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这事实不凑巧。”
池正业瞧见于子林这态度,也语带恭敬地说:“这位大人是?哎呀,瞧小人这记性,最近朝廷发了一道圣旨,让咱们刘记商行去参加西北互市,我家公子不在,只能小人来准备了,这忙起来,都忘了邀请您二位,怠慢了两位大人,还请见谅。两位大人里面请。”
于子林回头对曹石低声说:“曹公公,这事咱们还是进去说吧。”
曹石大老远跑这一趟,自是不甘心什么事都没办成就这么灰溜溜地跑回去了,于是点了点头。
池正业将两人迎进正厅,又让奴仆端来上好的茶水和点心,热情地招待两位贵客。
“够了,池管事,你不用忙活了,这些就够了,你坐下陪咱们说会话吧。”于子林叫住了池正业。
池正业这才坐回椅子上,拱手笑道:“两位大人应是来找我家公子的,公子临走时交代,商行这边交给小人。于大人可是咱们商行的贵人,也是我家公子的好友,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是小人能做主的,小人定当替大人办妥。”
于子林看了一眼旁边的曹石,端起茶杯说:“曹公公,你瞧瞧,我跟你说池管事是个实诚人吧。池管事,我给你介绍,我身边这位是晋王殿下的心腹曹石曹公公。”
池正业连忙起身行礼:“原来是曹公公,失敬失敬。”
曹石笑道:“池管事不必多礼,都是自己人。”
“对,都是自己人,池管事坐下说话吧。”于子林也说。
池正业局促地坐下,脸上带着商人见官的紧张和不安:“那个,于大人,曹公公,可是晋王殿下有什么吩咐?”
曹石摆手,语气特别和蔼:“吩咐倒谈不上,就是听说刘记商行出产了不少白糖、棉布、食盐、瓷器等物,这些正好是咱们京城紧缺的物资,殿下名下的铺子正好在经营这些,大家可以合作。”
这还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不可能把要钱说得那么直白。但他相信池正业应该懂他的意思,晋王给刘记商行做靠山,刘记商行给晋王提供各种紧缺物资和金援。
池正业当然懂,毕竟当初他们池家就是因为这个倒的。
他压下心里的愤怒,笑着说:“这是咱们刘记商行的荣幸,只是今年不凑巧,快过年,货都出得差不多了,尤其是白糖,半个月前,我家公子和苗掌柜带了一大批去南洋,我手里也所剩不多,这又要送去西北互市,今年恐怕是没多少供给了。这样吧,曹公公,您看明年怎么样?到时候我家公子也回来了,小人跟他建议,咱们去京城也开个刘记分店,到时候还有劳曹公公照应一二。”
于子林放下茶杯笑道:“我看这法子行,这么大的事等七公子回来更合适。”
曹石也知道这个理,但他不可能在广州一等就是几个月,直等到刘七回来为止。
但池正业都已经承诺了,他再追着不放也不合适。晾池正业一个商人家的管事也不敢骗到晋王头上。
曹石笑着说:“好说好说,都是自己人,照应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我观广州物价比京城便宜了不少,同样的货拿到京城可要多卖不少钱,池管事可要抓紧啊。”
池正业连忙说道:“曹公公所言极是,以前咱们商行也想去京城,这不是一直没什么合适的路子吗?如今有了曹公公相助,咱们刘记也可在京城大展宏图了。”
这话曹公公爱听,他赞许地看了池正业一眼,这商人果然是会说话。
双方相谈甚欢,做买卖的事谈得差不多后,曹石话音一转,问道了刘子岳头上:“听说平王殿下在广州,池管事可有所耳闻?”
池正业笑道:“平王殿下在广州的事,咱们广州城谁不知啊。他在川宁街还有一所宅子呢,小人还曾在街上远远地目睹过一次平王殿下的英姿。”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曹石看池正业很圆滑,而且一个商人恐怕也没机会接触平王,便没再多问,又聊到了其他地方。
最后双方约定好,三日后,一起从广州出发。
曹石应是想利用这段同行的机会,跟池正业好好联络感情。
池正业自然一口答应,还留于子林与曹石在府中留宿。
于子林以前来广州,经常在刘府住,还有专属的客房,比住客栈自在多了,他侧头看向曹石。
拉拢刘记商行的事算是完成了一半,曹石还有其他任务,跟于子林在一起束手束脚的,没那么方便,就说:“于大人留下即可,我住客栈就好,正好想领略一下广州的风情,顺便四处逛逛。”
于子林从善如流地说:“既如此,那就不打扰公公了,公公若是有事差个人来叫于某就是。”
曹石这才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等他走后,于子林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低声说:“他怕是要去查殿下。”
池正业不以为意地说:“查就查呗,这几个月来查殿下的人还少吗?”
