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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之都别碍着我捡漏_第7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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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话,对她网开一面吧。”

这件事,孙雪椰肯定会得到惩罚了,也算是出气了。如果以后会收敛,她也希望她能有一次重新改过的机会。

毕竟,九龙杯破碎的机缘,也不是什么人都有。

谁不想就此改变命运,改变一切,让自己重新拥有一个美好人生呢?

就这么折损在这里,就此丢了性命或者彻底毁了一辈子,未免可惜了。

陆守俨:“挽挽的意思,我明白。只要她不再胡说八道,管住自己的嘴巴,如果没有确切证据表明她和特务有关联,我相信公安局会秉公执法,不会太为难她。”

初挽听着,自然放心了。

一时提起来去永陵的事,初挽到底提醒:“七叔,我太爷爷是我最亲的人。”

陆守俨:“我知道。”

初挽看着陆守俨,低声道:“但是,我也很在乎你。”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因为在乎,所以我不想看到你在太爷爷面前太卑微。”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她声音略轻。

陆守俨听这话,侧首,墨黑的眸子就那么望着她。

初挽别过脸去,淡淡地道:“我只是说句实话。”

陆守俨静默了会,突然笑了。

初挽:“你笑什么?”

陆守俨:“因为你不想看到我低头,所以把我推开?”

初挽:“能别讨论这个问题吗?”

陆守俨收敛了笑,看着前方熙熙攘攘的车流,这个时候是上班早高峰,街道上都是自行车。

他叹道:“挽挽,其实我知道,知道在老太爷和我之间,你会怎么选择。”

所以当那封信出现的时候,他才会心慌。

他回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那封信已经被捅到了老爷子面前,这就意味着,初挽必须做一个表态了。

如果他再晚一天回来,也许就彻底没机会了。

初挽看着前面的雨刮,没说话。

陆守俨继续道:“不过我觉得,也没什么,反正你心里也是惦记着我的,你肯定舍不得我。”

初挽否认:“我也没太舍不得。”

陆守俨瞥她一眼:“没太舍不得?也行,我给你说假话的权利。”

初挽无奈地看他:“你可真行。”

陆守俨也就笑了,他认真地道:“挽挽,说正经的,其实我想到了你的担心。不过你放心,我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会因为一两句话就灰心丧气,更不会因为一顿鞭子就不得不退却,我已经二十七了,有足够的能力和底气保护我喜欢的人,更有足够的决心和勇气来对抗那些阻挡我的人。”

他继续道:“反倒是你,也许你在其它方面被老太爷培养得很好,在你的专业领域,我对你一万分的信任,毫不保留。但是在这方面,你在老太爷面前,就没长大过,他一直牢牢地把你掌控在手掌心,是不是?”

初挽听着,陡然明白了。

所以他说,她今年只有两岁,还是一个孩子。

陆守俨:“上午你的表现非常好,所以到了永陵,你不需要说什么,只需要坐在那里,当一个两岁孩子,其它的,一切都由我来说。”

初挽:“好,我知道了。”

其实在太爷爷和陆守俨之间,也没有她插嘴的余地。

她但凡多替陆守俨说一句话,那她和陆守俨才是永远没有机会了。

陆守俨便不再说话了,专注地开车,车子很快驶出德胜,进入通往永陵的那条路。

初挽的视线从远处巍峨起伏的山峦挪到了方向盘上,他指骨修长的手握着方向盘,眼神平和沉静,但却让人感觉到毋庸置疑的力量。

她想起刚才,他处理孙雪椰事件,仿佛一切混乱都不足为道,都可以有条不紊地解决。

她又想起今天在他家的事,他家人是不是都惊呆了?

陆守俨:“挽挽在想什么?”

初挽:“昨天你在你们家那样……陆伯父不知道怎么想?”

陆守俨突然笑了:“随便他们吧,反正回头解释清楚就是了。”

初挽:“我觉得他们挺意外的吧。”

陆守俨摇头:“不会,他们只会觉得眼熟。”

陆守俨侧首,看了眼初挽,才继续道:“挽挽,在我十几岁或者更小的时候,我能做出什么事,没有人可以预料,也没有人可以管教我。能管住我的,只有我自己。”

初挽顿时感觉到了他曾经的张狂:“那后来呢?”

陆守俨:“后来,有人说我应该长大了,说我这样子永远一事无成,于是我就离开了,去上军校,试着变成这个世界希望我成为的样子。”

初挽:“那个人是谁?”

