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淮对上白栩的目光, 秦礼起身去挡,又默默退了回去。
几人悄悄为白栩捏一把汗。
白栩还从没有正面对上沈清淮的眼睛这么久,他忽然感觉时间化为具象, 在面前一秒一秒转动, 血液也跟着心脏一下一下跳动。
面前的沈清淮忽然问道:“你吃过炭烤狐狸么?”
白栩眉头一挑:“什么东西?”
“没听说过,狐狸还能吃?”
沈清淮微微一笑:“又冷又硬,难以下咽, 但他觉得是世上最美味。”
白栩看愣了,他从没见过沈清淮对自己笑。
秦礼和司铃也是, 惊讶沈清淮不怒反笑, 还笑得那么......得意?
“他这样说你你不生气吗, 你很少会这样笑。”司铃好奇地坐了下来, 他的笑仿佛有感染力,气氛忽然就放松下来。
“他说得对。”沈清淮往后靠上蒲团, 惬意地伸了伸腿, 闭目养神。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不解地摇摇头。
“冰山会笑,今天开眼了。”身体的温度恢复了些, 白栩搓了搓手臂。
对面, 几位家主坐得屁股冷, 起身到处走动, 自己没得坐不说还要把几个年轻人推起来:“有说闲话的功夫不如找找入口在哪儿,我就不信这么大的山体只有这一处神殿。”
众人所在的闼罗神殿, 除却中央巨大的闼罗佛像之外, 四周满墙都雕刻了众多的石像, 线条密集、凹凸起伏,极易造成视觉欺骗。
沈清淮离开蒲团, 众人被迫起身,分散在偌大的神殿中。
“这么大的地方,找起来要不少时间。”
司铃在这头说话,过一段时间,对面的陈武才有反应,她叮嘱道:“注意危险,有事及时喊我们。”
“好。”陈武拢起手对她道。
沈清淮来到石壁前,墙上雕刻的是闼罗神尊降下神谕,抵达人间赐信众长生的情状。
血红的烈火自太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人间烧成一片火海,渺小如蝼蚁般的人们在火海中向九天之上的闼罗神高伸着手,在神的指引下一步步折断脊背,膨胀躯体,扭曲五官,成为神座下的活死人,跟随闼罗神离开地表飞升上界。
滔天的火焰做了精细的浮雕,火中还有被烧成骷髅的人脸,突出的焰尖自石墙上高高刺出,与沈清淮的双眼擦肩而过。
他稍稍往外撤了一步,避开这些锋利的石塑,沿着墙线一路往里,在火海之后就是在火中无数往外抓的手臂,手背上突出的筋骨和尖锐的利爪,似要把沈清淮拖入那地狱般的场景中。
沈清淮目不斜视往里走,很快就走入巨大石像的侧后方,他的身形被石像的腿挡住,大殿里的人看不见后面的情形。
在奇形怪状的手臂中,忽然一只手臂动了,径直伸出石塑壁画抓住沈清淮往里拽,沈清淮没有反抗,任由自己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唔。”
滚烫的鼻息打在耳边,密密麻麻的吻迫不及待就沿着侧脸一路往下,沈清淮颈边被不轻不重咬了一下,紧接着唇就被堵住。
黑暗中一切都没有声响,江珩翻过沈清淮,面对面咬住他的鼻尖,沈清淮双臂紧紧勾住江珩的脖子,全身心陷在他怀里,两个人挤在雕塑的缝隙中,缓慢而无声地唇舌交缠。
自殿内隐约传来其他人的说话声,似乎有人发现沈清淮不见,正四下找寻他的身影。
黑暗中,两个人贴着脸,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道:
“怎么出来了?”
“听到你的声音了,出来看看你。”
江珩手自沈清淮后背滑至腰间,轻轻按了按:“还难受吗?”
沈清淮呼吸变了变:“嗯。”
江珩宽大的掌心包裹住酸痛的部位,或轻或重地按摩,沈清淮放松地挂在他身上,感受着对方有力的心跳。
江珩知道沈清淮按舒服了,笑着咬了咬他的耳尖。
沈清淮自上而下抚摸江珩的后背,衣服上符印陡然发出微弱的光,只见江珩穿着件画满符印的法衣,猩红的朱砂布满全身,乍一眼看上去还有些触目惊心,但有了这件法衣,江珩便可以不受影响地在神殿内自由穿梭。
沈清淮原本打算自己穿的,所以衣量相比江珩来说偏小些,穿在他身上撑出一点肌肉线条。
沈清淮松开了手臂,掌心有意无意顺着江珩紧实的胳膊滑下,轻轻推了推:“进去吧,别被发现了。”
江珩还不舍得松手,抱紧了他:“按你说的分头行动,我和沈岩周旋,你处理完不相干的人后就来找我,但现在离太阳落山还有那么久......”