于子林点头,这倒是,殿下早就做好了准备,曹石只逗留几日能查出什么?他回头看着池正业说:“我想见殿下一面,劳烦池管事安排一下。”
现在这情形,离殿下暴露越来越近了,他大老远来了这一趟,正好想想怎么跟殿下商量此事。
池正业答应下来。
第二日晚上,刘子岳就悄悄来了刘府跟于子林见面。
于子林先掏出陈怀义的信给刘子岳:“殿下,刘记商行不可能一直拖延,咱们恐怕瞒不了多久了。”
刘子岳算了一下,留给他的时间估计就只有几个月了。
他是百般不愿搬到台面上,与几个哥哥正面对上,但现在的形势由不得他。
他现在也基本上做好了心理准备:“到时候南越有近五万兵力,粮食充足,铁矿盐场俱全,自给自足不成问题,即便暴露问题也不大,倒是于大人这边,一个不小心恐怕会牵连到陈大人。”
一旦于子林暴露,陈怀义也就会跟着暴露。
虽说陈怀义现在是正二品的兵部尚书,晋王也不能对他怎么样。但若是晋王、太子等群起攻击他,陈怀义这兵部尚书的位置恐怕也坐不稳,就更别提继续在朝廷中里应外合,给他们透露消息,帮助他们了。
于子林今日将陈怀义的信拿出来,应也是担忧陈怀义的处境。
果然,于子林忧心忡忡地说:“臣确实担忧事情暴露后老师的处境,到时候晋王等人觉得被愚弄,恐怕都不会放过他。”
刘子岳站起身,当初他不过是顺手送了个功劳给陈怀义,助其回京。但这几年,对方帮他良多,若非他们师徒,兴泰、刘记的发展不会这么顺利,这份功劳,他忘不了,因此也不能置陈怀义于不顾。
走了一会儿,他回头对于子林说:“我这里倒是有个好主意,能保全陈大人,只是到时候要委屈于大人了。”
于子林一喜:“只要能保护老师,臣受点委屈也无妨,殿下请讲。”
刘子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旦南越与朝廷闹翻,我会第一时间清理晋王在南越的势力,这就包括了于大人你。”
于子林乐了:“这法子好,到时候老师还可因爱徒被您囚禁折磨,对您恨之入骨,谁都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
曹石将带来的人都派了出去,打听平王的消息。
这是他来南越的第二个任务。
晋王总觉得平王没那么简单。
虽然种种迹象都表明,平王是因为太子、燕王等人忌惮自家殿下,故意抬举平王,平王才有了今天这番造化。
可因为万泽民的事,晋王和傅康年都对平王警惕得很。
但广州距京城太远了,探子来也没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正好曹石来了,晋王就让他先来探探平王的底。
曹石跟着晋王多年,心思也比较深沉,先派人了解了一番平王的情况再准备登门拜访。
只是随从们出去打探的消息都没什么用。
平王以前住在城外的王府中,现在住在军营,哪怕在广州城有了个宅子,也很少回城里居住,大家都不了解他。
时间这么短,曹石也没办法将手伸向军营。他找人买通了一个士兵的家属,打探了一下平王在军营里的所作所为。
那家属就说平王经常跟士兵同吃同住,一起训练,平王性子好,没什么架子,只是特别喜欢海钓,时常要跑出去海钓,其他的就没了。
到底不是什么有身份的,没法近距离接触到平王。
反倒是派出去的人打听到,前阵子平王收了一个叫文湘的爱妾,长得特别漂亮,听说是北方逃难来的女子,两人的相识颇有戏剧性。而且为了这个文湘,平王还破天荒地干涉地方政务,让广州知府黎丞下令,凡是在广州境内,不允许强制买卖任何人,以后要卖人必须得当事人到官府亲自画押,官府才认可,否则都视为拐卖人口,处以重罚。
不止如此,以前平王一次都不一定来一回广州,现在隔几天就回一次城,有什么好东西更是都往王府里搬,尤其是女子喜欢的首饰、布料、脂粉等物。
大家都说平王被这个女子迷得神魂颠倒了,一头栽进了温柔乡。
而且坊间还隐隐有传闻,时常有女子悄悄去平王回城的路上,想效仿一次文湘的故事,万一又成就一桩佳话呢?
只是平王回城时间不定,路线不定,这些女子大多都扑了个空。
曹石到底是见过市面的,听完这个故事就意识到这个文湘的来历恐怕多半有问题。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出现在平王回城的时候撞了,还让平王一见倾心。
这得是多么绝色的女子。
如此漂亮的女子,又无家人护佑,她是怎么从北向南,行了几千里,平安抵达南越的?