凭着直觉,她知道他说的不是陆老爷子。

陆守俨默了一会,笑道:“这是秘密。”

第67章

陆守俨和初挽赶到永陵的时候,天正是暖和时候,到了家里,老太爷正在坐在门前台阶上捡豆子。

箩筐里是黄豆,有饱满的也有干瘪的,当然也有被虫蛀了的,更有碎石子,老太爷坐在那里,埋头捡着。

初挽过去,蹲在旁边,恭敬地道:“太爷爷,我回来了。”

老太爷头都没抬,只是埋首在那里对着一颗豆子,眯着眼看,像是在分辨那豆子的好坏。

他端详了好半晌,才将那颗黄豆放在一旁的搪瓷盆里,滚圆干巴的黄豆掉落在搪瓷盆中,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又捡起来另一颗,仔细端详起来。

初挽再次唤了声:“太爷爷,挽挽回来了。”

这一次,老太爷依然没抬头,依然盯着那黄豆,不过却是吩咐道:“屋后我们的菜地里,长出来不少枸杞,我看着挺好的,要是摘了泡茶多好,你去拿个碗,给我摘点来。”

初挽略顿了下,到底是道:“是。”

之后,她没有看陆守俨一眼,起身,过去了厨房,先找了一只碗,之后拿着那只碗过去了后院,走出院子时,她这才看了一眼,却见老太爷依然低着头,干枯地手捏着一颗黄豆,正低头仔细端详。

而陆守俨恭敬地立在老太爷身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院子里一片沉寂。

她握着那碗,走到了后院,后院荒草茂盛,里面果然有枸杞,已经结了细小的果,初挽便蹲了下来,摘了枸杞果,放到了碗中。

她看着眼前半人高的野草,安静地坐在草丛中。

姑奶奶是老太爷藏在心底难言的痛,上辈子老太爷从来没和初挽提起来过一个字,甚至那张压在炕席下的照片,也是初挽无意中看到的。

但是这辈子,老太爷却提起来姑奶奶,说起来藏在他心底的担忧。

两辈子有什么区别吗?

初挽上辈子选了陆建时,老太爷没有反对,也没有赞许,但是老太爷的眼力那么毒,他真的看不出陆建时是什么人吗?

还是说,他并不在意这些,他也从来不在意重孙女拥有一段怎么样的婚姻,因为那些并不重要。

老太爷要的是一个无坚不摧的初家后代,要的是一个勇往直前的初挽,一个拥有了姑奶奶所有的美好,但是却又摒弃了姑奶奶遗憾的重孙女,一个他幻想中姑奶奶的替代品。

当然,这也是老太爷为自己心爱的挽挽所选择的路,既借了陆家的势来庇护自己,又不至于和陆建时沉浸在情爱之中,这是一位曾经担忧爱女饱受摧残的老人所能想到的万全之策。

老太爷这样的安排也无不道理,事实上,陆建时养了小三,背地里说她,还毁了她的九龙杯,对她来说,固然是个打击,但也不是什么灭顶之灾。

上辈子,九龙杯毁了,她备受打击,但是她才三十出头,人生还很长,还可以做很多事,这件事的打击也就是比一桩大买卖做砸了更大一些罢了。

所以太爷爷是在精准地把控着她的人生航线。

至于陆守俨——

初挽想起上辈子的陆守俨,开始试着压制下那个贪恋着他温暖的小姑娘,让自己以更理智的角度来剖析陆守俨。

太爷爷说,他的棋路是有大格局的人,深谋远虑,将来必成就一番大事。

但是如今初挽细想,其实这句话的另一面,却是在说,这样的人杀伐果断,心性冷漠,意志坚定,并不是什么良配。

至少不是一个适合自己的配偶。

只不过她选了,太爷爷不会说什么罢了。

那封信,给了太爷爷一个契机,把他内心深处对陆守俨作为重孙女婿的不喜给挖掘出来并放大。

初挽麻捡起一粒红艳艳的枸杞,轻轻捏着,心里却再次想起陆守俨的话,你只需要当一个两岁的孩子。

当一个两岁的孩子,什么都不需要操心,他会帮她处理好一切,这一切是如此动人。

初挽当然想伸手,想得到。

她知道太爷爷希望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她也一直在试图达到她的期望,但是她终究发现,自己并不是足够优秀,就好像小时候,在冰冷的雪天里,她还是希望人背着,因为她很累很冷,她就是没有太爷爷希望的那么坚强,依然会去渴望一些不该得到的。

比如童年时三舅妈的那个拥抱,比如陆守俨印在她唇上的吻。

初挽坐在草地上,在一只蝴蝶翩翩飞过眼前时,想起那个被太爷爷牵挂了将近四十年的姑奶奶。

十八岁的她,那么美,美得纤弱恬淡,仿佛一副古老而隽永的画轴,这样的一个姑娘,走过古色古香琉璃厂时,心里可曾惦记过谁?

是风流倜傥的聂家三少,还是来自美国金发碧眼的福宴清?或者谁都不是,其实她心仪另一个谁都不曾想到的人?

