铠甲,转身望向身后一干全副武装、面色潮红的下属,说:“三刻钟之后,我们进千秋门”
第三十七章篡
宴会在太极殿上举行,这是高家宗族里的一次家宴,除了少数几个身体确实有恙的让王世子代劳之外,剩下的王爷几乎全部到场了。胡太后也在宴会之前盛装出席,在高纬的侧边摆了一张桌子。
高家一家老小,有爵位在身的几乎都在这里了,先是对着高纬山呼万岁,然后依次入席,胡太后偏头看高纬,只见高纬的脸上笑意宴宴,和煦温暖,胡太后心中猛地一痛,便偏过头不敢再看。
高纬环顾四周,奇怪的问道:“仁威高俨的表字怎么不见了”
诸王也到处查找,没有看到琅琊王的踪影。不仅琅琊王不见了,连兰陵王和安德王也消失了踪影,只是高纬并没有发问,高家诸王也只当高纬另有安排。
胡太后连忙解释道:“俨儿他身体不适,说是要晚一些再过来”高纬对于这种谎话也懒得揭穿,“嗯”了一声,说:“那就先不必等他了”,然后宣布上歌舞,开席
宫女们浓妆艳抹的上到大殿来,赤着脚,露出一对对天足,在红毯上翩跹起舞,红菱漫天飞舞,恍若神人,比之后世的舞台表演高出不知多少段位,藕臂轻抬,纤腰只盈盈一握,看上去赏心悦目,舞姿亦是十分优美,高家人的音乐细胞被此激起来,有的抚着胡须看着歌舞,随口点评音律,还有的人已经开始用象牙筷子敲打着玉碗,如珠坠玉盘。
宴会的气氛一时间活络起来,从前的高纬也是一个音乐帝王,而如今他也只是赞了一声“好”,然后便慢慢吮着一杯滋味清甜的酒酿,不知道为什么,即使胡太后早已察觉到儿子和从前不同了,但还是感觉心中一阵发慌。
纬儿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胡太后努力想要从高纬的表情看出什么东西来,但是高纬一派和乐的模样,她什么也看不出来。高纬察觉到胡太后在暗中看他,回过头笑道:“母后光顾着看朕干嘛喝酒啊,一年可难得一次这么热闹”
胡太后讪讪一笑,举起酒杯,将杯中佳酿一饮而尽,满堂皆喝彩。
看来是我想多了
但是想到今晚可能发生什么,她心中还是心痛如刀绞。
待会儿不管俨儿怎么说,我都不会同意他动纬儿一根毫毛的胡太后心想,却没有想过高俨究竟会不会将她说的话当成一回事。
无论如何,这一场厮杀都无法避免了
高纬要借这次机会,一举拔掉琅琊王还有一切站在他身后反对高纬的势力,彻底巩固自己在朝堂上的根基北齐的朝堂上只能有一个声音,一个人说了算
只要能让北齐浴火重生,哪怕让他杀掉满朝上下一般的人他也在所不惜
杀一不能敬百,那朕就杀百敬百驱猛士十万,斩尽天下不臣人
高纬当然知道北齐灭亡之后会发生什么,高家皇族会被屠杀,钉在耻辱柱上。
胡太后带着儿媳穆黄花沦为妓女
成者为王败者寇
因为胡太后是亡国之君的母后,所以她的不堪,她的丑闻被世人放大了无数倍来看待
苻坚的母后不也是一个荡妇吗
光明正大的养面首,那一样不比胡太后要出格可是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为什么因为苻坚是一个雄主,横扫北方的枭雄除了他自己,没有人敢提起这事
历史向来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胡太后和穆黄花哪怕再如何不修私德,可是凭她们从前的身份,也绝不会自愿堕入风尘沦为娼妓可是她们不敢,在北周宇文氏那里她们不敢反抗连高氏宗族都被杀了,两个可怜的女人又怎么敢反抗
宇文氏就是要让北齐最尊贵的女人沦为玩物,就是要扯下高家最后一点尊严,让高欢高神武一手缔造的王朝沦为千古笑柄
宇文邕既狠且毒,但是北齐日益腐朽,毫无还手之力,支撑着北齐
北齐帝业 分节阅读 25
d王朝军队的三根支柱在齐后主的手下一一倒下
段韶病重而死,斛律光被满门抄斩,兰陵王高长恭被一杯酒赐死
还有层出不穷的农民起义和天灾、鲜卑勋贵和汉人世家的内斗,以及北周、突厥与高句丽的侵扰,这些都是导致北齐由全盛不到三十年便轰然倒下的原因
这一历史绝不能在他手上再次重演绝不能
高纬凝视着清亮的酒浆,酒面倒映出他幽深的眸子,握住酒杯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高纬仰面一饮而尽。
