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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霜谱_第7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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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眯着眼向法阇凝视,沉声道:“法阇师兄,老衲有一事不明,想向师兄请教。”法阇神情自若,道:“止观师兄请问。”止观道:“龙树师兄佛法精深,老衲素来敬仰,只是平心而论,只怕尚不能与法阇师兄相提并论。适才诸位师兄研讨《唯识论》,也以法阇师兄所论最为精辟。二位师兄既然都与宗弼元帅交好,何以宗弼元帅不将此书赠予师兄,却赠与龙树师兄?”

法阇微微一笑,道:“止观师兄问得有理。实不相瞒,龙树师兄乃是老衲向宗弼元帅引荐的。只因宗弼元帅有意将这本《唯识论》相赠与老衲,但我辈佛门弟子心怀慈悲,普度众生,施恩岂能望报?是以老衲坚辞不受。但念及佛门至宝流落北国,终非了局,这才向宗弼元帅举荐龙树师兄,以求两全其美。”止观道:“法阇师兄对宗弼元帅有恩?”法阇微笑道:“不错。宗弼元帅引兵十万南狩,被韩世忠韩元帅困于建康黄天荡。是老衲不忍见十万生灵就此覆灭,是以指点途径,助宗弼元帅得脱大难。”

众僧都是佛门高僧,修为深湛,本来万事不缅于怀,这时却齐声大哗,性烈如止嗔这般的更是愤然痛骂。法阇却神情自若,朗声道:“我辈出家人慈悲为怀,所谓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佛曰众生平等,难道金人便不是人?便不该救?普天之下,万物生灵只有胎生、卵生、湿生、化生之分,哪里有什么胡汉之分?又哪里有什么大金大宋之分?”

众僧一起语塞,虽都觉法阇叛国助敌大大不对,但他所言确是佛法至理,当真不易反驳。钟蕴秀虽有心同他争辩,但生怕露了形迹,哪里敢出言驳斥?便在此时,汉阳归元寺天海大师身后,一直默然侍立的青年僧人忽然低声道:“活一人,杀万人;夏无且,秦越人。”钟蕴秀只觉他声音熟悉之极,转头向他瞧去,登时惊得呆了。只见那青年僧人虽然头发尽削,面容憔悴,但长方脸蛋,剑眉薄唇,分明便是曾与自己有一夕之缘的今世卧龙秦渐辛。

夏无且是秦国医官,曾以药囊飞掷荆轲,救了秦始皇性命;秦越人则是春秋时名医扁鹊,曾为齐桓公治病。二人虽都是一番救命活人的仁者之心,但秦始皇平定六国,齐桓公争霸春秋,都是杀人无数,果然是“活一人,杀万人”了。本来这道理甚是浅易,殿中众僧未必便说不出。但法阇禅师号称“中土第一高僧”,佛门弟子谁不敬仰?纵然此时对他颇为不满,仍是无人肯与他犯颜抗辩。这时听到秦渐辛说出这几句话,无不暗暗喝彩。止嗔性直,更是大声道:“说得好!”

法阇自重身份,不屑与这青年僧人争执,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接口。龙树却冷笑道:“天海师兄,久闻贵寺佛法兴盛,果然不假。连一个后辈弟子也有如此修为,竟能同法阇师兄辨析佛理。佩服佩服。”天海斥道:“微尘,你怎这般没规矩?法阇大师正在宣讲‘众生平等’的佛法道理,你一个后辈弟子,怎可以下犯上,胡乱插嘴。”秦渐辛双手合十道:“是。”低头不语。

众人均知天海明里斥责秦渐辛,其实是在讥讽龙树,钟蕴秀不禁莞尔。龙树心中有气,向秦渐辛上下打量了两眼,说道:“天海师兄,这位微尘大师是令高足罢?既然有意与法阇师兄辩难,何不让他畅所欲言?”天海不动声色道:“微尘并非老衲的弟子,只是在归元寺挂单而已。此子生具宿慧,聪明颖悟,闻一知十。只是年轻气盛,胸襟失之偏狭,我相难除,老衲带他来参加‘无遮大会’,原是要他见一见当世高僧的风范,免得他贡高自慢,目中无人。怎敢让他与法阇师兄辩难?”法阇位望尊崇,天海不便直言指斥,但对龙树可没什么顾忌了,话中夹枪带棒,狠狠讥刺,竟是没留丝毫余地。

要知龙树所修,乃是净土宗,重念诵修持;天海属于禅宗,长于机锋辩难。二人佛法武学虽都相若,说到言辞便给,却相差不可以道里计。三言两语工夫,龙树在言语上已是一败涂地。在座虽都是佛法深湛的高僧,但大多不耻龙树所为,虽见龙树脸色难看之极,都默不作声,毫无相劝之意。止观却是主人身份,眼见龙树脸上微显朱砂之色,生怕二人在少林寺撕破了脸动手,忙道:“龙树师兄,你适才说,金国宗弼元帅那里,还有别的典籍真迹?”

