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考虑双方的话。
太子见状,急了,这次他的人马又要搭进来,一个弄不好,还要牵连到他身上,弄严重了,他这太子之位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要是还不能将晋王拉下马,那他以后再也没有与晋王的一争之力了。
至于事情闹大了会引起西北军中的动荡,他觉得这是陈怀义和傅康年为了保住晋王的人,不牵扯到晋王,而故意夸大其词。
而且即便他们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
他若失去了太子之位,以后不管哪个兄弟荣登大宝,好一点他能够幽禁到死,糟糕一点,恐怕直接拿他的人头祭天。
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他哪还管不管得了西北安不安稳,只要能保住他的位置,即便是失去西北又如何?
他给常为民使了一记眼色。
常为民立即将一叠厚厚的账目呈了上去:“陛下,请过目。这是西北军中将士常年走私的名册,这还只是冰山一角,许多藏在下面的还没查出来的恐怕更多。”
延平帝让邬川将名册拿了过来。
这卷名册记得极为详细,年月日,什么人,跟拓拓儿人走私了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这上面大部分的交易数目都不大,很多是几匹布,几十斤粮食,几斤茶叶,几个陶瓷等等。
全是驻军从城中采购的一些拓拓儿人喜欢又比较紧缺的物品,趁着巡逻出城时,与草原上的商人交换,趁机谋得一笔银钱。
单个的数目不大,但架不住这本册子厚,牵扯的人多啊。
延平帝越往下翻,面色越是难看,最后气得狠狠将账册摔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陈怀义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完了,太子还真知道怎么让陛下动怒,这下谁劝都没用了。
傅康年还想试一试,硬着头皮说:“陛下,西北驻军将领雷衡驻守西北十几年,忠心耿耿,此事必有内情,恳请陛下交由他来处理此事吧。”
他不提雷衡还好,一提,延平帝又想起雷衡的奏折了,顿时气笑了:“莫非雷衡也知晓这事禁不住查?军中如此多人涉嫌走私,雷衡竟全然不知?他这将军怎么当的?”
群臣沉默。
雷衡驻守西北多年,又不站边,几个皇子肯定不可能为了一个不是自己的人去触怒皇帝。其他大臣跟他的交情也泛泛,自是不可能冒着失去圣心的风险替他说话。
更何况朝中还有一批非黑即白,格外“正直”的官员。他们顺着延平帝的话道:“陛下,西北都成了一个筛子,此事乃是雷衡失职,甚至,微臣怀疑他可能与拓拓儿人有勾结,不然为何对下面这么多走私的情况视而不见!”
“陛下,雷将军驻守西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他在西北军中威望甚高,因这事动了他,稍有不慎,恐会引起西北的动荡,微臣还是认为,此事应尽量从轻处置,不要波及太广。”陈怀义站出来谏言道。
太子听了嗤笑了一声,直白地反问道:“陈尚书,你这意思是西北驻军没了他雷衡就要大乱?西北驻军是听他的还是听朝廷的?”
陈怀义皱眉:“太子殿下,微臣不是这个意思,走私一事当然应该查,但北地安稳更为重要。微臣认为,这事还是不宜扩大至军中。”
这个太子,心胸真是太狭窄了,而且自私自利,全然不顾西北的安稳。
“够了!”延平帝厉声打断了他们,“此事若雷衡不知情,那更是失职。他身为西北驻军的统帅,竟对下面如此严重的走私情况一无所知,将西北要塞交给他,朝廷如何放心?传旨下去,将涉案的一干人等全部押送回京。广正初,你去西北接替雷衡的军务,让人护送雷衡回京。”
名义是护送,实则是□□看守。
陈怀义眉头皱得更紧了。
只有燕王和广正初欣喜不已。
真是太好了,没想到因为这事,陛下信不过兵部的将领,所以直接指派了广正初。若广正初能顺利早日拿下西北的兵权,到时候燕王手里也有兵了。
燕王暗喜,这步棋走对了。
回府后,他就欣喜地冲广正初道喜:“恭喜岳父大人。”
