心的纠结与失望,冷冷地说道:“杏儿,小文说得没错,请不要让无关的人来插手案件。”
茂威汀脸色冷峻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王大山死了,最有嫌疑的按摩女菊花也死了。这起密室杀人案已经被坐实了。”
“密室?”罗半夏在屋内环顾了一圈,耳畔再次响起令人难以忍受的嗡鸣声。
“是呀,小夏。”卢杏儿说道,“这个案发现场除了大门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出入口。唯一进出过这间屋子的按摩女郎也惨遭杀害。另外两名嫌疑人同样身处密室,难以出入。换句话说,桂枝川的这三间像棺材一样的密室已将所有的可能性扼杀……”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排除菊花是凶手,而杀死菊花的另有其人啊。”虽然罗半夏打心底也不认同这种可能性,但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却只能执拗到底了。
“小夏,你应该很清楚,菊花掌握着王大山的秘密,他们俩根本就是一条船上的。”卢杏儿语气中暗含着无尽的意味,“菊花会被杀,完全是因为王大山。”
“呵呵,杏儿,听你的口气,似乎已经解开了所有的谜团。”罗半夏带着一丝嘲讽地说道,“那你倒是说说,凶手是如何进出这个密室的?”
就在两人争执激辩的当口,茂威汀兀自走到了墙根边,抬头望着墙壁上部的空调,若有所思。察觉到他的行动,卢杏儿眨了眨眼睛,笑道:“我当然知道密室是怎么形成的了。只不过,凶手并未像你所想的那样出入过这个密室——真正进出密室的是凶器。”
“凶器?”罗半夏眯起了眼睛,显得十分狐疑。
“当然了。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凶手为什么要使用涂毒的小刀这种凶器吗?”卢杏儿兴奋地说道,“从杀伤性来看,那种小刀根本没有任何威力。凶手为了确保致命,才在小刀上涂了毒。那么,凶手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折,而不干脆使用一把锋利的尖刀呢?”
罗半夏望着她,大致已经猜到了她的推理。
“难道是为了方便运送凶器?”杜文姜在一旁猜测道。
“没错,小刀轻便好携带,而且还可以飞哦!”
“飞?”
卢杏儿大咧咧地指着头顶的空调,笑着说道:“你们看,在这个棺材房间里面,除了大门之外,唯一与外界连通的就是这个空调的孔洞了。而作为凶器的小刀,正好可以无障碍地进出这个孔洞——这就是密室的全部真相。”
“等等,我还是不明白。那把小刀如何进出孔洞?”杜文姜追问道。
“小文,有点儿想象力可以吗?”卢杏儿大叫道,“凶手只需要趁按摩女郎菊花离开的时候,将小刀从空调孔洞飞射进来就行了呀!这也正好可以解释为什么伤口在腹部而不是心脏等更要害的位置,因为通过空调孔洞很难瞄准的嘛。”
卢杏儿的这一番胡乱推理倒是把他们都唬住了,杜文姜直愣愣地问道:“照你这么说,凶手是谁呢?”
“凶手自然是当时离开了按摩房间的另外两名按摩女郎之一呀!”卢杏儿说道,“她肯定是被束河子或者周耀收买了,替他们俩走到这个房间外面的空调孔那边作案。这样一来,他们俩因为没有走出过房间,也就拥有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罗半夏默默地听着,思索了片刻之后,在杜文姜耳畔小声嘱咐了几句。忠心耿耿的小跟班立刻跑出房间去了。
“杏儿……”罗半夏扭头开口道,“首先我们暂且不谈从空调孔飞射小刀的可行性,单说一条。张法医说,王大山从中毒到死亡大约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假如他是在按摩房间里被飞刀刺入腹部,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发出呼救?我想,刚中刀的时候他应该中毒不深,完全有能力跑出房间来求救的吧?”
“那,那可能是……”卢杏儿尴尬地咧着嘴,有点儿说不下去。
“杏儿,这个推理还有一个问题。”茂威汀突然在一旁平静地说道,“如果凶手真的是束河子或者周耀,那么他们设计这个诡计并无实质意义。因为他们事先并不知道门外有人在盯着,换句话说,他们的不在场证明其实是依靠汤川和这位女警官的证词才成立的。”
“是啊!若没有我们的盯梢,他们俩本来也无法证明自己没有进出过房间。”罗半夏一边说着,一边对茂威汀口中的“女警官”耿耿于怀。才一个多星期不见,他竟然跟她生分至此?
“什么这个那个的……你们俩说了半天,也无法否认我提出的这种可能性啊!”卢杏儿有点儿气恼地娇嗔道。
“哈哈,杏儿,你错了。”杜文姜突然从门口快步地走了进来,说道,“我刚才溜出去检查了空调的室外机和孔洞,发现那个孔洞几乎被空调室外机的管子堵满了,根本没有空隙可以塞得进一把小刀,更别提让小刀飞进去了。另外,洞孔和管子周围积满了灰尘,完全没有近期被人动过手脚的迹象……”
“嗯,杏儿,这正是我刚才想说的——从空调孔飞射小刀的可行性。”罗半夏目光炯炯地盯着她说道。
卢杏儿懊丧地蹙紧了眉头,像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的骆驼。
轮换密室
三天后,桂枝川按摩浴场迎来了大批案件相关者。当杜文姜把束河子、周耀、宋丽霞、桃花、梅花以及桂枝川的老板娘丹姐等相关人员全部带来的时候,罗半夏感到,一直沉浮在自己脑海中的某个构想已经渐趋成熟。就好像一幅纷繁复杂的拼图终于找到了最后一块图案,又或者是一道构思精妙的几何题终于画上了那条最关键的辅助线——所有的条件都齐备了。现在,正是她解开一切的时候。
她郑重其事地站在案发房间的门口,微笑着朝众人摆了摆手。
“等一下,请大家先不要进去。”罗半夏说道,“因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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