这口酒比暴风还要烈,比风雪还要冷
“报”一个宦着尖利的声音刺破了太极殿内的歌舞升平
“启禀陛下,城中巡防营来报琅琊王他反了琅琊王他反了啊”
宦官一声惨叫,背后,不知何时凑过来的一个身穿铁甲的禁军将长刀狠狠的捅进了宦官的后背。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淋漓的鲜血从刀剑上缓缓滴落了一地。
他将尸体一把推倒在地,将刀子拔出,脸上满是倨傲狂热之色。
接着满殿值守的禁军便都拔出了长刀,不是对准这个在太极殿内放肆的家伙,而是把长刀对准了满堂的王爷还有皇座之上的高纬
“你们”诸王惊怒的望着这些禁军,脑子先是一懵,然后明白过来,这些人是反贼
他们要造反
禁军们涌上来,将刀对准高纬。
胡太后脸色惨败着从座位上下来,颤抖着手按在高纬的肩上,说:“纬儿,你退位吧”
满殿哗然
太后和琅琊王是一党诸王现在明白过来了,太后帮着琅琊王篡位
高纬只是一笑,偏头望着胡太后通红一片的眼睛,问道:“朕要是不答应呢”
高纬这洒然一笑,刚毅果决,似乎不打算低头了。只是在其他所有人看来,这笑容无比苦涩,带着深深的失望和勉强。
胡太后劝慰道:“放弃吧纬儿,你赢不了的,我已经跟俨儿商量过了,只要你主动退位,他答应不杀你,你还可以做自己的太平王爷”
“呵,”高纬笑的很讽刺,“太平王爷母后是说像高殷还有高百年那样吗”
高殷被囚禁而死,高百年被高湛活活打死。
退位之后高纬是个什么下场,难道胡太后不知道吗
“你,你放心,我就是日日把你带在身边也不会让他动你一根毫毛的”
胡太后焦急的说道,话音未落,一个人站起来,震怒的指着胡太后骂道:“疯妇你是想让大齐倾覆不成”
这人颧骨突出,骨瘦如柴,但精神很好,一双虎目中满是怒火,正是赵郡王高睿。
“大胆,你怎敢称太后为疯妇”一个禁军将领拔刀对准高睿,高睿丝毫不惧,指着他骂道:“你们这群乱臣贼子不会有好下场的”
那将领嘲讽的一笑,道:“我先送你上路”抬起刀便要砍下高睿的头颅
诸王都不忍心的闭上了眼睛,在钢刀就要砍断高睿的脖颈的时候,那将领的手臂忽然断裂,鲜血喷洒了高睿半个身子那将领一声惨叫,而后惨叫声戛然而止,因为他的头颅被一把锋利的镰刀砍下了
怎么回事诸王抬起头,只见无数系着绳子的飞镰漫天旋转,呼啸飞舞,刺入禁军的咽喉、胸腹在他们身上绽开无数血色的妖花
千秋门外。
琅琊王仰面看着这高大的城楼,库狄伏连大喊一声开关,布满铜钉的高大城门便嘎吱一声缓缓拉开。
前方是漆黑一片的宫道,只有几盏灯笼可怜的挂在两侧的宫墙上。
穿过它,可以直接通往太极殿
琅琊王死死的攥住手中的青龙偃月长刀,向后扫视一眼,四千余人黑压压的站成一片,带着一股攻城摧山的杀气
这些都是投靠他的各家勋贵养的私兵,今夜将随他入宫,助他完成大业。
“西大营和北大营动手了吗”
“启禀殿下,按照时辰,估计已经动手了”
“好,进入邺城之后首先将安德王和兰陵王拿下,太尉府的巡防营里可还有七千多的兵马,也是个麻烦。”
“喏,臣这就命人通知他们”
“好”琅琊王气势猛地升起,青龙刀前指,带着划破空气的震荡声,风雷赫赫,运足气,大喝一声:
“攻”
“杀杀杀”这些人犹如潮水一般涌入了千秋门
第三十八章皇座之争上
除夕,满邺城都笼罩在节庆的氛围中。
北大营的一处军帐中,觥筹交错,酒味弥漫,时不时有劝酒声和猜拳的声音传来。
高长恭作为北大营的主官今夜本可以在王府里好好休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来巡视了一趟北大营,于是高长恭手底下的一众将官们纷纷将高长恭围在中央劝酒。
本来高长恭接掌北大营之后纪律森严,平日里是绝对不敢饮酒的,更别说在军营中摆开架势大吃大喝了。可是今日是除夕而且也不是在战场上,可以破例一回,因此高长恭对于下属公然在他面前饮酒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他自己是决计不肯喝酒的,微笑道:
