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储绝不能立。”
听了这番话,平宁侯等人也点头表示赞同。
确实,他们是知情人,倒是不会误会晋王,可外面的人怎么想就不好说了,要是陛下也误解了殿下就不妙了。
陈怀义有点遗憾,晋王太谨慎了,竟然不上钩。
他今日若是积极谋划,让下面的人四处奔走,下次朝会全力举荐他,只怕延平帝都容不了他。
可惜晋王多疑谨慎,不上这个当,只能想另外一个法子,将这潭水搅得更浑了。
陈怀义拱手道:“殿下,只怕立储这事咱们反对没用。只要一日不立储,有部分大人恐怕就会不断提及此事。”
傅康年点头:“没错,别人可能会因为陛下的冷遇或是反对就罢了,但梁国公肯定会坚持。”
这确实是个问题,别人不提,梁国公,晋王都拿他没办法。
晋王有些发愁,询问道:“陈公,你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陈怀义拱手道:“殿下,事到如今,只能兵行险招了,臣提议,我等站出来支持立楚王为储!”
“陈大人,你还知道你姓什么吗?”这话一出,兵部左侍郎胥元德便嘲讽地说道。
傅康年也有些不解,但他不觉得陈怀义会怀什么坏心思,连忙说道:“胥大人息怒,咱们听听陈大人怎么说!”
陈怀义不搭理胥元德的暴躁,不急不徐地道:“立储是迟早的事,但现在陛下因太子一事,对殿下有些微词,这时候不若退一步海阔天空。况且,胥大人觉得现在太子之位是那么好坐的?”
最后一句,陈怀义问得格外有深意。
胥元德有没有听懂不知道,但晋王一下子就明白了陈怀义的意思。
是啊,现在谁当上太子,那就是父皇的眼中钉,最戒备的对象。
这时候顺势推举楚王上去,父皇应该会消除一部分对他的芥蒂,同时最防备的对象也会转变为楚王。
楚王性格又那么暴躁,做事毛毛躁躁的,性子阴沉狠辣,表面功夫还不及太子,能坐这个位置多久都不好说。他能搞下来一个太子,就能搞下来第二个,到时候还有谁能与他争?
不过这事也有个风险,那就是父皇若是突然像宣王那样,说走就走,那就麻烦了。
要实施这个计划,最好是延平帝能多活几年,到时候楚王肯定会犯不少错,父皇想不废他都难。也不用他出手了,轻轻松松就再除掉一个最有力的竞争对手。
楚王一挂,这兄弟之中还有谁能与他争?
晋王点头:“陈公这话有一定的道理,容我再想想。”
等遣退了这些臣子们后,晋王就让人悄悄去太医院找相熟的太医打听延平帝的身体情况。
结果很令人欢喜,延平帝身体还算康健,没什么大毛病。只要不出什么突发事故,再活几年没有问题。晋王放心了,立即给自己人下令,让他们全力推荐楚王。
于是,隔了几日,大朝会上出现了惊人的一幕。
梁国公果然旧事重提,又提立储的事,这次晋王一系的人一改先前的沉默,由陈怀义开始,纷纷发言,就一个意思,大景确实需要一位储君,恳请陛下立储。
他们说得委婉,梁国公更直白:“陛下,国不可一日无主,如今殿下们都大了,早日确立君臣,也免生乱象,恳请陛下立储。”
延平帝的脸色极为难看。
这殿内最不想立储的非他莫属。
才遭遇了心爱的嫡子的背叛,延平帝是真不想又立个太子威胁他的权力。尤其是晋王,手段和人心都比太子要高不少,立这样一个儿子,对他的威胁太大了。
但不光晋王的人凑热闹,紧接着其他官员也纷纷上奏,不过须臾的功夫,朝堂上已有半数的官员要求立储。
延平帝目光阴沉,扫了众臣一圈,冷冷地问:“那依你们看,当立谁为储君?”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晋王。
不少大臣悄悄看向晋王,然后便看到晋王一系的陈怀义站了出来,上奏道:“陛下,微臣认为,根据祖宗家法,当立嫡长,嫡次次之,因此微臣认为应立楚王为太子!”
什么?
不少大臣震惊地看着他,若不是怕殿前失仪就要掏耳朵了。
延平帝也错愕地看着他,目光冷凝,带着疑惑,重复问道:“陈爱卿说的是……楚王?”
“没错,陛下,楚王乃嫡子,有嫡当立嫡!”陈怀义一脸严肃地说道。
这下连信国公钱茂都傻眼了,他是万分不信陈怀义会真心支持立楚王的。
他蹙着眉头,深思了几息,正要开口,却又听傅康年站了出来道:“陛下,微臣也认为,当立嫡,楚王风姿卓越,素来有美名,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为了推楚王上去,他真是连脸都不要了,睁眼说瞎话的功夫一流。
继他之后,胥元德也站出来支持楚王。
很快,一溜的晋王党都跳了出来,无不是支持楚王。
让群臣大跌眼球,这是什么情况?晋王难道不肖想储君的位置吗?
