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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鲸梦_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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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成功。他张大嘴巴无声地尖叫着,然后扑通一声身子向后倒在地面上。他闭上双眼,等待呼吸恢复正常。他的心脏好像远处一道沉重的大门,被人猛烈地敲击着。他等待着,直到尖锐的疼痛变成隐痛。他转身看着男孩。

“你得帮帮我。”他说。

男孩没有给出反应。几只小小的黑苍蝇在他的嘴唇和眉间骚扰,他却没有赶走它们。萨姆纳对着他指指自己的伤腿。

“帮我系上吧。”他指挥他,“要紧一些,但是也别太紧。”男孩站了起来,看着那伤腿,说出某些印度斯坦话来。

“要紧一些,但是也别太紧。”萨姆纳再次说道。

男孩跪了下来,拿起绷带开始绑起来。骨头最终合拢到了一起。萨姆纳惨叫了起来。男孩停下来,萨姆纳却做出一个不耐烦的手势让他继续绑。最后,男孩一条一条地系上了所有的绷带。夹板上好以后,男孩走到房子后面的水井那里重新灌满水罐,端了回来。萨姆纳喝了水以后,睡着了。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男孩挨着他也睡着了。他闻起来有股潮湿的锯末味,个头比一只小狗大不了多少。他的呼吸很慢很浅。房间里几乎没有任何光线,男孩四肢摊开的身体就跟一团深色的模糊黑影似的。萨姆纳尽可能不挪动他的伤腿。他靠近这个孩子,尽可能温柔地碰了碰他。他也不确定自己触碰的是他的哪一部分。肩胛骨吗?大腿?可是男孩没有动静,也没有醒。

“你是个好小伙子。”萨姆纳对他耳语,“一个好小伙子。你就是这样的好人啊!”

第一道曙光初现,进攻再次拉开帷幕。起先是爆炸声四处响起,很快,枪手们占据主场,英国军队渐渐攻占了这座城市。他们一条街一条街地攻占,传来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萨姆纳和男孩可以听到炮弹就在他们的头顶呼啸而过,然后便是墙壁倒塌时发出的闷响。

“我们见机行事。”萨姆纳对男孩说,“我们坐在这里等。”

男孩点点头,挠了挠身上某处。他发现了一块可以嚼着吃、长得还很像萝卜叶的树皮。萨姆纳点燃了他的烟斗,心里暗暗祈祷:在这栋房子被流弹打垮或是被印度兵洗劫之前,英国兵能及时赶到。过了一会儿,他们听到了步兵行进的声音和人讲话的声音。有人在外面大声咒骂,还喊叫着发出指令。他们听见有脚步声和大声关门的声音。萨姆纳感觉到因即将被侵犯、即将暴露在外所带来的一阵惊恐。他急于蹲下找个地方藏起来。男孩充满期待地看着他。萨姆纳抓住炉子,好让自己直起身来,腿上一阵强烈的疼痛感袭来,但是还可以忍受。他的身体靠着男孩,他们一起蹒跚着走向门廊。一阵炮火声响起,他们忍不住尖叫起来。男孩紧紧靠着萨姆纳。萨姆纳将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他看到靠着墙边有一个死了的印度兵,一个穿着英国士兵制服的身影从小巷的另一头一晃而过。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烟雾、黄色的灰尘,还有战争带来的那种充满恐惧和野性的声音。

“快!”他对男孩说,“追上他们,别让他们离开!”

他们追着喊叫声和枪声传来的方向,沿着小巷蹒跚而行,但是声响却越来越小了。战地转移了。他们走到大道以后,只看到炮火洗礼过的废墟,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一个英国士兵从门廊走了出来,一手拿枪,一手拎着一袋子战利品。萨姆纳向他求救,士兵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们。他的眼睛露出野性的目光,原本红色的制服被汗水和泥土弄得肮脏不堪。一看到男孩,这个士兵的表情立刻变得冷酷了,他举起手枪射击。子弹射进了男孩的胸膛,把他打倒在地。萨姆纳放低身子,艰难地按住不断迸出鲜血的伤口。子弹把男孩的胸骨打碎了,并且直接穿过了心脏。男孩嘴里吐着血沫,挂在了他灰色的嘴唇上。他原本黑黑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茫,不过一分钟,他就死了。

士兵吐了一口唾沫,抽出枪膛重新装好子弹。他仔细看看萨姆纳,笑了。

“我就是射击技术太好。”他说,“我一向百发百中。”

“你简直是个蠢货!”萨姆纳回答。

士兵笑了,然后摇摇头。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他说,“你好好想想吧。”

一副担架被抬了过来,萨姆纳躺了上去。他们穿过这座已经破败不堪的城市,把他送回了网球场后面的战地医院。科尔宾一看到他,立刻就把他挪到楼上,亲自把他安置在隔壁间里。

他得到了食物、水和阿片酊,一个助手也被派来帮他重新上好夹板,给伤腿重新包扎。他在床上断断续续昏睡着。他能听到远处不断传来的炮火声,还有楼下伤兵发出的咆哮声。科尔宾上来看他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带来了一盏油灯,嘴上叼着一支方头雪茄。他们握了握手。科尔宾低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一种难过的困惑表情,就好像萨姆纳是某个精心准备的实验,但是却令人意外地失败了。

“其他人都死了?”他问。

萨姆纳点点头。

他说:“我们被人偷袭了。”

“你活下来也是真走运了。”他掀起毯子,看了一眼萨姆纳的腿。

“伤口未感染,骨折也没那么严重。我可能要拄一阵子拐——然后也就没事了。”

科尔宾点点头,笑了笑。萨姆纳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他想,科尔宾很快就会给他一个军队里的位置,为了他所承受的这些给他一个适当的奖励。

