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单,只见下面是一个类似于箱子状的底座。“瞧,这个箱状底座下面足足可以藏下一个人。”
“你是说,一开始汪峰就被藏在了这里面?”杜文姜瞪大了眼睛。
“没错,而且这张床面可以翻转,能够在短时间内使里面的人上来,上面的人进去。”陆剑坚定地说道,“这就是何清玄偷梁换柱的全部诡计!”
杜文姜有些不信邪地上前掀动那张手术床,却没有找到所谓可以翻转的暗扣。陆剑拉住他的胳膊,说:“眼前的这张床当然无法翻转,真正用于作案的那张台子早就被调换了。这张只不过是形状相似的仿冒品而已。刚才说到一半,由于管文军强烈抵抗,何清玄只得偷龙转凤,把管文军藏到这张手术台里面,把原本已经死去的汪峰弄了出来。所以,才会出现活人变成另一个死人的奇怪现象。”
“你是说,管文军还活着?”
“应该是吧。这么重要的人物,何清玄怎么会让他死?只要找到他,一切谜底就都解开了。”陆剑信心十足地说道。
罗半夏的猜想
陆剑的推理让罗半夏等人整整忙活了三天。他们搜遍了整间医院以及其他的医疗机构,寻找那张被替换掉的特殊手术台,同时还邀请专业人士对何清玄做过的脑外科手术进行复查,看有没有偷偷进行大脑移植术的嫌疑。另外,他们又对何清玄、龚珊珊等人进行了严厉的审讯。最终,罗半夏把相关人士集中到了脑外科手术室,号称要当场发布侦查的结果。
“美女警官,怎样?你们有结论了吧?”陆剑自鸣得意地问道。
“是的。”罗半夏额角的头发一扬,露出刑警特有的张扬笑容。“经过调查后我们认为,你的推理有好几处不合理的地方。”
茂威汀默默地靠在墙边,抬起冰冷的眼眸看了看她,眼神里包含着复杂的信息。
陆剑蛮不服气地说:“哪里不合理了?从作案手法到动机,环环相扣,毫无破绽啊!”
罗半夏客气地笑了一笑,说:“在外行人眼里,那确实是个大胆而有创意的推理。不过,以专业的眼光来看,漏洞实在太多了。首先,很多神经外科的专家都表示,大脑移植是非常高精尖的手术,不可能利用停电的空隙来进行,更加不可能当场杀掉一个人来取出活体。这种事情发生在科幻小说里也就罢了,现实中基本是天方夜谭。”
“呵呵,陆剑啊!真没想到你的想象力这么丰富!”何清玄在一旁干笑了两声。
陆剑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但仍有辩解的欲望,小声嘀咕说:“何主任,你自己做的手术,只有你最清楚。或许,你只是抽取了一部分大脑组织而已。”
“那么,你看到汪峰的颅骨被打开了吗?你知道做移植手术需要什么样的步骤吗?”何清玄终于忍不住诘问道,“管文军因为多次手术,他的颅骨一直是开着的,只需要把保护膜取下即可。但是,汪峰的颅骨是完好的。你跟我做过好几次手术了,应该知道打开一个颅骨需要的可绝不仅仅是几分钟的时间。另外,如果我在黑暗中杀掉汪峰,他的大脑会在短时间内缺氧,到时候再打开颅骨的话,还有多少脑组织是可用的?为什么我不先取出脑组织,再行杀人之事呢?”
何清玄的一番专业讲解,说得在场众人好像经历了一场头脑风暴,稍有头脑的人都听得出来,何主任的话是千真万确,经得起检验的。陆剑甩了甩脑袋,顿时变得有些六神无主。
罗半夏继续说道:“至于另外一个漏洞,就是缺乏关键性的证物。你之前说这个手术台被人替换过。可是,我们找遍了全市所有的医院,都没有找到你所说的那个被换掉的特殊手术台。”
“没有找到又不能说明不存在……”陆剑嘴硬道。
杜文姜接过话茬,说:“可是,如果这张手术台曾经被调换过,必定会留下痕迹。鉴证科已经对这里的每一寸地面进行了检查,没有发现手术台被移动过的迹象。”
“而且,鉴证科还在这张台子上找到了管文军和汪峰的皮屑……说明这正是案发当时所用的手术台。”罗半夏说,“我相信,这应该可以算是铁证。”
陆剑整个人瘫软下去,矮胖的身体几乎要支撑不住,靠在墙边喘着气说:“好吧,既然你们说我的推理不对,那么谁来告诉我,这离奇的人体调换案究竟是怎么回事?”
罗半夏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面带羞赧地一笑,说:“关于这起案子,警方已经有眉目了。事实上,真相往往比我们想象得要更加简单。柯医生,你之前说过,推病人的时候感觉特别沉,是不是?”
