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受苦,今日亲自带着姑娘登门解除婚约。我家王爷说了,强扭的瓜不甜,今日就遂了你们的意。当初订婚时他送的礼,就当作是给五姑娘的补偿,不用还了,毕竟这种事,女儿家的名誉更受影响。”
原来是这样啊!
围观八卦的老百姓两眼放光,因为男女之事历来最为吸引眼球,更何况今日的双方一个是当今陛下的亲子,另一个也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这样的好戏许多人一辈子都遇不到,回头能吹好几年。
不过这征远侯府也真势利,见平王流放了就想解除婚约。
但也有人持不赞同意见,夸舒家疼爱女儿,不忍看着女儿去南越那等落后偏远之地受苦的。
虽有分歧,但大家对即将要流放又被悔婚的“倒霉蛋”平王都持同情态度,有的男人还感同身受地说:“大丈夫何患无妻,既人已有悔婚之意,就当如此,平王殿下大气!”
听着周遭乱七八糟的议论声,舒夫人的心如坠冰窖,完了,这事这么闹下去,恐怕没法好好收场了。
她强撑着笑脸说:“误会误会,今日我家侯爷带着五姑娘去平王府是探望平王殿下的,没有退婚的意思。”
那婆子也是个嘴巴利索的,当即反问:“平王殿下受伤是七八日前的事,这伤都好了才去探望,还是两手空空去的,你问问大伙信不信?你莫要找借口,我家殿下仁厚,念在你们一片爱女之情的份上,答应了解除婚约,如今又反悔,莫不是拿我家殿下当猴耍啊?”
哪怕舒夫人有一张巧嘴,这一刻也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舒妃的缘故,以往他们对平王都多有忽视,不曾想这些小细节被人抖落出来成了证据。
“不是,这位嬷嬷……”舒夫人还想替自家挽回一些声誉。
那婆子却极不耐烦了,冲几个壮汉道:“还不快把东西放下,办好了殿下交代咱们的差事,也该回去复命了。”
几个壮汉当即抬着箱子往征远侯府门口一放。
婆子见状满意地拍了拍手:“好了,这位夫人,定亲的礼物已经原物奉还,老婆子得回去复命了。”
说完大剌剌地带着其余几个人扬长而去。
看着周遭或指指点点、或看好戏的眼神,舒夫人活了一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她脸涨得通红,冲旁边的仆从吼道:“都愣着干什么?把东西拿进去,关上门!”
一个个跟木头一样,连几个下人都拽不动,还站在这里让人看笑话!
舒夫人恼火地进了府就对上舒耀阴沉沉的眸子,脚步一顿,苦笑:“侯爷,妾身无能,没有扭转乾坤,让人看了咱们侯府的笑话。”
“不怪你,都是那小子,他早就不满这门婚事,想跟咱们解除婚约,今日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舒耀到底不是个蠢人,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了,平王今天说那些话就是为了激怒他,达到退婚的目的,如今平王可算是如愿了。
而他们征远侯府吃了这么大个哑巴亏,还没处说理去。
舒二爷缩了缩脖子,回望了一眼府里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问:“真就这么解除了婚约吗?我……我都没出面,也没答应呢!”
他可是舒雅琴的父亲。
舒耀瞥了他一眼:“刚才你站这里干什么去了?”
舒二爷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嘴巴支支吾吾的,想解释的样子。
可舒耀已经没心情听他说话了,经过平王府的人这么一闹,他们征远侯府今天怕是要沦为全京城的笑话,而且还要失去平王这块肥肉。
当年娘娘心善,将这小子记在她名下,没想到他竟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不思娘娘的恩德,竟还反咬他们舒家一口。这笔帐,他迟早会连本带息地向刘子岳讨回来的。
舒耀深吸了一口气,对舒夫人说:“将雅琴送到青玉观住一段时间,对外就说府上五姑娘身子骨不好,经不起长途跋涉,平王怜其体弱,双方协商解除了这门婚约。府里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别让人看了笑话。”
“大哥,以后雅琴怎么办?”舒二爷难得大声地对舒耀说话。
这亲事黄了,那他就不是平王的岳丈了,舒二爷可不乐意。他再蠢都知道,以后舒雅琴别想找到门第这门高的亲事了。
舒耀阴鸷地看着他:“那你有办法让平王履行婚约?”
舒二爷自然是没法子的,他支支吾吾道:“这……不是还有娘娘吗?咱们可没说要解除婚姻,这都是平王诬陷咱们的。”
蠢货,娘娘说的话若是管用,又怎么会派人递话让他今日去平王府上想办法要到那笔银子?直接让人去平王府带话不更方便。
所以这个哑巴亏,舒家如今只能暂时认了。
舒耀看着舒二爷忿忿不平的样子,心里来气:“那你进宫让娘娘替你做主吧!”