“你肯定以为我也死了。”萨姆纳说,“因为没有人回来。”

“确实如此。”科尔宾说,“那种情况下,一般人都会那么想。”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当然我很高兴我们的想法是错的。”

“财宝真不少,但是那些印度兵也潜伏在房子里。”

“然后你们走进了那个陷阱。你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不是陷阱,”萨姆纳说,“只是个意外。没人想到会有人潜伏在那里。”

“对一个医生来说,擅离职守是大事。”科尔宾的目光变得严厉了,但是他依然小心地观察萨姆纳。

萨姆纳张嘴想说话,但是他停住了。

“我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科尔宾说,“我当然为你的安全归来感到高兴,但是你目前的处境肯定不乐观。军事法庭可能会对你提起控告。”

“控告?”萨姆纳困惑地想。这是否是科尔宾为他的离开制订的大计划的一部分。比如,为了他们双方共同利益所制订的大策略。

“这种情况下,有些事也是不可避免。”科尔宾继续说道,“当时,进攻处在一个关键阶段。而在那个时间段内,损失了三名医生……”他一扬眉,缓慢地把一口棕灰色的雪茄烟吐进了墨一样浓的黑暗之中。

萨姆纳感觉到心脏一紧,他一下子茫然无措,好像房间已经不是原来的房间,正在不可思议地向他倾斜下来。

“如果将要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他说,“我相信我还有您的支持。科尔宾先生。”

科尔宾皱皱眉,不屑一顾地摇摇头。

“我看不出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地方。”他轻轻说道,“事实再明显不过了。”

“我的意思是您可以替我解释。”萨姆纳说,“昨日之事的细节,那个男孩和其他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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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宾把油灯放在床尾矮桌上,然后他在床边慢慢地来回踱着步。在回答萨姆纳的问题以前,他走到打开的窗前,停顿了一会儿,好像在看哪个参加晚宴的客人迟到了似的。

“上将他不太可能会关心那些细节,”科尔宾说,“当需要你在那里待命的时候,你却把医院抛到脑后去找财宝。三个人死了,你却受伤回来了。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那些受伤的同志们,其中还有几个是高级将领,他们深受伤痛困扰,却没人管他们。所以,我恐怕,你会受到相应的或必需的惩罚。你会理解的吧?”

“你希望我一言不发地管住自己的嘴巴?就这样让我接受对我的惩罚?要知道我很可能会被驱逐出军队!”

“我的建议是你不要把情况变得更糟糕。这就是我全部的建议。把我牵涉其中也不会令你好过。我敢保证。”

两个男人之间的空气静止了,他们彼此凝视。科尔宾的表情很严厉,但是也很冷静,富有自信。在这副标准的军方强硬态度下,隐含着一种强大的、因财富和安逸而生的自信心。仿佛这个世界很容易对付,甚至会迎合他们的欲望。

萨姆纳开始头疼。他感受到内心深处深深涌起的愤怒之火,并且附带着一种深深的自我谴责。

“这么说你不会对我的困境提供任何帮助?”

“我给了你我的建议。你要明白,这一连串的不幸是你自己造成的。你很不走运。我也承认。可是你想你现在还活着,而其他人却都死了。所以,也许你该觉得感恩。”

“我还有财宝呢。”萨姆纳说。

科尔宾皱了一下眉,摇了摇头。

“不,你在撒谎。当他们找到你的时候,你身上什么都没有。”

“你搜查过了?”萨姆纳直截了当地说道,“在你做这个决定之前搜查的吧。”

科尔宾的下颌收紧,他第一次在这场谈话中显示出了挫败的表情。

“你别想激怒我,这对你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我没那个意思。你是明白人,可是我也不糊涂。如果我到军事法庭那里去接受审判,我的军旅生涯就结束了。”

科尔宾耸了耸肩。

“今晚,你会被转移到团医院。明天,或者再过两天你会被提起官方指控。我会在听证会上再次和你见面。”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萨姆纳问他,“你到底什么目的?”

“我的目的?”

“你要毁了我,为什么?”

科尔宾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在凯尔特人的精神中,他们认为殉难者对幸存者会发出一种令其主动赴死的召唤。但是你的情况呢,萨姆纳先生,你可完全感觉不到。我仅仅是尽了我的职责而已。而你,本应该更好地承担你的职责。”

说完这些,他简单地点头致意,表示这就是告别了,然后就朝着门走了过去。萨姆纳看着他离开,听到他的鞋跟走下木制楼梯的声音,听到他用英国人的急促语调发出另一个命令。萨姆纳医生躺在那里,他的真实处境也慢慢明晰起来。他感觉到他性格中一些很鲜明的特点——热情、执念、固执,有一种不顾一切的心态,还有一种难以言表的骄傲——都开始从他身上溜走了。威廉·哈珀死去的时候,什么也没给他留下——这男人所拥有的东西,要么就是被卖掉了或抵押了,要么就是浪费在酒上。尽管如此,他依然坚持着,他的信念没有举起白旗。他没钱再听课,也负担不起在贝尔法斯特的食宿,但是他发现参军给他打开了另外一条上升通道。他知道这条路可能更慢,也可能更难,但是没关系,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他始终相信他可以做到,总有办法的。但是,就在刚才,这长久以来支持他的力量和不屈不挠的斗志在一击之下就消失了。多年来苦心经营,多年来逆来顺受,真的可能成功吗?如果真的能成功,那又具体意味着什么呢?他感到对科尔宾的所作所为产生的狂暴愤怒有如潮涌,而他回应这份怒潮的心情如此强烈,甚至也更加宽广,也更加狂暴,就好像一道绵长的灰色波浪积聚了所有的力量才奔腾到海岸——那是一道羞辱的寒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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