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要紧的消息,也好及时送回京中,免得耽误了殿下的大事。”
高锡没有意见。
于是当天晚上,李安和便从探子口中得知了池正业将良马都献给了雷衡将军的事。他故意骂道:“这个池正业,可真会攀附关系,一千多匹马,说送就送,可真够大方的。这下有雷衡将军给他们刘记撑腰,怕是秦贤也奈何不了他们了,咱们再想动刘记就更难了。”
高锡也很吃惊:“难怪这么多人惦记刘记呢。”
真是太有钱了,价值上万两银子的东西,说送就送,眼睛都不眨一下。足以看得出来,刘记是多么的富有。
李安和蹙眉道:“是啊,现在咱们也拿他们没办法了,还得想办法跟他们搞好关系,说不定后面有用得着的地方呢。”
高锡赞同地点头,毕竟刘记是攀上了雷将军这棵大树,在安州这地他们也是得罪不起雷将军的。
于是李安和决定送池正业一份临别的礼物,略表心意。
当然,送礼是假,传递信息是真,李安和打算用礼物催促他们快点离开。
只是送什么他还没想好,本想拉着高锡一块儿去参考参考的,这样避免高锡怀疑他送的礼物有问题。
可第二日,他们所住的客栈里突然来了一队浑身带着煞气的男人,个个身强力壮,而且腰间还别着刀。更使李安和意外的是,这些人到了客栈,就直接去找高锡。
不知说了什么,高锡连他都不盯了,直接将人领进了屋,还将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李安和看了一眼高锡的房间,推开门进了自己的屋,琢磨这些人的来历。
他猜测应该是燕王派来的人,也只有这些人才会让高锡这么听话。但为何要将他排斥在外呢?他也是自己人啊,就是有新的任务也不该撇开他才是。
还有,这边的情况已经如燕王所预料的那样,乱了起来,燕王为何还要又派一队人马到这边来?完全没这必要。
没过多久,李安和听说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殿前都指挥使广正初来了安州,接任雷将军的职务,驻守西北。陛下责令雷将军尽快启程,赶回京城述职。
安州百姓和低下层官员不知道广正初的来历,李安和可是很清楚的。这是燕王的岳父,妥妥的燕王党啊。
广正初若是在西北站稳了脚跟,那西北驻军就是燕王的势力了。
他心惊不已,又更疑惑了。既然广正初来了,还接管了兵权,那燕王私底下派这么多壮汉过来干什么?
更令他诧异的是,高锡找到他说:“李管事,王爷交代了新任务给我,我得现在就出发了,就将六子留给你伺候吧。王爷说了,李管事的任务完成得很好,这边没什么事了,李管事可自行返京。”
李安和这下更确定,一定有大事要发生。
因为这次他和高锡带了五十名随从过来,负责打探消息,浑水摸鱼,制造混乱和双方的矛盾。这些都是打架、探听消息的好手,可如今燕王却要将这么多人全部调走。
除此之外,还有今天来的这批凶神恶煞的男人,加起来,估计得有上百人。如今西北已落入燕王的手中,他要做什么不能让广正初直接动手就是,还需要暗中调派人手?
李安和疑惑地看向高锡问道:“不知殿下交给了你们什么任务?这……我不用参与吗?”
高锡摸了一下刀鞘,直白地说:“这任务李管事胜任不了。此间事了,我们也会回京,李管事多保重,若是不放心,那就寻个商队或是雇一队镖师回京,咱们京里见。”
李安和什么都还没打探出来,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诶,等一下,高锡,你们这任务会不会很危险?”他拽住高锡的左臂,关切地问道。
高锡如实说:“应该没什么危险吧。”
应该没,那就是有了。李安和心里的不安愈来愈浓,皱着眉头道:“到底什么任务,高锡,我也不能说吗?你这样让我心里很没底。这些兄弟都是咱们带过来的,我得将他们带回去啊,不然……若我一个先回去了,他们的家属找上我,我怎么向他们交代?万一我说错了话,坏了殿下的事怎么办?”
