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他老人家,可有什么爱吃的,爱喝的,他中意什么样的东西”郡丞仍然不气馁。
“倒是有,前些日子,我家主人说想吃新鲜的黄花鱼,可你看看,现在的泰山郡,哪里能买到这东西”
郡丞立刻便道:“哈哈哈哈黄花鱼诶,想不到祖大夫河北人士居然也喜欢这新鲜海货,你也不早说,我们山东靠海,别说一两条黄花鱼了,就是那鲲鱼也曾有人见过稍等几日后,我便命人将新鲜的海货送过来,请祖大夫尝尝鲜”
那郡丞将自己的家仆叫过来,交代了几句之后,那家仆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显然是郡丞交代他想办法弄来新鲜的海货。
接着,人愈发的多起来,越来越多的人被请到中堂入座,仆童婢女端着果蔬穿梭往来,场面渐渐热闹。
“这个,请问祖大夫什么时候来见我等呀”一个急性子的官员拉住管家的袖子,问道。
“贵客莫急,我家主人正在梳洗,等到整理完毕,才好出来招待各位,各位稍等”管家谦逊有理的说道。
这些官员对待他明显对对待其他奴仆不同,他们可是打听到了,这次祖大夫来到山东,并没有带多少随从,那些端茶倒水的小厮婢女都是原来赵郡王留下来的,姑且算是借的,那这祖大夫带过来的几个人自然不能和他们相提并论,这是祖大夫的心腹,自然是值得放下身段结交一番的。
在主角还未出场的时候,宾客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自主。
宴会本来就是天然的社交场所,主角还没有登场,他们也不用怕会喧宾夺主,此刻他们自然是在众人之中寻找一个关系好的熟人攀谈起来,场面一时热闹。
然而,随着一声唱喏,“赵郡王殿下到”喧闹的气氛就像一个急刹车,为之一肃,静默无声。高睿穿着一身常服,黑着脸踏进来,毫不客气的找到最前列的一张桌子坐下。
看看众人,微微皱眉道:“老夫只是来凑个热闹,你们不必理会老夫,自便吧”
话是这么说,可有谁真敢自便的赵郡王明显是心情不佳,若是当面真热闹畅快的聊开了,还不得引来震怒
有人暗中腹诽,这老王爷不像是来凑热闹的,像是来砸场子的
在后衙内,收拾好的祖珽施施然前往正厅,瞟了身边的管家一眼:“人都到齐没有”
“回主人,所有泰山郡的官人都到了,还有赵郡王殿下,方才也到场了”
“他居然也来了”祖珽有些郁闷。管家一滞,小心的问道:“这邀请赵郡王殿下的请帖,不是您亲手所书吗”
祖珽翻了个白眼,道:“我是邀请了他没错,可那只是客套一下,没想让他真来,他要来了,肯定给老夫甩一晚上的臭脸子这赵郡王也真是老夫究竟是不是真心请他来,他自己心里还没有一点数吗”
“算了,来都来了就一并招待了吧”
正厅内,赵郡王高睿一口一口的抿着酒,斜着眼扫视着这泰山郡大大小小的官员,好嘛,七八十号人,一个不少,全都来齐了
这些庸官,不好好办事,反而来此饮酒作乐,真是不当人子他将酒杯重重地“砸”了桌面上,使得旁边坐着的官员战战兢兢的。
“明公,这是宴饮,不要把气氛搞得这么僵嘛”梁景兴哭笑不得地劝谏道。
高睿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扫视着众人,所有被他看到的官员都是诚惶诚恐的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高睿指着这些人,不屑道:“看看,你看看这些人,哪里有地方大员的样子个个都像是养肥了的猪”
梁景兴脸颊抽搐了两下,朝众人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高睿年纪将近半百,脾气见长,又向来比较耿直,只要占理,赵彦深他都不怎么给面子。更别说这些在他眼里如同杂虫一般的区区小吏了。不过这样很得罪人的每次都是梁景兴出来打圆场。
“明公祖大夫马上就要来了,不看僧面看佛面,您总要给祖大夫留些面子吧”梁景兴真是快崩溃了,怕高睿嘴里又冒出什么得罪人的话
高睿依旧气哼哼的,“他要什么面子”不过好歹是听进去了,接下来他就只喝酒,不说话了,周围的官员都是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祖珽出场了,大家只见到一只眼睛朦着一层翳的枯瘦老人走出来,高睿虽然瘦,但是骨架粗大,看起来自有一股威严的气概,而这