广正初也一脸喜色:“殿下同喜,此次臣前去西北,定要拿下西北的兵权。”
“我相信岳父。”燕王乐呵呵地说。
广正初却不是那么自信:“雷衡在西北经营多年,人脉极广,威望也非常高,臣想在短时间内取代他恐怕没那么容易。而且万一此案与他关系不大,陛下的火气消了之后,恐怕会将其重新派回西北。”
延平帝现在在气头上,也只是让人软禁雷衡,等这股子气过了,必定不可能重罚雷衡的。
但只要雷衡在,广正初的位置就很难坐稳。
燕王眯起了眼,思忖少许道:“他即挡了岳父大人的道,除了便是,西北的兵权我们一定要拿下。”
他差晋王就一个兵权,只要兵权在手,就有了与晋王的一争之力。
广正初重重点头:“殿下说得对,是臣太优柔寡断了。”
因为近日查走私查得严,多少店铺和府衙,甚至是驻军的将士因此被抓,弄得安州城内人心惶惶的。
池正业看到城中的乱象,有些担忧,怕这些事牵连到他们,于是准备按李安和所说的,早点离开安州这是非之地。
只是人能走,那一千五百匹马还没有安排。
这些良马生于长于西北草原,去了南越肯定不习惯。而且这么大一群马,运回去也是个麻烦事,更何况,这批马原就是替朝廷换的,那就更不可能带走了。
带不走,即便送人,那也要找个人交接,该给他们的补偿给了吧。现在安州这情况,他也不求能赚多少银子了,只希望多少拿点路费回去。
思来想去,找秦贤肯定是不行的,这人就是个只进不出的貔貅,一千五百匹良马送到他手上,不是被他私吞就是被他拿去邀功了。
更何况,现在秦贤也被扯进了走私案中,这会儿也没心力处理这事。
所以池正业决定将这批良马送给雷将军。
这些马本来就是用来培育优良的战马,交给驻军再合适不过。而且上次雷将军没有拆穿他,帮了他们一回,这批马送给他也算是报答了他上次的善心,彼此之间结个善缘。下次他们刘记再来西北,万一遇到点什么事,只要不是太严重的,想必雷将军也愿意拉一把。
他去了将军府拜见雷将军。
守门的卫兵对他印象深刻,调侃道:“是你啊,这次你又要送什么?你的车队呢?”
还往池正业背后看。
池正业连忙摆手:“这次不送兵器。是这样的,咱们刘记商行不是得了朝廷的诏令,来参加这次互市,换了一批良马吗?原先跟咱们刘记交接此事的官员因涉嫌走私被抓了,这批马长期留在互市的马厩中也不是个事,每天的口粮都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小人来这也蛮久了,家里人恐怕要挂记,因此想将这事早点处理了,也能早日回家。所以小人来问问,雷将军要不要这批良马?”
卫兵乐了:“还真是来送东西的啊?可惜我们将军府穷得很,买不起你这批良马。”
这批马怎么也得上万两银子,他们将军两袖秋风,哪拿得出来啊。
池正业来之前也预料到这个情况了,连忙说:“不要钱的,送雷将军。听闻雷将军爱兵如子,驻守西北多年,保西北平安,小人实在是钦佩不已。小人经商多年,家中略有薄产,无意中得了这批马,赠予西北驻军,也算是尽了小人的一份心意。”
一千多匹良马,说送就送,大手笔啊。
卫兵们看池正业的眼神肃然起敬,卫兵队长连忙让一个小兵进去汇报,而他则亲自来请池正业:“池管事,外面风大,您到里面坐着等,将军忙完就会马上召见您的。”
然后还让人给池正业送了热茶,怕他无聊,又陪他聊天。
池正业正好借机打听了一番城中的情况。
卫兵小队长知道得比较多,叹道:“西北是有些走私的情况,但没传的那么严重,将军严令禁止咱们跟商人勾结,不准任何人走私铁器之类的给拓拓儿人,一旦发现按照军法处置。”
池正业听他特意提了铁器,有心想问,那别的货物呢?
但到底是初相识,这话一问,只怕对方什么都不会说了。
他点点头道:“雷将军军纪森严,小人也略有耳闻。现在城中这等乱象,怕是有人故意的。”
卫兵小队长轻轻摇头,岔开了话题,说其了北边草原的情况。
两人聊了一刻多钟,一个仆人过来请池正业过去:“将军现在得了空,请池管事去一趟。”
雷将军应该是真忙,身上还穿着一身软甲,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看到池正业,他扯了扯脸,试图露出一个温和的表情,但配上他威严的长相和浑身的煞气,更吓人了。
池正业连忙见礼:“小人见过雷将军。”
“坐。”雷将军指了指椅子,开门见山,“听说你想将跟拓拓儿人交换的一千五百匹良马赠给西北驻军?”
