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的春天到来了!我们词学界的同志,在此大好形势下,应共同努力,用辛勤劳动来耕耘词苑,让这块园地出现绚丽多彩、百花争艳的新境界,使社会主义祖国的春天更加繁花似锦,灿烂多姿!
三 唐圭璋
同志们:今天我们第一次开词学讨论会,这是一次词学爱好者共同联欢的盛会,是一次互相交流词学研究经验的盛会,也是一次为开拓今后词学研究的新局面而集思广益的盛会。我们感谢华东师大领导同志热情的赞助和大力的支持,感谢为筹备这次大会而付出辛勤劳动的同志们。
早在抗战以前,上海民智书局和开明书店先后出版了十多期由龙榆生编辑的《词学季刊》,发表了不少有价值的词学研究论文,引起国内外学术界的重视。可惜后来因战事停刊,未能继续。一九八一年,我们为了继续发扬词学遗产,创刊了《词学》。第一辑出版以后,读书界颇有好评。各方面函电纷驰,希望我们荟萃词家传记、词作欣赏、词学知识以及其他有关词学研究成果,继续办好《词学》。这是广大词学研究者对我们的鞭策,我们无比兴奋,倍增信心。
现在国务院古籍整理规划小组,非常重视古籍整理,也非常重视词学的辑佚工作。编纂《全明词》、《全清词》,都已列入规划,委托专家负责进行搜辑、校点。近几年来,各省市出版社一方面有计划地出版成套的词学普及读物,另一方面又出版大量词集、词话和影印前辈词家手稿。全国专业词学研究者和业余词学爱好者,风起云涌,人才济济。这都可以说明祖国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所出现的崭新面貌。
时序迁流,老成凋谢,我虽幸存,但病困多年,无法走动,此次不能参加盛会,与同志们交谈,向同志们学习,极为遗憾,只好以此书面祝贺大会在热烈气氛中圆满成功,并祝同志们健康。
在开幕式上讲话的还有上海市委领导同志夏征农 陈其五、王元化和本校领导萧挺同志,他们的讲稿或记录已发表在《文艺理论研究》一九八四年第一期,这里不再刊载。
大会日程
一九八三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星期六
上午 开幕式
下午 大会发言
程千帆:《全清词》编纂工作报告
张璋:《全明词》编纂工作报告
十一月二十七日 星期日
上午 大会发言
万云骏 邱俊鹏 刘乃昌 唐玲玲 朱靖华
下午 小组讨论
晚 中国古典音乐欣赏会(由上海音乐学院民乐系演出)
十一月二十八日 星期一
上午 大会发言
金启华 朱德才 吴熊和 马兴荣
下午 小组讨论
晚 茶话会
十一月二十九日 星期二
上午 大会发言
姜书阁 胡国瑞 邓魁英 黄墨谷 高建中
下午 参观上海植物园
十一月三十日 星期三
上午 闭幕式
中文系主任徐中玉教授致闭幕词
首届词学讨论会纪要
由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举办的词学讨论会于一九八三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至三十日在上海举行。
到会的二十个省市的六十名代表,向会议提交了四十五篇论文。大家遵循“双百” 方针,本着追求真理、繁荣学术的精神,就下述两个问题进行了热烈的争论和有益的探讨。
一 豪放、婉约是否成派及孰为正变
解放以来有些教材和研究论文,肯定宋词有豪放派和婉约派之分,并且以豪放派为主流,婉约派为逆流。近年来,不少论文提出不同看法,不但否定了主流、逆流之辨,甚至否定了豪放、婉约之分。这次讨论会上,有的代表指出,豪放、婉约之说不见于宋、元,始于明人张。历来论家沿袭这种理论,多用于词家、作品的风格品评。以两派划分词家,解放后才成定论。这一左右词坛的理论,对宋词研究是一种形而上学的思想禁锢,不但掩蔽了宋词“创调数百,列体盈千” 的史实,还影响了对宋词发展规律的探求。为了推动词学研究的发展,必须打破这一形而上学的观念。有的代表指出,苏轼、辛弃疾被称为豪放派的代表,但他们的作品以婉约为多,豪放词所占比例极小(尤其是苏),称他们为豪放派是不恰当的。但也有的代表认为,对作家、作品的分析评价,不能简单地看统计数字,应该以他们对前人提供了什么新的东西作为准绳,从最具特性的“这一个” 来说,苏、辛等人有继承发展关系,可以称为豪放派。