太平洋战争结束了,美国的B29飞机盘旋在北平上空,六国饭店旁的白俄露出贪婪的眼神,举着枪的美国大兵走过那铁网密布的高墙,在那个钢铁和炮火铸造的硝烟年代,一个才满四九城的恬淡少女,该怎么苟活于人世?

她在哪里,还活在人世间吗?

可曾回望家乡,可曾得到过爱情?

初挽垂着眼睛,安静地想着心事。

这时,草丛中传来窸窣的声响,是皮鞋踩上青草的声音。

初挽仰起脸,看向来人,是陆守俨。

她在那民国旧事的阴影中,透过北平城四十年的烟云,再去看他,瞬间被他灼热的视线所烫到。

这一刻来不及用平和来装点,以至于有着毫无防备的茫然。

陆守俨单膝微曲,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俯首看着她。

于是初挽便觉得,他看透了自己所有的心思。

初挽望进他的眼睛里,试图从他眼睛里去寻找什么痕迹,可她看到的只有一片平静,他这个人就是能够轻松地将所有情绪都藏在深邃的海底。

陆守俨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她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徘徊,一如十几年前。

视线交缠间,陆守俨低声唤道:“挽挽。”

他只是这么叫了她的名字,两个字,被他说得缱绻温柔,让人不由去遐想,去猜测,去感悟他的用意。

他就是这样一个不需要做什么,就轻易让她心防松动的男人。

初挽想,也许太爷爷是对的。

陆守俨却看向了这片菜地:“挽挽,我来过这里,我还记得我来的时候,你就这么蹲在这个地方,也是像现在这样摘野菜。”

他至今记得,在那件抢夺事件后,他终于被允许过来看她,知道她正在后面菜园里摘野菜,他便飞奔过去找她。

当时后园覆盖着大片大片枯黄的野草,一旁的柿子树枝条萧疏地挂着几片败叶,她挎着一个比她还要大的破旧竹篮子,蹲在那里,埋头在那杂草中挑拣着野菜,小手上沾了带着冰碴的泥土。

她穿着一身灰蓝旧棉袄,睁着清澈的大眼睛看他。

他当时被她眼睛中流露出的陌生刺痛了。

陆守俨微吸了口气,收回心神,望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初挽,道:“挽挽是在等着我的结果,是不是?”

初挽看着杂草中丛生的枸杞,那枸杞轻轻晃荡着,晃得她失神。

陆守俨:“你很小的时候,刚刚学会走路,我就告诉过你,如果你想要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拿。”

他叹了声:“你当时记住了,后来又忘了,又或者说,你不需要我了。”

初挽抿唇看着远处虚无的一处。

陆守俨重新蹲了下来,他郑重地望着初挽:“挽挽,看着我。”

初挽便缓慢地望向他。

陆守俨伸出手来,捧住她的脸。

他的手干燥而温暖,指骨很长,很大,恰好可以将她的脸捧在手中。

他捧住她的脸,微俯首下去,在距离很近之处,他停下来,端详着她略显瘦弱的面容,低声道:“挽挽,一个人对事物的看法,来源自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过往经历不同,自然塑造出不同的思维方式。你要知道,人都是血肉之躯,人不是神,这个世上也不存在神,没有人一定是百分之百正确的。”

初挽眼神微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陆守俨眸中是温柔的笃定:“我知道。”

他在试图撼动一个在她心里已经生根的权威。

他宠了她两年,那个人却用了十五年来试图把她磨炼成一把无坚不摧的剑,把她身上的棱角一点点敲掉,把她心底的柔软一寸寸磨硬。

初挽眸中有了凉意:“这就是你和我太爷爷聊过后,要对我说的话?”

陆守俨道:“你不高兴我质疑他?”

初挽:“你到底和我太爷爷说了什么?”

说着她就要起身过去。

陆守俨抿唇,看着初挽,看着这个面颊上瞬间染了薄红的初挽。

她刚才有多茫然无措,她现在就有多么明艳锐利。

老太爷就是她的逆鳞。

陆守俨就那么沉默地看着这个初挽。

初挽在他的目光中,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下意识盲目地维护着太爷爷,否定了陆守俨。

她顿住动作,望着他道:“对不起,但是太爷爷年纪大了,他没有多久活头了,我不想让他有任何不高兴了。”

如果可以,她愿意用她所有的血肉,换太爷爷多活几年。

她低声道:“可能在我这里,没有对错,只有太爷爷,我就是这么盲目。”

他自然也不是那个特例。

陆守俨低头看着这样的她,半晌后,伸出手指来,轻轻勾起她的手指。

初挽抬头看向他。

陆守俨道:“挽挽,小时候我们曾经拉勾,我答应过挽挽,永远不会生挽挽的气,哪怕挽挽忘记了,我也不会忘。”

初挽微怔,之后,心便酸软得一塌糊涂。

陆守俨又道:“挽挽,不是我要质疑老太爷,是他开始质疑他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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