沈清淮揉他脑袋:“很快的。”
江珩搂得更紧了些,沈清淮无奈,握住他的手伸进自己的衣摆:“一分钟。”
指尖才触到温热的皮肤就变得肆无忌惮起来,沈清淮仰头呼吸,江珩在耳边轻笑:“才这么点时间就想打发我?”
外头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清淮按住他的手:“有人来了。”
江珩看了眼外面,叹了口气道:“好吧,我走了。”
“嗯。”
“......”
“宝贝,你倒是松开我。”
江珩笑着用鼻子顶了顶沈清淮的脸颊,于是手就被人甩了出来。
“快走。”沈清淮推了把江珩厚实的胸肌,二人总算分开。
“一会儿见。”
江珩转身前又偷吻了一下才满足地隐入黑暗,沈清淮看着他离去,嘴角的笑还没落下,肩膀被人重重一拍,一张冷峻的脸冷不丁出现在他背后:
“清淮。”
“你在这儿看什么呢?”
沈清淮瞬间恢复表情,清了清嗓子道:“岩叔,我找到入口了。”
“这么快?恩,真不愧是我的好侄儿。”
沈岩的话里听不出什么异常,肩膀上的手移开了,沈清淮转过身,对上沈岩的目光:“岩叔,要通知其他人吗?”
沈岩想了想,道:“说吧,他们几个虽然碍手碍脚,但还有点利用价值。”
“是。”
“清淮,在找到江珩之前,找机会做掉他们。”
“......”
沈清淮点点头,沈岩拍了拍他的肩,默默退至一边。
沈清淮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正儿八经走到殿内,在所有人面前晃了晃,然后快步走到入口附近,不带什么感情得忽然出声:“我觉得这里有问题。”
“!”
“来了!”
“在哪儿在哪儿?”
“哪里有问题?”
年轻的四人几乎一瞬间涌去了沈清淮的位置,剩下三位家主跟抓小鸡似的迅速向众人包抄:“跑什么跑什么!都别急!”
沈清淮和沈岩对视一眼,后者点点头,沈清淮于是燃起火符,照亮雕像的缝隙走了进去。
秦礼等人好奇地看着他,只见沈清淮摸到一只石像的手臂,轻轻掰断,原本看似没路的缝隙里忽然就多出了一条黑漆漆的甬道。
众人惊奇地欢呼一声:“呜呼!”
沈岩跟看傻子似的扫了他们一眼,咳了一声,道:“清淮,你打头,进去探探。”
“啊?他一个人?里面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秦礼质疑了一声,随即扛起金刚锤跟上沈清淮:“我也去。”
司铃和陈武跟着道:“我们也去。”
白栩一言不发默默跟上。
秦家主在外头冷笑一声:“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司、白家主露出嘲讽的眼神,沈清淮回头扫了眼身后的人,只道:“跟紧。”
众人应声,跟着沈清淮的步伐踏进甬道。
甬道不是很宽,地面也向下倾斜,为方便行动,众人还是排成一列前进,每个人手里燃着火符,一左一右错开,将甬道两边的情况照得清楚。
甬道左右上下遍布排列整齐的石佛龛,每一尊佛都有小腿大小,造型各异,胖瘦也不同,唯一一样的是只睁着左眼,且那只眼都涂上了某种颜料,在昏暗的情况下格外明亮。
沈清淮在前面走着,后面的人抬头看顶部,很快就被那一只只佛眼盯得脚步虚浮,不得不低头缓一缓。
秦礼想回避一下,没想到地面上也都雕刻着闼罗神尊的纹路,他骂了一句:“这闼罗神尊是个什么自恋狂吧,怎么给自己雕这么多像?衣服pose还一大堆。”
白栩翻了个白眼,被头顶晃到,抬手用土把这些石龛都埋起来:“这些不是闼罗,是被闼罗蛊惑的教众,外面的雕刻描绘的是教众们化成活死人的第一步,第二步就是跟随闼罗来到上界成佛。”
“好家伙,那下一步是什么?”秦礼问道。
“我又不是他们,我怎么知道。”白栩道。
沈清淮停了脚步等了等他们,面前出现两条分岔路。
沈岩几位家主跟在最后,看到沈清淮停了下来,纷纷催促道:“走啊,怎么不走了?”