多数同志认为,词兴于晚唐,为倚声之作,与燕乐关系密切,自是软性声调,虽然一度发展为独立的抒情诗,但花前月下、院落笙歌,从席间侑觞到应社酬酢,词的总貌应是风云气少、儿女情多。但是,民族斗争的激烈壮怀既然阑入这个红牙拍板的园地,历代词作中慷慨激烈的篇章也不是寥若晨星,那么,“天风浪浪,海山苍苍,真力弥满,万象在旁” 的豪放词当然是不容忽视的。到会同志认为,豪放词的价值应该充分肯定,豪放派的说法却难以成立,具有豪放风格的词人确有一批,但称之为“派” 却很不恰当。至于不作深入、具体、历史的分析,以派划线,判定弃取,那显然是不对的。
关于“豪放” 一辞的含义,代表们阐述了自己的看法。他们认为,豪放并非不守绳墨、有如无鞚野马,也不是不谐音律、狂放怪诞;只有在“妙算毫厘得天契” 的基础上,才能自由挥洒,表其逸怀浩气,以涤荡振刷的革新气概和有为而作的求实精神,形成清雄绝世的风格,超妙入神的气度,恢宏浑沦的意象。豪放属于刚性美的范畴,但在词国并不能平分秋色。刘勰论风格有八体之分,皎然有十九字之辨,司空图更标举二十四诗品,词虽门小而径狭,豪放、婉约之外,还有清空、质实的疏、密之分,清人陈廷焯析唐宋词为十四体,今人詹安泰也有八种风格之说。因此,豪放、婉约的“两分法” 是绝对化、简单化的表现,到会同志认为,破除这种“两分法” ,是将宋词风格流派研究引向深入的必要前提,也是撰写词史必须注意的。
与豪放、婉约相关的,就是词论史上争论很久的正变问题。词在兴起之时,就以柔丽为宗,以后婉美一类又占压倒多数,因而多数词家、论家、选家以婉约为正,但也有些人以刚美为正。到会同志认为,诗三百篇的风、雅,有正、变之称,是依时代区分的,不含轩轾之意,而论词的正变,则有正统、正格和旁门变格之别,自有抑扬。从词史上看,婉美派在先,且为多数,可视为正,刚美派在后,且为少数,可视为变,“惟正有渐衰,故变能后盛” ,能这样看待正变,才能真正认识词体嬗变的实际,才是公允之论。
二 关于词的诗化问题
依我国论词的传统见解,常以音律协洽作为“当行” 的标尺,苏轼词因音律的原因,被看成“要非本色” ,属于“别格” ,自李清照的《词论》严分诗词畛域以来,词“别是一家” 之说,历来为多数论者引述。但是,与重豪放、轻婉约相应,解放以来的意见是无保留地肯定诗体词,过分贬抑严守乐律、系于音乐的曲子词。近年来,又有强调诗词严格分野之势。
有的代表认为,我国的诗歌史充分证明了诗、乐互为表里的事实,但有“选词以配乐” 和“由乐以定词” 的不同途径。词最初是配乐的曲子词,但至北宋中叶,逐渐出现应歌的曲子词和案头的诗体词的分野。虽然李清照感叹词“知之者甚少” ,但这种不尽依宫调声情的诗体词,实是代表了词的发展趋势,将词从歌席酒筵导向广阔的社会。有的代表更进而指出词的诗化开创了新的道路,尤其是以辛弃疾为代表的爱国词人,所作的爱国主义战歌成为词坛的基调和主流,因而南宋前期的词风值得充分肯定,而以姜夔为代表的南宋后期词作,在脱离现实同时,又将词拉回严守乐律的道路,无疑是形式主义之风。
有的代表认为,“诗之境阔,词之言长” ,二者美学性格有别,和诗比较,词有文小、质轻、径狭、境隐的特点,因而确有体性的不同。词是较为纯粹的抒情诗,有特殊的艺术规律和艺术个性,有难以代替的艺术韵味。词主要体现阴柔之美,应以空灵蕴藉、烟水迷离为极诣。因此,言志咏怀入于词,就有滞重或劲健之感,倚声的特质既失,柔婉的风貌亦去,倘等同于诗,就势必失去词的特点。因而,词的诗化虽有扩大题材、提高意格之功,也有销蚀词美之过。至于以姜夔为代表的南宋后期词,更不能简单否定,它之回到词的“缘情” 本位,在词的发展史上具有特殊的意义,较之于“诗化” 而流为贲张叫嚣之习的辛派末流来,姜夔等人的作品更为历代推崇,不是没有道理的。