说完丢下了舒二爷不管了。
但回头他还是嘱咐管家:“派人盯紧了二爷,别让他干了蠢事。”
第13章
当天下午,舒家大张旗鼓地派人归还了定亲信物,还放出风声,说舒五姑娘身子骨柔弱,经不起长途跋涉和酷暑炎热,不得已跟平王解除了婚约,征远侯府甚是遗憾等等,话语里还流露出一些对平王此去南越的不看好。
刘子岳听了后并不在意,只要能退婚,被人说两句算得了什么?
他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陶公公,我记得当初定亲的信物是一柄价值不菲的玉如意吧?”
当时正值延平帝到玉芙宫,舒妃便提起了此事,说准备让娘家侄女跟刘子岳定亲,亲上加亲。延平帝虽对自己这个儿子没多少感情,可皇帝的面子不能丢,马上让太监取了一柄通体翠绿、南诏进贡的玉如意赐为定亲信物。
陶余含笑点头:“殿下记性真好,是柄玉如意。”
刘子岳捏着下巴道:“此去南越,山高路远,道路崎岖不平,玉如意珍贵易碎,若是在路上不小心磕碰坏了多不美。陶公公,让郭诚给它找个好东家吧。”
陶余有些无语,殿下分明是想卖了玉如意换钱,扯这么多借口干嘛?
他不赞同地说:“殿下,此乃御赐之物,卖了传到陛下耳朵里怕是不好,而且舒家那边也会认为咱们这是故意羞辱他们的。”
“不卖,咱们跟舒家就不会结下梁子了?至于父皇那边,他赏赐给我,那就是我的了,再说了,这柄玉如意可是我被退婚的证物,留着不卖不是给我自个儿添堵吗?放心吧,父皇不会追究的。”刘子岳笃定地说。
陶余这才明白,他将后路都想好了,也不再劝,连忙让人将玉如意送去交给了郭诚。
随后,刘子岳又了解了一番府中各项出行工作的进度,最后让人在福祥酒楼定了明天的包间,再派人一一向晋王等诸位皇子府中送了帖子,请他们明日午后在福祥酒楼一聚。
临行的前一天,刘子岳再次入宫,先是去给延平帝请安辞行。
延平帝今日事务繁忙,没空见刘子岳,只让邬川出来说了一声。
邬川会做人,话说得极其好听:“平王殿下此去南越,山高路远,陛下甚是担心,请殿下多多保重。”
真担心会连见他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刘子岳心里门清,脸上却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跪下冲着延福殿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一脸的不舍:“邬公公,父皇以后就劳你多照顾了,你劝他少喝些酒,操心国事也别忘了保重龙体。”
邬川一脸感动:“殿下有心了。”
离开了延福殿,刘子岳又去坤宁宫向钱皇后道别。
不知是心疼那一匣子黄金还是五万两银子,钱皇后称病不出只派出了个得力的嬷嬷出来招呼刘子岳。刘子岳知道钱皇后不想见他,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就走了。
最后要去的是玉芙宫。
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玉芙宫没有给刘子岳留下多少好的回忆。舒妃当初之所以将他记在名下也是因为入宫快十年了都膝下无子,但第二年,舒妃就幸运地生下了老十一,他也就成了累赘和出气筒。
不过怎么说他现在都还记在舒妃名下,要离开京城了,不来玉芙宫惹人会授人以柄。不过嘛,估计这会儿舒妃也很不想见到他。
刘子岳整了整衣冠,走进了玉芙宫。
舒妃听说他来了,新仇旧恨一块儿涌上心头,暴怒道:“让他候着!”
她故意晾刘子岳,想让他难堪。
刘子岳听到宫女的话也不生气,而是转身走向了玉芙宫的偏殿。
玉芙宫的偏殿只有三间屋,背阳常年不见光,阴暗潮湿。以前他们母子就战战兢兢地生活在这方天地中,一言一行都要看人脸色,说是主子,其实比底层的宫人好不到哪儿去。
刘子岳望着房子里简陋又熟悉的摆设,无数的回忆慢慢涌上心头。
在偏殿站了一会儿,刘子岳走了出来,对一旁伺候的宫女道:“杨枝,大哥、二哥他们要为我践行,正在酒楼等我,你向娘娘通禀一声,我要前去赴约,先告辞了,请娘娘多多保重。”
“诶,平王殿下……”宫女哪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一招啊,连忙追了上去。
可惜她速度没刘子岳快,等追到玉芙宫门口时,刘子岳已经走远了。她气得直跳脚,对两个看门的太监骂道:“你们怎么就放平王走了呢?娘娘还等着他呢。”
两个小太监也很冤:“杨枝姑姑,没有娘娘的旨意,小的们不敢拦平王殿下……”
一群不知变通的东西,杨枝气恼地转身,赶紧去向舒妃汇报此事。
刘子岳出了宫就直奔福祥酒楼,他来得比较早,坐了一会儿,晋王几人才先后到。
吴王大剌剌的,坐下就说:“七弟今日做东,怎不去你府上聚聚?这酒楼终归是嘈杂了些,没你府上自在!”