沈清淮简单说明了下情况,向沈岩寻求指示。
“用追踪符,跟着那小子走。”沈岩道。
沈清淮依照他的指示,幽蓝的炁指向右边的路,于是毫不犹豫迈入右侧甬道。
走过差不多的甬道后,脚下忽然踩空,下到一个高低落差大的地面上,周遭的一切又变得不太一样。
甬道的空间变大了,只剩下左右两侧等身高的石佛龛,头顶和脚步刻满密集的经文,走路时脚步有回声。
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跳下,很快所有人都站定,睁大了眼打量四周。
“前面的甬道呈现的是方形,但这里却是饱满的圆弧,顶上雕刻了星空和经文,象征的应该是大千宇宙,每个人成佛后都化为其中的一颗星星,真正达到永恒。”白栩看着那些经文作出解读。
“切,痴人说梦。”秦礼鄙夷地走到侧面的佛龛前,打量起石佛:“不过这些佛像雕得确实厉害,瞧着跟活人似的。”
陈武看了眼佛像就脊背发寒,赶忙把人拉回来:“别靠近它们!”
陈武既然这么说,那一定是他看到了什么,司铃和白栩心照不宣,默默收回靠近的脚步,凑到沈清淮身边。
“继续走吧。”沈清淮道。
众人接着前进,空间的宽阔使得照明范围缩小,昏暗的环境下,五感变得极其敏感。
“咚,咚,咚......”
脚步声和心跳声交错,所有人紧闭着嘴。
“咚,咚,咚......”
在一行人杂乱的脚步声中忽然混入一串有节奏的声响。
陈武拉了拉司铃的衣角,小声问道:“司小姐,你听到咚咚咚了吗?”
司铃偏了偏头:“什么咚咚咚?”
“咚咚咚,就是......”陈武适时多了个气口,被秦礼抢话:“only you?”
“......”
“......”
“是木鱼声。”
“对!像是木鱼声,但是很轻。”
陈武抬头一看,突然意识到说话的是沈清淮,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回到众人身边。
“你怎么回来了?”司铃左右看了看,发现原本躲在身后的家主们正越过自己随意在甬道内观察起来,应该是他们觉得没什么危险,就放松了警惕,脱离了大部队。
沈清淮看似无意地等待家主们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对众人道:“注意听木鱼声,跟着我行动,千万不要分散。”
四人愣愣看着他,白栩皱眉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司铃问道:“是江珩弄的声音吗?”
“不是。”沈清淮否认道。
“那除了我们和他之外,这里还有别人?”秦礼挠了挠头,忽然一拍手:“奥,不会这神殿千年了还有信众待在里面念经吧?”
沈清淮对上他的目光,秦礼从他眼中感受到了什么,猛地打了个寒颤:“不会吧,还真有啊......”
陈武脸色比刚才要白上一些。
“他们藏在哪里?我怎么听不出声音的源头?”司铃已经把火鞭攥在手里,随时准备动手,但沈清淮摇摇头:“不急,先跟我走。”
说罢,沈清淮领着众人往甬道深处走,沈岩见他们动了,也不动声色跟上,剩下三个家主这时才察觉不对劲。
“这些石像是不是动了?我记得刚才他们都是正向,现在全都侧向我们。”秦家主指着石龛道。
“咚,咚,咚......”
白家主听到了自四周墙壁后穿透来的木鱼声,身板顿时挺直。
司家主双眼猛地一睁,回头看沈清淮他们已经走了,赶忙拔腿追上:“人跑了,都怪你们两个!”
秦家主和白家主追赶的速度不比他慢,很快就一左一右超过他,愣是追到沈岩才停下:“哼,沈家主这么急着走,该不会是想甩掉我们?”
沈岩冷笑一声:“你们这不是又追上来了么。”
“咚,咚,咚......”
