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好衣领。
而姜屿居高临下地瞧着她那贪色的模样,暗自骄矜地轻哼,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
随后他让开门,让施晚意进去。
她一抬脚,姜屿才注意到她襦裙下摆的春色,越发愉悦。
“二娘,你今日与往常不同。”
施晚意悦然回首,“你看出来了?”
姜屿顺手关上门,颔首,视线先是指向她的襦裙下摆,然后又指向她头上的绒花,“极好看。”
被人重视的感觉,总是美妙的。
施晚意和他相处,从来没生出厌烦之感,自然也要反馈给对方,“朝时也好看,与往常不同。”
她的视线又扫过姜屿的领口,像是羽毛轻轻划过一般。
姜屿喉结微动,似嗔似喜,而后若无其事地请她落座,为她倒茶。
午膳还在准备,两人对坐闲聊,没有什么边际,想到哪儿便说到哪儿,片刻未有冷场。
他们并不是所有的观点全都合得上,可即便有些观点并不统一,彼此都能倾听对方,越发相投。
乍见之欢,久处不厌,二者兼之。
晚些,午膳备好,婢女如水而入,麻利地上菜,便迅速消失在屋内。
姜屿今日是请施晚意来尝新鲜的鳜鱼,便亲自夹了一筷子鱼肉,极自然地挑去刺,放到她碗中,“屈六说是蜀中做法,二娘你尝尝。”
施晚意直接夹入口中,肉质鲜嫩,有丝丝酒味儿,做鱼放酒是常事,是以她并未当回事儿,只点头赞道:“好吃,很新鲜。”
姜屿瞧她喜欢,便又替她挑刺,随意道:“恰有一好友,从南边运来活鱼,我便匀了两条来。”
这时节,还是南边运来,必定价值不菲。
这是书生的心意,施晚意不好说些扫兴的话,便只多吃些,表示她的领情。
她吃的香,姜屿便称心,直将那些由醋意而来的情绪和心机暂时抛在脑后,专心为她服务。
施晚意越吃话越多,眼神也越发灼热,直盯着姜屿的颈下,渐渐口干舌燥。
“渴~”
施晚意舌尖扫过干涩的嘴唇,视线直瞪瞪的。
姜屿教她看得心跳骤然转快,注视着她的唇瓣,眼神不受控制地渐渐幽深。
屋内开始升温,两人的视线皆不清白。
施晚意眼神朦胧,声音也更加黏腻,“朝时,我渴~”
心上人这样的声音,这样满眼都是他,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把持的住。
姜屿僵了一瞬,又像是被烫了一下,别开视线,长臂一伸,拎过茶壶,为她倒茶水。
施晚意头重,手支在桌上,拄着下巴看他动作。
姜屿这时稍清明些,终于察觉到她的异样,问:“二娘,你怎么了?”
施晚意没骨头地侧坐着,腰微微下塌,比先前更红艳的唇轻启,慢腾腾地说:“我不知道呀……”
肯定是不对劲儿。
姜屿扫过桌面,最后精准地落在那道她吃的最多的酒酿鳜鱼上,顿了顿,失笑轻语:“原来……是不胜酒力吗?”
这话于施晚意,无异于挑衅。
她忽地站起来,一字一顿道:“你可以羞辱我,但是不可以羞辱我的酒量。”
“我。”
施晚意细细的食指点点胸口,边晃边含混不清道:“千杯不醉。”
姜屿:“……”
果然醉的厉害。
但她平日里明媚非常,此时醉态映在姜屿眼中,无一处不冶艳撩人。
她仰头望着他,璀璨的眼眸盈满水泽,眼尾和脸颊的红几乎晕成一色,还有她的唇……
只要他的手托着她的后脑,迫使她无法低头躲闪,他便可轻而易举地衔住她的唇。
姜屿情不自禁地低头。
一只白嫩的手忽然闯入两人之间,抵在姜屿胸膛上,“水呢?”
姜屿如梦初醒,绷直,动作稍有些木然地端起方才倒好的茶,转向施晚意,轻声问:“二娘,能拿稳吗?”
施晚意重重地一点头,依依不舍地摸了一把,才收回手,摊开手掌。
姜屿托着她的手,将茶杯放到她手中。
施晚意喝一大口,没咽下去,脸颊鼓起,漱口,反复几次之后,茫然地左右搜寻。
姜屿自然地拿起一只空碗,放在她下巴前,直到她吐掉漱口的茶水,方才放回去。
而施晚意手中的茶杯已经空掉,他又拎起茶壶,给她续上七分满。
施晚意抿了一口茶,眼睛转了转,再次盯上姜屿的领口,喃喃:“我想朝时喂我……”
姜屿自然纵着她,便欲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杯子。
施晚意缩手,缓缓摇头,“不是这样喂。”
姜屿便温声哄她,“那二娘想如何喂?”