池正业实话实说:“是的,因为跟小人对接的人出了事,被府衙抓走了,小人这批马不好安置,也不可能千里迢迢带回广州,便想着这批马朝廷最后应该也是要给西北驻军的,不若省去了中间的环节,直接给将军您。”
他没说道谢的事,想必雷将军也心知肚明。
雷将军脸色稍缓,语气带着刻意的和缓:“你有心了,只是咱们军中物资比较匮乏,恐无法给予你同等的银钱或是等值的物资。”
池正业笑着点头:“贵府的卫兵队长已经跟小人说过了。小人也知道,将军清廉,这些马是赠与西北驻军的,小人不要银子,他日若来西北做买卖,遇到麻烦,还请将军照拂一二。”
雷将军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见他脸上没半丝勉强的表情,这才开了口:“如此我就替西北驻军谢谢池管事了。虽然我们西北驻军拿不出银钱,但我也不会白要你这批马,我会上书朝廷,陈述刘记商行的义举,为刘记商行请功。”
雷将军果然是个比较耿直的人,没钱就没钱,没糊弄他。
他来的时候就没想过还能捞点回来,如今雷将军愿意向朝廷给他们请功,不管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还是好名声,总是能拿点回来。
池正业当然不会拒绝,拱手笑道:“小人多谢将军!”
第86章
将这批良马处理后,刘记商行在安州就没什么事了,池正业便让队伍里的人开始收拾东西,再补充一些路上需要的物资就出发返回南越。
不过在走之前,他觉得还是应该跟李安和说一声,道个别。一是让李安和放心,他的宝贝大儿子顺利离开了安州这个是非之地。二是看看李安和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要传递给他们,或是带给殿下。
正好有现成的借口。
上次李安和卖了他一个“人情”,又还送了他一份礼物,作为一名圆滑的商人,临走时派人道个别,送份回礼,打好关系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带的白糖还剩了十来斤,池正业便让人装着,给李安和送过去。
他本来是想派李洪深过去的,正好让父子俩再见一次。
但被李洪深拒绝了,上次他就有些失态,幸好有池正业在一旁给他打圆场才没露馅,如今他一个人单独去见父亲,他怕自己太激动在人前露了破绽,索性还是别去了。只要大家平平安安的,以后总有一家团聚的时候。
池正业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便没有勉强,安排了一个完全不认识李安和的伙计过去送礼。
礼物装在一个大匣子里,沉甸甸的。
李安和接过,看了一眼陌生的伙计,笑呵呵地说:“你们池管事真是太客气了,竟送了这样一份大礼。”
伙计按照池正业的吩咐,回道:“只是些白糖,上次李掌柜提起,我家管事心里很过意不去,正好还留了一点自用的,数量不多,就十来斤,送过来请李掌柜你们大家尝尝。”
原来是白糖。
这么多的白糖,他一个人可吃不完。池正业特意送这样一份礼物,还点明让大家尝尝,里面应该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想通这点,李安和顺手就将匣子递给了身边的高锡,笑道:“拿回去大家分了吧。”
旁边的随从听了这话很高兴,白糖可不便宜,在京城就要上百文钱一两,在西北只会更贵,这么多,他们怎么也能分个几两,不管是卖了,还是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都相当不错。
李掌柜可真大方,这么多白糖说分给他们就分给他们了。大家乐呵呵地接了礼,就连高锡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伙计见李安和有了安排,拱手笑道:“礼物已送到,李掌柜,那小的就回去复命了。”
“等等,”李安和叫住了他,问道,“你们池管事是不是要走了?”
伙计笑道:“是的,安州的事已经处理完了,我家管事思乡心切,因此准备这两日就出发,返回南越。管事说,他日李掌柜若是得了空,去广州玩,一定要到刘记做客,我家管事一定好好招待李掌柜。”
李安和笑道:“多谢你家管事,若我这两日得闲,一定去送他,祝他一路顺风。”
伙计拱手,表示一定将话带到便离开了。
等他的身影一跨出门,李安和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无踪,阴沉沉地蹙起了眉头,语气带着浓浓的不甘:“这刘记都要跑了,太子的人怎么办事的?连个商人都搞不定,也未免太废物了。”
高锡说了句公道话:“秦贤这会儿只怕在跟晋王的人掰扯,无暇顾及刘记这边。”
李安和眯起眼,恨恨地说:“真是太便宜他们了。这个池正业也是狡猾,来的第一天就将货物都处理完了,马也养在互市的马厩,让咱们完全无法抓住他的小辫子。”
他这样说,便是将任务失败的责任都推到了秦贤等人的无能和池正业的狡猾上。等回了京城,燕王问起,高锡想到他的这番话,肯定也会如此说。
到时候即便燕王心里不痛快,也不会太过苛责他,这事便糊弄过去了。
高锡不知他说这话的目的,还跟着点了点头:“没错。”
李安和目的达成,随即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当下的情况:“如今安州城内乱糟糟的,也不知京城那边是什么情况。咱们还是将人手都安排出去打探消息吧,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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