“你们喝吧,我就不喝了”高长恭说着便要离去视察军营,却被下属给拦住了,那下属道:“欸,王爷,您这样可就没意思了啊,大家都喝,你不喝,那让大家伙心里怎么想啊您还是喝一碗再说,这也是末将等的一点心意”
“对呀对呀,王爷您就喝一碗意思意思就行啦”
“一碗都不喝,说不过去呀”
“来,王爷干了这碗”那人似乎还怕高长恭拒绝,还补充了一句:“王爷您不喝的话,末将等可就当您看不起我等了”
不料兰陵王只是微微一笑,说:“不了,不是我看不起你们,实在是喝酒误事,我是主将更不能带头喝酒,否则将来这威信树立不起来,这酒你们自己喝就行了”
“欸,王爷今夜是除夕,大喜的日子,喝点酒又怕什么”一部分人还想再劝,却忽然听得高长恭说:“对了,今夜西大营有些反常,你们听到动静没有”
那些人相互对视一眼,纷纷打哈哈道:“没有啊,我们什么也没有听见,西大营哪有什么反常的,王爷您该不会听错了吧”
高长恭:“哦,也许是我听错了,我还以为西大营那边在搞兵变呢”
有几人惊骇的对视一眼,将眼中的惊惧之色深深藏起,笑道:“怎么可能这天子脚下还有人敢翻天不成”
“就是,王爷您这个人啥都好,就是太谨慎了一些,咱们还是先喝酒吧”
一个人连忙将酒杯给递了上去,高长恭倒也没有推辞,接过了过去,凑到嘴边嗅了一下,那个人眼巴巴的盯着高长恭的酒杯看,高长恭嘴唇还没有沾着酒液呢,便又放下来,说:“你们老盯着我看干什么莫非这酒里有毒呀”
“没有没有,王爷您真爱开玩笑,我们给谁下药也不敢给您下药呀”
“就是,王爷我们您还信不过吗”
众人脸都吓白了,急忙辩解道。
高长恭一点面子也没打算给,说:“老实说,我还真就一点也信不过你们”
“王爷您这话什么个意思”一人的眉头皱起,硬邦邦的问道,大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你耳朵聋了我说我一点也信不过你们。”
众人都懵了一下,都说高长恭是温柔敦厚的性子,可是今日高长恭表现的有些反常。
高长恭将杯中的酒洒在地上,酒浆飞溅,瞬间浮起一团白沫。这是酒里掺了毒的表现。
高长恭“呵”的笑了一声,“看看,这就是你们给我准备的酒,量加的真足啊,你们这是生怕毒不死我呀我什么时候跟你们有这么大的仇,你们这样巴不得我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高长恭扫视了他们一眼,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敬酒是假,想把我灌晕了然后跟着西大营一起作乱才是真吧我告诉你们,有我在,你们想也别想朝廷发俸禄养着你们,不是让你们犯上造反的听我一句劝,别做傻事”
他们的意图被揭穿,也干脆不掩饰了,冷笑着说:“兰陵王,你想做一条狗也总得选对主人吧,昏君高纬残暴不仁,欺压武勋,这样的皇帝怎么可能支撑得起大齐的江山不若你弃暗投明,跟着琅琊王殿下,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保你有个大好前程”
“是呀,殿下,我们可是有太后懿旨再手,废立之事名正言顺”
“西大营已经动手了,等他们杀到北大营来一切就都来不及了,你现在还有机会”
面对这些勋臣的讥笑,高长恭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这些蛀虫还不知死期到头了真是狗胆包天
“太后懿旨”高长恭反问道,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份明黄色的帛书,摊开道:“刚好我这里也有一份诏书,不过是陛下的,和太后的懿旨恰好相反,那就请恕我不能遵从太后的懿旨了”
“来人”高长恭高声喊道,十几名军汉从帐外闯入,甲上身,刀出鞘,一股历经过尸山血海的彪悍气息扑面而来。高长恭挥挥手,说:“奉圣谕,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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