柯振辉突然被点名,神情很懵懂:“嗯,是啊!推起来比平时要沉一些。所以,龚珊珊说来帮我的时候,我就没跟她客气。”
龚珊珊也在一旁附和道:“推床是挺沉的。现在想来,病人管文军也不胖,是不是床本身比普通的要重一些呢?”
罗半夏轻轻摇了摇头,说:“我们一直在纳闷,汪峰究竟是如何进入手术室的。其实答案很简单,这个手术室里面藏不了人,汪峰当然也是从大门进去的。而且,就是跟管文军一起被推进去的。”
“一起进去的?你是说,那张床里面还藏了汪峰?”龚珊珊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对啊!汪峰和管文军两个人都很瘦,如果管文军躺在汪峰的身上,再加上宽大病号服的掩饰,基本上应该看不出来吧。”罗半夏说道,“所以,汪峰就是搭着管文军的‘顺风床’进入了手术室,并且还被你们一起抬上了手术台。”
——一个人躺在另一个人身上,穿同一件病号服,被当成一个人抬上了手术台!罗半夏警官的推理令人闻风丧胆,胆战心惊。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还有,究竟是谁杀死了汪峰?管文军又跑到哪里去了呢?”何清玄严肃地问道。
罗半夏长长吁了一口气,说:“这里就涉及杀人动机了。据我们调查,汪峰跟管文军以前似乎就认识。汪峰还曾经去GungNail企业找过管文军,两人因为什么激烈地争吵过,GungNail的员工至今仍有印象。”
童晓颜忍不住插嘴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之间有恩怨?”
“没错。当这两个人被分在同一间病房的时候,往昔的怨仇再次涌上心头,或许已经到了必须杀之而后快的地步。”罗半夏说,“而就在他们俩争斗的时候,柯振辉来病房推管文军去动手术。我想,当时应该是管文军打晕了汪峰,将他垫在自己身下,盖上病号服,然后装作睡着的样子被推去了手术室。”
“哦!原来如此。”何清玄点了点头,觉得罗半夏所描述的情景合情合理。
“管文军原本或许打算找机会把汪峰弄走,可是柯医生非常敬业,一直亲自把病床推进了手术室,导致这两个人一起上了手术台。”罗半夏的语气颇为无奈而滑稽,“就在手术将要进行的时候,室内突然停电了。而恰恰这时,被打晕的汪峰也醒了。两人在黑暗中争执起来,管文军随手拿起一把刀就扎进了汪峰的心脏!”
见在场的人被她连珠炮似的推理唬得一愣一愣,罗半夏继续再接再厉:“杀了人之后,管文军也感到后怕,于是跳下手术台,找个地方躲了起来。趁院办的人进来的时候,混在人群中逃走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沉默着。有的是被罗半夏的精彩推理所折服,有的则正在暗自发笑。终于,在半晌的无声空白之后,一个狂放不羁的笑声从墙角响了起来:“很好很好!孺子可教也。经手了那么多案子,这次算是最接近真相的了。只不过,还有几个无法解释的疑点……”
罗半夏闻声望去,那个笑容邪魅的瘟神再次登场了。
被修正的真相
“什么疑点无法解释?”罗半夏有点不服气地上前,瞪着茂威汀嚷道。
轻佻男暧昧地扫了她一眼,缓步走到她的身旁,说:“有三个致命的漏洞。第一,你说管文军是躺在汪峰的身上被运进手术室的。我想找两个偏瘦的人做个实验,看看一个人叠躺在另一个人身上,会是什么效果?”
话刚落音,实习医生柯振辉跃跃欲试。他显然也一直对于罗半夏的这个假设耿耿于怀,难道自己瞎眼到了如此地步,竟然没看出来管文军的身下还躺着另一个人?命途多舛的杜文姜警官也被拉来充当瘦子,而且还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一个。于是,神奇的实验开始了,两个瘦高的年轻男子一个叠一个地在手术台上躺好,上面再盖上一件宽大的病号服。
——不对劲,完全不对劲。刚才罗半夏警官口中的“基本上应该看不出来”彻底成为了一句笑谈。两个大男人叠在一起,足足有半米多高,就算笨蛋也能看出管文军的身下垫了东西。
罗半夏脸色铁青,烦躁地说:“或许,他们俩是平躺着,只不过汪峰被病号服盖着,没有被发现!”
茂威汀再次摇头,说:“狭窄的手术台哪里容得下两个大男人平躺?况且,他们把病人从推床抬到手术台的时候,也很容易看出破绽!”
杜文姜头一次见到罗半夏的脸上露出受欺负的狼狈神色,这个茂威汀也未免逼人太甚了。作为男人,他感到自己有义务在此刻挺身而出:“喂,如果不是通过病床推进来的,那你说这个汪峰是如何进入手术室的?”