除上述两个较为集中的问题外,到会同志提供的论文较多涉及作家作品的分析、研究和评价。除所论较多的苏轼、辛弃疾、李清照、欧阳修、陆游、纳兰性德而外,还有过去较少论及的秦观、叶梦得、吴文英、袁去华等人。关于词派和内容分类的研究,有早期文人词、南宋前期词、婉约词、南宋风雅词、宋代咏物词、清代阳羡派等论文。词论研究的论文,涉及王国维的境界说、况周颐词境说、“重、拙、大” 说、李清照《词论》、谢章铤《赌棋山庄词话》、陈廷焯《白雨斋词话》等。此外,还有探讨词的起源与形式,选声择调与词调声情,双拽头结构的专文,还有札记、考证、版本论略、词律改革芻议等。
五天的会议,进行得团结、热烈而友好,大家交流了研究成果,进行了争鸣,展望了前景,感到收获很大,任务很重。由于代表们的强烈愿望,会议选举产生了中国词学会筹委会。大家热切盼望第二届词学讨论会于适当时候召开。
(邓乔彬整理)
二 感旧
(一)伤逝录 (任讷、郑骞)
任讷,字中敏,别署半塘、二北,扬州师范学院教授,于一九九一年十二月十三日逝世,享寿九十五。任先生早岁专研元人散曲,编有《散曲丛刊》二函。中年以后,治唐诗及敦煌文学,著有《唐戏弄》、《敦煌曲初探》等十馀种,为敦煌文学权威著作。郑骞,字因百,祖籍铁岭,入北京籍。曾任燕京大学教职。一九四八年去台湾,历任各大学教授,以一九九一年七月二十八日逝世,寿八十六。郑先生于古典诗、词、曲学,皆有专长,著有《景午丛编》、《清昼堂诗集》等。
任、郑二教授,皆于文学研究有卓越贡献,今先后谢世,海峡两岸学人,顿失导师,不胜哀悼。
(二)伤逝录 (张伯驹、李宝森、武慕姚)
本刊编委张伯驹(丛碧)先生于一九八二年二月二十六日病故于北京,其时本刊第一辑虽已出版,先生犹未及见。李宝森先生有词六首发表于本刊第一辑《词苑》,先生于一九八二年二月十六日病故于上海,见本刊时,已弥留矣。武慕姚(鼐)先生为中州词家邵瑞彭及门弟子,曾热心赞助本刊,有词二首编在本辑,然先生已于一九八二年三月二十日卒于开封,亦不及见本刊。一年之间,词老凋零,敬志于此,以致哀悼。
(三)伤逝录 (寇梦碧、彭靖、俞平伯、陈迩冬、唐圭璋、李一氓)
一九九〇年,接连失去好几位词学界的前辈或师友,可谓词学不幸的一年。二月十四日,天津词人寇梦碧去世,年七十四。其后不久,长沙词人彭靖亦去世。十月十五日,本刊编委俞平伯先生去世,年九十一。十一月十六日,词学者陈迩冬亦长逝,年七十八。十一月二十八日,本刊主编唐圭璋教授亦化去,年九十。十二月四日,国务院古籍整理出版规划小组组长李一氓同志作古,年八十七。以上六位,均与本刊有直接或间接关系,对本刊有帮助或支持,本刊同人闻讣,均甚哀悼,特志于此,以志永念。
(四)挽圭璋先生联
圭璋先生以毕生之力,瞑写晨钞,废寝忘食,先后成《全宋词》、《全金元词》及《词话丛编》三大述作,嘉惠词林,厥功甚伟。余早岁已心仪其人,而无缘识荆。一九八〇年,为华东师大中文系同人筹备创刊《词学》,驰函求助于先生。承其不弃多所指导。一九八一年初,因事去南京,始得进谒,晤谈相得。去岁初冬,忽得其噩耗。哲人逝矣,后进何从?适在病中,未能执绋,撰一挽联,献诸灵右,辞不尽哀,聊申仰止。
七十载徵存辑佚,词学入乾嘉,建业论功,善本先开垂典则。
百万言别非正误,宗风绍朱郑,景行继志,几人后起仰仪型。
(五)黄仲则逝世二百年纪念
清诗人黄景仁,字仲则。江苏武进人。生于乾隆十四年(1749),卒于乾隆四十八年(1783)。今年为其逝世二百年纪念,常州市博物馆特为举行文物展览会,并编刊纪念册。
黄仲则才情横溢,一生坎坷不遇,牢落之感,尽发于诗词,为清代一大家。诗有《两当轩集》十四卷,词有《悔存词钞》二卷、《竹眠词钞》二卷。
本刊所载黄仲则手书词稿图版,承黄氏后人葆树同志提供。
(六)叶恭绰墓
叶恭绰先生,字誉虎,号遐庵,番禺人。民国初年,曾任交通总长。退隐后从事书画、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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