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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谷鸟的呼唤_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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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宾边想边慢慢地走到玻璃门前,然后伸出左手(在昏暗的楼里,她手上的蓝宝石戒指失去了光彩),准备去开玻璃门。但没等她碰到门把手,玻璃门就猛地打开了。

这次不再是擦身而过了。一个十六英石[1]重、衣冠不整的男人冒冒失失地冲出来,重重地撞到罗宾的身上。罗宾被撞得重心不稳,猛地向后倒去。她的手提包脱了手,两条胳膊一阵狂挥,整个人眼看就要掉下高度足以致命的楼梯井了。

[1] 一英石等于六点三五千克。

斯特莱克承受住了撞击。听到一声尖叫后,他本能地做出了反应:飞快地伸出一条长臂,连衣服带肉,一把抓住对方身上的某个部位;听到第二声尖叫——疼痛的尖叫后,他猛地一拽,把女孩拉回坚实的地面。女孩的尖叫声仍在几面石墙之间回荡。斯特莱克听到自己大喊了一声:“天哪!”

女孩痛得缩成一团,靠在办公室的门上,轻声抽泣。她身体倾斜,一只手从外套领口伸进衣服里面,捂着胸部。看她的样子,斯特莱克推断自己刚才抓住的,是对方大而结实的左侧乳房。浓密而亮丽的金色卷发把女孩涨红的脸蛋遮住了大半,但斯特莱克能看见泪水正从那只没被遮住的眼睛里流淌下来。

“见鬼——对不起!”斯特莱克的声音在楼梯井回荡,“我没看见你——没想到门外会有人……”

在他们的脚下,楼下办公室那个古怪、孤僻的平面设计师大声喊道:“上面怎么了?”紧接着,楼上又传来听不太清的嘟哝声。楼下酒吧的老板住在斯特莱克办公室上方的阁楼里,此刻正在睡觉。他们打搅了酒吧老板的美梦,甚至可能把他吵醒了。

“进来吧……”

由于女孩靠在办公室的门上,为避免不小心碰到她,斯特莱克用指尖推开门,领她进了办公室。

“没事吧?”楼下的平面设计师怨声怨气地喊道。

斯特莱克砰地关上办公室的门。

“我没事。”罗宾背对斯特莱克,用哆嗦的声音撒谎道,但仍弓着身子,捂着胸部。片刻之后,她直起身子,满脸通红、眼泪汪汪地转了过来。

撞她的人是个彪形大汉:身材高大,毛发浓密,肚子微微鼓起,活像大灰熊。他的一只眼睛又青又肿,眉毛底下破了皮。左脸和粗壮的脖子右侧(皱巴巴的衬衫衣领敞开)分布着一道道边缘发白、肿得高高的抓痕,流出的血液已经凝结。

“您是斯——斯特莱克先生吗?”

“是的。”

“我——我是临时工。”

“什么?”

“临时工,‘应急’中介公司派来的。”

中介公司的名字并未扫除他脸上的疑惑。他们紧张而戒备地望着对方。

科莫兰·斯特莱克刚刚度过了改变他人生的十二个小时。和罗宾一样,他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忘记昨晚发生的事。眼前这个身穿整洁米黄色大衣的女孩,像是命运女神派来嘲笑他的,因为他的人生正一步步滑向万丈深渊。他根本没打算再找临时工。他解雇前一个临时工的目的,就是想终止跟中介公司所签的合同。

“他们派你来干多久?”

“先干一个星期。”罗宾回答。在此之前,她从未遇到过如此冷淡的雇主。

斯特莱克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他本来就已经透支了,中介公司一星期的高额费用会让他的财政状况雪上加霜,可能陷入永远也无法偿清的境地。这甚至会成为他最大债主一再暗示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斯特莱克走出玻璃门,接着右转,进了又小又黑的卫生间。插上门背后的插销后,他对着洗手池上方那面污迹斑斑的碎镜子照了起来。

镜子里那个跟他对视的人完全谈不上英俊。斯特莱克额头又高又凸,鼻子扁阔,眉毛浓黑,活像年轻时的贝多芬,而且还是打拳击的贝多芬。整张脸上,只有那对青肿的眼睛还过得去。头发浓密而蜷曲,显得异常蓬松——这让他小时候得到过不少绰号,而且有人叫他“阴毛头”。他今年三十五岁,但看着要比实际年龄老很多。

斯特莱克塞上池底的塞子,将脏兮兮的破洗手池放满冷水,然后深吸一口气,把突突直跳的脑袋整个浸入水中,泡了十秒钟,享受那片刻的冰凉、黑暗和宁静。池里的水溢出来,落到鞋面上,但他毫不理会。