北齐帝业 分节阅读 65
d位祖大夫就不同了,笑容慈祥和蔼,一出场就首先寒暄道:“让诸位久等了,惭愧惭愧”
“赵郡王殿下也来了,真是令我荣幸之至”
高睿轻哼了一声,就算是打了招呼了,祖珽丝毫没有感觉到尴尬和下不来台,反而笑道:“今日诸位齐聚一堂,寒舍蓬荜生辉老夫先干为敬”说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在场的官员眼睛都亮了,从感觉上来看,这位祖大夫该是和他们一丘之貉,同道中人呀
当时心下都是放心不少,纷纷举杯奉陪。
喝完,祖珽又道:“这些日子,泰山形势十分危急,地方政务有赖各位,是各位同心协力,才让着泰山郡稳如泰山老夫再敬各位一杯”说完又是一杯酒落肚。
唯一没有举杯的就是高睿,他现在满脸黑线,心里大骂祖珽是不是眼瞎这泰山郡可以撑这么久都是高睿的功劳,跟这帮废物有什么关系对了,他确实眼瞎
高睿压下了心头的火气,觉得祖珽这次来既然是来将这些人连根拔起的,那么想必等下一定会有什么转折,所以他还是忍耐住了,等着看祖珽的表现
但是他失望了,因为祖珽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摔杯为号”的举动,宴会的气氛一直很和谐。
他又以为祖珽改主意了,也许祖珽将他的话听进去了,不想这么大动干戈也说不定那祖珽肯定会警告或者提点的吧可是祖珽没有。
好不同意压着性子看完了祖珽接受所有人的恭维,又压下性子看着祖珽很谦逊的表示了一通,接着便听到祖珽说道:“这些日子,泰山郡的粮草实在是十分紧张呀”
在场的人都竖起了耳朵,高睿心道:“终于来了”
在场的就没有一个是蠢的,马上就有几个地位较高的表态:“祖大夫还缺少多少粮食我们可以看着填补”
“对呀对呀,此次赈灾,朝廷花销用度实在太大了,又要对伪周用兵,恐怕已经是捉襟见肘了,我等身为大齐臣子,焉能对陛下的困境视而不见呢臣等族中可以凑出三十万石粮草,以解朝廷燃眉之急”
一个在泰山郡官吏中颇有声望的富态中年人站出来了,接着就是一大轮跟着站出来表忠心的家伙。纷纷表示他们所有人可以联合筹措这些粮食,看的人热泪盈眶,那一瞬间高睿甚至产生了这些人都不是贪官,而是朝廷的忠臣义士的错觉。
他觉得这件事总算是圆满解决了,看着祖珽,希望祖珽可以答应下来。
祖珽也是一脸深受感动的模样,将双手往下压了压,道:“诸位大可不比如此,朝廷还没有危急到这种程度老夫就提前告诉你们,朝廷,已经从平原、青州调集了近百万石粮草,全力赈济山东”
众人哗然,近百万石粮草有了这些粮食,山东危局绝对可以迎刃而解难怪祖大夫一来便大摇大摆的睡大觉,原来是手头有粮心里不慌呀高睿也是愕然的张大了嘴巴,祖珽先前不还说粮食只够半个月的吗
他刚想向祖珽确认一遍,却见祖珽一个眼风扫过来,微不可查地朝着高睿摇了摇头,梁景兴暗中按住了高睿的膝盖,嘴唇嗡动:“明公不可”
祖珽接着说道:“你们对朝廷的忠心,老夫现在已经见到了后日,粮草便要完备,接下来,还请诸位勠力同心,勉力赈灾等到事成之后老夫将上奏陛下,个个都能在功劳簿上记上一笔”
高睿此刻脑子里就如同一通锣三通鼓,整个都快炸开了,这祖珽在搞什么鬼呀
众人都很高兴,没有人注意到坐在前排的高睿,在他们看来,赵郡王全程不说话,就是在默认祖珽具有高于他的领导权。
和将他们视为蟊虫的高睿相比,他们更加愿意跟从这位和蔼可亲,还能带着他们一块儿升官发财的祖大夫。
于是高睿完全被他们忽略了。又是一番笑谈吹捧之后,山羊胡主簿出场了,对着祖珽说道:“听说祖大夫来泰山郡是孤身一人哎呀,这可不行,祖大夫公务繁忙,身边没有一个知冷暖的枕边人怎么行在下倒是可以送祖大夫一个聊表心意,聊表心意”
祖珽眼底明显闪过一丝心动,斟酌了片刻,还是道:“哎呀,这个恐怕不太好老夫来山东,为的是替陛下排忧解难,岂是来享受的况且你若是送我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老夫回朝少不得被一通弹劾,近几个月,朝廷抓风纪抓得很严呀”
