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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霜谱_第6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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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场中自是无人肯垂青。梁红玉却巨眼识人,晓得此人乃是个英雄,于是着意接纳,将无数公子王孙、富商巨贾的缠头局票一概辞了,终日只是和韩世忠相伴。

其后韩世忠从军攻入帮源洞明教总坛,却是机缘巧合,方腊祸起萧墙,遭逢吕师囊之变,带伤逃出帮源洞,正撞在韩世忠手上。其时方腊受伤虽重,韩世忠本也擒他不住。但方腊有意借大宋天牢以为避敌疗伤之地,竟是毫不抵抗,将这天大的功劳平白送与了韩世忠。谁料大宋军中奸弊百出,韩世忠欢喜只得片刻,便被都统制辛兴宗调集人马,将方腊与这第一大功一起夺了去。韩世忠陡然遇上这等不平之事,虽满腔郁愤,却无处说理,只能书空咄咄,借酒消愁而已。

梁红玉见韩世忠意气消沉,生恐他从此一蹶不振,索性将那秦楼楚馆的生意一概不理,每日陪着韩世忠饮酒解闷,一面温言软语,慢慢开解。韩世忠正当落魄之时,忽得美人如此施恩,心中感激无比,又觉梁红玉谈吐见识实非寻常脂粉可及,不觉引梁红玉为生平第一红颜知己,也不顾她出身风尘,就动求亲之意。梁红玉行事果决,立时将出历年积蓄,替自家出了籍,委身下嫁韩世忠。梁红玉当红花魁,陡然下嫁一个落魄军官,但凡听闻梁红玉艳名之人,谁不惊诧?都说韩世忠不知几世修来的福气。

待得靖康之变后,康王南渡,正位金陵,号召天下义军勤王。这时韩世忠已得统制之衔,正率军与金人鏖战。梁红玉虽武功了得,于将略也有所知,却限于军纪,不得随行。她本出身青楼,想到唐人旧诗“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之句,心中不忿,说道:“偏要后世人知晓,不知亡国恨的乃是昏君佞臣,却不是风尘中的弱女子。”于是创办“秦楼”,将天下勾栏瓦舍尽数搜罗,为义军打听传递消息。又发动秦淮歌女,献艺劳军,只盼以莺声燕语、丝竹歌舞,激发男儿意气血性,御侮报国。

其时辛韫玉已然长成,正是二八年华,静极思动之时。她武功虽远逊梁红玉,但心思之灵巧、处事之干练,皆已与梁红玉相差仿佛。眼见梁红玉终日操劳,心中怜惜,于是整日里磨着梁红玉央求,只要替梁红玉分忧。梁红玉拗她不过,便挑了几件不甚要紧之事与她试炼,一试之下,觉得这小姑娘竟是难得的精明能干,当真可作得自己的好帮手。于是渐渐将秦楼中事务大半委任与她。过得数月,韩世忠偶回省亲,小别胜新婚,缠绵之下,梁红玉竟致有孕,只得回临安待产,将秦淮劳军之事,尽付与辛韫玉。

辛韫玉虽精明干练,终究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童心未泯。又见梁红玉慧眼识英雄,结识韩世忠于微末时,心中好生艳羡。忽一日突发奇想:“难道今日勤王义师之中,便没有韩将军那样的英雄么?”于是浓妆艳抹,将本名辛汝转了音,化名“如姬”,随着一众歌女劳军。遂于秦淮河畔,泻玉亭中,与钟昂相识。

方腊虽起事造反,与大宋为敌,但原意不过是盼泱泱华夏,破而后立,扫除大宋二百年积弱,重现汉唐气象。虽深恨朝廷盘剥百姓,贿敌媚敌,一怒之下助斡离不破了京师。但眼见江北之沦陷,金人之残暴,未尝不叹息痛悔。只是他生性骄傲,心中虽有悔意,却决计不肯教旁人瞧出丝毫端倪。这时听闻康王正位,天下义军云起响应,颇有中兴气象,于是传书钟相,命他派遣得力教众,共襄盛举。钟相得到教主之命,不敢怠慢,亲选三百精锐,命长子钟昂统率,开赴金陵勤王。

钟昂率军在淮北与金人恶战,颇立威名。恰逢东京留守司宗泽身故,继任者杜充昏聩无能,部属皆散,杨再兴孑然一身,来投钟昂。钟昂得钟相亲传铁掌神功,已是江湖上成名高手,部下士卒也是教中精锐,人人武功精强,是以杨再兴家传枪法虽然了得,在钟昂军中却也并不如何出众。只是二人都是血性男儿,一般的慷慨忠义,并肩血战得数场,已成生死之交。

勤王义军分别来自诸路军州,大半是草莽英雄,江湖好汉,只为激动报国之心,这才云集而至。彼此之间固然互不统属,作战之处也是分散在四路十二军州,却以金陵建康府为总咽喉。久战疲惫之师,多回石头城休整。义军中都是血气方刚的粗豪汉子,听闻有秦淮歌女献艺劳军,自然是趋之若鹜。钟昂既是钟相之子,原比不得那些江湖草莽,寻常歌女哪里放在心上?眼见杨再兴是世家子弟出身,人品性情都与余人不同,于是常常邀了杨再兴,两人避开喧闹场景,去寻清幽所在、雅致歌舞,聊慰征战之苦。

辛韫玉其时年纪尚幼,虽有心要随众歌女劳军,去寻行伍中的真英雄,但见到数千粗豪汉子,闻到阵阵浓烈的汗臭,自然而然便生退避之心。匆匆发付安置了众人,自己却携了琴酒,至莫愁湖畔泻玉亭,弹几首古曲,唱几阕新词,肚里暗自生气:“偏梁姊姊能碰上韩将军那般的英雄豪杰,我辛韫玉见到的,怎么尽是些粗鲁汉子呢?”

