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的其他人也可能去拆那个包装,比如张北雁的儿子沈琪……你不觉得,这种犯案手法的风险很大吗?”
“或许,张北雁事先想好了对策。比如,可以当场用其他理由阻止沈琪去拆包装。”罗半夏咬着嘴唇说道。
“如果有那种对策,她当时为什么不用呢?难道她跟萧丹也有仇,眼睁睁地看着他送死?”卢杏儿又将一军。
“这……”罗半夏语塞,“可是,包装胶带上有毒,是千真万确的。而碰过外包装的人,不外乎萧丹、沈家勤和张北雁啊……”
“小夏,你别忘了。包装胶带上的毒不一定是在包装被打开之前沾上的,也可能是有人的手沾到了毒之后,又碰到了包装纸造成的。”
“事后?你是说……”罗半夏的大脑火速转动,“可能是有人的手碰到了毒饼干,之后又用手去扔包装纸,使得包装胶带上也沾了毒……”
“没错。你还记不记得当时的情景,比如萧丹是不是在取了饼干之后,又碰过那些包装纸?”
罗半夏仔细地回忆着,萧丹把包装拆开之后,就随手扔在了茶几上。然后,她的心思就在那盒饼干上面了,再后来现场变得无比混乱,谁还会去关注那些废弃的包装纸?
“杏儿,你们是在哪里发现的那些有毒的包装纸?”
“哪里?当然是垃圾桶里了。”卢杏儿不解地答道。“就是沙发旁的那个呀。”
——那些包装纸明明一开始是散乱在茶几上的,究竟什么时候,被什么人扔到了垃圾桶里呢?难道会是萧丹吗?他在用手抓了有毒的饼干之后,又顺手扔掉了包装纸?
罗半夏觉得迷惘起来,原本看似完美的推理,开始出现了一角缺漏,慢慢放大……
“天之痕”高级会所,位于城郊的一个高档社区。
“小文,你确定蒋小婕会在这里出现?”罗半夏一边问,一边不停地把那条露到大腿的迷你短裙往下拉扯。
杜文姜的眼睛自始至终就没有从美女警官修长白皙的大腿上移开过。听到罗半夏的问话,这才回过神来,答道:“当然,我查到她经常在一个科学网络社区出没,今晚是他们社区一年一度的大聚会,她肯定会现身的。”
“那我为什么非要做这种打扮?”一贯衣着严肃的罗半夏对于小清新的吊带衫和迷你裙实在忍无可忍。
“嘿,今天的主题是大学时代嘛!你这个样子,比较容易被人搭讪,也好打听点情况。”
果然不出杜文姜所料,没过多久就有人找上了罗半夏。这是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猥琐男,眯着一双色眼,阴森森地对罗半夏说:“小姑娘,没见过你啊!哪个学校的?”
“嗯,我是刚加入的。”罗半夏不好发作,只得顺从地答道,“在科学院工作。”
“哦,我是埃里森生物物理所的,我叫马基。”中年男利落地伸出手来,“你在网上叫什么名字?”
“安妮。”罗半夏胡乱诌了一个,立刻直奔主题,“对了,你认识一个叫蒋小婕的女孩吗?她是×大医学院的研究生。”
“蒋小婕,这是真名吧?”马基笑道,“这儿没人认得出真名。不过,前一阵我倒是接触过一个×大医学院的研究生,不知道跟你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她是不是去英国交流学习过一段时间?”
“啊,那就没错了,我想大概就是这个小姑娘。”
罗半夏顿时瞪圆了眼珠,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您知道她今晚会过来吗?现在在哪里?”
可是,胖子马基摇了摇头,说:“我只跟她聊过几次,不熟。你找她做什么?”
“我……我是她的朋友,好久联系不到她了。”
“呵呵,是吗?”马基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我劝你还是别找她了,她可能会有点麻烦。”
“麻烦?为什么?”罗半夏愈发不解了。
马基沉默了片刻,突然凑近罗半夏的耳朵,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她给我看过她正在做的一个研究计划,非常前沿,非常尖端。但是,充满了疯狂……”
“疯狂?”
“是的,疯狂。”马基再次重复道,“哦,上天,但愿我没有见到过那个研究计划。这是任何一个科学家都无法抗拒的诱惑,但也是一条会令人走向毁灭的道路……”
罗半夏正想再深入地问个究竟,突然听到了杜文姜的叫声。
“站住,别跑!蒋小婕!”声音是从男厕所那头传来的。
罗半夏迈开穿着迷你裙的两条长腿,如饿虎扑食一般地飞奔而去。男厕所的门口,杜文姜被打翻在地,痛苦呻吟。而里面窗户旁,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正欲带着一个娇小的豹纹装女子跃窗逃跑。
“砰——”罗半夏毫不犹豫地拔出了手枪,朝天放出了一粒震慑人心的子弹。随即大喝一声:“不许动!”