昨晚发生的事一幕幕地闪过斯特莱克的脑海:他把三个抽屉的东西倒进背包,与此同时,夏洛特在一旁冲他大喊大叫。他从门口回头望夏洛特,结果眉骨被烟灰缸砸中。他徒步穿过漆黑的城市,来到办公室,然后在写字台上趴了一两个小时。凌晨,夏洛特一路来到办公室,大吵大闹,撂下在公寓没来得及说的最后几句话。抓破他的脸后,夏洛特跑出办公室,他决定任由她走。接着,他决定去追夏洛特,但一出门就撞上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救了她还得安慰她。

斯特莱克从冰冷的水中抬起头,长舒一口气。他的头和脸感到既麻木又刺痛,非常舒服。他用挂在门背上的硬邦邦的毛巾擦干脸,再次审视镜子里那个阴郁的自己。抓痕上的血迹洗干净了,整张脸看着活像皱巴巴的枕头。这会儿,夏洛特可能已经走到地铁站了。促使他去追夏洛特的原因是,他生怕夏洛特做出什么蠢事,其中包括卧轨自杀。二十五六岁那会儿,在一次天翻地覆的争吵之后,夏洛特曾爬上一处楼顶,然后摇摇晃晃地站在上面,要跳楼自杀。也许,他应该感谢这个女孩使自己没有追成夏洛特。经过凌晨的那场争吵,他们不可能再回到过去。这一次,他们彻底结束了。

敞开湿漉漉的衣领后,斯特莱克拉开生锈的插销,走出卫生间,回到办公室。

楼外的街上响起气压式钻机的声音。罗宾背对着门,站在写字台前。发觉斯特莱克进门后,她迅速抽出放在衣服里面的手。斯特莱克知道她刚才又在揉胸部了。

“你的——你没事吧?”斯特莱克问。他尽量避免去看对方的伤处。

“我没事。听着,要是您不需要我的话,我走就是了。”罗宾义正词严地说。

“谁说的——我需要你,非常需要,”斯特莱克听到自己言不由衷地说,“一个星期——好的,可以。嗯——邮件在这里……”他一把捡起门垫上的信件,扔到空无一物的写字台上。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抚慰对方,“呃,你只要查收信件,接听电话,收拾收拾东西就行——电脑密码是‘Hatheril123’,我给你写下来……”在罗宾警惕而怀疑的目光下,他写下电脑密码,“给——我去里面了。”

斯特莱克大步走进里间办公室,关好门,面对空无一物的写字台,一动不动地盯着写字台底下的背包。他的全部家当都在这个背包里。因为虽然还有十分之九的东西留在夏洛特的公寓里,但他怀疑可能永远也见不着了。不到中午,那些东西就会遭受火烧、刀砍、手撕、漂白剂浸泡或被丢到街上。楼下的街上,钻机的噪音响个不停。

债务如山,无法偿清。无法偿清债务将会很快引发可怕的后果。离开夏洛特将导致无法预料却又无法避免的恶果,而且这恶果迫在眉睫——疲惫不堪的斯特莱克一会儿担心这个,一会儿担心那个,感到心烦意乱。

斯特莱克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坐回到昨晚后半夜睡觉所坐的办公椅上。从薄薄的隔断墙另一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毫无疑问,那个临时工正在开电脑。不用多久,那人就会发现他已经三周没有收到任何与工作相关的邮件了。接着,那人会按他的要求打开所有催促还款的最后通牒。斯特莱克感到筋疲力尽,浑身酸痛,饥饿难耐,最后再次趴倒在写字台上。他面部朝下,双臂抱头,捂住耳朵,以免听到隔壁传来的声音——隔壁,一个陌生人正在一步步揭他的丑。

五分钟后,门上传来一阵敲门声。快要睡着的斯特莱克猛地坐直身子。

“对不起。”

刚才,迷迷糊糊中,斯特莱克又下意识地想起了夏洛特。再次看到这个陌生女孩,他大吃一惊:女孩脱掉了大衣,只穿着合身的米色紧身毛衣,显得非常性感。在接下来的说话过程中,斯特莱克一直把目光停留在女孩的发际,不敢看对方身上的其他地方。

“嗯?”

“来了一位客户。要带他进来吗?”

“来了什么?”

“一位客户,斯特莱克先生。”

斯特莱克盯着女孩,愣了几秒,同时在心里回味着女孩的话。

“对,好的——不,请先给我两三分钟时间,桑德拉,然后再带他进来。”