“我可没说他不是通过病床推进来的……”茂威汀悠然道,“只不过,不是像这位女警官说的那样,一个叠一个进来的,那样太侮辱医生护士的眼力和智商了。”
“你的意思是……”何清玄问。
“很简单!那个汪峰是躲在推床下面被推进来的。你看,这床下面有两根支架,只要手脚紧紧扒住支架,就能躲在床单下面,不被任何人发觉。”
——真相往往就是如此难以置信的简单。由于床单从两边挂下来,如果有人紧贴着床板躲在下面,确实不容易被发现。罗半夏意识到自己终是棋差一招。
“我想问一句,你们把病人抬上手术台后,这个推床放到哪里去了?”罗半夏转头问道。
柯振辉思索了片刻,说:“推床就放在靠门的那个角落里,回头做完手术还得再用它把病人推去ICU……”
“难怪!原来这个汪峰一直就躲在床底下!”罗半夏恍然大悟,“那么,你说的第二个漏洞是什么?”
“当然是你所描述的管文军逃跑的方式。你说他跳下手术台,找个地方躲了起来。可是,之前你还信誓旦旦地说过,这间手术室里藏不了人。试问,管文军到底藏在了哪里呢?”茂威汀嬉笑着冲她眨了眨眼。
这一刻,罗半夏感到被什么东西灵魂附体,眼前的一切都豁然开朗了:“他也躲到病床下面去了,对不对?之后,病床被推到外面,他就趁人不注意逃跑了!”
茂威汀脸上挂着迷人的笑容,说:“没错!当你们警察在这间手术室勘查现场的时候,管文军还一直费力地躲在这病床底下呢!”
——听起来简直像玩过家家似的,两个人竟然都喜欢躲在床底下玩!
“说到底,小夏只是没有考虑到用病床来藏人而已,也算不上多大的失误!”杜文姜仍在积极地为罗半夏开脱。
“还有第三个漏洞,也是最关键的一个!”茂威汀说,“她刚才说管文军随手拿起一把刀扎进了汪峰的心脏,请问这把刀从何而来?”
罗半夏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说:“刀?当然是手术刀了,这里多得是……”
“可是,扎进汪峰心脏的可是一把水果刀!对吗?”茂威汀笑眯眯地望向鉴证科的卢杏儿。
“嗯。”卢杏儿老实地点点头,用一种惆怅的目光望着罗半夏。
罗半夏干咳了两声,硬生生把原本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茂威汀没有理会她的尴尬,转而问道:“手术室里哪来的水果刀?”
这时,一直沉默的陆剑凑上来说:“我猜,水果刀是管文军带进来的吧?”
何清玄在一旁摇了摇头,说:“管文军是来做手术的,怎么会随身带着刀?而且,他当时被推进来的时候,确实是在昏睡,这一点毋庸置疑。”
“其实,事实的真相已经昭然若揭——既然汪峰是躲在病床底下进来的,那只能说明他才是真正有犯案动机的那个人。”茂威汀说,“那把刀自然也是他带进来的了。”
罗半夏点点头,说:“你是说,其实是汪峰想杀死管文军……”
这个事实让在场的人都有些诧异,一时半会儿感觉有点找不着北。
“可为什么最后死的人却是汪峰?”罗半夏追问道。
“就是!而且,汪峰为什么要选择在手术室动手呢?如果他想要杀死管文军,完全可以在病房里或者其他的地方。”杜文姜也添油加醋地问道。
“呵呵,我想应该是汪峰在病房里正要行凶的时候,柯医生来推管文军去动手术。当时,他手中拿着刀,避无可避,只得躲进病床下面。谁知,柯医生一路把他推进了手术室。他本来打算一直忍到手术结束再出去,结果中间发生了停电事故。他一不做二不休,摸黑跑到手术台想要干掉管文军。但是,由于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反而惊醒了昏睡中的管文军,于是两人争执之下,汪峰反而被管文军杀死。”
“照这么说,管文军是自卫!”陆剑震惊道,“那么,他现在人在哪里?”
不可能的任务
何清玄主任的办公室装修得清新雅致,书柜上一个个青花瓷的摆设,显示出主人不俗的品味。罗半夏不明白茂威汀为什么要把自己单独带来这里,有什么话是不能在众人面前说的呢?
这时,茂威汀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东莞制药的倒霉经理陈炳泉。在看到愁眉不展的陈炳泉的一刹那,罗半夏才想起自己原本来×大附属第三医院的目的——抓捕跟陈炳泉交货的NAA组织的人。
“你带他来做什么?找到那包药品的下落了吗?”罗半夏瞪着茂威汀问道。
茂威汀粲然一笑,眼神中的旖旎风光足以令任何一个女子想入非非,轻声说:“别着急,很快你就知道了。”
何清玄主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