黑衣男人转过身来,在昏暗的厕所灯光下,露出一张半明半暗的俊脸。
是他!罗半夏顿时觉得心脏都要跃出胸腔——那是一张她永远也无法忘记的脸,那是一个她平生最痛恨的男人——她的室友兼宿敌,茂威汀。
“你在做什么?放开那个女孩!”罗半夏大声呵斥道。
这时,杜文姜在身后费力地说:“那个女孩,就,就是蒋小婕。”
饼干盒的秘密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盒饼干是我在英国买的,原封不动地寄给了沈教授,怎么可能被下毒?”眼前的娇小女孩就是蒋小婕,长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显得十分活泼。
“那么,你回国后为什么一直躲避警方的追捕?”罗半夏问道。
“拜托,任何人沾上了杀人这种嫌疑,当然会害怕嘛!”蒋小婕嘟囔着说,“再说了,我也没有故意躲藏,是你们自己找不到而已……”
“那么你呢?为什么抓着蒋小婕逃跑?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罗半夏把脑袋转向茂威汀。这个男人从一进门就臭着一张脸,闷声不吭。
“不关你们的事。”茂威汀说出了他万年不变的台词。
罗半夏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你是不是曾经在沈家勤教授的实验室出现过?你跟这桩案子到底有什么关系?”
茂威汀用眼角扫了她一眼,漠然地转过脸:“无可奉告。”
“蒋小婕,你来说,他为什么抓你?”杜文姜揉着自己腰上的瘀伤,大声呵斥道。
“我,我不认识他。”蒋小婕瞪圆了眼睛,对杜文姜说,“这个男人莫名其妙地把我抓进男厕所,让我跟着他跑……然后你们就打起来了,然后你就被打翻在地了,然后那个美女警官就进来了……”
“咳咳,后面那些话是多余的!”杜文姜颜面全无地咳嗽着。
罗半夏见问了半天,仍是毫无进展,只得转换方向:“蒋小婕,说说你跟沈教授的关系吧。根据我们在×大医学院的调查,你们可不是普通的师生关系。据说,你的很多篇第一作者的论文,其实都是沈教授帮你写的。”
这个话题明显戳到了蒋小婕的痛处,她一时语塞,半晌不见答话。
“你们有暧昧关系吧?”杜文姜抓住机会,落井下石道。
“哪,哪有?”蒋小婕的脸色明显沉了一下,“我跟教授是清白的,他只是指导我的论文而已。”
“不用狡辩了,连沈教授的夫人都认为你们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我看你还是坦白交代吧。”杜文姜乐呵呵地说。
这时,罗半夏注意到茂威汀悄悄地用余光扫了蒋小婕一眼,眼神中似乎流露出了然一切的意味。可是,接下来无论罗半夏和杜文姜如何威胁恐吓,旁敲侧击,蒋小婕都一口咬定自己跟沈教授只是师生关系。
侦讯再度陷入僵局。
突然,侦讯室的门被用力推开,打扮入时的美女卢杏儿笑容迷人地倚靠在门框边上。“罗半夏,这回你该请客了。”
罗半夏站了起来,故意怒嗔道:“嚣张什么?有新料到?”
卢杏儿把一个蓝色的饼干盒扔在桌子上,说:“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出卖了多少色相,才帮你查清楚这盒丹麦曲奇的来历。怎么样?今天晚上你请客。”
“废话少说,这盒饼干到底是什么来历?”
蒋小婕圆睁着一双大眼,死死地瞪着那个蓝色的饼干盒子。而茂威汀则是用冷漠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就像一头随时都会发动进攻的野兽。
卢杏儿卖了会关子,终于自己忍不住开口道:“我从生产厂家一直查到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总算根据盒子上的生产编号条码,查到了这盒饼干的‘成长经历’。它是今年2月在丹麦生产的,3月底进口到中国大陆,4月中旬在沃尔玛大卖场上架。大概3天前,被人在沃尔玛买走,随后被撕掉了白色中文说明标签,并快递到了沈家勤教授的手里。”
卢杏儿滔滔不绝的解说之后,现场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过了许久,蒋小婕才怯生生地问:“这,这盒饼干……不是我快递给教授的那一盒吧?”
罗半夏没好气地瞟了她一眼,说:“沈家勤教授收到的就是这一盒丹麦曲奇,上面还附带着你亲笔写的小卡片呢。”
蒋小婕的脸色都变了,连连叫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的饼干是在英国买的,怎么可能变成国内沃尔玛销售的商品。这太奇怪了!”