高锡脑子不够灵活,听他这番说辞觉得有些道理,便含含糊糊地给他透了点消息:“也没什么大事,就偷偷杀一个人,说不定我们还比你先到京城。李管事,放心吧,我们得走了。”
杀一个人,出动上百人,被杀之人的身份定然非同寻常。
李安和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眼神却关切地看着高锡说:“你们多保重,咱们京城见。”
高锡点头,带着人走了,刹那间,这座他们租下的小院便变得空荡荡了,只剩李安和与六子。
李安和关上门,思考了许久,也想不通高锡他们要杀谁。
而且出动这么多人,他手里也没人,即便想阻止高锡他们也办不到。
无奈地叹了口气,李安和决定出去走走,顺便买点东西,然后以送礼为由去见一见池正业,也许池正业能知道高锡他们去杀谁。
而且如今就一个六子跟着他,这小子平日里表现很普通,身手也不怎么好,因此今日高锡才没带上他,想要支开他非常容易。
上了街,逛了三个店铺,李安和出来时便看到街道边站了不少人,伸长脖子望着街道的另一头。
他好奇地问道:“大嫂子,你们这都站这干嘛呢?”
戴头巾的妇女指了指不远处的卫兵说:“听说雷将军要回京了,咱们得给他让路,正好没事,就在这瞧瞧雷将军。”
雷将军回京?
广正初暂时接替了他的职务,那他确实要走了。
李安和站在人群中随意抬头便看到了雷将军的队伍。
雷将军坐在马车中没有露面,马车前后有数十名官兵护送,后面还有两辆拖着货物的马车,队伍大概有四五十人,而领头的那人有些面熟。
李安和想了好一会儿,总算记了起来。
这次护送雷将军回京的队长他去年曾在燕王府中见过。
刹那间,他想通了所有的关节,也明白高锡他们是要去杀谁了。
难怪要倾巢出动,派出一百多人呢!
西北距京城甚远,途中要经过不少人烟稀少荒僻之地,杀了人之后,推脱到山贼土匪身上,谁也想不到是广正初和燕王干的好事。即便有些人心里有怀疑,荒郊野外的,也找不到证据。
到时候,西北就完全是广正初说了算了。
真是好算计!
李安和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每次都以为他已经见识过燕王的阴狠了,但燕王每次都要刷新他的认知。连这样一位驻守西北多年的将领燕王都敢杀,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
李安和心底恶寒,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快速进了隔壁的店里买了几盒安州的糕点,然后转身出门去寻六子:“走吧,早点送完了礼,咱们也回去收拾收拾,寻个回京的商队一起出发回京。”
两人拎着糕点去了池正业那儿。
池正业见李安和竟正大光明来见他,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看了看,没瞧见寸步不离的高锡,觉得有些奇怪,但因为六子在,他也不好直接问,便说:“李掌柜,你人来就是了,还带什么礼物,真是太见外了。”
李安和坐下,将糕点递了上去:“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听说池管事明日就要走了?”
“没错,东西都收拾好了,咱们也离开广州好几个月了,实在是想家里想得慌。”池正业笑道。
李安和点头:“难怪池管事归心似箭,明日我还有事就不送池管事了。”
池正业笑了笑说:“李掌柜有心了,咱们都是经商的,南来北往,时常到处跑,实不必相送。”
李安和举起茶杯道:“李某以茶代酒,敬池管事一杯,这次行程匆忙事情繁多,没为您送行,还请见谅。”
说完举起茶杯仰头一口喝完,然后将茶杯放到了桌子上,但因为手肘的弧度太大,一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的茶壶,茶壶被打翻,褐色的茶水流了下来,好巧不巧地落在李安和的袍子上。
大冬天的穿湿衣服太难受了。
池正业连忙站起身道:“哎呀,真是太对不住了,李掌柜,先进屋换一件我的衣服吧,咱们俩身量差不多,应该都能穿。”
李安和苦笑:“是李某不小心,好在马车里还准备了一套衣物,六子,你去将车上的衣服给我拿过来。”
六子赶紧去拿。
等他一出去,李安和立即拉过池正业,凑在他耳朵边低声说道:“燕王的人要除掉雷将军。”
池正业陡然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说:“他,他怎么敢?”
李安和苦笑着说:“他都敢算计太子和晋王了,再加一个雷将军又有什么不敢的?杀人这事是高锡亲自告诉我的,而且这次护送雷将军回京的头领我在燕王府见过。”
池正业知道李安和不会拿这种事胡乱说,顿时急了起来:“这可怎么办?燕王一共派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李安和说:“就我所知的,大概有百余人。但护送雷将军回京的队伍中还有多少是燕王的人就不好说了。”
“不行,我得想办法去通知雷将军。”池正业不愿看着雷将军这样一个为国尽忠,保卫边疆的将领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在了燕王的阴谋中。
李安和一把拽住了他:“迟了,我来之前看到了雷将军的队伍出城。这会儿应该已经出了城,你马上去追也未必追得上,而且他们恐怕不会给你接近雷将军的机会。”
“那……那这可怎么办才好?难道就要眼睁睁地看着雷将军死在他们手里吗?”池正业一脸郁闷地说。
李安和也没什么好法子,他看向池正业问道:“这次你过来,殿下应该给你派了不少好手吧?有多少人?”