周遭的木鱼声没停且越来越响,但四周并没有发生什么,虚惊一场后,司家主默默跟在沈岩身边:“沈家主身边好像暖和一点,早知道我也多穿几件了。”
平日里的沈岩习惯只穿两件,但今天却一反常态,不仅整个人臃肿一圈,而且浑身还散发着一股难言的气味。
司家主才说完话就忍不住捂了口鼻,沈岩没理会他,坠在沈清淮一伙人队尾闲庭信步。
“......咚、咚、咚......”
沈清淮让秦礼他们和各自都保持一臂距离前进,随着四周木鱼声节奏的加快,陈武的心都要吊到嗓子眼。
他感觉到自己浑身都被阴气包围,反应比所有人都要剧烈:“沈哥,越来越快了!”
沈清淮收到信号,如枪声般骤然发令:“跑!”
五个人瞬间拔腿狂奔,身后的家主们来不及反应,只听到背后想起阵阵石块摩擦声。
身后,那些等身高的石像不知从哪儿借的力,忽然集体从佛龛中滚了下来,一体的石身无法扭动,却以一种无法解释的方式极快地滑动,迅速向生人包围。
石像猛地撞向司家主,他侧身躲过,石像直直撞上墙壁砸出深深的坑洞,一旁的沈岩无奈被碎石头崩了满头满脸,嫌恶地挥了挥手,转身去追沈清淮他们。
一直盯着他的司家主,在躲开攻击后也不声不响追赶离去。
另一边的二人就没那么幸运。
秦家主运炁打碎石像,没成想坚硬的壳子底下突然伸出一只青黑的手掐住他的脖子,秦家主劈断手臂,面前的石像全部碎裂,活死人顶着张青灰的皮包脸对他咧嘴大笑。
“该死!”
“那两个人呢?!”白家主回头一看都跑了,气得往石像堆里放了把火,秦家主也顺势踹飞了活死人,跟着一起跑路。
漆黑的甬道里只有微弱的火符燃着星星亮光,周遭不断有石像滚下佛龛,前路几乎被堵。
沈清淮停下脚步,和众人背对背围成一圈,恰逢此时沈岩赶来,沈清淮故意对他道:“岩叔,我看不清路,我们被包围了。”
沈岩反倒没那么慌张,不紧不慢赶来后,正要开口,司家主不巧引来一堆追赶他的活死人。
石像的攻击尚且还限制行动,但打破后,里面的活死人却异常灵活,速度和力道是石像的数倍,司家主在逃命的途中,虽然击退了许多活死人,但身上已经被抓了好几道伤痕,血腥味几乎把周围的石像全都吸引过来。
“救我!快!”
司家主向众人求救,司铃握紧了手中的火鞭,一时间有些犹豫。
沈岩这时却开口安慰道:“没事,你们顾好自己。”
他一开口,众人便按兵不动,看着司家主爆发出一阵力量,在被活死人吞没前将自己借力推到沈岩面前,露出得救的笑容:“这些东西跑得太快了,根本甩......噗!”
“家主!”
司铃惊叫出声。
随着司家主的一声痛呼,他被沈岩一脚踹飞,直线摔入活死人堆。
下一秒,司家主的护身炁力开启,保住他全身经脉,但活死人却绕过防御直接将其开膛破肚,血腥味顿时充斥甬道。
拦在前路的石像全都被血吸引,奔向了活死人堆,沈岩看着露出的洞口对众人轻松一笑:“前面干净了,走吧。”
没有人出声回应,五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沈岩。
空气一下子陷入凝固。
“快走,趁木鱼声还没有停下。”
沈清淮最先收回目光,推着身边的陈武往前,反手拉了把秦礼,秦礼赶忙拉着白栩,白栩拉着司铃,向着前方的石洞跑。
司铃此时脑海中空白一片,她被拉着逃跑,却不自觉回头看。
司家主的内脏淌了一地,尚未闭眼的司家主被活死人抬走,白、秦家主趁乱逃了过来,透过他们身形的缝隙,可以看见那些活死人用土泥把司家主活生生封住,塑成和它们一样的石像放进佛龛。
“跑啊还看什么!”
秦家主看司铃拖拖拉拉跟丢了魂似的挡路,用力推开她加快速度往前跑。
“......咚、咚、咚!”
就在此时一直萦绕耳边的木鱼声忽然停了,沈清淮及时停下脚步,身后陈武秦礼他们一个急刹车跟着停下。
“都别动。”
沈清淮提醒身后的人道。
众人反应迅速,秦、白家主见沈岩不动了,二人也跟着停下,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骂道:“什么鬼地方!”