不可能啊,晋王若真是丝毫没野心,又怎么会有这么多大臣支持他。
但他今天闹的又是哪一出啊?
纯臣们本来是比较偏向晋王的,毕竟晋王威望给更高,年纪最长,又有战功。但晋王自己的人都跳出来“反水”了,他们也不好再支持晋王。
至于楚王,虽说不及晋王,但也没闹出过太出格的事,又是中宫所出,立他也成啊。
至于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眼看楚王要得志了,哪还有不黏上去的道理。
于是朝堂上出现了一个奇景,竟然大部分的官员都站出来支持楚王。
这在历朝历代,皇子成年后,立储还如此“和谐”的,简直是凤毛麟角,闻所未闻。
连延平帝都没想到事情竟往这个方向发展。他瞥了一眼晋王,目光带着浓浓的疑惑,犹豫片刻道:“此事容朕再想想。”
朝后,不少大臣就将楚王围拢了,倒是晋王跟个没事人一样,神色自若地出了宫。
钱皇后在后宫听到这事,暗叫坏了,晋王有军功,在军中人脉甚广,不将他除了,哪怕她的子安登上了太子的宝座,这位置也坐得不安稳,稍微不注意就要步上太子的后尘。
前几日挑唆大臣们奏请立储,实际上是她跟信国公钱茂在背后策划的。
为的就是将晋王推上去,然后再在让人爆出晋王设计诬陷前太子的事。届时延平帝必然暴怒,对晋王又恨又恼,对前太子愧疚万分,必定会重罚晋王,都不用他们出手,晋王就要落个轻则削爵,重则圈禁沦为庶人,再无翻身的余地。
就连梁国公也是他们找了梁国公的旧友去劝说他站出来恳请陛下立储,陈述了立储的重重好处和必要性。梁国公这人仗着资历老,有些喜欢倚老卖老,被这一吹捧,就兴冲冲地跳了出来打冲锋,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计划得很好,前面也很顺利,但万万没想到,这火最终却烧到了他们自个儿身上。
钱皇后焦急地在寝宫里转了无数圈,觉得现在还是不宜让太子之位落到楚王头上。她立即派人给钱茂送了一封信,让他想办法阻止这事。
钱茂收到信也很无奈。
事发突然,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晋王一系的官员都跳了出来,其他大臣也跟随其后,现在大家都属意楚王,他跳出来阻止,再推晋王,支持者不多不说,到时候闹起了纷争,只怕会引得延平帝不悦,进而各打五十大板,谁都不立,顺理成章地将立储这事往后推。
这样对他们并没有好处。
万一延平帝哪天去了,没留下任何旨意,晋王拥有军功,军中又有人,又是长子,声势很可能会压过楚王。他们反而被动了,而且也拿不出兵权跟晋王争。
思来想去,钱茂觉得立楚王为储也未必是坏事,至少楚王以后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了。
他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钱皇后。
但钱皇后却极不赞同。
她能在后宫坐稳皇后的位置二十多年,就是因为最擅长于揣摩延平帝的心思。现在谁当储君,延平帝都会对其心存芥蒂。
要是楚王现在上去了,只怕延平帝以后都要疏远她了。
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她坚决反对这事。
钱茂难办了,思来想去,琢磨了许久,他给钱皇后写信道,现在支持晋王肯定不行。因为他们在朝中的势力不如晋王大,声音肯定也不如晋王高。
而且陛下恐怕也是不想立晋王的,真要二选一,只怕这储君一位还是会落在楚王头上。
所以,只能另择他人,钱茂向钱皇后推荐了一个人选:平王。
平王身份卑微,本人在皇子中又不出挑,朝中更是没有任何势力。这样一个王爷回京担任储君,威胁不到他们任何一方势力,皇帝放心,晋王想必也不会反对,而他们也完全不用担心,甚至他们还可以向平王示好,拉拢对方,在背后支持对方跟晋王斗,最后渔翁得利。
而且,若是大臣们不喜欢平王,非要推晋王,那岂不是最终反而达成了他们的目的。
钱皇后虽然不大满意,但这个提议确实是目前最优的选择。
于是等下一次大朝会的时候,大臣们再次见证了一次奇观。
楚王站出来表示自己才疏学浅又贪玩担不起这大任。
刚开始大臣们都以为他是在自谦,但紧接着楚王表示:“父皇,儿臣观七弟不错,在南越表现良好,能文能武,乃是人中龙凤,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
谁?七皇子是谁来着?