刘子岳连忙赔不是:“六哥多担待,我那府上现在人手紧,乱糟糟的,怕招待不周。若是六哥哪天去了南越,弟弟我一定做东,让六哥宾至如归!”
吴王听了直皱眉:“拉倒吧,南越那种鸟不生蛋,遍地都是蛇虫野兽的地方,我才不去呢,也就七弟你想不开,偏偏要去那等荒僻地方。”
“六弟,你去看看二哥怎么还没来。”燕王咳了一声,开口支开了他,然后苦笑着对刘子岳说,“六弟他口无遮拦的,七弟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刘子岳笑呵呵地说:“六哥当我是自己人才说真话,咱们兄弟之间说话一向如此,三哥不必担心。”
晋王跟着点头:“六弟七弟关系一向最好,三弟你们读书人的通病就是爱想太多。”
倒衬得燕王有些小题大做,太过护着胞弟。
不过燕王也是个沉得住气的,脸上笑容不变,一副受教的样子:“大哥教导得是,难怪父皇一直夸你有长兄风范,让咱们兄弟都向你学习。”
这句话本来没什么问题,可坏在太子刚好踏进门,好巧不巧地听到了这番话。
刘子岳看到太子眼底晦涩的目光就知道燕王肯定是发现太子到了,故意说这话的。
他们几个兄弟谁不知道太子心眼小,非常忌惮几个成年的兄弟,尤其是身为长子屡屡得延平帝赞誉的晋王,更是被太子引为平生大敌。
说起来,太子这个活不好干,干得太出色了,要惹皇帝忌惮,干得不行吧,又要遭皇帝嫌弃,后面还有一群兄弟随时插刀子,整日活在惶恐不安和猜忌中,万一皇帝是个老寿星,那等待更是遥遥无期,在这种高压环境中迟早要变态。
据史料记载,从大秦到清,受封太子能顺利登基的还不到一半,其他的大多不能善终。
这不,太子刚一来,燕王就给他下套了,故意挑起他与晋王的争端。刘子岳再次庆幸自己要跑路了,不用天天跟这些家伙斗心眼。
“二哥,你总算是来了,来来来,咱们先干一杯,弟弟我谢谢哥哥们这些年来的厚爱和照顾,此去南越,不知道有生之年咱们兄弟还能不能聚首,我先干了!”
刘子岳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将气氛炒了起来。
可能是看他这么识趣,自己彻底退出了皇位竞争圈,太子很给面子举起了酒杯。
但酒喝到一半,楚王又哪壶不开提哪壶,询问起了芙蓉院走火一事:“二哥,听说秦大人被父皇责令在家思过,将此事交由了刑部。现在可查出了失火的缘由,还秦大人清白?”
看着太子阴沉下去的脸色,刘子岳心里想骂娘。
案子的进度你们这些人精还不知道啊?非要在这时候戳太子的痛脚。
若今日不是他做东请客,刘子岳就找个借口开溜了,留他们几个自己玩。
在心里叹了口气,刘子岳赶在太子发作前,举起酒杯僵硬地转开话题:“大哥二哥……,听说南越有很多珍奇水果和海产品,大家有什么喜欢的,尽管说一声,我派人给你们捎回来。”
太子深深地看了刘子岳一眼,举起酒杯跟他一碰,然后一饮而尽,紧接着站起来揉了揉额头说:“七弟有心了,东宫还有些事,我先告辞了,去了南边多保重,想回来写信给我。”
说罢,无视了晋王几人,大步出了包房。
房里沉寂了片刻,吴王笑呵呵地说:“二哥最严肃了,在他面前我喝酒都不自在。他走了,咱们可以敞开怀随便吃了……”
说得太子跟个恶霸似的,但实际上却是他们在一起排挤太子。
不过刘子岳也对太子升不起任何的同情,鸿胪寺出事,太子和秦贤可是想将这个锅推到他头上,让他当替罪羔羊。
说到底,他这几个哥哥全都是心狠手辣的笑面虎,全都不是什么善茬。
吃了一顿让人心梗的饭,结束时已过了申时,还有一个多时辰就要天黑了。
刘子岳没有坐马车,而是骑马带着几个随从出了城,到了距离京城有二十多里外的妃园,这是宫中妃嫔的陵寝,相对皇陵简陋了许多,跟后世的公墓有些像,不会配置配殿、明楼、房城、神厨库、神道等。
妃园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地位高的妃子会安葬在前排居中的位置,地宫的规模也会大一些,跟周围的陵寝拉开一段距离。而不受宠位份低的妃嫔就随随便便葬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了。
赵才人生前不受宠,死后也没激起任何的浪花,更无娘家照拂,葬的位置极偏,在陵寝西南角,矮矮一个坟头,前面竖着一块掉了一角的墓碑,荒凉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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