池正业苦笑道:“咱们就一支商队,人数太多会惹人怀疑的。身手不错的总共只有三十来人,完全不够看。”
对方暗处都有一百多人,池正业虽然很想救雷将军,但也不可能在几乎没有胜算的情况下,拿自己人的命去填。
琢磨片刻,他问李安和:“你知道哪些是死忠于雷将军的将领吗?”
如今也只能指望西北驻军了。
李安和给他留了两个名字:“我就知道这两个,其余的应该也还有,但我不清楚。”
“够了。”池正业将纸收了起来,对李安和说,“你也多保重。”
等六子拿着衣服回来,两人各坐一端,悠闲地喝着茶,气氛宁静安详。
六子没想那么多,将衣服递给了李安和。
李安和进内室换下湿衣服后,婉拒了池正业的晚饭邀请,起身告辞:“不了,家里还有不少事得忙,下次有机会见面再聚吧。”
将他送走后,池正业连忙叫来了李洪深,将事情告诉了他:“你去找牛、张二位将军,悄悄将此事禀明他们。”
李洪深亲自去办这事。
但一个多时辰后,他匆匆忙忙跑了回来,一脸沮丧地说:“池管事,两位将军都出城巡逻去了,看门的卫兵说还有两日才会回来,让咱们两日后再去。”
池正业失望地坐在了椅子上,无奈地叹道:“莫不是天要亡雷将军。”
很明显,广正初也不是吃素的,早防着了雷将军的人,将其心腹嫡系派了出去。等这二人回来,雷将军都不知道走到哪儿了,说不定已经出事了,即便告知他们也晚了。
看他颓丧的样子,李洪深安慰道:“池管事,您已经尽力了,这事实在是没有办法,也怪不得您,您别自责了。”
池正业摆了摆手:“这是一条人命啊,还是保家卫国的将领,而且雷将军也拉过咱们一把,于公于私,我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出事而不管。”
“理是这个理,但这不是在南越,您不也是没有办法吗?”李洪深劝道。
池正业也知道这个理,但心里很难过这一关,他轻轻摇头:“你去再检查一遍咱们的东西,明日就要出发了,别出了什么纰漏,让我一个人静会儿。”
他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想会儿,看还能不能想到什么办法。
李洪深只得退了出去,但很快,他又跑了进来,还一脸欣喜地指着身后说:“池管事,您瞧瞧谁来了?”
池正业抬起头就看到范炎大步从外面进来,声音洪亮地跟他打招呼:“池管事,看你们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
“范炎,你怎么来了?”池正业站起身,惊喜地迎了上去。
范炎停下脚步,笑道:“殿下担心你们出事,特意派了我来接你们。如今见到你们都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池正业心里一暖,感激地说:“殿下有心了,辛苦你们了。”
这么大老远的,殿下想必是一接到了消息就立即派范炎他们日夜兼程,因此才能及时赶过来。对比燕王等人的残忍,平王殿下待他们真是太好了。池正业想,这也是李安和为何甘愿给殿下卖命的原因之一。
范炎笑着说:“不辛苦,左右都是训练,就当是训练嘛。你们的交易完成了吗?准备什么时候回去?要是还要等一段时间,那我得给城外的弟兄们送个信,免得他们久等不到人着急。”
“城外的弟兄们?”池正业急切地问道,“你这次总共带了多少人来?”
范炎乐呵呵地说:“殿下指派了两百个好手给我,担心万一你们已经着了对方的道。殿下说了,不管是劫法场还是劫狱都要将你们带回去。这不人太多,进城太打眼了吗?我就将他们安置在了安州城外一处十来里的小镇上,只带了十几个弟兄进城打探消息。”
池正业大喜过望,一个劲儿地说:“好,好,好,殿下真是有先见之明。范炎,将你带来的这些人借我用一用……”
范炎被他弄糊涂了:“不是,你们这不都没事吗?”
“此事说来话长。”池正业将雷将军的事告诉了他,然后分析道,“雷将军在西北军中威望甚高,而且就我跟他接触这两次来看,他是个很耿直的人,必定会知恩图报,咱们救了他也算是替殿下结了一桩善缘。”
范炎听后笑了:“我当什么呢?这事交给我就是。”
虽然大家都没挑明,但随着他们殿下的势力一步步扩大,还有殿下最近这一两年又是囤粮,又是扩兵,又是加强对水师的训练来看,他们南越也迟早会卷入这场斗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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