好些大臣都忘记七皇子长什么模样了,对于楚王这所谓人中龙凤的言论更是觉得可笑,一个十几岁就发配去了南越,完全没什么声名的皇子,哪里能压过得过晋王?
还人中龙凤,楚王在说什么笑话!
但钱茂紧随其后,跳出来支持平王,接着又有几名官员表示支持平王。
支持平王的声音虽然小,但到底有人了。也有几个大臣提出反对,表示还是晋王更合适。
延平帝还是不置可否,只说要考虑,但陈怀义发现,延平帝的心情已经明显转好了,接下来好几个大臣上奏,他都和风细雨的。
陈怀义心不断地下沉,意识到,只怕延平帝也是“属意”平王的,因为对比晋王、楚王,平王是最没有根基,也是最适合做傀儡的。
经太子一事,延平帝挑储君的人选已经从嫡长贤能转变为了对他最没威胁,而从表面来看,没有人比平王更符合延平帝的心意。京中这些皇子,母族多少都有些势力,而且也在京中经营数年,有不少人脉,哪及得上平王。
吴志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下朝就找了个借口去陈怀义府上。
“陈大人,这事该如何是好?咱们得速速通知相爷。”吴志捶打着手,焦虑地叹气,“即便现在通知,这一来一回再快也得两三个月,怕是来不及了。庸郡王那边,你看能不能使一些法子。”
陈怀义老神在在地说:“急什么?远也有远的好处,半路上发生个什么意外,拖延一段时日,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吴志焦虑地抿了抿唇:“话是这样说,可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啊。”
“吴大人稍安勿躁,还有相爷在,事情没那么糟糕,况且陛下还没下旨呢。我这就写信给相爷和殿下,至于你我,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乱了阵脚。”陈怀义镇定地说。
他的镇定感染了吴志。
吴志点头:“对,咱们先看看吧,朝堂上还有不少人反对呢,兴许这事成不了呢。”
陈怀义却没有那么乐观,晋王一派现在也很清楚,储君是块烫手山芋,并不想接,一旦他们也转过来支持平王,那这事恐怕就成定局了。
但现如今想这些也没用,还是尽快通知殿下要紧。
送走吴志后,陈怀义就回府写了一封信,让人秘密快速送往南越。
但刘子岳收到信还是在一个多月后了,这时候南越的银杏叶也已经变黄了。
读完信后,他也是大为诧异,怎么都没想到事情最终竟发展成这个样子,这么下去,只怕太子之位就要落到他这个小透明身上了。
真是荒谬!
晋王不愧是男主,这份忍耐力太子拍马都不及,难怪能在这么多兄弟中笑到最后。
刘子岳折起了信,叫来鲍全:“派几个信得过,去接公孙大人来一趟,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谈。”
过了四日,不光公孙夏来了,甚至连于子林、郭富也一并到了广州,齐聚广州府衙。
黎丞倒是乐天,还有些高兴:“京城有陈大人他们,殿下去也无妨,这可是殿下名正言顺上位的机会。”
于子林轻轻摇头:“不妥,殿下去了,恩师他们也不能正大光明站出来帮助殿下,否则咱们瞒了这么久的事就前功尽弃了,而且陛下恐怕也会对殿下心生戒备。”
他们的大本营还是在南越,兵力也在南越。若是再失去皇帝的宠信,殿下那就等于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而皇帝的宠信是最不可琢磨,也是最不持久的东西。
没看前太子,元后所生,做了近三十年太子,还不是说废就差点废了,即便没废除,皇帝对他也戒备得很,最后只能狗急跳墙。
郭富也说:“殿下不可回京。”
他来得最晚,对平王在京中的势力不清楚,但肯定是不如晋王深厚的。这一去京城,平王所有的优势都没了。
黎丞苦笑道:“可万一圣旨来了,殿下总不能违抗圣旨吧?”
当然,平王也可以这么做,但这就等于跟朝廷撕破脸,晋王他们正在找借口收回南越的兵权,这不是等于给他们借口吗?
大家都没出声,显然对眼前这个局面有些头痛。
良久,公孙夏道:“殿下不能轻易回京,实在不行就托病吧,天高地远,总能拖延一阵子。”
这么远的地方,拖延个半年一载都是常有的事,到时候京城还不知是什么光景呢。
黎丞积极赞同:“没错,臣这就找大夫,提前做好准备。”
其他人想想,短时间内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暂时这样蒙混一阵子了。
见他们愁眉苦脸的样子,刘子岳先笑了:“大家也不用太担心,说不定这圣旨不会落到我头上呢。晋王与楚王现在不想跟太子之位沾边,可不代表京中其他势力不想。”
他们俩是因为看透了延平帝的想法,知道太子现在是就是烫手山芋,都想将对方推上去弄死。可其他皇子未必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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