便在此时,钟、杨二人也是见到秦淮歌女尽是庸脂俗粉,不耐周旋,来泻玉亭避酒,恰与辛韫玉相遇。杨再兴虽是世家子弟,但家道中落已久,从未见过繁华场景,旖旎滋味。陡然见到辛韫玉丽色,几疑不在人间。只觉迷迷糊糊的,眼中心中,便只一个辛韫玉,霎时之间,整个人便如痴呆了一般。钟昂却与杨再兴大不相同。他才一出生,便是威震三湘的铁掌少帮主,待得年纪稍长,更是天下第一大教派明教的光明左使公子,当真是颐指气使,一呼百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这时见到辛韫玉虽也惊艳,惊过之后,便即不以为意。

辛韫玉自幼仰慕韩世忠,只道天下英雄,必然都是如韩世忠一般刚毅木讷。眼见钟昂形容朴实,却气概不凡,心下先有三分喜欢。杨再兴虽然俊美,她却并不如何放在心上。又见钟昂虽然拙于言辞,却是言笑自若,较之杨再兴的魂不守舍唯唯诺诺,更是不可同日而语。是以虽是三人同坐饮酒,在她心中,却如没有杨再兴这个人一般,便只顾与钟昂琴曲酬答,指点谈论。少女情怀,芳心可可,不知不觉间已尽数萦于钟昂身上。

此后数日,钟昂便不再邀杨再兴相陪,独自于泻玉亭同辛韫玉相会数次,两人情愫日增,终于在钟昂再度出征之前,定下白首之约。其后钟昂戎马倥偬,军务繁忙,也无暇打探辛韫玉消息,天长日久,竟如忘了世上有辛韫玉这个人。这数年中,辛韫玉声名鹊起,与梁红玉齐名,钟昂却是丝毫不知。待得回到武陵,定下与天师派的和亲之意,心中虽觉愧对辛韫玉,但想儿女私情事小,明教兴亡事大。何况辛韫玉数年不通消息,多半只是当时情热,过后早已忘了自己,是以便不再以辛韫玉为意。

他却不知,这数年中,他虽始终不知辛韫玉消息,但辛韫玉执掌秦楼,耳目遍于天下,他的一举一动,无不在辛韫玉眼中。辛韫玉虽聪慧过人,但初尝情爱滋味,也如世间寻常初恋中女子一般,不能深思。她只求时时能有情郎消息便心满意足,却偏偏忘了令钟昂得知自己的消息,以至令钟昂会错了意。

反是杨再兴当日惊鸿一瞥,从此便对她念念不忘,虽明知辛韫玉流水无情,他却是情根深种,不能自拔。这时陡然见到辛韫玉,只觉身上一阵热一阵凉,不住颤抖,心中恍恍惚惚的,不知是真是幻。

辛韫玉当时便未将他放在心上,隔了这数年,早已忘了有这人。这时听杨再兴提起泻玉亭,心中想起的,便只是一个钟昂。她这些年多历世务,惯于喜怒自抑。心中对钟昂虽然相思入骨,却是丝毫不形于色。钟昂身死之日,她尚需应付种种情势,又要分心照顾秦渐辛,只因思虑太多,竟一直没能好好伤心一次。这时被杨再兴惹起当年情思,郁积已久的情愫陡然间犹如洪水溃堤,汹涌而来,心中一阵甜蜜,一阵酸楚,不禁大失常态,也如杨再兴一般,竟是痴了。

此中原委,方腊自是不知。眼见杨再兴如痴如醉,辛韫玉泫然欲啼,还道二人乃是一对久别重逢的情人,不禁仰天长笑。辛韫玉正当神思不属之际,忽听到他笑声,登时醒转,眼圈一红,低声道:“钟家妹子便在房中,我点了她的昏睡穴。方教主,今晚天师派精英尽出,有一举剪除杨幺之意。不知方教主有何打算。”

方腊道:“杨幺便有千般不是,总是本教护教法王。天师派要寻明教的晦气,须放着方某不死。辛姑娘,你守在这里,便是为了问老夫这么一句话么?”辛韫玉低头沉思,抬起头时,脸上已满是坚毅之色,朗声道:“小女子原本的用意,只怕以方教主聪睿,也是猜不到的。只是现下,我却另有一番主意。方教主,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你可肯答允么?”方腊微微一笑,却不作声。

辛韫玉双目炯炯,向方腊凝视,又道:“方教主,大丈夫行事,一言而决。你答允便是答允,不答允便是不答允。笑而不言却是什么意思?”方腊淡淡的道:“秦楼虽算是个江湖帮派,其实却是朝廷鹰犬。方某却是与朝廷为敌的大反贼。你是官,我是贼,你来求我什么事,那不是奇怪得紧么?”