龙树向天海狠狠瞪了一眼,向止观道:“不错,不下百余本之多。”止观点头道:“如此甚好。假以时日,武夷山普化寺必成佛门圣地,可喜可贺。龙树师兄远来是客,便请用过了斋饭再走不迟。”唯一犹豫,转身捧了那本《唯识论》,走近龙树身前道:“少林寺佛法浅陋,虽蒙龙树师兄错爱,慨然将《唯识论》借阅,却丝毫不能明白其中妙谛。只好原璧奉还,请龙树师兄和法阇师兄自行参悟罢。”

龙树听他言中之意,竟是公然逐客,众目睽睽之下,如何下得了台?一把抓过《唯识论》,正要说话,忽听法阇仰天长笑,悠然不绝。止观道:“不知法阇师兄何故发笑?”法阇笑道:“止观师兄,实不相瞒,我笑的是龙树师兄。他枉自一番良苦用心,却无人能知,无人能解。只怕连止观师兄在内,都将龙树师兄当作了甘心叛国投敌之人。便是老衲在诸位师兄心里,也不知是何等的不堪了。”止观冷冷向他斜视,其余众人也是一言不发,一时之间,大雄宝殿中气氛凝重之极。

法阇见无人接口,也不介意,又笑了几声,眼光在众僧脸上一一扫过,笑道:“诸位师兄可知,何以适才龙树师兄有意以典籍相诱,劝各位师兄改奉大金正朔,老衲却要抢在头里点穿,教龙树师兄说不下去?”眼见众僧仍是冷冷的不加理会,当下自己道:“那是因为,老衲从来便不信诸位师兄会为了几本典籍而改变心意。即以老衲自己而言,何尝不是嗜佛成癖?但只是为了避施恩图报之嫌,便坚拒宗弼元帅以《唯识论》相赠之举。宗弼元帅妄图以区区几本经书为饵,引诱诸位师兄倒戈,那是他不明白诸位师兄的高风亮节;龙树师兄会当真帮宗弼元帅游说,那是他天性执著,耽佛之心既炽,便丝毫没有虑及其中利害。”

天海道:“如此说来,法阇师兄是不赞同龙树师兄了?”法阇笑道:“不错。”龙树又惊又怒,急道:“法阇师兄你……”法阇微一扬手,笑道:“龙树师兄莫急,待我慢慢向你分说。你天性执著,性子也略嫌偏狭,但一向持戒精严,无论在佛门还是武林,口碑都甚佳。老衲固然信得过你,在座的各位师兄也没一人不知道你的为人。若说你是贪图富贵权势而投靠金人,那是谁也不会信的。”众僧不约而同,齐宣佛号:“阿弥陀佛。”止观首先点头道:“不错,龙树师兄绝非贪图富贵权势之人。”

法阇向止观一笑,又道:“龙树师兄肯为宗弼元帅所用,一片苦心,纯是为了要让那些流落北国的佛门经论重见天日,是以宁可自身背上骂名,那正是堪比地藏王菩萨身入地狱的大愿力。只是此事其实大违龙树师兄本意,在师兄心中,始终颇以此行为耻。是也不是?”龙树低下头去,面有惭色。众僧听法阇说得有理,不仅将对龙树的不满消去了大半。止观念佛道:“阿弥陀佛,老衲适才未能体察龙树师兄本心,言辞中颇有冒犯,实在惭愧。”

法阇又道:“龙树师兄自己都引以为耻之事,又怎能说动旁人去做?老衲点破龙树师兄说词,正是为此了。若是龙树师兄存着欺瞒引诱之心,说动了诸位师兄,迎回了那批经典,虽有无量功德,却仍是不足与恶业相抵。只是我辈如来弟子,若是任凭典籍流落,难免也是心中不安。老衲倒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真如道:“法阇师兄之意,莫非是由我等出手,将那批经典从金人手中偷盗或是抢夺回来?”法阇微笑摇头,道:“窃盗乃是佛门五大戒之一,若是能出手盗劫,老衲又何必与各位师兄商议?老衲反复思索,要让那批经典顺利回归中土,唯一的法子,只有在座的各位一起投靠大金。”

众僧面面相觑,啼笑皆非。止观怫然道:“法阇师兄明明已然说过,不赞同龙树师兄,怎么说来说去,仍是要叛国投敌?”法阇正色道:“老衲不赞同龙树师兄的,乃是为了区区几本经典便投靠金人。但老衲力主投金,却不是为了这批经典,而是为了弘扬佛法,普度众生。”众僧一起摇头,天海更是低声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法阇微笑道:“大宋崇道辟佛,以至当今佛法衰微,我辈虽能凭武功自保,但天下佛子为恶政所逼,被迫还俗者不知凡几。止观师兄,闻说莆田少林下院的空木大师,为官军所害,此事可是有的么?”止观心中一凛,南少林主持空木即是明教摩诃梵王方七佛,钟相兵败之时为孔彦舟所害,此事南少林早已向嵩山本院通报。若是法阇只是以此事为据,意图游说,那倒不足为虑。但少林派当年与明教暗中联盟,那日方七佛公然率领少林僧侣杀入孔彦舟营寨,单凭这一条,便是公然谋反的大罪。此时嵩山尚在金人辖境,倒是无妨,将来若是大宋恢复了河南故地,只怕少林派立时便要大祸临头了。念及于此,饶是止观修为深湛,也不禁脸上肌肉抽搐。