“想活命的话就老实站着别动。”沈岩冷哼一声。
“那后面的追来怎么办?!”白家主回头看去,谁成想径直对上一双漆黑的瞳孔。
差一点点......
活死人离他只有一指距离。
“呕......”白家主闻到活死人嘴里的腥臭味,扭头就想吐,身形不禁晃了晃。
“我的祖师爷,它们跟我们一样都不动了!”秦礼试探地挥出炁力打中一只活死人,对方石像一般直接被打倒。
沈清淮警告他:“别乱动,等下一次木鱼声响起,直接跑。”
“他已经动了好几下了。”陈武道。
“只要不挪动脚步,一点点也不行。”沈清淮道。
“明白。”
秦礼收了手,老老实实站着。
为了防止脚步不自觉挪动,所有人干脆停止了所有活动,只站着说话。
陈武回头看向司铃,关心道:“司小姐,你没事吧?”
司铃顿了许久,才似回神般看向陈武:“啊?”
“你还好吧?”
“恩,还好,就是有些......意外。”
黑暗里不知是谁点了火符。周围的石壁都是黄土色,照出来的光也是暖光,即便在暖光的照射下,司铃的脸色还是白得吓人。
“他是很可恶,但他毕竟是司家的家主,这么多年,没想过他会这么死在我面前......”司铃越说声音越小,眼中流露更多的是一种茫然。
“呵,死生有命,这算他倒霉。”秦家主风轻云淡道。
秦礼立即对着秦家主的方向做了个丑到极致的鬼脸:“放心,你要是死了,老子一定买八十八挂红鞭炮庆祝。”
“呵!”秦家主冷笑着看他:“我要是活着回去,会大发慈悲考虑考虑,把阿兰剥皮后的尸首给你留个念想。”
“老东西!你敢动阿兰,老子跟你拼命!”秦礼死死瞪着他,左右两侧赶忙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他是故意的。”司铃提醒道。
秦礼恨不得立马跳起来砍死他,就在此时,木鱼声再次响起。
仿佛约好了似的,秦礼想也没想,原地弹起扑向秦家主,后者脸色一变,一个闪身飞快往山洞里逃窜。
“跑得还挺快!”秦礼骂了一连串,司铃赶紧拽着他跑:“快,先别管他了,快躲进石洞里!”
身后石像和活死人同时开始活动,出乎意料的是,那些活死人竟然会主动打碎石像的外壳,将同类从里面释放出来,很快它们的数量又增加了一倍。
沈清淮从前方退回,水刃铺天盖地刺向活死人,为众人的逃跑拖延了些时间,秦礼捶扁了好几个活死人的脑袋,司铃往身后放了把火,火烧的浓烟不禁没有阻碍到活死人,反倒把众人熏个够呛。
“快!”
白栩守在石洞入口处,随时准备堵住洞口,一番混战之下,外头只剩下秦礼和沈清淮。
“来了来了!”
白栩化出的土墙一点一点缩小洞口的范围,秦礼大喊着向白栩伸出手,白栩抓住他用力一拉,秦礼侧身滚了进来。
“大哥!快啊,要来不及了!”秦礼对着洞外的沈清淮喊道,转头拽了把白栩:“你慢点儿!”
“知道了知道了!但再晚一点活死人就要冲进来了,堵也没用!”白栩不能慢太多,极力控制着速度。
沈清淮一边挡着活死人大部队一边退后,眼看着洞口越来越小,他匆匆赶向洞口,却被从天而降的活死人拦住去路,拖延了时间。
洞里的秦家主见状,心内一考量,默默挪到白栩背后,却被沈岩及时发现突然挡了回去:“秦家主,要知道洞内想你死的人不止那小辈一个,切记别轻举妄动。”
“他快赶不上了......”司铃和陈武紧张地盯着洞外,陈武提议道:“司小姐,您的鞭子可以用吗?咱们扔出去拽沈哥一把。”
司铃道:“可以试试,但是他不一定能接收到我们的信号。”
洞外,沈清淮的攻势太大,不仅活死人和石像被炸个粉碎,连带着碎石跟着下落,司铃的鞭子甩出去就被打回,根本吸引不了沈清淮的注意。
“最后一点时间了!”
洞口只剩个勉强可以钻入的高度,沈清淮匆匆退到洞前,眼看着快要来不及,下落的碎石雨中忽然闪出一个人影,在他背后用力推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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