辛韫玉摇头道:“我不是求你甚么。方教主,明人不作暗事。你我仇深似海,那是不用提了。便是贵教阆圜明王曾埋玉,也是死在我手里。我若求你什么,原也是情理所无。方教主,我要你做的事,于明教、于方教主自己都是有益无害,更只怕是方教主本来便想做的事情。小女子不过想方教主送我一个顺水人情罢了。这个人情,我亦不会白领。”

方腊笑道:“秦楼双玉的名头,老夫也有所知,却从无往来。你说我和你仇深似海,老夫还当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辛韫玉道:“方教主可记得当年被官兵生擒之事?可记得替方教主在京师菜市口受了一剐的都统制辛兴宗?”方腊大笑道:“原来你是辛兴宗的女儿。那腌臜军官居然生得出你这样的女儿,倒是奇了。”辛韫玉道:“我虽不是他亲生,他待我却视如己出。他虽不是个好官,亦未必算得上好人,却实在是个好爹爹。方教主,他不是你亲手所杀,却是被你害死,我要找你报仇,该是不该?”

方腊笑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那有什么不该的?你既能杀得了曾埋玉,只怕老夫一个疏神,还当真落在你手里。辛姑娘,莫非老夫答允了你这件事,你便肯不报杀父之仇了么?”辛韫玉道:“岂有此理。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的武功虽在你眼中不值一晒,但终有一日,你会死在我手里。”方腊笑道:“是么?那倒是有趣得紧。你求我什么事?”

辛韫玉秀眉微扬,道:“方教主肯答允了?”方腊笑道:“我若不肯答允,那不是显得怕了姑娘,定要你答允不报此仇么?”辛韫玉道:“我虽不能答允不报此仇,但若是肯替方教主隐瞒这个大秘密,总也对得起方教主了吧?”方腊脸色微变,道:“你说什么?”辛韫玉微微一笑,道:“方教主身带奇异内伤,发作之时功力全失,这算不算得大秘密?适才天上飞的鸽子,方教主没看见么?”

方腊淡淡一笑,道:“原来如此。辛姑娘,方十三任性了一辈子,难道到了老来,还要受人胁迫?你也未免太小觑老夫了。休怪老夫出尔反尔,无论你要我做什么事,我总是不答允。我此刻杀你,倒似有灭口之嫌。你去罢。本教曾明王这条性命,老夫自会向梁红玉、韩世忠夫妻讨回来。”

辛韫玉轻轻抿了抿额角一缕柔丝,缓缓道:“方教主,你当真是决意与天师派拼个两败俱伤么?”方腊抬眼望天,低声道:“区区一个天师派,老夫自能料理。不劳辛姑娘费心了。”辛韫玉摇头道:“若是半年之前,方教主便是要灭了天师派,也未必不能。只是现下明教元气大伤,左右光明使俱丧,十二法王只余三人,教众虽多,却尚须应付官兵围剿。只怕未必能与天师派相抗。”方腊默然。辛韫玉又道:“天师派这次乃是孤注一掷,倾全派之力对付大圣天王杨幺。方教主武功虽高,但自忖能应付得了几个玄字辈高手?”方腊哈哈一笑,道:“当年帮源洞一战,老夫以带伤之身,应付十余名大内高手围攻,其中便有四个天师派玄字辈弟子。结果如何,辛姑娘虽然年轻,只怕也是知道的。”

辛韫玉叹了口气,道:“不知方教主现今还剩下几成功力。”方腊脸上肌肉微微抽搐,轻哼了一声,并不接口。他昔年连续受了几次重创,功力大损,近年来虽以霸道之极的内功强行恢复功力,却终究没能恢复得十足,反落下病根,时时内伤发作,功力全失。若非如此,怎会将圣火令传给钟相?又怎会听由教中内讧,直至到了现今这般局面才不得不现身?而事隔十余年,天师派玄字辈弟子的武功早已今非昔比。单是张玄真一人,自己就未必能胜,若是再加上一两个玄字辈高手,自己必败无疑。

辛韫玉见了他脸上神色,知他意有所动,微微一笑,又道:“小女子武功低微,本来左右不了大局。但凭着梁姊姊和韩元帅的面子,若要做鲁仲连,排解明教与天师派之间的误会,只怕倒是能的。”

方腊沉吟不语,心中颇觉踌躇。若是要辛韫玉出面化解两派仇怨,实是等如向天师派低头。以他骄傲的性子,宁可死了也不能向旁人示弱。但明知辛韫玉所言不错,此时明教内忧外患,实是不宜与天师派再起冲突。自己生死固然不足道,但明教传承数百年,决不能在自己手上就此一蹶不振。心中反复权衡良久,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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