施晚意举起手,按在他肩上,下压。
姜屿便顺着她的力道,坐在圆凳上,静静地看着她。
施晚意挤进他的腿间,凝视他的领口,遵从本心,伸手揪住一侧衣领,拉开。
瞬间,一侧锁骨和肩头便暴露在施晚意眼前。
姜屿愕然。
施晚意却是嫣然一笑,茶杯对着他的锁骨,倾倒下去。
她醉得不轻,半杯茶一半浇在了别处,一小半沿着锁骨滑下,滑进衣衫里。
“嘶——”
温凉的茶水一激,姜屿不禁吸气。
好在锁骨窝也存了浅浅一湾。
施晚意一心都在解渴上,埋下头,张嘴含住。
姜屿倏地张目,两只有力的手臂箍紧她的细腰,心荡神摇。
她顽皮极了。
含、吸后,又用牙一下一下磨。
不疼,痒到骨子里。
姜屿整个脖颈都绷直,需得紧紧抱着她,才不至于有所妄动,惊扰到她。
两个人紧密地仿若揉成一个,施晚意整个人都在他怀里,头埋在他颈侧,自顾自地找水。
先是向中间,到颈窝。
随即又向下,到……
她唇已是极软,又探出了舌尖。
明明就是猫儿喝水那般单纯,可于清醒承受的一方,煎熬至极。
姜屿喉结快速地滑动,无法抑制地轻声喘|息,战栗不止。
“晚意……”
失魂之下,姜屿叫出了施晚意的名字。
而施晚意霎时静止。
姜屿瞳孔一缩,心下生出尘埃落定之感,等着她的询问。
然而许久,施晚意都没有丝毫动静。
姜屿心下一沉,“二娘,你听我说……”
声音里还带着某种喑哑。
他稍稍松开手臂,想要面对面与她谈一谈。
可手臂刚放开些,施晚意便软绵绵地顺着他的怀抱向下出溜。
她紧贴着他向下剐蹭,几欲肇事,姜屿手臂一伸,捞起她,重新圈在怀里。
施晚意坐在他腿上,头靠在他肩头,双眼紧闭,睫毛的阴影落在眼下,一片安然。
明明心心念念的人抱满怀,姜屿此时却有些无力。
他心潮澎湃,沉溺不已,她倒好,一醉了事,浑然不知。
姜屿抱着她平复许久,才一手穿过她腿弯,一手托着她的背,轻松地抱起人,走向床榻。
轻轻放下人,姜屿脱下她的靿靴,拽过锦被,盖在她的身上,而后坐在床榻边缘,专注地看着她。
明日可莫要忘了……
作者有话说:
喝个水而已,没亲!
第38章
姜屿拉上衣领,没有仔细整理好,便叫婢女进来撤掉桌面。
婢女们踏进屋内,头一眼没瞧见自家娘子,却看见他那衣衫略显褶皱凌乱的模样,心一跳。
她们不敢多瞧自家娘子的郎君,眼睛在屋内悄悄搜寻起来。
各处皆没有施晚意的身影,唯有床榻上的帐幔垂下。
她人在哪儿,不言而喻。
而姜屿招呼她们进来,不说施晚意醉酒,只淡淡道:“收拾完便候在前院。”
他吩咐的极为理所当然,然后当着她们的面,亲手落下内室的帐幔,隔绝婢女们的目光,消失在帐幔后。
婢女们:“……”
他似乎在暗示什么。
不。
是直接昭示了。
婢女们互相交换眼神,轻手轻脚地收拾完残羹冷炙,退出去。
青天白日。
一男一女,房门紧闭,许久未出。
前院里,施晚意的婢女们听不到任何不该听到的动静,可个个浮想联翩,面红耳赤。
日西斜,本该打道回府,可施晚意一直没有吩咐,婢女们几经犹豫,还是没有选择打扰,而是差一个护卫回去禀报宋婆子。
有宋婆子在府里掩护,就算今日施晚意不打算回去,也不必担心有什么事情来扫她的兴。
后院寝室内,姜屿坐在床边,手指和施晚意的手指勾缠,把玩不厌。
他不能趁着施晚意酒醉逾越,却不妨碍他故意惹人误会。
否则枉费施晚意的婢女们如此的有眼色。
而这时候的陆家,并不平静。
庞嬷嬷的儿子恰巧赶在今日回京,可他早晨一入京城,便被人带走。
他吓得要死,带走他的人却什么也不问不说,只关着他,直到日沉才放他离开。
庞嬷嬷的儿子一头雾水、稀里糊涂地回到陆家,自然第一时间请人去正院通报。
没多久便受到老夫人的召见。
他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说出打听到的消息,只涉及陆仁死因方面的疑点和猜测,有些吞吞吐吐。
可再是吞吐,话也会说完。
“疑似花柳之状”的话一说出来,屋内阒无人声。
庞嬷嬷儿子胁肩低眉,抖抖瑟瑟。
“呵——呵——”
老戚氏脸色铁青,双目赤红,呼吸粗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郎向来洁身自好,绝对不会染那种脏污!”老戚氏暴怒,“你胆敢污蔑大郎,好大的胆子!”