“别再装了,这一切再清楚不过。”杜文姜居高临下地说,“这盒饼干就是你在国内买的,伪装成从英国寄送过来。”
这时,茂威汀在一旁低声说道:“邮包是从什么地方寄送的,查一下记录就知道了。”
“是啊,我的确在英国寄出了丹麦黄油曲奇的邮包,这是有据可查的。”蒋小婕壮了壮胆。
——警方之前查过邮包记录。这盒饼干确实是从英国航运过来的。这一点没有人比罗半夏更清楚了。
“对了,我还留着购买饼干的小票呢。”蒋小婕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叫道,低头忙乱地翻找着自己的手提包。
“不用找了。你当然可以在英国买过一盒丹麦曲奇。但是,被下了毒的这一盒,却是你在国内买好带到英国去的。”杜文姜继续说,“怎么样?还是从实招来吧。”
“哼。”茂威汀冷笑道,“真好笑。你们不是说,这盒曲奇是3天前被人从国内沃尔玛买走的吗?而这个女人也是3天前回国的,她哪来的时间再把曲奇带到英国去?”
杜文姜一张白嫩的小脸憋红了,如烧透了的蹄,吱吱冒烟。
“我倒是有个想法。”卢杏儿爽朗地笑道,“之前,蒋小婕确实从英国寄了一盒饼干回国。但是3天前,当她回到国内时,快递员把收件人弄错了,饼干阴差阳错地落到了她自己手里。这时,她起了歹念,在沃尔玛又重新买了一盒饼干并且下了毒,然后打电话给快递公司说送错了地址,让快递员重新把有毒的饼干递送到沈家勤教授的手上。这样合理吗?”
——听起来似乎合理。暂时没有破绽。罗半夏略微欣慰地笑了笑,说:“怎样?蒋小婕,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的动机了吗?是不是跟你在做的研究有关?”
“什么?”蒋小婕眼珠一瞪,露出慌张的神色,“怎么可能跟研究有关?请你们不要再问了。”
罗半夏注意到茂威汀眼中再次闪过奇怪的光芒,像是嗜血的野兽看到了受伤的小动物。突然,她的脑海中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激得她从座椅上“蹭”地跳了起来:“小文,我们必须再去找沈教授一次。我有很重要的问题要问他。”
“很重要的?”
“是,很重要很重要。必须马上问他。”
生化研究的背后
晚上10点半,×大医学院的药学实验室仍然亮着灯。一个憔悴的身影正躬着腰,站在实验操作台前,摆弄着各种化学试剂。
“不可能啊!”沈家勤教授的口中喃喃自语着,两眼对着一瓶草绿色的试剂发呆。
“沈教授,能告诉我们,您正在做的研究是什么吗?”罗半夏清亮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沈家勤吃了一惊,蓦然回过头来,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行人。
“教授,您是在配制那个吗?”蒋小婕站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问。
然而,沈家勤没有搭理她,眼神懵懵懂懂的,像是失忆了一般:“你们要做什么?我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Peter,你之前提过,说毒箭事件有可能是因为沈教授正在负责的科研项目。”罗半夏转身问沈琪道,“那究竟是个什么研究项目?”
“罗警官,你大半夜地把我们找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吗?”沈琪有些疑惑。
“是的。想必你们都还记得吧?萧丹临死之前,曾经说过两个字——试剂。”罗半夏说,“我想,这个试剂说不定就是教授所负责的科研项目的成果吧?蒋小婕,你也知道内情,对不对?”
蒋小婕低下了头。茂威汀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她。
“沈教授,您还不准备向我们坦白吗?这可关涉到一条人命,或许还有你自己的性命!”罗半夏义正词严地说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家勤的眉毛才微微地颤动了一下,慢慢抬起眼睑,目光无神地望着四周,低声说:“那是一个噩梦,那简直就是一个噩梦。”
“教授……”蒋小婕低声地唤道。
“小婕,我撑不下去了,我必须说出来。”沈家勤用力咬着嘴唇,“罗警官,你们想知道的那个研究,并不是什么国家的科研项目,而是一个国际组织委托我进行的药物研究。”
“国际组织?什么样的组织?”
“这就说来话长了。”沈家勤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5年前,我在斯德哥尔摩参加一个药物学的国际学术会议,并在大会上作了一个关于致幻剂研制的主旨发言。会后,一个叫作鲍伯的德国人来到我下榻的宾馆,自称是‘国际非成瘾性药物研究会’的干事,这个组织的简称叫作‘NAA’。他说,对我的主旨发言非常感兴趣,想不到中国大陆也有这样出色的学者,他们研究会下面有一个基金会,可以资助我进行更深入的研究。”
茂威汀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沈家勤,眼神里面透露出几乎可以杀死人的凶光。
“当时,我并没有任何警觉。此前,也有一些国际组织或者基金会联系过我,他们那里会有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