法阇见到止观脸上神色,又是一笑,道:“其实大金国宗弼元帅之意,也不是定要咱们佛门中人响应大金攻宋。只须约束门下弟子,不要和大金为难,便已足矣。据老衲所知,少林派本就有此意。五日前止观大师将普天下的少林弟子尽数召回嵩山,不正是不愿他们与那些山贼流寇同流合污么?”止观脸色微变,低声念了声“阿弥陀佛”,不敢接口。

钟蕴秀一直默默在旁聆听,这时心中已是雪亮。自从靖康之变后,河南、河北、山东诸处均已沦于金人之手。然大宋立国二百年,从未出过一个暴君,深恩厚泽,播于天下。此时人心思宋,俱都愿为赵氏效死。前岁兀术南征,虽说兵败于黄天荡,但被迫渡江北归,真正原因却是北方草莽英雄、绿林豪杰纷纷揭竿起事,自后侵扰不已,以至金国大军粮道不通,补给艰难。而少林、丐帮两大派的弟子,更是出力良多。兀术请动法阇、龙树两位佛门高僧游说,明里是要天下佛门弟子归顺金朝,真正用意只是要安抚少林派这个心腹大患。

她既想明此节,又见止观神色不定,竟似有所意动,心中不禁焦急。但她自知凭自己的武功声望,决计不能与法阇相比,若是贸然出言驳斥,只怕一开口就给赶出去了。无计可施之下,不由自主向秦渐辛望去,心中只是想:“有他在这里,他一定会有什么法子。”但见秦渐辛低眉垂首,两颊微微内凹,脸色苍白,颇有病容,心中那份不安只有愈加强烈。

法阇见止观低了头,不敢同自己目光相对,不禁脸显笑容,转身顾盼道:“少林止观师兄远见卓识,已有允意。不知各位师兄又意下如何?天海师兄,归元寺远在湖广,本就不曾与大金为敌。眼下金国气候已成,湖广江南并入大金只是迟早间事,不如早作决断的好。想必师兄也不愿慕虚名而处实祸罢?”

这句话中,已是饱含威胁之意了。天海闷哼一声,正要反唇相讥,身后秦渐辛忽然低声道:“方丈,法阇禅师说得没错,咱们归元寺确实该早作决断了。”天海隐忍已久,只是慑于法阇威望,不便发作,这时听秦渐辛也这么说,不由得勃然大怒,喝道:“微尘!你说什么来着!”

秦渐辛抛下手中纸笔,绕过天海,站到大殿之中,大声道:“方丈!咱们寺中会武之人本来不多,湖广眼下又没金人,便是有心和金人为难,也是力不从心啊。”天海怒极,手掌一举,作势便要拍出。秦渐辛吓得向后连退,法阇忽然身形晃动,挡在秦渐辛和天海之间,微笑道:“天海师兄何必动气,此人不过是说了句实话而已……”言犹未毕,忽然背心一麻,“身柱”、“陶道”、“至阳”三处穴道同时被点中,跟着一只手掌已按在了“大椎”穴上。法阇空自一身武功,竟然全无抵御之力。

这一下实在是不折不扣地偷袭。本来法阇身具“韦陀天法印”神功,已是当世一流高手,只怕此时这大雄宝殿之中,以他武功为第一。但以常理而论,世上决无一人敢在高手如云的少林寺中贸然动手,更绝无一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偷袭。何况法阇号称“中土第一高僧”,在佛门中位望何等尊崇。他敢在十余名佛门高手面前献议降金,事先早已算定了众人决计不敢对他出手。秦渐辛一个青年僧人,又怎在他眼下?待得惊觉气流拂背,再要抵御,已是噬脐莫及。

天海吃了一惊,叫道:“微尘,不得无礼!”秦渐辛懒洋洋的道:“方丈,咱们归元寺会武之人不多,弟子却算得一个;湖广眼下没金人,这里却有个现成的汉奸卖国贼,弟子既没法子和金人为难,也只好马马虎虎拿他将就。”龙树怒道:“放开法阇师兄。”纵身上前,抬手便是一掌。天海斜剌里挥袖拂出,将他掌力卸在一边,叫道:“龙树师兄稍安勿躁,仔细伤了法阇师兄。”

龙树和他对了一招,只觉天海袖力柔和绵密,功力委实不容小觑,他素来气量偏狭,先前与天海言语失和,本就不忿,这时更激发了怒气,喝道:“好哇,你归元寺是定要护短了,天海师兄,我便领教你的高招。”运起“狮子金刚禅”横练功夫,真气到处,双臂登时坚逾铁石,左臂横扫,右臂直击,一招“金绞剪”,两股劲力纵横交错,向天海攻去。天海不愿与他动手,挥袖自身前拂过,同时身形向后疾退。龙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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