女孩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

斯特莱克愣了一下,纳闷自己为什么叫她桑德拉,然后一跃而起,开始收拾,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穿戴整齐,闻起来没有异味。他钻到写字台底下,从背包深处抓出一支牙膏,张开嘴,挤入三英寸。在卫生间他发现领带弄湿了,衬衫正面溅上了点点血渍,于是立刻连撕带扯,解下领带,脱掉衬衫。一时间,纽扣乱飞,碰在墙壁和文件柜上,噼啪作响。接着,他从背包里扯出一件皱巴巴的干净衬衫,手忙脚乱地穿上,最后把背包塞进空文件柜的背后。做完这一切,他急忙重新坐下,并检查了一下眼角有没有眼屎。整个过程中,他一直在想,这个所谓的客户是否真是来找自己办事的,事后又是否会用真金白银支付服务费。十八个月来,斯特莱克的财政状况日益恶化。在此期间,他逐渐明白,自己担心这两个问题绝非杞人忧天。直到目前,他仍在向两个客户追讨所欠的服务费,还有个客户甚至分文不付,因为斯特莱克的调查结果不是他想要的。他背负的债务越来越多,本地区的租赁评估可能会使他失去租赁办公室的资格——这间位于市中心的办公室是他好不容易才租到的,而且斯特莱克现在根本没有闲钱请律师。最近一段时间来,他被逼得实在走投无路,老是幻想动用各种简单粗暴的手段讨回拖欠的款项。他真恨不得提上一根棒球棒,去吓唬吓唬欠钱的人中那几个厚颜无耻的无赖,看看他们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模样。

门再次打开了。斯特莱克连忙放下正在掏鼻孔的食指,坐直身子,使自己看起来显得精神而警觉。

“斯特莱克先生,这位是布里斯托先生。”

跟着罗宾进来的客户,给人的第一印象非富即贵。那人长得倒不怎么样,上嘴唇很短,露出几颗大门牙,活像兔子。皮肤呈土黄色。戴着厚厚的眼镜,一看就知道是近视眼。但他的穿戴不同寻常,深灰色的西装做工非常考究,泛着光泽的浅蓝色领带以及手表、鞋子,看着也都非常名贵。

这人的衬衫洁白而挺括,相形之下,斯特莱克身上的衣服显得更加皱巴巴。为从身形上找回点自信,斯特莱克站了起来(他身高达六英尺三),伸出毛茸茸的手,努力摆出忙得顾不上洗衣服的神情,使自己在穿着讲究的来人面前不至过于尴尬。

“幸会幸会,我叫科莫兰·斯特莱克。”

“我叫约翰·布里斯托。”那人跟斯特莱克握手,说道。他说话温文尔雅,声音很好听,但口气带着犹豫。他的目光停留在斯特莱克那只青肿的眼睛上。

“两位先生喝茶还是喝咖啡呢?”罗宾问。

布里斯托说要一小杯纯咖啡,斯特莱克没有回答。他刚瞥见办公室外间门边的破沙发上坐着个年轻姑娘,眉毛浓密,身穿过时的粗花呢西装。简直难以置信,竟然一下子来了两个客户。该不会是中介公司派来了两个临时工吧?

“您呢,斯特莱克先生?”罗宾问。

“什么?哦——纯咖啡,请加两块糖,桑德拉。”斯特莱克回答。“桑德拉”三字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看到罗宾关门时撅了撅嘴。直到这时他才突然想起,办公室里没有一点咖啡和糖,甚至连杯子也没有。

布里斯托受邀就座后,扫视一圈破旧的办公室,斯特莱克猜他大概会对这个办公室感到失望。这人看上去既紧张又羞愧,像是疑心妻子出轨的丈夫,但身上透着一丝威严,不过这主要是因为那身名贵的行头。斯特莱克在想,布里斯托是怎么找上门的。鉴于他唯一的客户没有任何朋友(关于这一点,那个女客户老是在电话里向他哭诉),布里斯托不可能是别人介绍来的。

“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吗,布里斯托先生?”斯特莱克靠在椅背上问。

“是——呃——其实,我想确认一下……我觉得我们以前见过。”

“真的?”

“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毕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不过,我记得你好像是我弟弟查理的朋友。查理·布里斯托,你还有印象吗?他死了——出意外死的——九岁的时候。”

“啊!”斯特莱克说,“查理……对,我记得。”

关于查理这个人,他确实印象深刻。斯特莱克的童年坎坷而漂泊,经常转学。因此他结交了许多朋友,查理·布里斯托就是其中一个。当时,斯特莱克刚转学到伦敦的一所学校,而很不安分、无所顾忌但讨人喜欢的查理是一帮哥儿们中的“老大”。查理只看了个子高大、说话带着浓重康沃尔口音的斯特莱克一眼,就立刻宣布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和“二当家”。接下来的两个月,两人成了铁哥们,一块干了很多坏事。童年时的斯特莱克总是羡慕其他孩子家里井井有条、其乐融融,羡慕他们可以多年拥有自己的卧室。他对查理的家记忆犹新——房子富丽堂皇,附带一大片阳光灿烂的草坪和一个树屋,查理的母亲还会给他们做冰镇柠檬汁。

但接着,斯特莱克遭遇了有生以来令他感到最为震惊的事。那年复活节假期过后的开学第一天,班主任告诉他们,查理死了,永远不会回学校了。查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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