庞嬷嬷的儿子扑通跪地,哪敢接下这样的指责,恐慌万丈地解释起来。
府里对陆仁的了解更多,陆仁旧时确实对那些腌臜地方的女子不屑一顾。
庞嬷嬷儿子初听到这个可能,也是极不相信的,可他能打听到的消息,全都指向陆仁私德不修。
陆仁在瀛洲任刺史之时,确实偶尔出没于烟花之地。
虽然那袖红楼如今已不在,但只要一打听,总能打听到些许。
庞嬷嬷的儿子仔仔细细打听过,才敢回来。
“瀛洲本就有许多山匪作乱,前一年又大旱,民不聊生,大小民乱不断。”
“郎君生病到病逝,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刺史府发生许多变故,瀛洲城内多有议论。”
“尤其是郎君一病,大夫人也跟着倒下,据说瀛洲城最有名的大夫救治许久,才救回大夫人的性命。”
“那大夫还为了郎君的病,日日来往于刺史府,满瀛洲城都知道,刺史病中还要处理瀛洲城公务。”
至于施晚意为何倒下,外头瞒得密不透风,陆家却是知道的——她割腕了。
那时陆仁还活着,什么事情会使得她想不开,作出那般决绝的错误之举?
以施晚意曾经对陆仁的痴情,定然是极无法接受的事。
庞嬷嬷的儿子不敢说出来,可他心里已经认定,无论老夫人如何怀疑大夫人,大夫人就是“花柳”最有力的佐证。
但他不说,老戚氏也想得到。
更何况施晚意此番回京,整个人都太奇怪了。
如果是因为陆仁……
老戚氏手指抠进木扶手,太过用力,指甲直接劈开,血沿着指甲渗出、流下,她也不管不顾,只一口咬定:“假的,一定是假的!绝无可能!”
她的长子怎么可能会作出那样的事?
可谁能证明?
唯有施晚意。
老戚氏疾声喊道:“来人,叫大夫人过来!”
她心乱如麻地等着施晚意。
然一盏茶过后,婢女回来禀报:“回老夫人,东院的宋婆子说,大夫人今晨回娘家了。”
老戚氏动肝火,挥手砸了一件瓷器,喝道:“去找!”
婢女战战兢兢地应下,立即去传话。
三刻后,陆家的人紧赶慢赶赶到施家,一见到施家婆媳便直说:“府里有事,家中老夫人请大夫人回去。”
施家婆媳:“……?”
施晚意没在施家啊。
施老夫人当即就要问,齐筝觉得有些问题,抢在她说话前,遮掩道:“你们大夫人回施家后,没多久便被我们家大娘子请去方家了。”
施老夫人不解地看向儿媳,却没揭她短。
那陆家下人怕回去吃挂落,听后马上便表示要去方家找人。
齐筝皱眉,“今日天色已晚,二娘恐怕是要在那儿住下,陆家有什么事儿非急于这一晚吗?先回去禀报,莫要折腾我们二娘。”
她态度颇强势,陆家下人攒眉苦脸,不敢不从,只得先回去禀老戚氏。
而陆家的下人一走,施老夫人便刨根问底:“二娘都有些日子没回娘家了,你为何那般对陆家人说?”
齐筝解释:“儿媳想着,陆家找二娘,定不会舍近求远,肯定是先问过二娘的东院,那头说了什么,这才找到咱们府里。”
是这个道理,施老夫人点头,随即又觉出些不对来,“她没回娘家,还骗陆家回娘家了?!”
齐筝不好在这事儿上随便发表意见,从旁劝道:“母亲,二娘不是小孩子了,兴许是有什么事儿……”
施老夫人越想越不放心,“派人出去找找,去方家也问问。”
齐筝劝了几句还是拗不过她,只能派人去方家。
施家到方家的距离,比施家到陆家要近,是以施家的人先到方家见到施春浓和姑爷。
施晚意当然也不在方家。
“二娘去哪儿了?”
施春浓担忧,“她在京里也没有别的去处……”
方既清:“……”
还是有的。
且他有极强烈的预感,施晚意恐怕在长寿坊那处宅子里。
方既清对姜屿的人品持怀疑态度,他该不会是真的引二娘行出格之事了吧?
施春浓还当妹妹是单纯柔弱的性子,怕她出事,便也要派人去找。
方既清劝阻她:“我听说二娘身边的婆子婢女对她极为紧张,若是真有不妥,她们恐怕早就到施家求助了。”
施春浓一听,止了要叫人的动作。
“春娘,莫要自乱阵脚,万一本来无事,你们却兴师动众惹人注意,反倒对二娘不好。”
方既清体贴道:“与其你无头苍蝇似的找,不若我回京兆府一趟,查查二娘是否买了新宅。”
一对比,他这处理细致周到许多,施春浓便认同他的办法,并道了声谢。
方既清一派淡然道:“二娘是你妹妹,便也是我妹妹,我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
他近来总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施春浓有些别扭,借口要跟施老夫人说此事,招下人来说话,并不应承他。
方既清包容地注视她片刻,方才出门,但他的马车并没有前往京兆府衙,而是直奔长寿坊。
此时,老戚氏久等施晚意不着,又听了施家的回复,积愤于胸,一下子又砸了许多瓷器。
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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