“诶,这个祖大夫大可不必担心”山羊胡主簿的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诱惑,“这是一个寡妇,张氏今年二十有八,长得珠圆玉润,肤白貌美,更兼温柔可人,收在房中绝对是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
“再者,大夫您未娶,她又丧夫未嫁,您若将他娶了,那绝对是她的福分这种事,就算朝中有小人想要借此攻击您,也决计挑不出错来”
祖珽明显意动,假模假式地考虑了一番之后,最终还是欣然同意。高睿似乎终于是听不下去了,一挥袖子起身,哼了一声道:“乌烟瘴气老夫身子不适,就不便久留了诸位请便吧”
说完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梁景兴向众人欠身道:“我去看看殿下”
大厅内一时沉默,祖珽“哼”了一声,端起酒杯,似乎赵郡王的这种行为根本就不能影响他喝酒的心情,道:“赵郡王既然不给老夫面子,我们就且别理他,我们喝自己的,诸君请”满堂又渐渐响起了喧闹声。
“明公,明公等等我”高睿大踏步走出府衙的大门,梁景兴便从后面气喘吁吁的跑来,“明公你且消消气”
此时的高睿脸上那样方才那样气愤不已到模样,一脸平静,道:“我没有生气”
“”梁景兴看看高睿,确实一点生气的反应都没有,心中顿时大为惊异。
高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那些蠢货,屠刀都要架到脖子上了还不自知,反而乖乖的将脖子伸过去呵,我们且看好戏”
高睿回头深深地看了里面一眼,轻柔的风吹过府衙的门口,两盏灯笼在风中摇摆不定,越来越弱
第102章一百零二章酝酿的杀机
酒宴过后,泰山郡上上下下的人心很快就安定了,祖珽明明白白的表示,只要之后不犯大的过错,朝廷是不会对过往有任何追究的,这给泰山乃至整个山东的官吏都吃了一颗定心丸。
酒宴过后第二日,傍晚,祖珽所说的百万石粮草顺利到达泰山郡,长长的运输队伍绵延十数里,泰山郡下立时沸腾了,百姓的欢呼声震天动地。在祖珽的亲自组织之下,泰山郡的赈灾大业顺利的拉开了帷幕
祖大夫一改初来泰山的颓态,领导整个泰山郡官员参与到工作之中,常常亲自带着人到难民营之中巡视,慰问灾民,并且指导工作。
“你们这个方式不对”祖珽指着远处的一座城墙,许许多多的人影在那里忙碌着,皱着眉说道:
“你们看看你们干的,不管男女老幼,统统赶去修理河工、修缮城池,这怎么可以呢这不是胡来嘛毫无章法到时候又是一团乱麻到时候谁来担这个责任你还是你”
两位郡内的父母官此刻是满头汗水,跟在祖大夫的身后,亦步亦趋,连忙道:“祖大夫说的是,我们马上派人休整好,让他们换一种调配方式,肯定按时完成您定下的标准”
祖珽冷哼了一声,反问道:“你们打算如何调配前日,老夫在河道那边就已经提点过你们,结果到了现在你们又是给老夫来这一套换汤不换药又是这般乱糟糟的你们是猪脑子吗”
“请祖大夫训示”郡守和郡丞都快被骂哭了,把皮球又踢回到了祖珽那里。
祖珽斜乜着他们,道:“公文里写得明明白白,赈灾,总共有四项大任务其一,要疏通部分重要河道,修缮破旧城墙,修整道路交通其二,要将部分百姓分批分别迁往南北两方,向北,迁往幽州、渔阳、平州、营州、安州向南,则迁往豫州,西兖州、兰陵郡、琅琊郡其三,要征集一些壮丁,充为兵员,输送邺城其四,就是尽快恢复生产,在秋收之前,要获得第一批的粮草”
“这些下官等都明白只是只是这上面也没说到底该如何做呀”郡守和郡丞苦笑道。
祖珽面上浮现一丝不满,心里暗骂道:
蠢材要你们何用朝廷每年花这么多俸禄,养来的就是这么一群废物
他终于知道为何高睿会这么上火了,有这么蠢的手下,什么都要自己过问,实在是想让人不火大都不行
于是他有些无语的说道:“既然赈灾已经划分清楚了工作要点,那么你们就可以通过这些主要工作去安排展开呀蠢材”
看见郡守和郡丞依旧低头装鸵鸟,祖珽杀心顿起,深吸了一口气后,说道:“首先,你们要先将人群分开,北上南下垦荒的,还有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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