真这么绝色,那女子恐怕在路上就早被豪绅恶霸给霸占了,哪还能轮到平王摘下这朵花。若不够漂亮,平王自幼生长于宫中,见过的美色不知凡几,一般般的漂亮哪能让他这么上头。
这个故事真是漏洞百出,也就平王这种没经历过□□的愣头青看不破,一头扎进去。
曹石怀疑,这女子恐怕是某方势力派来的人。他笑了笑,吩咐随从:“将那个紫色匣子拿过来,那是殿下送给平王的礼物。咱们都来了一趟南越,自是要去拜访平王殿下。”
他倒要去看看那个女子是何方神圣。若是能找出对方的来历,到时候传回京中,又能为殿下所用了,这趟南越之行也不算白走。
第82章
“曹石想见我?”刘子岳食指和中指夹着拜帖,轻轻一丢,站起身道,“那就见一见吧。”
他让人回了曹石,当天回了王府。
次日,曹石携礼物来拜访:“老奴曹石见过平王殿下,七年不见,殿下丰姿俊朗,更甚从前。”
刘子岳哈哈大笑:“曹公公说笑了,要说英姿,咱们兄弟中,谁能越过大哥。不知曹公公来南越所为何事?可是大哥有什么事要交代,你尽管说,大哥的事便是我的事。”
曹公公连忙摆手:“没有,就是晋王殿下有些想平王您了,让老奴走一趟,正巧陈尚书要给于大人送一封信,老奴便顺着连州走了一趟。于大人仗义,听说老奴要到广州拜访殿下,非要送老奴一程。”
他这番话算是将他跟于子林的关系交代清楚了,也将于子林来广州的事合理化了。
刘子岳闻言点头:“原来如此,大哥有心了,大老远的劳烦曹公公跑这一趟。”
“这是老奴的荣幸。”说着,曹公公又将准备好的礼物送了上来。
刘子岳瞥了一眼,是件上好的玉如意,值钱但也不什么奇珍,估计也能卖个上千两银子,到底是大哥,出手就是要阔绰不少。
他笑着接下,又道了一遍谢,四位数的银子当得起他多说几声谢谢。
曹石送礼不过是借口,他望着院子,有些挑剔:“殿下乃是天皇贵胄,就住这点地方?这院子也太小了,殿下受委屈了。”
刘子岳明白了,曹石想看看这院子。虽然不知道他这院子有什么好看的,但既然曹石想看就让他看吧,反正这里面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哪里,这院子三进呢。”刘子岳放下茶杯,主动笑着说,“曹公公今儿若是不赶时间,不妨与我一道游这院子。”
曹石站了起来,还给自己找了个说得过去的借口:“那老奴就却之不恭了,免得回了京城,晋王问起您的府邸什么样子,老奴一句话都回不上来。”
刘子岳没戳穿他,笑道:“大哥身边有曹公公这等细心的人伺候,真让人羡慕啊。曹公公请!”
他直接领着曹石进内院。
这座院子不算特别大,一进是待客的地方,二进是刘子岳起居办公的地方,书房也在此,院中种了些翠竹,微风拂过,竹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宁静安详。
第三进,是内院,居住的是女眷,刘子岳迟疑了一下。
曹石笑着问:“怎么?殿下耳根都红了,莫非这是殿下金屋藏娇的地方?”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白色纱裙,身姿迤逦的女子施施然地经过假山,露出俏丽的侧脸。仅仅惊鸿一瞥,曹石这个阉人都愣了片刻,他侧头看向刘子岳痴迷的眼神,不由感叹,如此姝色,难怪平王殿下也会上勾呢!
这样绝色的女子,便是入了宫,也有一席之地。到底是谁这么舍得下血本?
曹石这次越发地确认心底的猜测,这个文湘的来历绝不简单。这样漂亮的女子,没有人护佑,怎么可能从京城平安抵达广州,半路都被好色之徒给抢了。
咳咳咳……
过了好几息,等女子的身影都看不见了,刘子岳才回过神,不好意思地咳了咳,这只内院说:“就几个女人住的地方,没什么好看的。”
曹石调侃道:“如此绝色佳人,难怪殿下要藏着呢,恭喜殿下获此姝丽陪伴左右。”
刘子岳被曹石说得不好意思,嘟囔道:“她没地方去,我救了她,救人救到底,就索性将人留在了府中,不是曹公公说的这样。”
曹石大笑,又不着痕迹地打探这名女子的来历。
刘子岳自是捡明面上的说,虽然他很想将文湘的来历告诉他,但有的事自是不能自己说,要让曹石自己想。
曹石根据这些情况,琢磨了一会儿,觉得文湘是太子或燕王派来的可能性更大。因为楚王这人性情太暴戾了,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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